沙瑞金的头,垂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蒙生没有再理会他,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那群将军们,立刻簇拥着他,像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护卫着他们的王。
当他们经过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身边时,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没有看他们一眼。
那种极致的、赤裸裸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难堪。
他们就这样,在一群汉东省最高领导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反贪局的大楼。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敢说一个字,敢动一下。
省委书记的面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算个屁!
当赵蒙生一行人走出反贪局大楼时,外面的天,已经阴沉了下来。
压抑的乌云,被人打翻的墨汁,在天空中肆意蔓延,将最后阳光吞噬。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反贪局大院里,那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手中的枪口,警惕地对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钢铁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人,像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赵蒙生,在十几位将军的簇拥下,走向那排如同钢铁巨兽军用越野车。
一名上校快步上前,为赵蒙生拉开了中间一辆指挥车的车门。
赵蒙生弯腰,坐了进去。
紧接着,刘中将和其他几位军衔最高的将领,也分别上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像平地惊雷。
数十辆军车,没有丝毫的迟滞,组成一道墨绿色的钢铁洪流,以一种雷厉风行、不容阻挡的气势,冲出了反贪局的大院,朝着汉东军区的方向呼啸而去。
他们先驻扎在汉东,今天先好好喝酒,明天再算账!
整个过程中,他们甚至没有跟沙瑞金这些地方大员,打一声招呼。
就,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沙瑞金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车队,卷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
他没有去擦,只是呆呆地站着,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
他的心里,一片冰冷。
他知道,赵蒙生走了,但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属于汉东省的,漫长而痛苦的,清算时代的开始。
“沙……沙书记……”李达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沙瑞金在心里苦笑。
他能怎么办?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叫赵蒙生的主刀医生,拿着手术刀,决定从哪里下刀,切掉哪块腐肉。
他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回去。”沙瑞金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这群同样失魂落魄的班子成员,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都回去,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