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梁老虎的,背后,站着谁?是京海的副市长,赵立冬?”
问题,问得很平淡。
但这个问题,却比之前所有的指责和怒骂,都更让他们感到刺骨的冰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根本不是来听他们汇报,来听他们检讨的。
人家在来之前,就已经把事情查了个底朝天!
梁老虎,京海副市长,赵立冬!
连名字都点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兴师问罪了,这是直接把判决书拍在了他们脸上,就等他们自己,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去!
沙瑞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想过一万种应对的策略,可所有的预案,在对方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在一个全知的神明面前,表演着拙劣的戏码。
“赵……赵首长……”
沙瑞金的声音干涩嘶哑,他强撑着站直身体,试图挽回一点作为省委书记的尊严,可那微微颤抖的膝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这件事,我们……我们省委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马上成立专案组!由我亲自挂帅,省纪委、省政法委、省公安厅联合办案!一定……一定给您一个交代!给烈士家属一个交代!”
他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几乎是在乞求。
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把调查的主动权,重新抓回到自己手里。
只要调查权还在汉东,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查谁,不查谁,查到哪一步,怎么定性……
这里面的门道,他沙瑞金玩得滚瓜烂熟。
只要能平息这位军中神话的怒火,别说一个副市长赵立冬,就是把整个京海市的领导班子全换了,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然而,赵蒙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交代?”
赵蒙生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你沙瑞金的交代,值几个钱?”
他缓缓地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他身后的刘中将,以及那十几位肩扛将星的将军,也“唰”的一下,全部站了起来。
十几座沉默的、散发着铁血气息的钢铁山峰,就这么无声地矗立在会议室里。
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暴涨了十倍!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疼痛。
“你们汉东的官员,官官相护,沆瀣一气,查来查去,最后查出一个‘临时工’,这种把戏,你们以为我没见过?”
赵蒙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让你们查?是想让你们去通风报信,去销毁证据,去搞利益交换吗?”
“沙瑞金,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还是觉得你自己,聪明到了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沙瑞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沙瑞金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赵蒙生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刚才心里,确实就是这么盘算的。
“刘千里。”
赵蒙生没有再看沙瑞金,而是侧过头,对身边的刘中将说道。
“是!”
刘中将猛地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如钟。
“通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