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的天要彻底变了。”
沙瑞金这句充满了无力和绝望的话,从头到脚浇在了高育良的心上。
他知道沙瑞金不是在危言耸听。
能让这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省委书记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高育良挂断电话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依旧一脸愤懑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赵立春嘴唇动了动想劝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知道以自己老师那高傲的性格现在让他掉头回去无异于让他当众承认自己输了。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老师……”
高育良艰难地开口“刚才是瑞金书记的电话。”
“他说什么?”
赵立春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他说让我们……回去。”
“回去?”
赵立春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负和不屑。
“他沙瑞金是被吓破了胆!我赵立春还没怕过谁!”
“他赵蒙生不就是个军头吗?他敢把我怎么样?他敢动我一根汗毛吗?”
“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看着依旧执迷不悟的老师高育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再劝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们只能在这里等。
等那个高高在上的军中神话给他们一个最终的宣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车里的赵立春和高育良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赵立春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地被消磨殆尽。
他那张总是充满了威严的脸上也渐渐地浮现出了焦躁。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再次下车发作的时候。
军区那扇紧闭的厚重铁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了。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从里面开了出来。
车上下来一个同样佩戴着上校军衔的军官。
他走到赵立春的车前面无表情地敲了敲车窗。
高育良连忙摇下车窗。
“我们首长同意见你们了。”
那名上校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不过只准赵立春先生一个人进去。”
“你们的车不能进。他必须坐我们的车。”
什么?!
赵立春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这算什么?
传唤吗?
他赵立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你……”
他刚想发作。
高育良连忙按住了他的手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师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低声劝说道“先进去再说。”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高育良说得对。
现在跟这些只认军令的丘八计较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能忍着这口恶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然后在两名士兵那近乎“押送”的姿态下坐上了那辆狭窄而颠簸的军用吉普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高育良看着那辆载着自己老师缓缓驶入军区深处的吉普车,心里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他有一种预感。
他的老师这一去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
吉普车在军区里七拐八绕。
最终停在了那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
赵立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没有任何牌子,门口却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的小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从这栋小楼里散发出的那股压抑和肃杀的气息。
他知道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善地。
“请吧赵先生。”
那名上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立春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赵蒙生看一看。
他赵立春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敢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