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高育良?
李达康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老狐狸的身影。
难道是高育良在背后搞鬼?他向赵蒙生告了自己的黑状,想借赵蒙生的刀来除掉自己?
不对!
李达康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和高育良刚刚才达成联盟,那个“驱虎吞狼”的计划才刚刚开始,高育良不可能这么快就背叛自己。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达康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冲动。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赵蒙生在背后主导,那他现在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祁同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必须搞清楚赵蒙生的真实意图。
这是单纯地要敲打自己?还是真的掌握了欧阳菁的什么致命证据,要拿自己开刀?
就在李达康心乱如麻的时候,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骤然收缩。
是高育良。
电话接通,高育良那带着一丝焦虑和凝重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达康书记,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李达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问道,“育良书记,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高育良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苦涩:“达康,我也不知道。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祁同伟的行动完全绕过了我这个政法委书记,直接向省厅下的命令。”
李达康的心沉了下去。
高育良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
祁同伟的行动,果然不是来自汉东省内的任何指令。
“是赵蒙生,对吗?”李达康一字一顿地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看来,我们都小看他了。他根本就没打算跟我们玩什么权谋算计,他要的就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我们所有人,谁才是汉东真正的主人。”
李达康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李达康一辈子没服过谁,就算是面对赵立春,他也敢硬顶。可现在,面对这个完全不讲规矩的赵蒙生,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打,打不过。
讲道理,人家根本不跟你讲。
这还怎么玩?
“育良,你觉得他想干什么?”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真的要动我?”
“不像。”高育良沉吟了片刻,分析道,“如果他真的要动你,就不会只抓欧阳菁了。以他的行事风格,恐怕现在陆航旅的直升机已经停在你的市委大楼顶上了。”
“他这么做,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一种警告。”
“试探?”李达康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试探。”高育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试探你的反应,也试探……我们的反应。他想看看,我们汉东的官员,在他这尊杀神面前,到底还有没有反抗的勇气。”
“他这是阳谋!”高育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他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就是要逼你做出选择。是像沙瑞金一样彻底躺平任人宰割,还是……奋起反抗?”
李达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明白了。
赵蒙生这一手,太狠了。
如果他选择忍气吞声,那就等于默认了赵蒙生可以随意拿捏汉东的任何一个官员。从此以后,他李达康在京州,在汉东,将再无任何威信可言,只能沦为赵蒙生的一个提线木偶。
可如果他选择反抗……
他拿什么去反抗?
去找沙瑞金?那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省委书记,恐怕连见他都不敢。
去京城告状?赵蒙生连赵立春都敢动,会怕他一个李达康?到时候状告不成,反而会彻底激怒这头疯虎,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赵蒙生为他精心设计的,让他进退两难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