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京州市,一家,名为“天上人间”的,高档会所里。
灯红酒绿,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一间,装修得,如同皇宫般,奢华的包厢里。
京州市建委主任,刘建设,正和几个,房地产开发商,喝得,面红耳赤。
“刘主任,这次,我们公司,在光明峰地块的那个项目,可就,全拜托您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开发商,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说道。
“只要,您能,高抬贵手,让我们的容积率,再往上,提一提。”
“这个数,少不了您的。”
说着,他伸出了,五根,肥胖的手指。
刘建设,看了一眼,心里,冷笑一声。
五百万?
打发叫花子呢?
光明峰那个地块,寸土寸金。
容积率,每往上提零点一,开发商,就能,多赚几个亿。
他刘建设,冒着,被沙瑞金那个“活阎王”扒皮的风险,才给你批的条子。
你就拿,五百万,来打发我?
“王总,你这是,看不起我刘某人啊。”刘建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刘某人,是那种,为了区区几百万,就出卖原则的人吗?”
那个王总,人精一样的人物,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嫌少了。
他连忙,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刘主任,您误会了,您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一千万!”
“而且,是美金!”
一千万,美金!
听到这个数字,刘建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只要,自己,点了点头。
那后半辈子,就真的,可以,躺在钱堆里,睡觉了。
他正准备,开口,答应。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价值不菲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成了碎片。
紧接着,十几名,全副武装,杀气腾jing的“龙牙”队员,冲了进来。
“不许动!”
冰冷的枪口,瞬间,就顶在了,包厢里所有人的,脑门上。
刘建设,和那几个开发商,当场,就吓傻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都以为,是遇到了,持枪抢劫的悍匪。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钱……钱都在这里,你们,都拿走!都拿走!”
他们哆哆嗦嗦地,把身上的钱包,手表,都掏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然而,为首的冷锋,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吓得,已经,快要钻到桌子底下的,刘建设身上。
“你就是,刘建设?”
“我……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刘建设,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冷锋,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了刘建设的脸上。
“我们‘龙牙’办事,从来,不会,认错人。”
“刘主任,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们总指挥,想请你,喝杯茶。”
总指挥?
哪个总指挥?
刘建设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当他,看到冷锋手臂上,那个,狰狞的龙头臂章时。
他瞬间,就明白了。
龙牙!
祁同伟!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祁同伟的刀,怎么会,这么快,就砍到了,京州。
砍到了,他这个,赵立春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的,头上。
……
同一时间。
京州市,国土局,财政局,规划局……
数十名,身居要职,与赵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都在同一时间,被“龙牙”队员,从各自的,温柔乡里,被窝里,酒桌上,“请”了出来。
整个京州的官场,在一夜之间,地动山摇。
所有人都被,祁同伟这,雷霆万钧般的,手段,给吓破了胆。
他们终于明白,祁同伟的“百日风暴”,不是,一句空话。
他,是真的,要,大开杀戒!
而他的第二刀,就精准地,砍向了,汉东省的,心脏。
京州。
这个,沙瑞金,经营了多年的,大本营。
沙瑞金,是在第二天一早的,省委晨会上,才知道,京州出事的。
当他听到,秘书王大路,在他耳边,低声汇报,说祁同伟,昨天晚上,又在京州,搞了一场“斩首行动”,抓了,几十名,市直机关的,处级以上干部时。
沙瑞金的脸,瞬间,就黑了。
“砰!”
他手中的保温杯,重重地,砸在了会议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正在,慷慨激昂地,汇报着工作的,副省长,被吓了一跳,后面的话,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常委,都噤若寒蝉地,看着,他们这位,新上任的,一把手。
不知道,是谁,又惹这位“活阎王”生气了。
“散会!”
沙瑞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然后,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常委们。
……
书记办公室里。
沙瑞金,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来回地,踱着步。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祁同伟!”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以为,他当了政法委书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他把我们京州市委,当成什么了?!”
“把我们省委,又当成什么了?!”
“这是在,打我的脸!是当着,全汉东官员的面,狠狠地,抽我沙瑞金的脸!”
他愤怒地,咆哮着。
一旁的王大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他知道,自己的老板,这次,是真的,被气疯了。
祁同伟的这次行动,比上次,在京海,还要,过分。
京海,毕竟,天高皇帝远。
而且,那里的水,确实,太浑了。
祁同伟去搅一搅,也就算了。
可京州,不一样。
京州,是省会,是汉东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更是,他沙瑞金,经营了多年的,大本营。
祁同伟,一声不吭,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抓了他几十个,手下的干部。
这让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在京州,谁,还听他沙瑞金的?
谁,还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
“不行!我必须,要找他,谈谈!”
沙瑞金,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就要,给祁同伟,打过去。
他要,当面问问,祁同伟。
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去的那一刻。
他的动作,又一次,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了,赵蒙生的身影。
那股,冲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就熄灭了大半。
他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他不能打这个电话。
打了,也没用。
打了,只会,自取其辱。
因为,祁同伟的背后,站着的是,赵蒙生。
祁同伟,做的所有事,都是,赵蒙生的,意思。
他去质问祁同伟,就等于,是在,质问赵蒙生。
他,有这个资格吗?
他,有这个胆子吗?
“妈的!”
沙瑞金,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
所有的行动,都身不由己。
所有的愤怒,都无处发泄。
这种,无力感,和,憋屈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王大路,看着,一脸痛苦的沙瑞金,心里,也是,一阵不忍。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书记,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嗯?”沙瑞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书记,您想啊。”王大路,壮着胆子,分析道。
“祁书记,这次抓的,都是些什么人?”
“建委的刘建设,国土局的张富贵,财政局的孙立军……”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赵立春,当年,安插在京州的,钉子?”
“哪一个,不是,跟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这些人,盘踞在京州,这么多年,一个个,都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小山头。”
“平时,对您的工作,也是,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您,早就想,动他们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和,时机。”
“现在,祁书记,替您,把这个,最难啃的骨头,给啃了。”
“把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毒瘤,都给您,挖了出来。”
“他这是,在帮您,清除异己,巩固您在京州的,统治地位啊!”
“我们,非但,不应该生气,反而,应该,感谢他才对啊!”
王大路的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沙瑞金心中的,迷雾。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