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寻这才看到自己的手在流血。
想必是夜里打斗时不小心擦伤。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观察入微,真令人感动。
“先回宫吧。”
天光彻底大亮,旷野上草浪翻涌。
穆寻迎着晨曦眯起眼。
“这么多人,都是来迎接我的?”
原地待命的燕朔军面面相觑。
他们接到的命令可不是这样的。
为首的将领阴阳怪气,
“残枝败柳!”
穆寻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是燕朔王钦文泰的亲信之一,燕朔将军,尹震。
上一世就是他带着人去灭了夜阑,杀了容骞。
然后把她像犯人一样放到板车上拉了回来。
一路上她衣不蔽体,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若不是钦文杰拦着,恐怕她还会遭他毒手。
而在燕朔的这许多年,他从未停止过对她的觊觎和侵犯。
“你说什么?”
穆寻语气冰冷,眸子悄悄染红。
“我说,你去了一遭夜阑,还有脸回来?”
“夜阑?谁说我去了夜阑?”
尹震还是油腔滑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夜阑王的苟且之事……”
尹震开了头,那些将士的眼神如便黏了上来。
浑浊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侵蚀,每一寸都不放过。
“瞧瞧,这不是被夜阑人糟蹋过的破鞋吗?怎么还有脸回来?”
“哟,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夜阑人玩高兴了吧?”
“让爷们儿再调教调教……”
穆寻闭上眼睛。
记忆如潮水涌来。
上一世,就是这些嘴脸,这些污言秽语,将她钉在不洁的耻辱柱上,任万人唾骂。
他们甚至动手撕碎她的衣衫,触摸她的皮肤,笑声刺耳。
那时她蜷缩在板车上,恨不得一刀结果了自己。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
他们故意让她受尽折辱,践踏她的尊严,摧毁她的傲骨,直到她濒临崩溃。
然后,钦文杰从天而降。
他脱下自己的斗篷,小心翼翼裹住她。
如天神般救她于水火。
成了当时落魄的她,唯一的光。
他们要的,就是她的感激涕零,要她从此死心塌地,心甘情愿成为他的棋子。
她为这点温暖付出惨重的代价。
在燕朔的每一天,都噩梦缠身。
“尹震,你闭嘴!这是北靖公主,燕朔王后,岂能容你污言秽语?”
钦文杰气得脸都涨红了。
“小世子,你还小,不懂这些!”
多么纯真的少年。
如今再看,不过是个拙劣的戏码。
那副模样,越看越觉得惺惺作态!
穆寻的胃里翻涌起滔天的恶心。
明明被他们陷害,明明是受害者,却好像犯了滔天大罪。
世人总喜欢用贞洁二字铸成牌坊,将女子钉在道德的刑架上。
既然如此,她便要亲手打碎这牌坊。
她不打算讲道理,她擅长的,是“打到服”。
她双腿夹了一下马肚,烈风长啸一声朝尹震走去。
穆寻微笑着,骑到了他身边。
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怎么?想与本将军亲近些?”
尹震一脸疑惑看着她。
穆寻的左手顺着他的臂甲缓缓上移,停在肩胛处。
动作暧昧大胆,后面的将士们引脖围观。
尹震也愣了一下,旋即淫笑起来。
“小娘子~嘿嘿嘿原来你这么主动~你若是听话,本将军倒是可以考虑……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