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文泰手颤着手展开那封信。
里面只有一行字。
“大王馈赠,聊表回礼。”
钦文泰额头上浮起了细密的冷汗。
馈赠?
他看着眼前的白骨人头,心里有一丝不好的猜想。
殿内一众文臣武将、谋士军师低眉垂首,不敢吭声。
钦文泰在殿中来回踱步,脑中乱成一锅粥。
他当然清楚容骞的能耐,这次袭击来的又快又狠,是他一贯的作风。
“查清楚了吗?到底丢了多少?”他咬牙问。
将领低声禀报:“回禀大王,此次共失马四千七百余匹,军粮五万余石,牛羊合计四千余头,掠走村民三千五百余人……”
什么?他可算把北部都掏空了。
将领嗫嗫道,“北部远一些的村庄倒是平安无事。另外,我们的将士也没什么伤亡……”
“混账!你还很骄傲是吧?要不是他不想恋战,你们还有命?!”
钦文泰攥紧拳,脸色阴沉,
“他这是威胁!他能如此轻易就击溃燕朔的边疆。”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请大王速速出兵!不将此贼碎尸万段,何以平国耻!”
说话的是尹丰,他已经沉默半日。
燕朔已经许久没有战争,他本还想去哪边挑起一些争端,好让他的乖孙露露风头,挣点功名。
“区区夜阑小国,也敢踩到燕朔头上来!”
众人连忙附和。
“打?拿什么打?”
穆寻大步踏入殿内,眉眼肃冷,带着一股迫人的威严。
“打仗应该乘胜追击,那晚被袭之后马上反攻也许还能挽回几成,现在才想起来会不会太晚了?”
尹丰一脸轻蔑:“大王,这国事何时轮到后宫妇人来置喙了?”
穆寻不急不躁,“后宫妇人又如何?向来能者居上。本宫刚助大王清缴了北靖密探,老将军又立了什么功,在这里叫嚣呢?”
“你!”
尹丰听到一个“老”字,一股气噎着上不来,头晃了一下。
穆寻见状,嗤笑一声,“老将军站都站不稳了,还是回去歇着吧!”
其余大臣见状,也纷纷指责穆寻跋扈。
穆寻直接无视,她走上前,直视钦文泰,
“此次边防被破,是因为北部驻军松懈,醉酒纵兵,疏于戒备。尹老将军,您觉得该不该罚?”
北部驻军的主帅是尹家人,那夜在宫中宴饮醉了两日,现在还不太清醒。
尹丰狠狠剜了他一眼。
殿中一片哗然。
钦文泰面色铁青,却没立刻反驳,显然认同这番说法。
穆寻继续道:“北部如今粮仓空了,战马没了,怎么打?若是从其余各地抽兵,一旦北靖趁虚而入,燕朔可能抵挡?别忘了,北靖的密探刚被肃清,随时可能来袭。”
尹丰冷笑,“你意思是燕朔要忍下这口气?”
“我在分析军情,不是聊儿女情长。”
穆寻笑道,
“让我来猜猜尹老将军为何急着出兵?哦,想让你家那胖墩孙子出战?挣点功名让大王给他封个将军?可我怕他有去无回,说不定还连累燕朔全军覆没。”
尹丰面红耳赤,“你!你信口雌黄!”
穆寻直接怼了回去:“或者老将军想自己上阵?不知您还动得了刀吗?”
尹丰气得面红耳赤,眼看着钦文泰也没有帮他的意思。
“我不管了!大王,您非要听信妇人之言,臣无话可说!”
说完怒气冲冲要走,心里却打着如意算盘。
他料定穆寻翻不出什么花样,只是过过嘴瘾,钦文泰走投无路,肯定会向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