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朔王城一处隐秘别院。
酒过三巡,案上的菜肴早被扫去大半,碗盏歪斜,油渍四溢,两个公子哥醉眼惺忪,笑声震天。
“云兄,今日不醉不归!”
“哈哈哈,好,好!今夜你我痛饮!”
云东懒懒倚着一旁靠椅,薄唇带笑。
他目光游移,看着对面那个穿金缕锦袍、盘发散乱的尹隆。
他已喝了数杯,脸颊泛红,眼神浮动,脚踏上了案几,姿态浮夸狂放。
云东醉意朦胧,开始奉承:
“尹家祖上都是武将,尹少将未来一定是燕朔大将军,是天命所归。”
尹隆闻言轻笑,略带醉意地摆摆手,仰头一饮而尽。
他惯受祖父尹丰严管,平日里稍有懈怠便被呵斥。不是骂他纨绔就是训他无用。
他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小厮。
尤其是他父亲尹震废了之后,祖父便父子俩一起骂,骂他们令祖上蒙羞。
所以尹隆一逮到机会就出来喝酒,听到云东这番恭维,自然心花怒放。
云东察觉他眼神发亮,便顺势起身,替他斟满酒:
“如今将军已退下,尹兄应当子承父业才对。尹老将军定会为你运作,马上就该执掌一方兵权了吧。”
尹隆眼中闪过一道复杂情绪,嘴角动了动,冷哼一声。
“哼,那个老东西,顽固得很!他看不起我,才不肯让我有半点出头的机会。”
云东坐回原位,斟满酒后却不急着饮,而是低低笑了一声:
“尹兄也别怪尹老将军。我听说,王妃说你太过轻佻,不堪大任,还让老将军回去好好调教调教孙子。”
尹隆猛然坐直,酒意似也被逼退了些。
他望向云东,眼神一滞:“你说什么?”
云东却装作若无其事地轻笑着抿了一口酒:“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她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教训我祖父?”
尹隆怒火上涌,捏紧了酒盏,青筋浮现。
“尹兄慎言,那位王妃……”
云东压低嗓子笑,
“最得大王宠爱,是后宫最风光的人,可不好得罪啊!”
“她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
尹隆眯起眼睛,眼中露出讥诮,
“她和大王走得那般近,宫里谁人不知!!”
云东却半垂眼睫,淡淡一叹:
“她手握内宫事权,大王又偏听她,宫中许多人早已心生怨怼,只是无人敢置喙。”
尹隆一甩袖将酒盏砸在地上。
“那女人……整天兴风作浪!”
他恶狠狠地骂,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我祖父早就不满她许久,只是时机未到没动手罢了。她仗着我们尹家的权势,竟然还这么嚣张?”
云东连忙劝道:“尹兄,快别说了,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怎么说,她是大王最宠爱的人,万一再说点什么,你的将军之位更是没有指望了。”
他一仰头灌下一杯,抹嘴道:
“就凭她!她连个子嗣都没有,等到她人老珠黄,你看大王还要她吗?”
“不过话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