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骞用力甩着鞭子上的血,眉头紧蹙。
“回去告诉你们大王,马王已经被你们打死了,今天你们没有见过我,明白了吗?”
铁勒护卫愣住了,他们还真不明白。
贺延此刻缓了过来,看到刚才暴打他的那几个木头还傻愣愣地听不懂话,气得骂了起来,“大人的意思是,你们当我死了,抛尸了,尸体被狼被狗叼了。你们捡了一条小命,明白了吗?”
铁勒护卫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磕头致谢。
“谢谢爷的不杀之恩,您放心,小的今日绝对没见过您……”
容骞不再多言,擦拭手上的血痕,神色淡漠。手一挥,率人带着贺延离开。
离开铁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死里逃生的贺延趴在马上,气急败坏地骂了一路:“他们这些狗东西,竟然杀人!我跟他们没完!”
容骞冷声:“贺老板,今日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以后还敢来?”
贺延咬牙切齿:“再不找他们!他大爷的,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贵得要死,还差点要了我老命!”
他接着又狂骂了一通铁勒,倒出他不少腌臜事。
骂完了之后,他挣扎着爬了起来,赶上容骞,气喘吁吁。
“老弟啊,你们那位阿那云小爷到底有多少马?像上次那批的,还有吗?”
容骞笑道,“当然有了,要多少有多少。”
贺延心中一喜,“若是以后我都从你们这边买马,这价钱……”
“价钱都好商量。“容骞接过话茬,”而且我们可以帮你养本地马。“
“何为本地马?”
“就是让北靖人以为,那都是你们北靖本地培育养育的马,你也不需要再处理,直接售卖即可。”
贺延听了,浑身都不疼了,竟然挺直了腰板,“此话当真?”
容骞点头,勾起嘴角,“待贺老板养好伤了,再带您来我们的马场看看,想要什么样的马,要多少,有多少。”
贺延激动地搓着手,今日的运气也不算太差,他原本是想拿着穆寻他们的由头去铁勒压压价,没想到真正的优质供马商就在眼前,差点就错过了。怎么之前没想到呢?
若是他们所言不虚,以后就可以和这些人做生意,也不必受那铁勒王的狗气!价钱说不定还可以压一压。
上次那批马就很受欢迎,还没来得及卖给军方,就被一些富户世家给高价收了。
容骞看着贺延,知道他在心里算起了 账,那神色分明已经信了十足。
他勾了勾嘴角,脑中闪过几日前的画面。
贺延的商队押送的马群前往北靖军方大营。
趁着夜色,他带着一小队人悄无声息地潜入草料车,将研磨成粉的药拌入其中。那是一种从西域买来的草药,气味淡而难察。马群食下,必会躁动不安,癫狂伤人。
贺延便以为是铁勒王给的马不行,可铁勒王给的都是良驹,便认为贺延故意生事,加上贺延又提了压价的事情,更让铁勒王觉得他挑衅自己。
穆寻的计策果然不错,本来这两方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需要稍稍挑拨,便可让他们互相怀疑,自相残杀,而他们才有坐收渔利的机会。
夜风吹过,容骞收回思绪。
贺延摇头晃脑,眼神闪烁,估计在算计如何压价。
这条鱼,已经乖乖落入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