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将他低沉平稳的声音清晰地送到苏浅柠耳边。
“柠柠。”
苏浅柠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啊?”
“今天在宋家,”黎锦斐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说的那些话,不用放在心上。”
苏浅柠猛地抬头,看向他宽厚的背影,愣住了。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黎锦斐继续道,“当时的情况,换做任何人,在那种被至亲之人污蔑、被未婚夫……看似不信任的境地,情绪失控、口不择言,都是人之常情。我理解。”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至于今天去宋家……是我和王叔提前商量好的。利用她们心虚和急于攀附的心理,引蛇出洞,拿到确凿证据,彻底解决隐患。”
黎锦斐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了一丝类似于解释的意味。
“之所以没提前告诉你,是担心你知道了,面对她们时情绪或者反应会不自然,引起她们的警惕。毕竟,她们对你很了解。瞒着你,是不得已的选择。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惊了。我向你道歉。”
他的道歉很郑重,很清晰,没有推诿,直指核心。
苏浅柠只觉得脸上“轰”的一下,比刚才在公安局大厅时烫得更厉害了!
原来他都懂,他不仅理解她当时的失控,还主动为“瞒着她”这个策略道歉。
他这样一个看起来冷硬如铁、原则性极强的军人,竟然会如此细致地考虑到她的感受,甚至放下身段道歉?
羞涩瞬间淹没了苏浅柠。
她连连摆手:“没、没关系!黎同志,你不用道歉!真的!我明白的!都是为了抓住她们!你做得对!我没事的!” 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真的不介意了。
黎锦斐似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之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但这沉默,却与之前的尴尬僵硬截然不同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仿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某种坚冰在无形中悄然融化了一丝。
自行车终于停在了小院门口。
推开门,一股新鲜的石灰粉味混合着新木头的清香扑面而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工人们显然已经收工离开了。
苏浅柠抬眼看去,心里忍不住“哇”了一声。
虽然只是临时的粉刷,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原本斑驳发黄的墙壁变得雪白明亮,破损的窗户也换了新玻璃,堂屋的门框似乎也重新刷了漆,焕然一新。
苏浅柠的脸刷地一下又红了!
她这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障碍扫除了,房子弄好了,东西备齐了……
这意味着,从今晚开始,她就要和黎锦斐……正式同居一室了!
一想到晚上要和这个目前关系依旧微妙,气场强大又沉默寡言的男人共处一室床……
苏浅柠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