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开，驱散了些消毒水的味道。

“再吃点？”黎锦斐将饭菜在床头柜上摆好，递给苏浅柠一双筷子。

“嗯。”苏浅柠接过筷子。

虽然喝过鸡汤，但折腾了一天，也确实有些饿了。

两人在沉默中吃着饭。

黎锦斐吃饭的速度依旧很快，动作却并不粗鲁。

苏浅柠则小口吃着，心思却不在饭菜上。

她偷偷观察着黎锦斐，只见他垂着眼，专注地吃着饭，偶尔才抬眼，目光在她面前的菜盘上扫过。

“白菜有点凉了？”他忽然开口。

苏浅柠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还好。”她夹了一筷子白菜塞进嘴里，证明自己没说谎。

“西红柿呢？合胃口吗？”他又问。

“……挺好的。”苏浅柠有些纳闷。

他今晚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平时不都是沉默到底吗？

多少有点没话找话的嫌疑。

难道是铺垫着，准备和自己说正事了？

然而，黎锦斐也只是问了这两句，便再无下文。

仿佛他刚才的询问真的只是单纯关心饭菜是否可口，之后他又恢复了那种极致的安静，只偶尔传来筷子触碰碗碟的轻微声响。

这种大眼瞪小眼的沉默，对苏浅柠来说简直是种煎熬。

越安静，脑子里那些关于原主、关于车祸、关于黎锦斐意图的念头就越是像杂草一样疯狂滋长，搅得她心烦意乱。

病房狭小的空间，黎锦斐那无声却无处不在的存在感，都让她觉得胸口发闷，快要喘不过气。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非憋疯了不可！

苏浅柠猛地放下筷子，鼓起勇气看向黎锦斐：“那个……黎团长？”

黎锦斐抬眼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我……”苏浅柠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有些发虚。

“我躺了一天了，感觉浑身都僵了……能不能……能不能下楼去后花园透透气？就一会儿！”

黎锦斐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似乎有些意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自己提出要求，却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近乎软弱的姿态，全然不见记忆里那个张牙舞爪、颐指气使的小霸王影子。

但一种近乎刻在骨髓深处的，对“苏浅柠”指令的顺从感，几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促使他下意识地点了头。

“嗯。”

苏浅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黎锦斐已经放下了碗筷，站起身：“外面凉，加件衣服。”

说着，他走到病床尾，拿起苏浅柠那件叠放整齐的薄外套。

苏浅柠连忙掀开被子，自己摸索着去穿放在床边的布鞋。

她刚把脚伸进去一只，弯下腰准备系鞋带，一道高大的阴影就笼罩下来。

黎锦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极其自然地屈膝半蹲了下去。

“你……你干嘛？”苏浅柠吓了一跳，脚踝下意识地想往回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