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神科诊室出来，苏浅柠的神情愈发恍惚了。

她机械地跟着黎锦斐走在医院嘈杂的走廊里，耳边却只回荡着医生那句“更像是对未来的一种美好畅想”。

难道那些清晰的现实记忆，真的都只是她受伤后大脑编织出的虚幻？

苏浅柠越想越乱，脑袋也隐隐作痛。

黎锦斐在一旁看着，心一直揪得很紧的。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就只能沉默地陪着她走出医院大楼。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黎锦斐忽然停下了脚步。

“柠柠。”他轻声开口，“反正出来了，要不要去供销社看看？听说新到了一批不错的布料，天气越来越热了，扯点布做条新裙子？”

苏浅柠终于回过神，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

黎锦斐眼神小心翼翼的，似乎还有些紧张，正等待着她的回话。

苏浅柠明白黎锦斐的用意，他是在安慰自己，

她其实毫无兴致，但看着黎锦斐努力想让她开心的模样，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见她同意，黎锦斐才暗暗松了口气，领着她朝县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里人不少，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这种充满热闹气息的地方，稍稍冲淡了苏浅柠心头的沉闷。

黎锦斐径直带着她走到卖布料的柜台钱，视线扫过去，忽然眼前一亮。

“同志，麻烦把那卷淡蓝色的碎花棉布拿给我们看看。”黎锦斐说道。

售货员取下布料，黎锦斐接过来，就立刻递到苏浅柠面前。

“喜欢这个吗？夏天穿应该很凉快，颜色也衬你。”

苏浅柠看着眼前的面料，眼前终于一亮。

是浅色牛仔裤的那种淡蓝色，上面印着细小的白色茉莉花纹，确实清新可爱。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棉布柔软的触感终于让她感觉到了眼前所看到的是真实而非幻梦。

“再看看这个。”黎锦斐见她终于有了些性质，又连忙趁热打铁，指向另一卷鹅黄色的布料。

“这个颜色鲜亮，你穿着也肯定好看。还有这个，这个，如果喜欢，都可以拿走。”

苏浅柠看着黎锦斐认真的侧颜，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抑郁的情绪一扫而空。

不管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但看到的，摸到的，感受到的，都是真的。

周围有其他来买布的姑娘和大姐看到黎锦斐这么个大男人如此耐心给对象挑选布料，都忍不住偷笑。

还有些胆子大的，直接开口说道。

“瞧瞧人家对象，多贴心！”

“就是，长得俊还知道疼人……”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苏浅柠听着，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就……就那个淡蓝色的吧。”苏浅柠轻声道。

“好。”黎锦斐立刻点头，又对售货员说道。

“同志，再扯二尺白色的棉布做衬衫领子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