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坐这儿,别站着。”
苏浅柠顺从地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黎锦斐忙碌的背影,眉头依旧紧锁。
黎锦斐一边利落地洗菜切菜,一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些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浅柠忽然猛地抬起头。
“锦斐!”她急急地开口。
“隔壁住着的那个王德发,不就是现在厂里的副厂长了吗?!”
黎锦斐切菜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看向她。
“我记得王叔说过,纺织厂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能做到领导位置上的,基本上都是本厂自己一步步培养、提拔上来的老员工!按照王德发的年龄和资历来算,我母亲过世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厂里工作好些年了,甚至可能已经是个小领导了!那他……他会不会知道一些当年的内情?!”
黎锦斐也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
是啊,这现成的证据不就在隔壁摆着呢吗?
可他也立刻想到了随之而来的问题,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的推测有道理。但是,柠柠,你想想他和沈依依的关系。就以你和沈依依之间的过节,你觉得他会向我们透露任何可能对他不利的消息吗?”
苏浅柠紧紧握着拳头。
“试试呢?”
黎锦斐叹了口气,依旧摇头。
“可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和沈依依只是露水情缘,不足为虑。但如果厂里的核心领导层真的有问题,而他能坐到副厂长的位置,很可能就是原先那个有问题领导班子一手提拔上来的。”
那么揭露当年的真相,就等于动摇他现在的地位和利益根基。
于公于私,他都没有任何理由帮助他们,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不是黎锦斐不愿意给苏浅柠希望,是因为这事压根就没有希望。
比起事后绝望,黎锦斐还是想让她心里提前能有个准备。
苏浅柠有些蔫儿了。
是啊……黎锦斐的分析句句在理。
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就在一墙之隔,偏偏隔着的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利益恩怨之墙。
这种看得见却摸不着、问不了的感觉,真是让人憋屈。
她泄气地重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
黎锦斐看着她沮丧的样子,心疼地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别灰心,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再想别的办法。等吃完饭,我就给王叔打电话,把我们现在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告诉他。他在县城深耕多年,人脉广,思路也多,或许能有更好的调查方向。”
苏浅柠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底。
是啊,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还有王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