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就靠这庄稼生活,如果长势不好,按着往年的惯例,交了赋税以后,可就没多少余粮吃了。
“赶紧下雪吧,冷是冷了点,好歹能长麦子。”
第46章 第46章她双手合十祈祷。……
她双手合十祈祷。
俊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见她双手合十,也跟着双手合十:“快快下雪,眠眠喜欢雪。”
宋眠:……
“我没有那么喜欢!我就喜欢看雪!但是我怕冷。”
对于穷人来说,冬天真的不太体面,而且很冷,她买的衣裳但凡质量没那么好,就会受冻。
宋眠一想就觉得难过。
但雪景实在太过美貌,她又忍不住喜欢。
俊生顿时有些懵:“那还要下雪吗?”
“为了庄稼好,下雪吧。”宋眠道。
两人一路聊着天,等到家后,宋眠先回屋洗漱,换掉身上的衣裳,拿着纸笔开始画图。
这是她今天刚兴起的想法。
想着做一个统一样式的围裙,上面再用粗针绣上宋记馅饼几个字,增添点印象。
一想大家不识字,又觉得心梗,确实不如图案方便。
想了想,想把围裙的样式拿到成衣行去做,又画了简笔小馅饼,让他们用粗针来绣,不必太过细致。
“这围裙要做二十套,要多少银子?”宋眠问。
围裙省布料,她又要粗棉,下来不过三百个大钱,贵的是那几个简笔小馅饼和字,下来得一百文。
“你这围裙很有意思。”掌柜的见了就夸:“别人一瞧,就知道你们是一家店的。”
宋眠笑嘻嘻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成衣行掌柜瞧着她,忍不住道:“宋记馅饼?是不是那家排队很长的卖馅饼的店?”
宋眠眼前一亮:“你也知道啊?”
掌柜点头。
他确实知道,并且很爱吃。
“我每次都让店小二去给我抢,去晚了还抢不到,原来是你家的店铺。”掌柜的一拍大腿,愤恨道:“我那时候就天天念叨,你家啥时候做大店铺,好在最近开窍了,知道扩店了,我们才能美美吃上一回。”
就算店小二去晚了,也有的吃。
“你家这太好吃了,也不知道咋做的。”掌柜感叹一声,笑眯眯道:“那给你抹个零吧。”
宋眠顿时满脸惊喜:“掌柜的,该你发财。”
虽然不多,但是一份心意。
掌柜笑呵呵道:“你好好做生意就是,可别跑路了。”
他现在已经习惯吃她家的馅饼了,哪天早上要是没吃,就跟没吃饭一样,整个人都不得劲。
宋眠连忙应下:“不跑不跑,我家就在庆和镇的宋家村,我能往哪跑?”
不过马上要乱世了,有谢逐玉、谢律之、俊生在,武力值是够了。
他们一家子也在跟着习武,虽然不能成为绝顶高手,但是抵挡病弱的流民就够了。
“大约几天好啊?”
“是五天后来拿就是。”
“成,那掌柜的你忙。”
宋眠交代过,留下定金后,这才转身离开,想着又了却一桩心事。
这小冰河时期真是耽误事儿,要不然她还能再多卖上一个月,那都是钱。
掌柜和他摆摆手。
宋眠这才回家去了,
说是五天,第五天的时候,果然就做好了,她去拿了,这能在镇上长久开成衣行,都是有水平在的。
这做工很扎实,还用熨斗烫得很平。
虽然说是让用粗针绣图案,但对方并没有敷衍,边角处理得很好。
反正这钱花的她很满意。
“谢谢掌柜的,你费心了。”宋眠笑着夸赞。
“你喜欢就好,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在我这做的,每做一个,我给你提成两文,如何?”掌柜心里也有小算盘,感觉这个特别适合很多店铺的样子。
宋眠闻言笑了笑:“成啊,看缘分了。”
她觉得讲究的人都会喜欢。
宋眠拿着围裙回去,给大家都换上,笑着道:“每人两套,这个每天回家都要洗得干干净净,不能有污渍,咱做吃饭的东西,不能叫人家看了心生膈应。”
她看向王婶子和宋小姑,两人连连点头,有了围裙,还省得他们再花钱买。
宋眠这才放心下来。
做吃食,最重要的就是干净卫生。
回家后陆晋书就拿着围裙先去洗了,这样明天一早就能用了。
“你先去读书,这些事,不用你做。”宋眠道。
说着,她先洗漱做饭,这才抓紧时间办招王奶奶过来当厨娘的事儿,她下午就提着礼物过去了。
“王奶奶,实在是家里忙不开,特意过来问问你可有空,去我家帮忙做饭,就一日三餐,灶房归你管,其余的你一概不用理,每个月是五百文钱。”
“你这比较轻省,做饭点,你要一直在的,若是身体不舒坦,也可以告价。”
宋眠想了想,感觉没什么问题了。
王奶奶反而有些意外:“一个月五百文钱?这样高?”
她连忙应下。
在镇上做厨娘也就这个价了,这离家近,差事轻省,还能有这么多钱,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
宋眠抿着唇笑:“那感情好,你能应下,也是帮了我家的大忙了。”
人员实在转不开。
王奶奶笑眯眯道:“你就放心吧,我虽然应了奶奶,但胳膊腿都利索,保管能给你做好,等着吃好喝好吧。”
宋眠也跟着笑:“你看什么时候方便上工啊?到时候再按手印。”
王奶奶回:“近来也无事,明日就可。”
家里其实还有一摊子事,但是在赚钱面前,都不算什么事儿,有人会给她摆弄明白了。
不用她再操心。
“嗯,那就明日。”宋眠摆摆手,笑着道:“我们寅时就走,倒不必管我们的饭,辰时前做好,给家里人吃就够了。”
不知从何时起,在秋风萧瑟之下,道路两旁的落叶都落完了。
枝头偶见挂着几片枯黄的树叶。
宋眠跟王奶奶商量好细节后,就回家去了。
走在路上,她抬头一看,瞧见了这枯枝,顿时心尖一颤。
刚穿越过来时,还是盛夏,树木一片青绿,到处都是郁郁葱葱,而如今,竟然只剩枯枝。
她神色一片恍惚。
没想到,竟然已经过这么久了。
宋眠笑了笑,等回家后,就跟文兰说,已经和王奶奶约好了,到时候做饭就由她来。
“我们家务的话,再请个短工帮着打扫,这样你就不用管这些了。”
宋眠笑着道。
刚开始家里人少,又是小茅屋,家务并不多。
现在院落大了,人也多,这洗衣服和扫地都能把人给累毁了,实在得不偿失。
文兰闻言,神色微怔,片刻后才唇角微弯:“这样一来也好。”
能赚钱以后,家务这些活,确实过于辛苦了。
她愿意心疼她,实在是个好姑娘。
既然说定了,这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宋眠在心里盘算,家里有厨娘、短工,家务和做饭都解决了,剩下的事情就不多。
而店里也请了短工,压力骤减。
宋眠笑着想,人在能够缓口气的时候,果然都会选择躺着。
宋赴雪路过听见,也跟着点头,他也能跟着松口气。
他在宋家出事前,没有接触过任何家务,但宋家出事后,来到小茅屋,他就得事事亲手去做,学会了洗亵裤和鞋袜。
其中也是一把辛酸泪。
还不可为外人言。
宋眠懒洋洋地坐在躺椅上,慢悠悠地晃着,小牛犊凑过来,把自己的脑袋凑到她面前。
“怎么了?”她摸了摸。
往常小牛犊要安慰时,摸一摸就好了,但今天,小牛犊一直把脑袋往她面前伸。
她又摸了摸。
“咋了额?”她问。
糖豆不语,只一味地晃脑袋。
宋眠有些烦了,把它的脑袋拨过去,不高兴道:“聪明孩子就是调皮啊。”
糖豆又给她凑脑袋看。
宋眠:……
“干啥?”她都要有火气了。
然而宋池凑过来,看着小牛犊的脑袋,认真观察片刻,才认真道:“它是不是要长牛角了。”
宋眠:?
她凑过来仔细看,摩挲着微微凸起的部位,满脸惊奇:“真的长小犄角了。”
才刚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也就宋池的观察力比较厉害,才能看出来。
宋眠摸了摸小凸起,安抚地拍拍小牛脑袋,笑着问:“是不是痒啊?”
还知道给家长看了,是个聪明小牛。
宋池抱着糖豆的脑袋,蹭了蹭,乖乖道:“那它会不会难受啊?”
糖豆哞哞叫了两声,当然会难受了。
宋眠也跟着摸了摸,安抚道:“没事没事,问题不大哦。”
她帮着小牛犊按摩一下,让它舒服些。
“有没有舒服点?”她问。
“哞。”小牛犊用脑袋蹭蹭她,没那么难受,就自己玩去了。
宋眠好奇地回眸问高秀:“小牛两三个月就长角了?”她表示涨知识了!
高秀对这些也不大了解,闻言只是点点头。
“应该吧。”
两人闲闲地说着话,就见陆晋书端着水杯过来,说是给她泡的菊花茶。
“我放了些冰糖,你尝尝看。”
“嗯。”
宋眠接过,甜度控制的正好,都是她喜欢的。
陆晋书见她喜欢,就翘了翘唇角,眉眼间溢出几分愉悦,才去忙自己的事。
*
顺德帝近来安分不少。
他找到了心仪的美人,每天和爱妃喝酒听曲,很是安分一段时日。
但世事无常,那美人被深宫迫害,没几日便香消玉殒了。
顺德帝刚安分下来,瞬间又崩溃了,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和美人相似的容颜。
他一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便要户部拿出许多钱粮来,跟流水一样撒出去。
甚至就连宋家村也被通知了。
宋赴雪皱着眉头,看着宋眠精致的脸颊,心中有些庆幸,幸好他家是罪臣,反倒不在招募美人的范围内。
要不然以她的年岁和容貌,还真是有点悬。
第47章 第47章“所以旁人才说祸兮福所……
“所以旁人才说祸兮福所倚,先前难受的地方,现在竟然成了令人庆幸的地方了。”宋赴雪满脸感叹。
宋眠则心情有些复杂。
原来历史上真有广招美人。
在史书上短短的一句话,在现实生活中,却是人仰马翻。
并且耗费钱财无数,光宋家村,被点了名来相看的人家,都要给三两银子的福钱。
经过层层贪墨,到百姓手里还有三两,可见初始肯定很高。
宋眠沉默了。
宋赴雪气的在书房对着父亲的手稿看了许久,枯坐一夜,死活想不明白,都是他爹教出来的学生,为什么有些人堪称国之栋梁,有些人却祸国殃民。
他真的不明白。
隔日,他出来时,就见宋眠正在收拾着要出门。
“你要去镇上了?”宋赴雪问。
宋眠点头,笑着道:“是,爹你有啥什么要带的吗?”
宋赴雪点头,说没有。
他心里闷闷的难受,一夜未眠,头也昏昏沉沉的,他看向谢律之,露出一抹苦笑,将手中的小印鉴递了出去。
“你拿着吧。”宋赴雪薄唇紧抿。
已经到这种程度,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谢律之握着小印,缓缓躬身:“我替黎民百姓,谢谢你。”
宋赴雪摆摆手。
他不想说什么,一直以来忠君爱国的思想,和所作所为相悖,他心里更是翻腾的厉害。
再加上没有睡好,整个人状态不佳。
谢律之看出他难受,只低声道:“我们要的是海晏河清。”
宋赴雪叹气。
见两人眉眼官司,宋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却当没看见,不管宋家人是否掺和进这些事,宋家人注定朝不保夕。
周齐不会放任宋赴雪和宋枕戈还好好活着。
会在想起来时,就给予致命一击。
宋赴雪想明白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家姑娘那样好,凭什么像是宋府冤屈而死的老弱妇孺一样。
大家提都不敢提这些,只当平常日子过,可午夜梦回时,当真恨得咬牙切齿。
宋赴雪心里定了定。
看着谢律之跟着宋眠他们出门去了。
*
晨霜愈发严重了。
草木上一层雪白的霜。
宋眠把自己捂得更严实了些,笑着道:“突然有些盼下雪了。”
那种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美景,定然极漂亮。
再者她也能休息休息了。
累了。
宋眠到馅饼店后,就听见门口有生客在问:“这家店好吃吗?怎么这么多人在排队?”
“这家店很一般,就是普通的馅饼,非常一般。”她连忙回。
熟客正想反驳,这家店明明很好奇,是谁在大放厥词说不好吃!
一看是掌柜自己说的,顿时有些懵。
她结结巴巴地跟着说:“对,一般。”
生客狐疑地看着拥挤的人群,有些不信任地又多看了看,最终还是摇头走了。
熟客有些疑惑地问:“怎么说一般呢?”
宋眠笑眯眯道:“因为现在食客太多了,再多会对店铺造成负担,不能提供更好的食物和服务。”
熟客:……
于是——
当又有生客过来问,这家店铺的馅饼滋味如何时,大家一边香喷喷地吃着馅饼,喝着香浓美味的粥,一边说‘一般,很一般。’
刚开始陆晋书听了还有些生气,他觉得这有点辜负了眠眠的辛苦,明明吃的时候那么开心,为什么还要诋毁。
当听说是宋眠说的以后,他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确实一般。”他表示肯定点头。
眠眠说什么都对。
在这种攻势下,确实劝退一些生客。
但也有人比较犟种,就算说一般,也要亲自过来尝尝,到底怎么个一般法。
然后就入坑了。
当别人问的时候,他们也学会熟客的说法:“一般,很一般。”
能够少个竞争对手抢饭吃,当然是极好的。
宋眠以为,一般攻势会让店铺里的人变得少一些,但没想到的是,竟然越来越多了。
很多人见人们嘴里说着一般,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店里走,难免就想进来体验一下。
也有老实人一本正经地科普,这家店极其好吃。
一般和极其好吃的言论盛行,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更加趋向于进店尝尝咸淡。
人更多了。
宋眠小半晌就卖完了准备的馅儿,站在空空如也的大厅,还有些茫然。
可恶,这策略竟然没用。
她选择躺平,不管了。
灵机一动想了招数,结果人更多了。
宋眠数钱都数累了,身体的疲惫和数钱的兴奋同时出现,那种滋味真的是棒极了。
“晋书,你来数。”宋眠把串钱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陆晋书了。
到时候她就数钱串就好了。
店里趋向于正轨,每日有固定的营业额。
陆晋书串起来的钱串和宋眠猜测的相差不大。
“开了大店,每天的营业额确实翻了五倍。”宋眠算了算,盈利每天有五两银子,一个月就有一百多两,光这一个月,就足够花了,那等大雪封路时,她不来家里也有钱花。
宋眠仔细盘算,发现没什么问题,才算彻底的放心。
“回家咯。”她笑着招呼一声。
俊生看她高兴,也跟着笑,乐呵呵地重复:“回家咯。”
走到朝前街的中段,许多卖小吃的地方,俊生看着小吃有些走不动道,眼巴巴地看着她。
“买。”她大手一挥,直接点头。
还特意多买些,拿回家给宋池和宋濯吃,两个孩子整天读书,都没有什么来街上的机会,就得多惦记着给买好吃的。
“曾祖母喜欢吃云片糕,买一份。”
“濯哥儿喜欢吃石榴,买一点。”
宋眠嘴里念叨着,挨个买了,又按着时令买一些,这样有自己喜欢吃的,也有时令。
她喜欢吃蜜桔,就也买了好多。
橘子这东西,她可以坐在那一口气吃上一兜都不带停的。
宋眠又买了梨和苹果,都放在家里,谁喜欢吃就拿着啃一个。
等都买好了,这才慢慢回家去。
推车上,摆了满满一推车。
到家后她先去看了一眼隔壁谢家盖房子的进度,墙体已经搭建好了,就等着上梁,上完梁,就可以铺瓦,再晾上一段时日,就够了。
他家的房子格局和他家一样,但时程缩短了一半。
可见银子发力,是极管用的。
宋眠打量了几眼,就没多管了。
家里有宋赴雪照应,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
宋眠到家后,刚坐定,就见宋志文乐呵呵地提着一兜水果过来了。
“我听你爹说,你大概是这个时间点回来,我就过来瞧瞧,还真是。”宋志文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他把水果放在桌上,搓了搓手,这才笑着道:“你也知道,我家那不争气的小儿子,再过几日就要成婚了,到时候是要大摆宴席,但是这里头,还想请你帮忙。”
宋眠挑眉,她就烙馅饼比较熟,其他的真不会。
宋志文就是请她去烙馅饼,笑着道:“做成粉丝盒子,和盘子差不多大,到时候一切八牙,摆着好看,你做的又好吃。”
“我知道你一天的赚头比较大,所以是跟你订购,按着原价买,东西都是你备,这样就好。”
他考虑的很清楚了。
宋眠闻言,顿时黑线,她想了想,还是认真道:“买着有些不划算,我那做的好吃,也就是拌馅儿拌的好,到时候你把东西都准备好,我去给你拌馅儿,彼此也不耽搁,你也不用多费钱,多好?”
主要是宋志文帮过她很多,也不好说赚他的钱。
再者她在店里忙一天很累了,不想再给自己添加额外的工作量,帮忙拌馅儿,就简单又轻松,还能送人情出去。
宋志文就是听说她做馅饼很好吃,在镇上特别出名,想要让自己的酒席变得有名气一点。
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他是吃过她做饭的,知道她的水平。
也知道她真不会做饭,相对来说,比较平平无奇。
宋志文想想她这个法子也成,就连连点头。
“反正那日要央求你帮个忙了。”
都说百姓爱幺儿,他确实比较疼爱幼子,也想给他最好的,这成婚一事上,自然也想尽善尽美。
看宋眠应下,宋志文这才乐呵呵地走了。
她也有些好奇,作为里正家的儿子成婚,和她邻居家有什么不同。
很快就到了那日。
古时成婚,都是黄昏时行礼,行完礼后,直接就送入洞房。
因此,她去店里忙完,回来再帮着拌馅儿就跟上了。
里正的人脉很广,她去了以后,里正家聚集着许多她没有见过的人,隔壁村的里正之类,还有镇上许多人。
场面确实不一样。
而里正的幼子名唤宋林,穿着簇新的湛蓝襕衫,胸前挂着红绸大花,满脸春风得意。
见了宋眠来,学着文人的样子作揖行礼,瞧着还真有几分气质。
“恭喜恭喜,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宋眠笑着送上自家的礼物,和主家寒暄几句,就往厨房去了。
她还有事忙呢,并非纯粹来贺礼。
等她进了厨房,就见一大盆剁好的肉馅儿在放着,就等着她放调料了。
宋眠看着厨房内摆着的一堆食材,心里对宋志文的富裕程度,有了一定了解。
不愧是做里正的人,平时看着不显眼,但有事的时候,是真能拿出来钱财。
她只管拌馅儿,并不多言语。
弄好了,跟大厨交代一声,就出来了。
她找到孙二丫,和她坐在一起闲聊。
“这新娘是哪家的?”她好奇问。
“据说是镇上卖醋的姑娘,她家兄长是个秀才呢,家底殷实,长的也好看,是宋林去镇上去他家打醋,被她父母相中的。”
第48章 第48章宋林被疼宠着长大,又读……
宋林被疼宠着长大,又读过书,自有一番别人不一样的风度。
大气温柔,没有抠搜的感觉。
宋眠听了不住点头。
“那这户人家挺会挑的。”宋眠笑着道。
虽然只是里正,那也是吏,和寻常百姓不一样。
宋眠笑了笑,和孙春阳挨着,听她说胎动时,会被孩子踢。
“孩子很可爱。”宋眠看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的小童,笑着道。
瞧着才几个月大,小脸白白嫩嫩,软软糯糯,看起来特别可爱。
她满怀温柔地上前轻触她小脸蛋。
小孩看着她,露出一个无齿的微笑。
宋眠被哄得心花怒放。
“别人家孩子真好玩。”
孙春阳也跟着点头,眉眼间溢出几分温柔:“不知道我的孩子有没有这么好看。”
不过宋家村的人都好看,皮肤白皙细腻,人也俊秀。
她也好看。
宋眠就肯定点头:“爹娘都好看,生出来的孩子定然也好看。”
孙春阳被哄得心花怒放。
“其实只要健康就好。”她想了想,觉得要求也不能太高了。
健康些,聪慧些,一切都好。
孙春阳掰着指头算,说着说着,要求就多了。
“要健康、聪慧、最好好看点,会事点……”她自己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宋眠哈哈大笑起来,温柔道:“自家孩子嘛,总是想着能够优秀些,未来才没有烦忧。”
两人正先聊着,就听见唢呐和鞭炮声想起。
孙春阳猛然站起来,满脸喜色道:“新娘子来了!”
随着她声音响起,周围好些人,也开始念,说新娘子来了。
“新娘子来咯~”
宋眠顺着视线看过去,新娘子家庭富裕,穿戴格外不同,她也见识到了这个时代的凤冠霞帔。
精致的锦衣,上面绣着漂亮的云纹,颜色鲜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小小的平房,瞬间就被照亮了。
宋眠看着她盖头上绣着的鸳鸯,不住感叹。
“真是太好看了。”她好奇地看着。
一旁的孙春阳也看直了眼,呆呆道:“天呐,光这身衣裳,就比我的家底丰厚。”
周围的村民也是不住感叹,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嫁衣。
“这嫁妆……”众人惊叹不已。
足足十台嫁妆,看着就非常不一般,在人群前溜了一圈,便抬到后院去了。
宋眠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孙春阳拉着她,往新房去,笑眯眯道:“我们去看看新娘子长啥样。”
两人跟着人群往新房去。
新房收拾得也很干净漂亮,有雕花大床和妆奁,新娘子就坐在洒满花生、桂圆的喜床上,静默无言。
宋眠好奇地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
随着纷扰的人群,仪式也该开始了,她又跟着众人一道出去看。
成亲拜堂。
就连新郎官也面带羞涩。
一旁的孙春阳用肩膀撞了撞她,眼泪汪汪道:“我好感动啊,你难道不想成婚吗?”
宋眠:……
“你感动什么?”她呆住。
孙春阳眼泪汪汪道:“她找到了携手一生的爱人。”
宋眠揉了揉眉心,她一直在欣赏漂亮的衣裳和大梁朝的风土民情,怎么一转眼就说到她想不想成婚上。
“我不想,我年岁小,还没开窍。”她一本正经回。
孙春阳狐疑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我记得我十四岁的时候,已经知道欣赏貌美的少年了,你竟然没开窍?”
她满脸将信将疑。
宋眠把正气刻在眉眼上,大义凛然地盯着她看。
孙春阳小声嘀咕:“你身边的男性好像都貌美,是看多了不稀罕了?”
她伸手,掰过宋眠那张精致迷人的小脸。
“如果你的视线从陆晋书那温柔浅笑的帅气脸庞上移开,会更有说服力。”孙春阳道。
宋眠望天,只要她够嘴硬,她就是最无欲无求的崽。
“蓝颜皆枯骨,色即是空啊。”
孙春阳:……
她发现,自家小姐妹好像更加有趣了。
很有意思的样子。
宋眠哈哈一笑,跟着蜂拥的人群又回了新房。
当婚礼仪式结束,那最激动人心的揭盖头环节就要来了。
她盯着看。
少女低头垂眸,面容羞涩,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满是稚气,含羞带怯地用眼风扫了一眼宋林,小脸红彤彤地又垂下了。
“新娘子很美啊。”孙春阳起哄。
宋眠点头,传说中最美的就是少女脸上的红晕,诚不欺我。
还不等两人再说什么,就有小丫鬟过来撒喜糖,嘴里说着吉祥话。
确实和孙春阳成婚时的感觉不一样。
宋眠看了一会儿,听说要吃席了,就拉着孙春阳出来。
天色昏黄。
眼瞧着天要黑了。
但宋志文家灯火通明,难得见夜间有这样多开灯的景色。
她神色有瞬间的恍惚。
“我们坐外面吧。”孙春阳笑眯眯道。
两人一起去了外面坐。
一般女方亲戚都在最里面坐,而村里的邻居都会坐在院外等空闲的地方。
她刚坐定,就见宋志文来喊,笑着道:“你去陪陪新娘子,她一个人有些孤单,给你们在屋里单独安置了席面。”
孙春阳冲他竖起大拇指:“讲究!”
宋眠自然没有拒绝,跟着他一起往屋里走去。
等回了新房,就见少女正端庄地坐在喜床上,听见动静后,惊慌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见是一个相貌秀致的小姑娘,冲她抿唇一笑。
宋眠见她神色已经缓过来了,不由得跟着笑。
“你饿不饿?”她把筷子往她跟前推了推。
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这席面也没将就,三荤三素六个菜,把小桌摆满了。
“看你喜欢吃什么,如果桌上没有,我再去给你要。”宋眠瞧着她稚嫩的样子,估摸着也就比她大两岁,还小呢。
小姑娘轻轻地嗯了一声,仔细地打量着她,片刻后,有些犹豫着问:“你是不是在镇上卖馅饼?我好像见过你。”
宋眠没想到她认识,连忙点头。
“你可曾吃过?”
“吃过,还很喜欢吃,我去买过一回,才见过你。”
既然认识,少女也就没那么局促了,笑眯眯道:“我家是卖醋的,我爹会酿醋,镇上吃的醋,都是我家酿的。”
宋眠弯唇一笑:“我听村里说了。”
家里做生意长大的姑娘,就是要活泼开朗些,没一会儿她就彻底的放开了。
“我叫张小梅,你叫什么呀?”
“叫我眠眠就好。”
两人互通了姓名,张小梅神态中更添亲切,她也彻底放松下来,很快就把肚子吃的溜圆。
“我还以为嫁到村里会日子难熬,看你这样知书达理,说话咬文嚼字的,比镇上的姑娘都漂亮精致,我觉得好像没事了。”
宋眠冲她温柔一笑。
“你觉得舒服就好。”
两人闲闲地聊着天,宋眠光是从她的穿戴和言语间,就能听出来,这小姑娘在家是真的受宠。
片刻后,外面传来哄闹的声音,紧接着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穿着湛蓝襕衫的宋林脸上带着醉酒的晕红,被人群带着哄笑推进来,跌跌撞撞地凑过来,脸上带着傻笑。
宋眠听见动静就起身,给两人让位置。
孙春阳迅速找到她的位置,笑眯眯道:“该闹洞房了!”
看着被大婶推搡的小夫妻俩,羞得头也抬不起,却要啃同一个苹果,她看了两眼,神了个懒腰:“困咯,回家。”
孙春阳:……
果然是没开窍的妹子,这样好的戏都不看。
“夜路比较暗,我陪你一起。”她遗憾地往喜床看了一眼,就追随而去了。
宋眠听着偶尔的狗吠声,侧耳倾听片刻,笑眯眯道:“果然是冷了,先前夏日走夜路,能听到青蛙、鸟虫的鸣叫声。”
现在就很安静。
“等到下大雪,连狗不爱叫了。”孙春阳回。
两人刚出宋志文家,就见黑暗中影影绰绰立着一个人。
“谁?”宋眠低喝。
“眠眠。”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眠松了口气:“晋书。”她喊。
陆晋书往前两步,立在她身侧,小心地护着她,低声道:“怎么不玩了?”
他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
“该闹洞房我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嗯。”
两人先把孙春阳送回家,这才回了自己家,宋眠直接洗洗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店里。
隔日。
宋眠如常起了,她有些困,脑袋木木的,连喝了两杯灵泉水才觉得好起来。
“哇,看来还是不能熬夜。”她小声嘀咕。
她伸着懒腰,梦游一样飘回院子里。
洗漱后,被冷风一吹,整个人就精神了。
陆晋书正在灶房做饭,他压低声音道:“方才听大伯娘说池哥儿有些不舒服,我就让她回去看着,这时节,若是孩子病了就很麻烦。”
小村落里,只有祖传的村医,治好了是他医术高超,治不好是你命里带煞。
宋眠眉头微皱,中医是独立的医学,她不会。
现代时,她知道头疼脑热该吃什么药,古代真不懂。
想了想还是往热汤里多加了些灵泉水,给池哥儿喝了,盼着他别生病。
别的不说,苦药汤子是真难喝。
不过换季的时候,小孩和老人确实容易生病。
把一切安排好,这才推着推车往镇上去。
谢律之脚程很快,不时还要等着三人,他皱眉:“要我说,你们的日常操练还要再加点,这身子也太弱了。”
宋眠:……
陆晋书:……
只有谢逐玉满不在乎道:“好呀。”
他自幼习武,现在宋家这点操练,还不如他闲暇时自己定的训练。
“已经够了。”宋眠木着小脸拒绝。
她就是想锻炼身体,等乱世来临时,有力气对抗一二就好。
第49章 第49章谢律之驳回她的要求。并……
谢律之驳回她的要求。
并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加倍训练!
宋眠见他不接话,还当他同意了,顿时心情放松,美滋滋地去店里了。
现在新店他们三个在管,而小店归谢律之。
他有自己的事,小店给他一个人,他方便做很多事。
宋眠一进店,就见帮工也到了,正在店里打扫卫生,因为给的工钱太过丰厚,她们生怕干的不好被辞退,都是恨不能把地上扫的没有一丝灰。
剁馅儿、备菜、做馅饼。
看着熟悉的食客搓着手涌入,一边喊好冷好冷,一边感叹店里真是暖融融。
宋眠在给馅饼翻个。
“这么冷,你还要一早爬起来吃馅饼,那你是真的爱。”
“你不爱你开门就到了?”
“我就是爱吃咋了。”
“如果世上就剩最后一家餐馆,我就选宋记馅饼。”
“那你很会选了。”
张春花看着几人斗嘴,乐滋滋一笑,还是她厉害,直接把宋记馅饼扒拉到自己家附近。
她就能天天吃着了。
“宋公子,有红薯稀饭吗?早上想喝。”张春花试探着点餐。
宋眠包着馅饼回:“明天就做。”
等把铺子给关了,她这才去朝前街大采购。
把冬天要囤的煤炭、粮食都给补足了。
她现在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人口比较多,房间比较分散,那最起码要几千斤煤炭才能过冬。
煤炭的计量单位有石、担、车、篓、筐等,一石约莫有一百二十斤左右,一担就是五十斤,一车在五百斤,篓或者筐就是一担的一半。
她直接去矿场定了十车煤炭,让人拉到宋家村去。
给出去一两银子的定金,给她心疼坏了。
所以说,要美美过冬,都是钱堆出来的舒服。
还有粮食,宋眠去米行也定了十石,够冬天吃了。
等来年开春,新米下来时,再多囤一点。
一口气花出去大把银钱,宋眠也不免有些心疼,好在这些都是必要支出,赚钱就是用来花的。
等回家后,宋眠跟宋赴雪交代一声,就说煤和粮已经解决了。
至于冬菜……
这个不好解决。
秋季的接壤,基本都是萝卜、白菜等,耐放又新鲜,想要吃青菜之类,那就很难了,这时候也有大棚技术,但仅限提供给权贵。
小老百姓根本买不起。
宋眠自然也是。
她仔细掰着指头算,还有莲藕、菠菜、乌塌菜、芹菜……
也不算只有萝卜白菜。
她特意去菜园看,若是没种,她现在补种也来得及。
谁知——
赵菊芳给他家的菜园子也安排得极好。
她列举的这些菜,都有。
她瞬间放心下来,也知道对方是很用心得维护。
要好生感谢对方才好。
宋眠巡视一圈,这才放心下来,那冬天应该就不需要准备别的东西了。
肉食就更简单了,随时去屠户家拿就好了。
万事俱备,就等下雪。
越盼着什么,什么就越不来。
眼瞧着交十月了。
谢家的房子都已经竣工了,他们没办暖家酒,就请了相熟的几户乡邻过来吃酒,就算过了。
“这谢家的房子也好排场啊。”
“确实。”
“跟宋家的很像,是不是随着一起盖的?”
“我们以后也这样盖,不敢想住着有多爽啊。”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很好。”
赵菊芳来回打量,眼热得不行,她推了推小树,笑眯眯道:“你们明年也盖,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住着,不知道有多舒坦。”
孙春阳听了心里慰贴,连忙接话:“再攒两年钱,盖个大的,大家一起住。”
虽然说钱是他们夫妻俩赚的没错,但家里的一切,其他人没让他们操过心,事事都办得周全,她不能不管。
赵菊芳闻言,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儿媳妇这样拎得清。
“那等明年再说。”她们存的也有些银钱,几个兄弟都成婚了,孙辈还没长成,暂时没什么用钱的。
他家人多,这赚钱也多。
宋眠想了想,还是劝道:“这两年,能存粮食就存粮食,先别盖房子,这眼瞧着大旱两年了,如果明年还大旱,必然粮价暴涨。”
赵菊芳一听就点头。
“可以啊,都听你的。”他家以前可是首辅,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谢律之闻言,看了宋眠一眼,心里有些意外,险些以为她知道了他的谋划。
又觉得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他收敛心神,把酒坛子拿出来,笑眯眯道:“尝尝京城的梨花白,和镇上的滋味有什么不同。”
这是京城谢家送来的,想必和镇上的风味不同。
宋枕戈闻言,剑眉一挑:“那是得好生尝尝了。”
他们喝酒的凑了一桌,一时间热热闹闹的在猜拳。
宋眠听了一耳朵,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等吃完后,她就跟文兰一起往外走了。
天色昏沉,尚未完全黑透。
但有阵阵冷风袭来,她揣起手手,懒洋洋道:“大伯娘,你要不要跟我们去镇上玩?”
文兰有些犹豫。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是有些抛不下身份,只要在家里,她可以屏蔽那些令她不舒服的东西。
但是出门去,这些就成了不可避免,她实在没法接受。
“我不去。”她叹气。
文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行走在百姓间,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无异于裸//奔于世。
宋眠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是大梁朝贵女,接受程朱理学教育,信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让她出门,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那大伯娘缺什么东西,尽管跟我说,我帮你置办。”宋眠笑着交代。
“眠眠,谢谢你,要不是有你,这一切我就必须面对,我是躲藏在你身后的胆小鬼。”文兰恳切道。
要说接受贵女教育,宋眠亦是。
可她丝毫不矫情,大大方方的接受了新身份。
是她困于从前,不肯走出来。
宋眠握住文兰的手,温柔道:“我不觉得去镇上抛头露面有什么,甚至觉得庆幸,因为家世的跌落,让我有了自己做事的机会,而不是只能圈养在家,将来择一夫婿,继续被豢养。”
像是笼中雀。
文兰不理解她这样的想法从何而来,犹豫片刻,还是劝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人各有志呗。”宋眠露出大大的笑容,温柔道:“我觉得现在的日子也挺好。”
两人回家后,文兰坐在床上,看着池哥儿红扑扑的睡脸,她犹豫着捏着手指。
对于宋眠的提议,她很认真地考虑。
中间犹豫过很多次,但胆怯都让她对现实的一切视而不见。
抿了抿嘴。
走出家门,去镇上吗?
她也许可以试试,总不能一直龟缩在眠眠身后,接受着她的照拂。
文兰俯身,用脸颊贴了贴宋池的小脸,轻轻叹气。
“池哥儿,为了你,娘也要走出去。”
该接受自己村妇的身份了。
隔日。
宋眠刚穿好衣裳,就见文兰笑着走过来,和她笑着说:“我今天陪你去。”
竟然同意了。
宋眠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沉吟片刻,还是认真道:“不要勉强自己,我就是觉得你在家闷太久,再不出去玩,下雪就出不去了,并非要你出门。”
“我知道。”文兰神色包容。
她很知道。
宋眠这才不说什么。
她咕嘟咕嘟地漱口,就见陆晋书手里拿着瓢,皱着眉头看过来。
“我给你烧了热水,你怎么还用凉水洗漱?多冰啊。”
宋眠摆手:“我不觉得凉。”
喝多了灵泉水,她身体康健,这点初冬寒凉,尚且经得住。
陆晋书把水给了文兰用——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
第50章 第50章几人洗漱过,又吃过饭,……
几人洗漱过,又吃过饭,正要出门,就见宋濯蹦跶过来,捏着姐姐衣袖撒娇:“姐姐,我也想去镇上,我想买些东西去。”
宋眠点头:“走呀。”
她索性回屋拿了三两银子,递到宋濯手里,眉眼温柔道:“等会儿让你晋书哥带你去买东西。”
他一个小孩,别人难免会欺瞒他。
有陆晋书带着文兰和宋濯,她也放心些。
宋濯:“耶~谢谢我姐姐~”
他简直高兴坏了,还以为姐姐不会同意,已经想好了撒娇十八式。
没想到这样简单,还给他这么多银子花。
宋濯到了镇上,先是在朝前街逛了一圈,碰上宋小树在卖水煎包,还跟着买了一份尝尝。
文兰就含笑看着他一路上又买又吃,瞧见头花漂亮,还知道给宋眠捎一份小礼物。
走到宋记馅饼时,他没忍住进去看了看。
“哇。”他惊叹。
这客流量也太多了。
“姐……”他刚要喊,突然间想起来自家姐姐是男装,以男子示人,嘴里拐了个弯:“姐夫没来啊?”
他连忙扯了一句。
宋眠疑惑地望着他,这小子怎么出去玩一圈,嘴巴都不利索了。
“哥。”他重新喊。
宋眠黑线,原来是这。
“买完了?”她笑着问。
宋濯乖乖点头,他净了手,走到后台帮着收拾杂物。
“咦,这是谁?”张春花好奇地看着。
宋眠就笑眯眯道:“这是胞弟宋濯,在家读书,鲜少出门来。”
曾经的小秀才,现在的小白身。
众人打量着宋濯,不住点头。
“这小少年确实和你相像,可以想见长大后的风姿。”
“就是,人家这家里人都怎么长的,这样好看。”
“就是就是,光是有这脸,未来这婚事就不用愁。”
“是啊,这丈母娘小姑娘都喜欢白白净净的小脸。”
“你俩都没有婚配?”
宋濯被人看一眼议论一句,也不生气,笑眯眯道:“我要吃藕丁馅饼,想死我了!”
宋眠给文兰、宋濯各拿了一份馅饼给他们吃。
“逛这么久累了吧,吃点尝尝。”
文兰接过小篮子,看着里面的馅饼,一掰为二,她一份,宋濯一份。
视线在店内扫视,见许多人看着她,她神色一僵,片刻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吃完馅饼后,洗手去后厨帮忙了。
她也算见识了店里到底有多忙。
*
冬日来得格外快。
宋眠一早起床,打开门就瞧见门外是鹅毛大雪。
入目一片白茫茫的雪。
她伸了个懒腰,愉快地转身回了被窝。
早早就造势,说是只要下雪就不去店里了,食客瞧见雪,自然知道她不会去。
但时日恒久的生物钟,让她就算躺回去也睡不着。
下雪后,宋眠发现,谢律之总是消失不见。
她眸色深了深,心里有数了。
果然,没几天就传出消息,说是皇帝大肆**,天降大雪,压塌了宫墙一角,钦天监卜卦,说是帝星暗淡,有异星突起。
顺德帝看兄弟如看逆党,手持长剑,看哪个兄弟不爽,就砍菜切瓜般处置了。
宋眠:……
她人在家中,但有谢律之在,消息还算灵通。
今天死了皇叔,明天死了皇子。
后天连公主都当庭砍了。
宋眠听了大为震撼,没想到顺德帝竟然这样丧心病狂,对待宋家是大恩如大仇,对待亲族更是如秋风扫落叶。
她皱着眉头。
这和历史上不一样。
她目光注视着谢律之,是他吗?
瞧见宋眠的眼神,谢律之摸了摸鼻子,他有些心虚地想,难不成她知道点什么。
然而对方眼神澄澈干净,属实不像玩权谋的那种性子。
宋眠没问。
反而是谢律之隐晦地提示:“快变天了。”
宋眠:……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告诉我就行。
她装没听懂,笑眯眯道:“确实,感觉要下暴雪。”
谢律之:……
宋赴雪见他满脸懵,不由得哈哈大笑。他家姑娘分明是懂了然后装傻,偏他不知道,还当是她没懂,一脸想要说清楚的样子。
他把宋眠叫到书房里,一起整理宋准的手稿。
“这些稿子,散落在各处,慢慢地都收集过来了。”宋赴雪神情温和。
宋准文采极盛,比他文采更出名的是他做官的本事,伴随着他那张清隽如谪仙的脸。
宋眠拿过手稿来看,神色复杂。
不知道父亲是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些遗物。
“等……到时候新帝继位,我们平冤昭雪,这些手稿汇集成册,可以出版收藏了。”宋赴雪神采奕奕。
这是支撑他活着的因素之一。
宋眠翻看着整理出来的手稿,加了时间和宋赴雪的感悟,更显珍贵。
冬天的雪很大,掩盖了太多东西。
等来年开春时,顺德帝暴虐淫邪的名声传遍了大江南北。
宋眠挠了挠脸颊,历史上有这么快吗?她不记得了。
她先前租房子时,就想着等雪化了还可以再去镇上卖馅饼,没想到,这雪就没停过。
就算雪停了,厚厚的雪也很难融化。
她索性直接躺平,每天在家炖炖肉,做做饭,闲暇时,她还学着古人雅事,赏雪下棋围炉煮茶。
结果一边被火烤得要烧焦,一边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那滋味绝了。
她登时就不能想象影视剧中那些仙气飘飘的雪中下棋。
只有亲自经历,才知道其中的绝妙滋味。
待来年开春,那种凛冽的寒风刚褪去点苗头,她就忍不住往外跑。
猫了一个冬日,瞧见什么都新奇。
去年如日中天的周首辅,也在新年时,因为劝诫新帝仁善而获罪,被一贬三千里,去岭南捡贝壳了。
失去宋准这个共同的敌人后,周齐和顺德帝之间微弱的情谊被风一吹就散了。
谢律之在春天的时候,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发起了叛变。
宋眠得知消息后,有些意外。
竟然潜伏这么点时间。
后来她就拎着瓜子和茶水,直接去找宋赴雪求解惑了。
“谢爷爷是怎么回事?”她兴奋地问。
宋赴雪犹豫片刻,才道:“御林军和京畿大营的兵权都在他手里,顺德帝用一个美人把这些兵权交出来了。”
他昏庸至此。
宋眠点头,顺德帝在历史上就是很荒唐的一个人。
“朝中臣子,大多是你爷爷的门生,顺德帝对我宋家卸磨杀驴,也让文人齿寒。”
“更别提,谢叔他在军中纵横三十年,能用的部将和军队,大多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文和武,都被谢律之拿捏了。
就剩一条,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顺德帝暴虐,反而递来了梯子。
宋眠托腮,压低声音道:“是谢爷爷干的?”
宋赴雪轻叹:“是,顺德帝跟前最得宠的道士、宠妃都是你谢爷爷的人。”
宋眠:……
她眸色深了深。
谢律之看似笑呵呵的,实则不露声色。
短短半年时间,普通人被大雪困在室内猫冬,不曾出门,却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那不会有人来抓我们吧?”宋眠皱眉。
宋赴雪神色复杂:“那也得顺德帝有兵可用。”
手中无人,就算想要抓人,也无计可施。
宋眠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把心放了回去。
她叹气:“都说屁股决定脑袋,希望谢爷爷上位后,待百姓好些。”
宋赴雪不说话了。
“人在什么位置,就会做什么决定。”他慢慢道:“我做翰林院编修时,会想着,若是能少写几篇辞赋才好。”
“但我若是上峰,我会想,辞赋上表,自然要小编修写才好。”
他慢悠悠地啜饮着茶水,低声道:“上位者的心,我们从来都猜不透,也没办法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