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剑阁这里不仅两位剑主有位置坐甚至还空出了很大的地方。
从这里倒是可以看出岁月剑阁的实力已经比云笈宗强得多。
姜鸣欢顿时也不操心那么多,反正裴靖渊自己心里有数。
他们两个落座之后长河大会也随之开始,这一届主持长河大会的是玉京门。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姜鸣欢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句诗: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玉京门的掌门很符合仙风道骨这个词,哦,在这里仙风道骨很可能是骂人的话。
毕竟跟道有关的都被他们抹去了。
在说了一些场面话之后,玉京门掌教就宣布比试开始。
比试一共分为三组,炼气期、筑基期和金丹期。
广场也分出了三个台子,三组一起比试,观众手里都有一块观影石,想要看哪一场注入道元心中默念就好。
实际上第一天并不算精彩,因为参与人数很多,只要修为达到标准就能报名,报名之后再进行抽签。
人数最多的自然就是炼气期,入了炼气期才算是一脚踏上修行的道路,这也是相对容易的阶段,越是往后就越是困难。
元婴期都是跺跺脚地都震三震的一方大能,化神期甚至有改天换地的能力。
姜鸣欢拿着观影石跟断水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最后决定先看炼气期然后再看筑基期。
坐在后面的百炼剑主凑过来问道:“为什么不看金丹期啊?金丹期的人少,估计很快就能决出前八名。”
修为要求越高的比试人数越少是真的。
炼气期据说有两千多人,等到了筑基期就只有一千人,再到金丹期……只剩下了区区三百人。
这可是整个修真界的盛会啊。
当然也不是说整个修真界就三百个金丹期,总有一些金丹期是没有参加的。
比如有一些宗门金丹期就已经能当掌门了,堂堂一派掌门自然不好再来这种比试。
也可以说金丹期还来参加的基本上都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放到中小门派金丹期不是掌门就是长老。
姜鸣欢心说当然是因为不够刺激啊。
金丹期比试有时可能会用到神魂相争,不管里面打得再怎么热闹,外面两个人都是面对面站着,无聊得很,还是看炼气期有意思。
炼气期作为入门阶段,打架的时候没那么高端,大部分还都是拳拳到肉,看上去就很刺激。
断水嫌弃说道:“你这喜好也太低端了。”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那边还有观影石,有本事你别来看啊。”
断水果断闭嘴,虽然很低端,但的确很好看。
比起姜鸣欢看热闹的心态,断水就比他强多了,这小刀灵好歹活了那么多年,只是看炼气期弟子就能分析出天赋如何。
姜鸣欢问道:“剑阁有弟子参加吗?”
断水无奈看了他一眼:“你这一天到晚都在关心什么啊?”
姜鸣欢理直气壮说道:“我那么忙,哪儿有时间打探这些?更何况也没人跟我说啊。”
自从裴靖渊宣布要带他去长河大会之后,讲堂也暂时停了,他都不知道讲堂那些弟子都有没有参加。
那些弟子基本都是筑基期,有几个甚至已经筑基大圆满能冲击金丹期了。
断水说道:“炼气期和筑基期都有参加,金丹期没有。”
岁月剑阁虽然实力不凡,但这份实力大部分都是裴靖渊一个人撑起来的,从整体来看终究还是底蕴浅了一些。
八位剑主倒是金丹期,但他们自然不会上去跟人比试。
姜鸣欢顿时挺直身板说道:“那先看看咱们的人吧。”
断水看了他一眼叹气:“小点声,咱们剑阁的弟子不参与海选,只有到一百二十八进六十四的时候才会上台,哦,这是炼气期,筑基期是六十四进三十二的时候上台。”
哦豁,保送啊。
这就是实力强劲的宗门的待遇吗?
他低声偷偷问道:“云笈宗那边呢?”
断水缓缓抬头看向他:“云笈宗的事情你问我?”
姜鸣欢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我又不知道今年云笈宗的情况,你要是不知道我就去问别人。”
断水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云笈宗的弟子要参加海选的。”
云笈宗这地位不行啊。
不过也是,一个万相剑主谷宣礼就能压得整个云笈宗没人敢说话,裴靖渊更是让云河明都不得不亲自前往山门处接见,整体实力不强也是正常的。
姜鸣欢拿着观影石看比赛看得不亦乐乎。
整个赛程一共持续三天,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剑阁弟子已经有人开始上台了。
炼气期那边是最先决出胜者的,不得不说,剑修在低阶的时候还是有优势的。
每场只取前三名的情况下,炼气期有两名都是剑阁弟子,筑基期那边也有一名弟子进入了四强。
不过引人注目的却并非第一第二名的剑阁弟子,而是第三名。
因为那名弟子是散修。
姜鸣欢听了都惊讶不已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散修在修真界不说是最底层也好不了多少,什么天材地宝之类的都没有他们的份,就算拿到了也保不住。
没有师承没有大宗门意味着没人保护他们,也意味着会任人欺凌。
大部分散修都是宗门出了事情或者说家族出事情才会沦为散修。
像是裴靖渊在建立岁月剑阁之前就是散修,但整个修真界几百年也出不来一个裴靖渊。
大部分散修都是默默无闻的,默默无闻的修炼,默默无闻的死去。
而在完全没有师承的情况下进入炼气期踏上修行之路则是更匪夷所思的事情,没有人引路他怎么修炼的?
这名散修在此之前无人知晓,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此时虽然好奇但也没用,因为他已经受伤昏迷了。
赢了的修士是有奖励的,这些奖励都由修真界各大门派提供,比如说岁月剑阁就从剑冢之中选了一把剑当奖品。
不过,奖励要等三个组别都分出胜负之后才行。
众人的注意力从炼气期那里转移之后又被惊了一下——岁月剑阁的弟子眼看要输掉的情况下突然扔出了一颗种子,瞬间藤蔓冲天而起,张牙舞爪的朝着对手过去。
对手猝不及防之下没能及时抵抗,直接败下阵来。
看台上许多人在见到藤蔓出现的瞬间就站了起来,甚至原本嘈杂的现场都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震惊地看着台上,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过了许久玉京门的掌教才开口叹息说道:“九百三十一年了,终于又见到木修出现在了长河大会的擂台之上。”
那名弟子赢了之后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周围,他刚刚只是走投无路之下不得已这么做,万万没料到居然真的赢了。
被这么多大佬看着,他紧张地握紧了剑柄,等到裁判宣布他胜出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然后对着岁月剑阁的方向遥遥行礼。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岁月剑阁的看台上,确切说是聚集在姜鸣欢身上。
姜鸣欢见他自己教过的弟子赢了还挺得意的,刚要跟裴靖渊炫耀一下结果又被许多人这样看着。
迎着那些热切的目光,姜鸣欢情不自禁挺直了后背,挂上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慌得一批。
【都看我干嘛啊?看裴靖渊啊,他才是剑阁阁主!】
【裴靖渊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坏了,不会是压制不住心魔了吧?】
就在姜鸣欢心慌的时候,忽然感觉手背一热,低头就看到裴靖渊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瞬间他忽然就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就算被许多人明里暗里的打量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在姜鸣欢没注意的时候,一直闭目修炼的裴靖渊睁开眼睛冷漠地看了一圈。
那些或善或恶的视线立刻都收了回去。
此时金丹期的比试也分出了胜负,至此长河大会的开胃菜算是落下了帷幕。
受伤的参赛修士会被神医谷弟子治好,没用多久就开始最后的环节——颁发奖品。
练气期自然是最先上去拿的。
姜鸣欢看着那个衣着简朴相貌平平的少年走上去,转头对断水感慨说道:“从今天开始,陈安也算是天下扬名了。”
断水耸了耸肩说道:“只是一时而已,在他之前也有许多优胜者就此默默无闻,他是散修,除非找个厉害的宗门厉害的师父,否则之后的路一样难走,别的不说,就这次的奖励他都未必能够保全。”
姜鸣欢说道:“他既然这么有天赋,肯定有宗门前往招揽了吧?”
百炼剑主在后面凑过来说道:“是有不少宗门招揽,甚至连玉京门都派了首席弟子去,不过据说这位全都拒绝了。”
“哎?”姜鸣欢有些意外:“他这是想当一辈子散修吗?还是说其实有师承?”
有师承有宗门,不过宗门被灭师父仙逝都可能让弟子成为散修,不过这样的散修是有传承的,不入其他宗门也正常。
百炼剑主低声说道:“他好像是有个什么传承,不过还没查清楚,但从玉京门都派人去来看,这份传承应该也不差。”
玉京门作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宗门,他们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就算是长河大会的魁首也未必让他们放在眼里,毕竟不过是练气期而已。
就在姜鸣欢几个人在下面八卦的时候,台上突然产生了变故。
陈安看着裁判鼓起勇气说道:“前辈,晚辈能否用赤红剑换个奖励?”
赤红剑就是岁月剑阁提供的奖品之一,陈安上台之后就选了这柄剑,当时所有人都有些疑惑。
陈安的武器是一把长枪,无论如何都跟剑没有关系,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选一把剑。
此时倒是有人看出了一些端倪,转头看向了岁月剑阁方向。
裁判也看了一眼岁月剑阁,他对这位挣扎出头的散修少年还是很宽容的,温声说道:“你且先说来。”
他虽然是裁判也不敢直接答应啊。
陈安看了他一眼,然后捧着长剑朝着岁月剑阁的看台走了两步朗声说道:“晚辈想以赤红剑换一个拜入岁月剑阁姜前辈门下的机会!”
姜鸣欢听了之后下意识问道:“咱们没派人去跟陈安接触吗?”
百炼剑主看着他说道:“去了,但是他拒绝了啊?”
哎?拒绝了怎么又要换机会啊?还有这个姜前辈是谁?
姜鸣欢满心疑惑的时候看到了许多人又看向了他,这才后知后觉。
哦,姜前辈是我啊?
啊?
我吗?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居然也混成前辈了吗?肥啾立刻整理羽毛严肃站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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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姜鸣欢顿时倒抽口气很想问问陈安自己跟他什么仇什么怨要把他挂在这里。
只是迎着陈安充满希冀的眼睛,他又没办法怪罪这少年。
他很想问问陈安为什么要拜他为师,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好像也不是谈话的时候。
姜鸣欢尚未开口,云河明便说道:“陈安,拜师讲究你情我愿,如何能挟势逼迫?”
陈安听后微微一愣,继而面色胀红颇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他尚且年少,性格执拗,很多时候做事情的确不管不顾,只是他也没办法。
岁月剑阁的人来的时候他曾经问过能不能拜姜前辈为师,可是当时来的人说姜前辈之前曾拒绝收徒,自然是不行的。
陈安想不出别的办法,以他并不丰富的阅历只觉得他要是能把赤红剑带回去,说不定姜前辈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姜鸣欢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对云河明当众为难一个孩子也有些不齿。
也不知道这糟老头子发什么疯。
他很想怼回去却又碍于身份不能开口,只好生气地抿了抿嘴。
百炼剑主一看立刻明白了,朗声说道:“云宗主好大的威风,竟然开始插手岁月剑阁之事。”
云河明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笑呵呵地摸了摸胡子说道:“栖梧是本宗的亲传弟子,他的事情本宗自然要管一管的。”
百炼剑主嗤笑一声:“云宗主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用?人家陈安明明白白说的是岁月剑阁的姜前辈,收或不收都是我岁月剑阁的事情,与你云笈宗何干?难道云宗主想要阻拦陈安拜师,再以栖梧兄师父的身份说服他拜入云笈宗?”
云河明虽然被戳破了心思,但也还稳得住,只是说道:“裴阁主,这位剑主处处嘴下不容情,难道这便是剑阁的规矩?”
裴靖渊眼睛都没睁只是轻飘飘说了句:“米天,不得无礼。”
百炼剑主米天立刻低头应了一声:“是。”
云河明见此颇觉没有面子,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裴靖渊又说了一句:“阿欢,收徒与否看你自己,无需过多考虑。”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
【兄弟,叫名字有点太亲密了啊,之前不是称呼表字的吗?】
【真让我自己决定啊?你都没收徒,我收徒弟是不是不合适?】
姜鸣欢心里嘀咕了一下,眼见云河明在旁边安静了下来,他看向站在台上可怜巴巴的陈安,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
他想了想说道:“陈安,我如今才疏学浅,对修行之路尚未有太多感悟,只怕教不了徒弟什么,是以短时间内未曾打算收徒。”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安以为他拒绝了自己,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他眼眶发红的模样。
只是就在他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时候,又听到那个温和声音说道:“不过我在剑阁有开讲堂,凡我所会,不涉及其他门派传承之术皆会传授,凡是剑阁弟子只要考核合格都可以来听,你若是愿意,可以先入剑阁再来讲堂。”
陈安听后顿时惊喜抬头,视线模糊让他看不清姜鸣欢的模样,用力眨了眨眼将眼泪挤出去才问道:“真……真的吗?”
姜鸣欢被他这又哭又笑的样子逗笑说道:“自然是真,不过你要想好,剑阁以剑法出众,虽说修行一途一通百通,但你也可能被耽误。”
陈安听后努力点头说道:“剑术……剑术我也会的,只是我手上没有好剑,只有这把长枪好一些才用它。”
姜鸣欢十分大方一挥手:“那赤红剑你也不用还回来了。”
他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裴靖渊,结果发现裴靖渊依旧闭眼没有反应,显然对他擅自做主没什么异议。
百炼剑主甚至直接让一名弟子将陈安领到了岁月剑阁的看台,光明正大昭告天下陈安已经是岁月剑阁的弟子。
陈安落座之后现场略微嘈杂了一些,当然主要是下面供散修和小宗门观赛的看台热闹一些。
有散修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姜前辈,您的意思是不是说入了剑阁就算拜其他人为师也能去您的讲堂学习木行之术?”
姜鸣欢往后一靠含笑说道:“正是如此。”
立刻有人又喊道:“姜前辈好气魄!”
这年头修行法门都是师徒相继,宗门相传,非师徒关系或许会指导,但绝对不会倾尽所有。
姜鸣欢敢当着天下修士的面说这么一句,自然是大气魄。
“有人同我一起去拜入剑阁吗?”
“我去!”
“我也去!”
百炼剑主米天轻咳一声说道:“剑阁入门考核十分严格,还请诸位道友深思熟虑再决定,且如今也不是剑阁收徒之日,还请裁判继续吧。”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台上那位站了许久的金丹期魁首龚明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是玉京门的弟子,本来还想着这次一举夺魁能够给师门增光添彩,结果没想到风头全被姓姜的抢去了。
龚明看了一眼裴靖渊,原本以为剑阁阁主只是为了报复云笈宗,如今却见他处处维护这姓姜的,心中越发有些不甘。
他选完奖励之后,朗声说道:“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他说完也不等裁判回答,便转头看向姜鸣欢说道:“听闻姜道友能重现绝迹依旧的木修功法,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姜鸣欢放下了手里的零食有些惆怅,这一个两个怎么都奔着自己来呢?
他来之前以为自己就是过来走个过场露个面的,结果没想到动不动就成为大会的中心,众人的焦点。
还有这个龚明,自己跟他有仇吗?还是云笈宗跟他有仇?上来就要挑衅?
姜鸣欢有些不理解地看向龚明,结果正好捕捉到对方看向裴靖渊的眼神。
【哦,懂了,合着是裴靖渊的爱慕者。】
【我就说修真界这么一个慕强的地方因为被毁容就不待见裴靖渊很抽象,原来也不是没有爱慕者。】
【这么被当情敌我也很冤啊,裴靖渊要不你赔我点什么吧。】
姜鸣欢心里想着这些,正要提着吞鲸上台,一旁一直在修炼的裴靖渊忽然睁开眼睛看向玉京门的方向说道:“如今比试已经结束,本座奉劝玉京门不要节外生枝。”
台上的龚明面色微变,心中更是激愤,他果断开口说道:“此事乃在下一人所为,与师门毫无关系,在下只是想要见识一下木行功法有多特殊而已,难道……姜道友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输了又怎么样,我又不能代表剑阁,裴靖渊还能看着我去死不成?】
姜鸣欢穿过来之后是比较咸鱼,但咸鱼又不是被人打上门还要忍气吞声。
一旁的断水低声说道:“这个龚明也没多厉害,他应该不是你的对手,别怕。”
姜鸣欢一听心里更有底了。
就在他准备挽袖子拎着吞鲸上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裴靖渊握住了他的手。
他转头看向裴靖渊,看到这个人眼睛半阖,漫不经心说道:“既然你不代表玉京门,你有什么资格挑战剑阁阁主夫人?”
龚明看着裴靖渊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想不到以自己金丹期的修为居然还不被对方看在眼里。
龚明愤而开口说道:“在下要死斗!”
死斗,一旦开始就以一方死亡为结束,修真界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死斗不能拒绝。
当然拒绝也可以,只是会让师门名声扫地,此人日后在修真界也抬不起头来罢了。
姜鸣欢顿时倒抽一口气,看着裴靖渊眼神十分不善。
【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蓝颜祸水了,毁容了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拈花惹草。】
【这人不会一开始就想打死我吧?还真有可能,我死了裴靖渊就恢复单身了啊。】
【啧,这人真是脑子有病,你有本事让裴靖渊跟我离婚啊?哦,这时候是不是叫和离?】
裴靖渊“听”后立刻看向玉京门掌教说道:“玉京门弟子如此放肆,本座是否可以视为是玉京门对剑阁发起的挑战?”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以米天为首的剑阁弟子全都站了起来,将手按在剑柄上。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而裴靖渊说话之时虽然没有动作,但放在一旁的昆山玉碎却飞到半空轻颤着发出了细微的鸣叫。
而在昆山玉碎发出轻鸣之后,现场所有的剑竟然都飞到半空中以轻鸣回应昆山玉碎。
姜鸣欢抬头看着仍在鞘中的昆山玉碎,一时之间脑子里竟然只有一个念头:万剑之主。
“裴阁主,裴阁主,冷静啊。”玉京门林长老立刻站出来安抚一句:“玉京门与剑阁一向交好,这都是误会。”
裴靖渊冷冷看着他,依旧没有收回昆山玉碎,只是说道:“本座与姜栖梧乃是一体,挑衅他便是挑衅本座,挑衅本座便是挑衅剑阁。”
林长老对着他拱了拱手,而后看着龚明喝道:“逆徒,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还不退下?”
龚明面色苍白地垂下头转身便要走。
“慢着。”
众人转头看向说话之人,发现竟然是刚刚处在风暴中心却一直一言不发的姜鸣欢。
姜鸣欢缓缓起身说道:“玉京门与剑阁交好,死斗便算了,否则若是在下一不小心杀了玉京门长老的爱徒恐会影响两派的情谊,不如来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吧,龚道友意下如何?”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可恶,居然把我软柿子捏!肥啾张开翅膀化身愤怒小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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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龚明微微一愣,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向姜鸣欢之后又看向裴靖渊。
昆山玉碎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场上的长剑也都纷纷回到了各位剑修的剑鞘之中,在场剑修顿时都松了口气,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的爱剑就跟着裴阁主的剑跑了。
裴靖渊垂眸说道:“想玩就去吧。”
众人:……
剑阁阁主的双标是不是太厉害了一点?
姜鸣欢手提吞鲸十分缓慢地一步一步走到了比武台上。
此时的龚明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按理来说是他先挑衅的,现在姜鸣欢邀战他应该高兴。
然而师父却给他传音让他不要逞强,姜鸣欢虽然在云笈宗时声名不显,实力也一般,但如今裴靖渊敢让他上台肯定有所依仗,说不定是得了裴靖渊指点。
一个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指导含金量多高修真界的人都知道。
林长老自己都还在元婴中期呢,云笈宗的宗主更只是金丹大圆满。
姜鸣欢刚刚没有立刻应战的确让人以为他胆怯,但现在……却又不一样了。
哪怕他实力真有不如,裴靖渊刚刚发了好大一通威风,维护之意尽显,若是姜鸣欢真的受伤,说不定这人真的会找玉京门的麻烦。
剑阁阁主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和不讲道理啊!
龚明还未有所动作就看到姜鸣欢站定之后便对他伸手说道:“请。”
龚明下意识地看了林长老一眼,只看到林长老微微叹了口气没再给他传音。
龚明只能硬着头皮拱手说道:“姜道友,请。”
姜鸣欢握住吞鲸缓缓拔出刀鞘,一边拔刀一边小声说道:“断水,等等见势不妙记得出手啊。”
断水信心满满说道:“放心吧,收拾他小菜一碟!”
是的,姜鸣欢敢出头的原因之一就在于他有断水。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当然其实没有断水或许他也未必不是龚明的对手,如今他的手里不仅有美人藤和乱藤,同时还有另外的种子。
龚明看了一眼裴靖渊,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定在姜鸣欢身上,似乎天地之间除了这个人再没有其他人值得关注。
他抿了抿唇收回目光,拔出长剑。
其实龚明和姜鸣欢的对决不算公平,经过这两天的比赛,龚明有什么招式什么术法,早就被研究得差不多了。
姜鸣欢自己看不明白身边还有断水以及米天一起八卦呢。
而姜鸣欢有什么招式,会什么术法龚明却不知道。
或者龚明知道的是以前那个姜鸣欢,而不是现在这个。
所以刚开场龚明就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这刀术,他从来没见过啊!
实际上不仅是他,就连云笈宗的人都有些迷惑问道:“小师弟,大师兄的刀法怎么好像跟以前不一样?”
云宁哪里知道?他沉默半晌冷硬说道:“或许是到了岁月剑阁之后新练的刀法吧。”
那名弟子嘟囔了一句:“岁月剑阁居然还有刀法?他们不是只有剑法吗?”
云宁有些不耐烦说道:“我哪儿知道?”
他身边的其他弟子顿时闭上了嘴,自从裴靖渊维护姜鸣欢之后,云宁脸上的表情就不是很好看。
尤其是在听到周围有人谈论裴靖渊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们大师兄的时候,云宁本能地反驳说不会。
怎么会呢?
裴靖渊若是心中有恨,第一个恨他父亲,第二个恨的就该是姜鸣欢。
当年他害怕毁容后的裴靖渊,不想看见那张脸,就是跑到了姜鸣欢面前哭,才有后来姜鸣欢将裴靖渊赶出去的事情。
当时姜鸣欢说了许多不客气的话,还让裴靖渊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死,别出来吓人。
有这样的过节在,裴靖渊不折磨大师兄就是好的,怎么可能喜欢他?
如果裴靖渊不恨,那喜欢的也应该是他,毕竟他们两个才有婚约,小时候也是一起玩一起修炼过的。
只是看着姜鸣欢站在台上一袭红衣光彩夺目,一手闻所未闻的刀术竟然连玉京门新一代天骄都压制了下去,他又有些不确定。
好像自从大师兄到了岁月剑阁,他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吃穿用度一看就都是最上等的。
云宁咬了咬唇,一瞬间竟然希望龚明能够争气一点,努力打败姜鸣欢。
反正大师兄输了也是丢岁月剑阁的脸,裴靖渊肯定会生气的。
只可惜,他的希望是没用的。
姜鸣欢的确在战斗经验上不如龚明,但龚明也猜不透他到底有多少压箱底的东西。
乱藤扔出来的时候,他还算是有心理准备。
剑阁弟子之前已经用过这东西了,后来自然也有许多人研究过怎么打破这道藤蔓构成的墙。
当美人藤扔出来的时候,龚明手忙脚乱了一阵,但也还勉强能够支应。
而当向日葵扔出来的时候,龚明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向日葵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它长大之后只会做一件事情——对着敌人噗噗噗吐瓜子。
一整个向日葵结出来的瓜子数不胜数,向日葵吐瓜子的时候还不是一枚一枚,而是一堆一堆的吐,全方位无差别打击。
瓜子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力道却不小,以龚明金丹期的身体被打中了也会嵌入身体之中。
一颗两颗无所谓,多了还是会威胁到生命的。
龚明无奈之下只能回剑自保,试图拖到向日葵吐完瓜子再说。
姜鸣欢挽了个刀花朗声说道:“以在下的道元,如今只要不停地催生种子就能赢你,但……太慢了。”
他说完便挥刀主动靠近龚明。
龚明一边要应对美人藤和向日葵一边还要应对姜鸣欢连绵不绝的刀势,着实有些苦不堪言。
一开始他的剑网还能完美防御,抵挡住所有攻击,然而渐渐便有些力不从心。
人不可能不犯错,而只要龚明有一点错处,姜鸣欢和他的战斗植物就能顺着这一点逐渐扩大自己的优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龚明会被姜鸣欢耗死的时候。
忽然姜鸣欢一抬手,美人藤原本四下乱挥的藤蔓瞬间缠绕在一起,原本组成盾墙的乱藤也缠绕在了美人藤身上,跟它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藤蔓长剑。
藤蔓长剑形成之后掐着龚明一势用尽,下一剑尚未起势的时候刺了过去,直接撕开了龚明的防御。
龚明的长剑死死抵着藤蔓,而就在这个瞬间,姜鸣欢手中的吞鲸也挥了过去。
长刀未至,刀意先到。
那一瞬间,龚明身上汗毛全部竖起。
他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也只有一步之遥。
林长老立刻站了起来想要阻止,然而这一切都太快,便是他竟也有些来不及。
不仅是他,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的裁判都上前一步准备救人。
只是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
这姜栖梧当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当所有人都习惯了他如水波一般连绵不绝的刀势的时候,他突然就来了雷霆一击,竟让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不,不对。
裴靖渊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打算管而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龚明非死即残的时候,吞鲸的刀锋停在了距离他的脸只有两指的地方。
但凡吞鲸往前再劈那么一点,龚明的人头此时只怕已经一分为二。
龚明面色惨白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因为太过紧张用力以至于眼睛都变成了对眼。
只是在场的修士没有人嘲笑他。
所有人都紧张又震惊地看着姜鸣欢。
那可是玉京门这一代最厉害的天骄啊,也是玉京门的首席弟子人选之一,就这么……败了?
而且还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失败,从头到尾,龚明甚至没有对姜鸣欢造成任何压力。
现在龚明的剑还在抵抗那些藤蔓呢。
姜鸣欢微微一笑挥了挥衣袖撤走了藤蔓和向日葵之中所有的道元。
这些植物瞬间发黄枯萎最后化为一堆细沙落在比武台之上,一阵风吹过便了无痕迹。
他用刀拍了拍龚明的脸轻描淡写说道:“剑法还可以,不过……木修可不是好欺负的,以后记住了。”
龚明脸上顿时青红交加,姜鸣欢这句话太过居高临下,显得好像是他的前辈一样。
可……人家实力摆在这里,在修真界不看年龄只看修为。
若是看年龄……他今年都快四十了,比姜鸣欢大了十几岁。
这么一想似乎更丢人了一些。
姜鸣欢说完之后便又慢慢走回了岁月剑阁的看台。
被按下暂停键的现场瞬间热闹了起来,许多人眼神灼热地看着姜鸣欢。
那个青年宛若一朵红云一样缓步而来,翩然而去,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姜鸣欢回去的时候隐隐能听到台下有人在讨论。
“哎,原本以为剑阁阁主亲自出手震慑是担心自家夫人实力不济,打不过对方。没想到人家是在给玉京门留面子啊。”
“我原还说裴阁主太过霸道,竟然连玉京门都敢威胁,如今看来……嘿,倒是玉京门弟子自取其辱了。”
龚明看着那道红色背影远去,沉默半晌也握着剑走了下去。
他此时有些迷茫,原本得了魁首该是他扬名天下的时候,结果如今却成就了他人威风。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裴靖渊,见那位冷漠的剑阁阁主眼神一直追随着姜鸣欢,心情颇为复杂。
尤其是在听人称赞姜鸣欢有高人风范,真是温润君子的时候。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伪君子。
若真是君子,何必等裴靖渊为他出头之后再应战?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应战,也免得玉京门颜面扫地。
姜鸣欢坐下来时感应到了龚明不善的目光,他也不在意,只是转头笑着看向裴靖渊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裴靖渊语带笑意说道:“很厉害。”
姜鸣欢顿时更加得意,就算被许多人看着也没那么心虚了。
他低声问道:“我这样不算得罪玉京门吧?”
裴靖渊问道:“打的时候不怕,打完才怕?”
姜鸣欢小小哼了一声:“还不是他太过分了。”
【你的爱慕者太多了,今天不把这个打服震慑众人,以后天天有人上门挑衅怎么办?烦不烦啊?】
裴靖渊垂眸忍住笑意轻描淡写说道:“得罪就得罪了,又不是得罪不起。”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哎,早知道就多锤龚明两下了,现在他虽然输了,但也没怎么受伤啊,遗憾。】
裴靖渊听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玉京门的方向,龚明此时已经不用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而玉京门其他弟子都若有若无地看向这里,或者说他们看向了姜鸣欢。
那些人的目光并不全是不服气和暗恨,有许多人的目光是崇拜和……倾慕?
裴靖渊随意扫了一眼,以他的目力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有许多人都在看着姜鸣欢,那些眼神他十分熟悉。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起身说道:“走了,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谁说木修只会种田的?我们超能打的好吧?肥啾抖了抖毛得意蹦跶.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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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咦?现在就回去了吗?
可是其他门派还在场啊。
长河大会的重头戏难道不是镇压长河水族?难道不是今天?
姜鸣欢心中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起身跟着裴靖渊离开了看台。
在走的时候,裴靖渊故意用自己的身形挡住他,也挡住了看向姜鸣欢的形形色色的目光。
他突然有一点后悔带姜鸣欢来了。
本来不过是想把人带出来让人认识一下,也算是宣示所有权,免得一个两个都天天打探姜鸣欢的消息,也避免将来有不长眼的找姜鸣欢麻烦。
这小咸鱼脾气好得不像话,只怕跟人起冲突了也不跟人计较,只会自己受委屈。
结果没想到适得其反,姜鸣欢一鸣惊人。
别人再看他就不是剑阁阁主夫人,而是木修之首姜鸣欢。
他倒也并不在意这些,只是那些人的眼神让他十分不快。
裴靖渊带着姜鸣欢回去之后便说道:“之后无论谁来拜访,能不见就不要见了。”
姜鸣欢有些莫名地看着裴靖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又不高兴了?
他问道:“会不会不太好?”
裴靖渊冷笑一声:“你当他们是为什么来拜访你?还不是看中了你炉鼎之身?”
姜鸣欢有一些不信,他刚刚可是展现了木修的战斗力,这个价值不比炉鼎高吗?
不过想一想他对修真界了解还不是很深刻,裴靖渊则是看遍人情冷暖,尽识人心,在这方面应该不会有错,于是便说道:“那我不见他们了。”
裴靖渊这才满意点头。
他没说的是那些人的确觊觎姜鸣欢,但却也不可能把他当成单纯的炉鼎看待,那样实在是太暴殄天物。
很可能是打算过来引诱姜鸣欢,到时候既能与炉鼎双修,又能得到这近千年之后的唯一木修,简直是一举两得。
裴靖渊想到这里,若非还有重要事情做,已经恨不得带姜鸣欢离开了。
他们两个正在这里说话,那边就已经有人要拜见剑阁阁主连同阁主夫人了。
裴靖渊对姜鸣欢说道:“你先休息一下,本座去去就来。”
姜鸣欢没忍住问道:“你……你行不行啊?”
“嗯?”裴靖渊转头看向他。
姜鸣欢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引起了歧义,认真问道:“你刚刚难道不是因为要压制心魔才回来的吗?”
裴靖渊略微一愣,继而干脆将错就错说道:“无妨,见个人还是没事的。”
姜鸣欢还是有些不放心,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输送过去一点木行道元说道:“还是小心为妙,不知道多少人都盯着你呢。”
【云河明可一直想找你通魔的证据啊。】
【不仅仅是他,跟你有仇的都恨不得给你扣上通魔的帽子,怎么一点都不放心上呢?】
裴靖渊垂眸看他,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姜鸣欢的道元进入他的身体,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姜鸣欢的信任以及重视都不一般。
或许从他放弃云宁改选这个人的那一刻起,冥冥中已经改变了许多。
当姜鸣欢放开他的手腕的时候,裴靖渊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挽留。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姜鸣欢的头说道:“想吃什么就让断水去拿。”
说完他就走出房间问道:“何人来访?”
元和跟在他身边小声说道:“是墨静大师。”
裴靖渊脚步一顿,忽然不是很想见这个人。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回去“听”小咸鱼心里话有意思。
然而此时墨静都已经见到了他,墨静立刻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裴阁主近来安好?”
裴靖渊毫不客气说道:“见到你就不怎么好。”
墨静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微微一笑问道:“姜施主呢?”
裴靖渊面不改色说道:“他累了,在休息。”
墨静一脸了然地看着他:“你能让他躲一时,难道还能躲一世吗?更何况,他真的喜欢这样躲在房中不见人的日子吗?明明是绝世天骄却被你藏起来,你就不怕有一天他自己跑了?”
裴靖渊面色阴沉如水,他看着墨静问道:“你若只是来说这些废话,那就赶紧滚。”
墨静说道:“我是来帮你们的。”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墨静立刻说道:“姜施主现在不想出家不要紧,可以先占一个名额,成为三宝寺俗家弟子,将来有什么事情,三宝寺也好为他出头啊。”
裴靖渊冷笑一声:“等成了俗家弟子就要让他前往三宝寺拜见主持,然后就不放人了是吧?”
墨静连连摆手:“那倒不会,小僧还怕你打上三宝寺哩。”
裴靖渊可是他师父都不想招惹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放任佛子在岁月剑阁停留这么久。
裴靖渊干脆说道:“本座奉劝你们死了这条心,如今全修真界都知道他是岁月剑阁阁主夫人,又有绝世天赋在身,无论如何本座都不可能放人,更何况……难道你感受不到他对佛家没什么好感吗?”
墨静淡定说道:“无妨,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只要我们足够诚心……”
“没用。”裴靖渊说道:“佛家曾经欺负过他的亲人,哪怕不是三宝寺也不是其他什么寺庙,但他显然是将你们都混为一谈的。”
墨静面色微变,如果是这样那岂止是没有好感,甚至可能有仇啊。
到底是哪家同门这么不讲究!
墨静双手合十说道:“此事小僧会去跟师父禀报,不过小僧之前说的话一直有效,还请裴阁主转告姜施主。”
裴靖渊端茶送客说道:“他身后是岁月剑阁,倒也无需三宝寺撑腰。”
墨静也没跟裴靖渊争辩,现在最重要的是姜施主的态度,其他都不重要。
他走后裴靖渊刚放下茶杯就见到元和过来说道:“阁主,云笈宗来人拜访。”
啧,说谁谁到啊。
裴靖渊问道:“来者是谁?”
“是霓裳长老,云公子也跟着来了。”
裴靖渊略微皱眉,怪不得元和会过来禀报,霓裳长老来……他还是要见的。
当年云河明把他赶出云笈宗并且污蔑他父亲通魔的时候,是霓裳长老塞了药并且给他指了一个去处。
若非如此他只怕早已经死在了云笈宗的山门之外。
霓裳长老对他有恩,也正因如此,报仇清算的时候霓裳长老让他手下留情,他便没有杀上云笈宗。
只是霓裳长老在云笈宗地位也不高,是以之前云笈宗有什么事情都没让她出面。
可是云宁……裴靖渊已经很不想见到他了。
沉吟半晌,裴靖渊还是说道:“请霓裳长老进来吧。”
霓裳长老进来之后十分客气地打招呼,裴靖渊对霓裳长老倒是态度还好,只是看都没看云宁一眼。
云宁安静地坐在旁边,一直盯着裴靖渊看。
霓裳长老跟裴靖渊寒暄差不多之后便说道:“算来,裴阁主与栖梧也成婚许久,云笈宗上下都对栖梧这孩子想念得紧,不知何时能让他回云笈宗看看?”
裴靖渊垂眸说道:“本座与姜鸣欢本就与寻常夫妇不同,回不回倒也无甚要紧,不过既然霓裳长老出面,明日我带他去拜会云宗主便是。”
霓裳长老张了张嘴本来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说道:“如此也好。”
一旁的云宁忽然说道:“裴阁主,与你有婚约的是我。你强行将大师兄留下难道是觊觎云笈宗传承吗?”
霓裳长老面色一变:“云宁,你在说什么?!”
云宁不为所动,只是紧紧盯着裴靖渊。
霓裳长老转头一脸有苦难言:“裴阁主,云宁年纪小,你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来之前她跟云宁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轻易开口说话,裴阁主将他拒之门外多次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这说明裴靖渊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或许……当初来逼婚的时候也没什么感情,更多的是恨。
结果没想到云宁还是出了岔子。
裴靖渊嗤笑一声:“你云笈宗有什么绝世秘籍值得本座觊觎?”
“或许是木行功法呢?”云宁故意说道:“以前大师兄是首席弟子,身负重任自然没有工夫去研究木行功法,到了剑阁之后有了时间便研究出了种植灵植的办法,谁敢说与云笈宗无关?”
裴靖渊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问道:“所以这是你们云笈宗新想出来的办法吗?”
污蔑他霸占云笈宗的木行功法,逼得他不得不交出姜鸣欢?
云宁被他盯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觉得有些害怕,但他还是咽了口口水说道:“我说得有错吗?”
裴靖渊看向霓裳长老说道:“长老请回吧,本座便不远送了。”
那一瞬间裴靖渊几乎是不可遏制地对云宁产生了杀意。
只是一想到姜鸣欢说过云宁和江舟可能是支撑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才忍耐了下来。
要杀也不是现在,他要一点点地剥夺云宁身上的所谓气运,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离开他和江舟就无法运转。
云宁的威胁在他看来殊为可笑,天下皆知姜鸣欢修习了龙族功法。
如今天下众多宗门之中,唯有岁月剑阁才有龙族功法。
霓裳长老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拽着云宁走出了岁月剑庐。
云宁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还想说话却被霓裳长老用术法封住了嘴。
他只好扭头看向裴靖渊,总觉得不该是这样,似乎许多事情都不对。
裴靖渊不该是喜欢他的吗?大师兄不也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霓裳长老带着云宁走了之后,裴靖渊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垂眸坐在那里运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心绪波动得太厉害,他的心魔似乎比往常活跃的要早了一些。
哪怕刚刚姜鸣欢已经帮他压制了一下,此时此刻还是翻腾得厉害。
等到压制差不多之后,他才回去找姜鸣欢。
一进去就看到姜鸣欢正坐在窗前看着下面。
裴靖渊走过去之后就看到云宁正跟在霓裳长老身后,两个人似乎起了争执,云宁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裴靖渊的目光。
原来是在看云宁。
裴靖渊只觉刚刚压制下去的心魔瞬间又翻腾起来,他难以抑制地抬手从身后捂住姜鸣欢的眼睛,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要看。”
他手一挥将窗子关上,又说了一句:“不许看。”
姜鸣欢:????怎么连看夜景都要管啊?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裴靖渊你有病去治!肥啾在裴靖渊手掌里来回扑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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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姜鸣欢被裴靖渊捂着眼睛往后拉扯了一下,瞬间靠进了对方的怀里。
他下意识握住裴靖渊的手腕刚想说什么,结果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的道元……怎么回事?”
裴靖渊任由心魔肆意妄为,垂眸说道:“没什么,今日月圆,心魔难以抑制而已。”
话虽如此,他的双眼依旧是一金一红,没有任何变化,身上的黑红之气却十分浓郁。
【大哥,这是而已吗?你这心魔浓烈地说你要入魔了都有人信啊。】
姜鸣欢顾不得其他,握着他的手腕开始用自己的道元帮忙压制裴靖渊身上的魔气。
只是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样,明明之前效果都很好,这一次却十分难以抑制的样子。
裴靖渊黑红的道元一点点缠绕上浅绿色的道元,甚至顺着他们二人接触的地方进入了姜鸣欢的体内。
姜鸣欢顿时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地抵抗。
只是哪怕他已经能把龚明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在面对元婴期大圆满的裴靖渊的时候依旧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黑红道元在面对浅绿色道元时宛若摧枯拉朽。
姜鸣欢的经脉也渐渐被黑红色的道元缠绕其上。
姜鸣欢急促地喘息了一声说道:“不行,我……我压制不住。”
裴靖渊凑在他耳边声音喑哑说道:“你可以的,阿欢,你可以的。”
姜鸣欢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此时的他甚至没有力气将裴靖渊的手扯下去,任由眼睛被遮挡。
黑暗之中,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裴靖渊的道元是怎么一点一点侵入他体内的。
等裴靖渊的道元彻底包裹住他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也在被触摸,那是比肌肤相触更加难以言说的感觉。
似乎自己整个人都完全敞开在裴靖渊面前,任他为所欲为。
姜鸣欢甚至不知道他和裴靖渊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的。
此时的他只能感受到属于裴靖渊的庚金气息,霸道猛烈却又没有伤害到他一丝一毫。
当那缕黑红道元缠绕上他的金丹甚至触碰金丹的时候,姜鸣欢闷哼一声,身体绷紧形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他伸手推了推裴靖渊的肩膀然而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绿色的道元在被肆无忌惮地汲取,与此同时黑红色的道元又不停地为他补充。
姜鸣欢此时头脑已经成糨糊,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本能反应。
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驱逐黑红色的道元,而那股刚刚还猛烈霸道的道元此时此刻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驯服,变得温柔缱绻了起来。
姜鸣欢任由自己被裴靖渊紧紧抱着,脸颊贴着对方的脸颊,感受着对方因为受伤而变得凹凸不平的皮肤。
【他什么时候摘的面具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种出治疗他伤口的草药。】
【虽然他好像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谁不希望自己健健康康呢?】
【这心魔还能压制下去吗?别回头两个人一起入魔啊。】
【入魔,好像入魔也没啥,听说魔界比修真界还自在一些。】
【妖魔好像都挺好看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看。】
裴靖渊“听”着姜鸣欢已经十分混乱的心声,手臂更加用力。
不想放开,至少现在,他不想放开。
裴靖渊轻轻抚摸着姜鸣欢的脸颊,目光从他的额头一寸一寸滑下最后落到他的唇上。
姜鸣欢的唇是漂亮的淡粉色,形状姣好甚至还有小小的唇珠,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裴靖渊捏着他的下巴一点一点凑近。
忽然断水的声音冒出来:“姜栖梧,你都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在里面都……”
断水看着床上纠缠的二人,迎着裴靖渊冰冷的视线顿时慌不择路地钻回了吞鲸,嘴里还说着:“你们继续,继续……”
姜鸣欢恍惚问道:“断水?是不是断水在说话。”
裴靖渊低声说道:“没有,没有其他人说话。”
他说着黑红道元侵入的更加猛烈几分。
……
第二日一早,姜鸣欢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过了好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才回忆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忍不住抖了抖,满屋子寻找裴靖渊的身影,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现。
姜鸣欢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穿衣服,结果发现自己衣衫整齐就是有些皱了。
他只好换了一套衣衫走出了房间。
出去之后他正好遇到了元和不由得问道:“阁主呢?”
元和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轻咳一声说道:“阁主一早就出门了。”
姜鸣欢也没问他去什么地方,只是问道:“阁主状态怎么样?”
元和表情顿时有些古怪:“什么……状态?”
姜鸣欢说道:“哎,昨天他心魔抑制不住了嘛,你不是知道的,我问他今天好没好一点。”
元和了然:“哦哦哦,这个啊,阁主看上去跟平日没什么区别,应当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姜鸣欢松了口气:“这样啊,那就好。”
昨晚他都以为自己压制不住裴靖渊的心魔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没出现之前的那么多年,裴靖渊都这么度过的,没道理有他帮忙了还压制不住。
姜鸣欢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回去继续睡会儿,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吧。”
“夫人。”元和有些迟疑说道:“有人……想要见你。”
说完之后元和又有些后悔,他家夫人看上去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他是不是不该提啊?
可是阁主不在,他也不敢轻易做主。
“见我?谁啊?”姜鸣欢倒也不算意外,昨天出了大风头,今天有人上门拜访很正常的事情。
元和说道:“是云笈宗的云宁,要不……属下去打发了他吧?”
姜鸣欢略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摆出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架势说道:“不必,我去见见他。”
他跟云宁的关系摆在那里,之前原主可是云宁的舔狗,他突然不舔就算了,还见都不见,很容易引起怀疑。
移情别恋也还要一个过程呢,总不能一下子就不喜欢了。
嗯?为什么会想到移情别恋?
姜鸣欢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莫名其妙。
他抬步下了楼,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剑阁弟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剑阁弟子看他的时候都遮遮掩掩的,看一眼就移开视线然后再看一眼。
还有几个年轻弟子捂着脸偷笑跑了,看得他莫名其妙。
要不是还要去见人,他都要拦住这些弟子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了。
他步入会客堂的时候,云宁正坐在里面等候,他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便看到昨日大出风头的大师兄眉眼含笑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大师兄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等姜鸣欢走进来的时候,他猛然瞪大眼睛。
他知道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云宁十分激动地站起来说道:“大师兄,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和怀湛哥哥……”
姜鸣欢有些莫名地看着云宁:“你说什么?”
云宁却仿佛受了刺激一般,转头飞奔而去,一路上还撞到了不少剑阁弟子。
元和端着茶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云宁跑出去的身影。
他有些迟疑问道:“夫人,怎么了?”
姜鸣欢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啊,我刚进来他就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跑走了,算了,不管他。”
他没有试图去猜测云宁的想法,云宁这个人极其拧巴,是典型的既要又要还没担当的类型,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事情永远不会直接说出口,总是等着别人猜测他的心事,帮他达成目标。
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就是做事情的人自以为是,跟他没关系。
看书的时候因为是主视角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真的跟这种人相处就会觉得很烦了。
姜鸣欢一路回到了房间,正好看到断水偷偷摸摸从吞鲸里钻出来。
他走过去拍了拍断水的头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呢?跟做贼的似的。”
断水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姜鸣欢松了口气说道:“你们结束了啊,还好还好。”
姜鸣欢坐下来喝了杯水问道:“嗯?什么结束了?”
断水立刻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你刚刚干嘛去了?”
“去见了个神经病。”姜鸣欢没好气说道,大早晨就折腾他一趟,他还没吃早饭呢!
断水愣了一下:“啊?什么神……神经病?”
姜鸣欢说道:“就是云宁啊,他有毛病,跑来说要见我,见到我之后又跑了。”
断水也有些莫名:“他脑子有问题吗?”
姜鸣欢回忆了一下说道:“以前没发现,最近也没听说啊。”
一人一刀灵面面相觑半晌,姜鸣欢干脆说道:“不管他,其实不仅是他有问题,今天下面的弟子也很有问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你要不要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断水听后顿时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说道:“你……你都跟阁主双修了,还问这个?”
他们阁主什么人?清心寡欲,一心向道。
剑阁上下都认为裴靖渊这辈子最亲密的大概就是他那把剑,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们阁主不仅娶了夫人,还跟夫人双修了。
姜鸣欢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他一脸惊恐说道:“你在瞎说什么?谁跟裴靖渊双修了?我……我早上起来的时候衣服可是穿得好好的。”
他也没觉得身上有哪里不舒服,或者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想到这里姜鸣欢立刻运转了一下道元,有道元的存在能够让他更好地感受身体的情况。
结果这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好像比昨天又增长了一些。
不,不是一些,是很多。
怎么会增长这么多?
断水看着姜鸣欢跟看傻子的表情没两样:“你不会以为双修就只是□□双修吧?神魂双修也是双修啊。”
姜鸣欢张了张嘴,想起了昨晚神魂被触摸的感觉,顿时面上一红,支支吾吾说道:“那……那是个意外。”
断水一脸无所谓:“别管是不是意外了,双修就是双修了,这在道侣之间很正常。”
姜鸣欢默默捂脸,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啊,我之前也跟裴靖渊住在一个房间,他们反应就没那么大。”
断水看了他一眼:“你真是一点都察觉不到啊,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阁主的道元气息,遮都不遮一下,谁会感觉不到?”
姜鸣欢:????
所以刚刚他就这么带着裴靖渊的道元气息大摇大摆地出去溜达了一圈?
姜鸣欢沉默了半晌,一拍桌子把断水吓了一跳,然后断水就看到他转头朝着窗子走过去连忙问道:“你干嘛?”
“别拦着我,让我跳下去!”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家人们,天塌了啊,在修真界还能有点隐私吗?肥啾心如死灰垂头站在窗台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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