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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关了房门,转身下楼,尤安在前面走,但是没忘记给她解释:“店主对毛绒绒的生物过敏,不太方便带着松饼。”

“店主?叶晚拿着菜篮子疑惑不解。

他们上了一辆公共马车,马车“哒哒”的走在漂亮的枫林间,像进了暖金色油画里,可能是因为清晨,马车上人不多,除了并肩坐着的叶晚和尤安,只有斜对角有个带一筐蓝莓的农妇,她在吃一块年轮蛋糕。

叶晚咽了咽口水,她刷牙洗脸完就出来了,什么早饭都没吃。

一只三明治适时端到她的鼻子下面,那只三明治是白面包切片,里头抹着新鲜的奶油和草莓,既有白面包的松软、水果的清香甜美和奶油的稠厚绵密。

那三明治切得很精准,切面十分整齐,一看就是尤安切的,因为他做饭的时候恨不得要拿个尺子在一旁量。

“这可真是太好吃了,尤安你可以出师了。”叶晚说。

尤安又默默从袋子里拿了五个三明治出来:“不够吃还有。”

叶晚:“ 不用了我一个就可以了,剩下的你吃。”

他默默把三明治拿回来,在公共马车上优雅的把五个都吃完了。

马车在路上走,不小心碾过一个很大的水洼,车猛烈往右侧晃了一下,尤安稳稳拖住叶晚的胳膊。

叶晚觉得胳膊处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温热,很奇怪,明明是秋天

她侧头看他一眼,那双烟晶色的眸子可真好看啊,亮亮的。

尤安也在看她,似乎犹豫着想说什么,但是他没开口。

于是叶晚决定说些什么风趣幽默的话来打破沉默,于是她指了指他的脸:

“你的嘴角边有奶油。”

尤安气急败坏的扔开她的胳膊。

马车停靠在王都B区的著名地标“大水车”前面,在魔法工业革命之前,人们发明电动面粉机之前,王都B区满是使用水车的水磨坊,巨大的石磨轴会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动。

因为整个区都飘着面粉,所以老鼠多、猫也多,叶晚在街巷里走了一会儿,已经见了五、六只漂亮的猫了。

“都是流浪猫吗?”叶晚抬头去看蹲在屋檐抹脸的黑猫。

“不会,根据《王国动物保护法》,市民不得遗弃动物,这些猫只是出门散步而已,你不能要求它们永远待在家里。”尤安在一旁解释道。

这一块全部都是狭窄的、弯弯绕绕的红砖墙,他们绕了一大圈到了小巷的尽头,这里只有一大块砖墙,还有一间关着门的小咖啡馆。

小咖啡馆门口有个墨绿色的雨帘,上面积攒了近年累月的灰,像雾蒙蒙的纱。

“我们去哪儿啊。”叶晚问。

她看着眼前这一大块砖墙,而后恍然大悟:“哦哦我知道了,这个我在小说里看过,你会掏出一根魔杖,而后在砖墙上点几块对应的转头,接着砖墙会打开,一个漂亮的魔法世界会出现在我眼前。”

尤安难得惊讶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一眼叶晚:“我哪儿来的魔杖?我又不是巫师。”

说完他敲了几下咖啡馆的门。

而后门应声开了。

叶晚:“是我想太多。”

他们走进了咖啡馆,与外头不同,这里面像被施展了膨胀咒一样,是个很气派的三层商场。

最中间是个类似喷泉的大装饰物,有几个魔法扫帚在来回盘旋。几个人背着手在那看扫帚:“据说那是锦标赛指定的扫帚,扫帚尾巴掺杂了鸵鸟的尾羽,时速能达到60-70公里”

旁边黑桃木的展示柜上,放着各色奇异的植物,叶晚看到了发光的、漂亮的魔法石和各种蝴蝶标本。

一只穿着礼服的白色兔子坐着矿道火车从三楼直冲下来:“哦,又来了两位客人,想买些什么呢?”

它兴奋搓了搓双爪:“新进了奇鸟兽的羽毛、斯芬克斯的指甲以及”

尤安打断它的滔滔不绝:“这些都不用,我们来买异世界的食品。”

兔子脸上热情的笑容停滞了一秒,而后道:“异世界的食品可以可以,请上三楼。”

这里三层楼都没有楼梯,只在空中搭建了一个空中轨道,人们需要坐小矿车上楼。

那个小矿车叶晚都有些嫌小,更何况个子高的尤安,他缩在里头像大人在坐商场的小火车。

兔子先生坐到第一排:“两位顾客乘坐小矿车前往三楼!”

那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上去,在空中回环了一圈抵达了三楼。

跟神秘的一楼不同,三楼完全装修的像个超级市场,一堆堆拥挤的货架,零星的几个客人推着小推车穿梭在其间。

货架上摆着各色调料和零食。

最接近叶晚的是一排巧克力,还有类似百奇的巧克力棒,叶晚很高兴:“我很久没吃到这种巧克力棒了。”

奥森纳王国有很多种巧克力制品,但是叶晚还没见过包装的好好的、拆开即食的巧克力棒。

她当即拿了自己最爱的红酒味的和抹茶味的。

“太棒了!尤安你看,这里简直是应有尽有。”叶晚说。

就是物价有点高,比外面的集市贵了一番,对此兔子先生解释道:“有些从异世界运过来的,我们要付运费和税费,麻烦客人理解一下。”

叶晚默默只留了一盒,剩下的重新放回去,尤安又把她塞回去的两盒扔进车里:“难得来一趟,你拿吧。”

叶晚又在货架间逛了一圈,当机立断拿了三袋螺蛳粉、三袋肥汁米线还有现成的卤料包、酸菜鱼汤料包、以及火锅底料包。

“我好久没吃到火锅和螺蛳粉了。”叶晚像进了天堂一样,在三楼转了好几圈,这里甚至有个生鲜区,里头放着三只活蹦乱跳的帝王蟹。

“好贵。”叶晚惊讶地看着帝王蟹面前的标牌,产地来自北太平洋两岸。

“除了价格,这产地看上去可太亲切了。”叶晚无奈摇摇头:“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她把小推车拿到结账口结账,结账处的收银员还是兔子先生。

叶晚说:“你挺忙啊。”

兔子先生说:“没办法,老板在分店,我这儿忙不过来。”

它熟练的拿了个算盘开始算账,叶晚盯着算盘看了半天:“你都从异世界进货了,没有买个计算器什么的吗?”

兔子先生飞快的在打算盘:“哦,因为我觉得这个叫算盘的东西很有趣。”

它一样样在过叶晚买的东西,然后看到那盒红酒味的巧克力棒:“买这样的商品要出示身份信息哦,以确保你成年了。”

叶晚表示理解,在奥森纳王国,买酒类商品是要出示相关年龄证件,来确保未成年人接触不到酒精的,而作为一个个子不算太高的东方姑娘,叶晚在高大的奥森纳人民眼中看上去太小了。

不过叶晚吐槽道:“你们也太严谨了,怎么红酒味的巧克力棒也要证件?我以为红酒味只是香精,不是真有酒。”

兔子先生赶紧摇头,它指了指巧克力包装袋上一个可疑的粉色大爱心:“哦不是因为酒,这里加了女巫调配的爱情魔药①,里头加了大量的仙子耳朵,所以我们不卖给未成年人。”

它补充道:“因为这是已经制作好的商品,所以并不包含你暗恋对象的个人物品,效果也比正宗的爱情魔药小得多。”

叶晚默默把巧克力推给它:“这个我不要了,麻烦重新算下账谢谢,还有,我的螺蛳粉里没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第47章

灶台上黄铜锅里的开水在剧烈的翻滚,叶晚一脸兴奋的把篮子里的螺蛳粉拿出来。

松饼坐在冰箱上背对着她生闷气,叶晚一边把米粉放进锅里炖煮,一边抬头看它:“别生气了,这不是看你睡得香才没带你吗,而且我给你带了一盒蘑古力,那个很好吃的。”

最终叶晚坚决退掉了那盒掺了爱情魔药的、红酒味的巧克力棒,换成了一盒平平无奇的蘑古力,收银员兔子先生还很热情,说等爱神节的时候,掺了爱情魔药的巧克力会有很大的折扣, 欢迎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也不买,叶晚想。

米粉煮到圆润透亮的时候, 叶晚把它捞出来过凉水,再下汤料包和酸笋,一股奇异的发酵的酸香味道从厨房弥漫开来,当米粉饱吸汤汁了以后, 再把红亮的辣椒油淋下去。

叶晚把洗好的小青菜、泡发的木耳丝、油炸花生米一起下去煮,松饼已经捏着鼻子从冰箱上滑下来,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它很快把尤安带进来,坐在他肩膀上抬起爪子指叶晚,然后担忧的“吱吱吱”的叫。

叶晚已经把螺蛳粉装进一个巨大的白瓷碗里:“发生什么事了?”

尤安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带了些担忧:“哦松饼说你在厨房里”

叶晚把那碗螺蛳粉举过手上:“非常好吃,你尝尝。”

他像见了什么苍蝇一样,苍白的脸上狠狠扭曲了一下:“不必了。”

尤安坚定地说。

螺蛳汤泛着深褐色的油亮光泽,辣椒油在汤面上漂,叶晚撒了些翠绿的葱花、香菜,要不是那股香气实在是过于奇异,尤安确实有点想尝试一下。

他迅速迈开了长腿,把房间所有的窗户都开了下来,飒爽的秋风立刻飘了进来。

叶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勺子塞了口粉给他。

尤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是不是很好吃,要不要来一份。”她扬起一个不安好心的笑。

尤安把手握成拳头在嘴边装模作样的咳嗽一下:“既然没吃午饭,那就来一份吧。”

松饼生气的看着这个叛徒。

最后两个人自觉地把螺蛳粉端到后院里头吃,小酒馆的后院各种杂草丛生,偶尔还能看到土豆大小的地精躲在偌大的天堂鸟叶子底下躲雨。

米粉炖得软糯,酸笋越嚼越上瘾,调料包里的花生叶晚又过了一遍油,吃起来很香很酥脆。

嗦一口浸泡了汤汁的米粉,鲜香麻辣的滋味立刻就传开来,叶晚对吃辣已经免疫,尤安仍然被辣得满脸通红。

她去接了两杯百香果气泡饮过来,拿一杯给他:“是不是很好吃。”

远处的花叶下又有两只地精悄悄透过一丛小雏菊看他们,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而后捏住了鼻子。

“这地精真没有品味。”叶晚生气的说。

她吃剩了一点儿汤汁,尤安连碗底的汤汁都喝光了,两人额角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风贴心的吹大了,晴朗的天色一下阴了下来,王都的秋日很少下雨,就算下也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是缓慢的轻敲在屋檐的绵绵细雨。

还没到营业时间,这雨打下来像白噪音一般催眠,松饼往沙发上一躺,挺着肚子昏昏欲睡,尤安在看一本有点发了霉的古书,上面写着《奥森纳王国议会的阴影博弈》,一个非常催眠的书名,而叶晚坐沙发另一边津津有味的在看《香肠的一百种灌法》

其中有种茶香肠仅仅跟香料拌过以后稍微烟熏一下,直接涂抹在面包上生吃,据说百年前是贵族的心头好,叶晚看得满脸都是嫌弃。

“我要提醒你。”尤安看一眼书上的简介,又看一眼满脸都是嫌弃的叶晚:“贵族也不是野人,不会有人爱吃这种香肠,你不要听这个书胡说八道。”

“那可不一定,你怎么知道百年前的贵族爱吃什么,没准他们的口味比野人还狂野。”她说。

本以为秋天的雨下一会儿便会停,不想这雨竟然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几乎是砸下来,把窗棂震得嗡嗡作响。

“轰隆—”

松饼吓醒了,连鼻涕泡都震塌了。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叶晚打开大门,雨幕实在是厚重,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花,远处的钟塔只剩了模糊的影子,就连近处的花坛里,大波斯菊们都被雨打弯了腰。

叶晚费力把门关起来,地板上还是被大雨泼出了些水渍,她看眼墙上挂着的猫头鹰钟,发现已经快到营业时间。

“今天生意想来不会好了。”以往酒馆的喧嚣笑声换成了狂暴的雨声。

在她开始炖煮半成品竹轮之前,叶晚决定派信号鸟去给莉莉送个信,今天雨下得这么大,不必过来了。

昆布熬煮的高汤注入锅中,一条条竹轮整齐放下去炖煮,这些做成圆筒形的鱼肉糜已经被炙烤的微微金黄,锁住了鱼肉的鲜美。

酒馆的门被打开了,第一个进来的是莉莉。

叶晚连忙去拿毛巾给她:“是信号鸟没能送到信件吗,今天雨实在是太大了,来这儿也太不方便了。”

神奇的是莉莉浑身上下都没有打湿,她看上去很轻快,反过来安慰叶晚道:“哦没事的,我套了防水斗篷,是锦标赛主办方送的,非常好用,我一点儿没被水淋湿。”

她的发丝都是干的。

第二个进来的是艾玛,作为王都最大扫帚供应商的女儿,她的挡雨神器是一把长得跟红蘑菇似的伞,能形成透明的蘑菇状护罩,人就像在一个透明房子里走动。

据说很贵,要20个金币。

莉莉很羡慕的说:“但是艾玛姐姐跟故事里高傲的千金小姐完全不一样。”

“哦是的,真正的千金小姐也不用苦哈哈的在自家店里当销售员。”艾玛友善的眨巴下眼睛,坐下来问道:“外面好冷,有什么热饮吗?”

显然20个金币的红蘑菇伞只能挡水,不能挡冷空气。

深褐色的汤汁已经泛起珍珠般的小泡,叶晚在鲜美的高汤里又加了泡发的香菇、切成星星模样的秋葵。

两碗热气腾腾的味增汤送到艾玛和莉莉面前,味增汤的汤汁十分鲜美浓郁,里面的竹轮吸收了汤汁,咬一口弹牙又带着绵软,秋葵滑嫩香菇鲜美,这汤热腾腾的,喝完暖意直接从胃里蔓延开来。

两人喝得津津有味,叶晚看眼窗外,雨幕把窗户洗刷的什么都看不,水流像瀑布从屋檐泻下来。

“现在应该不会再来客人了吧。”叶晚想。

“咣当。”酒馆厚重的门再一次被打开,浓厚的雨汽和泥土腥气一起挤进小酒馆里。

进来的人被雨打的湿透,显然这个人没有防水斗篷也没有高级的红蘑菇伞,雨水顺着她的雨衣在地板上汇成了涓涓细流。

这人生得高大,金色的长发紧紧贴在脸上,看上去有一点尼斯湖水怪的味道。

叶晚辨认了好一会儿,直到来人伸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头一薅,叶晚才认出来:

“原来是琪拉雅啊。”叶晚松口气,上去递给她一个干净的白毛巾:“这种天气冒雨前来吃饭我非常的感动,给你打五折。”

琪拉雅看上去有些尴尬:“哦不是,我不是来吃饭的。”

爽朗的琪拉雅看上去难得有些忸怩起来,她转向艾玛:“我刚刚去过你家店,店里关着门,我来酒馆碰碰运气。”

艾玛眨眼看她一下:“你不会是想这样的天气问我借扫帚吧?”

琪拉雅尴尬点点头。

“我肯定不能借给你你知道的琪拉雅,无论你愿意付多少租金,即使是花钱来买,我也不能把扫帚卖给你。”艾玛严肃的说。

叶晚难得在艾玛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表情,她好奇道:“为什么?”

扫帚上的飞行器是用镀银的材料制作而成,换言之,在这样恶劣的雷雨天,飞行器就跟避雷针一样恐怖,雷电会追着飞行扫帚打,非常不安全,自飞行扫帚发明以来,已经出现了不下20起雷雨天的安全事故

琪拉雅泄气一坐:“哦好吧好吧,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叶晚问道:“你要去哪儿啊,我记得谁家有辆马车来着”

琪拉雅烦躁的薅一把头发:“马车没用啊,前往愈疗院唯一的桥被满涨的河水冲塌了,唯一的陆路也断掉了,我想我只能骑飞天扫帚了,或许魔毯也可以,但是这年头,谁家会有一张老掉牙的魔毯呢。”

她小心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里头是一只小蓝蘑菇,上面附着着大量菌丝:“这是上次住院,护士委托我在月光森林的崖壁上摘的,有个被狼人咬了的小孩伤口反复发炎没办法缝合,这种菌丝是非常好用的黏合材料,但是超过3个小时就会失活,我废了老鼻子劲儿才摘到的,谁能想到竟然下了这么场大雨。”

“我去借魔毯。”尤安去穿防水斗篷:“我认识一户人家有这个。”

叶晚:“你不是失忆了吗,还有朋友啊?”被尤安瞪了一眼。

“还是我去吧。”

一个弱弱的声音开口。

是在吧台默默站着的莉莉,她的脸色在酒馆的灯光下有些惨白,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想起自己骑着扫帚从半空摔下去时的冲击感,但是治疗院里有个小孩急需这种药品,错过了时间就太可惜了。

虽然恐惧如同藤蔓一样紧紧攥住了莉莉的心脏,但她还是坚定道:“我去吧,我不用装了飞行装置的扫帚,给我一把普通的就好。”

她因为扫帚总是惊惧的漂亮眼睛变得坚定起来:“我已经可以低空飞行,而且贴着河面走,低空飞行的花气流会平缓很多。”

叶晚很担心:“但是你还没能”

“我知道狼人,被狼人咬到是很痛苦的事情,让我去吧,我能办妥的。”

她重新穿上防水斗篷,而后从角落拿上小酒馆的清洁扫把。

琪拉雅把她的信号鸟放出来:“我的信号鸟在前面指引方向,你看着它尾巴的光。”

叶晚把菌丝放进防水包,再把包牢固的缠在莉莉身上。

莉莉抖着腿笨拙的爬上了飞行扫帚。

“等你送完回来,我会再熬煮一锅热热的汤给你,好吗?”叶晚安抚的拍拍她的背。

莉莉深呼吸的闭上眼睛,而后坚定睁开,她双手紧紧握住扫帚杆,双脚猛地朝后一蹬。

扫帚载着她,如同大河里一叶孤舟,很快冲进白茫茫的雨幕里消失不见了。

第48章

当马车用力碾过被暴雨泡涨的泥泞马路时, 叶晚握紧车厢里的座椅边缘,为自己刚喝完的一碗竹轮味增汤深感后悔。

她觉得自己胃都要吐出来了,只能闭起眼睛,不去看颠簸的各种画面。

在莉莉出发以后, 消失很久的尤安套了个防水斗篷, 去酒坊借了辆小马车,跟在了莉莉后头。

想来王都的地下排水系统不是特别好用,马车在水里艰难行走,颠簸得十分厉害,所幸琪拉雅是个十分强健的人,她举着望眼镜透过重重雨幕去看飞在空中的莉莉:

“哦,她真勇敢。”

在这样的暴雨天,飞行真是恐怖的煎熬,暴雨疯狂拍打在莉莉脸上,狂风撕扯着扫帚尾巴,企图将她在空中掀翻。

莉莉只好低头咬着牙,双手像钳子般死死箍住扫帚柄,秋雨好冷,打得她浑身发麻,莉莉本能的想放弃、想让扫帚降落,想回到小酒馆,那里有温暖的壁炉还有美味的味增汤。

但是潜藏在身体里的意志力唤醒了她,让她不要怕, 只要往前飞就行。

琪拉雅放出的信号鸟在前面稳稳飞着,像漆黑海洋中唯一的登塔,莉莉不知道飞了多久,终于看到环绕着愈疗院的大河。

不出琪拉雅所料, 那条脆弱的木桥已经断成了两截,尤安在暴雨中驾驶了一路马车,被迫停在了河边。

他脸色有点铁青:“这桥批了将近两千个金币,就修成这个样子?”

那浑浊的河流暴怒着在翻涌。

琪拉雅举着望眼镜下来,担忧的说:“这么湍急的河流,掉下去很危险。”

叶晚从马车上颤颤巍巍的下来,她深吸了两口带着雨腥味的空气:“谢谢,我感觉我活过来了。”

莉莉贴着汹涌的河流在往前飞行,河水翻涌带来冰冷的凉气和潮湿腥气让她感到恐惧。

突然一个迎面而来的浪头把她扑了下来。

莉莉害怕的声音被风雨所吞没,她紧紧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在浮空岛上训练,从空中摔下的画面。

想象中冰冷的河水并没有到来,一个温柔的、强大的光晕慢慢包裹住了她,把她稳稳托举在空中。

琪拉雅在岸边惊讶道:“谁施展的浮力魔法?”

她惊讶了一秒钟,而后反应过来:“是河流对岸的发光绒草们。”

那些绒草身上散发出许多点点光芒,汇聚到莉莉身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浮力。

莉莉低头看着那些绒草花叶被打得七零八落,花杆被雨打得直不起来,仍在坚强的对她输出光芒。

她的恐惧突然消散了。

“莉莉加油啊!”琪拉雅在岸边喊道。

叶晚终于停止了晕眩,也靠在尤安肩膀上,虚弱的附和了一声。

莉莉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她在朋友们的加油声中征服了扫帚,她将身体压得更低,像一个专业的球手一样,朝着愈疗院飞去。

菌丝很快到了护士手上,并且成功的作为了手术的黏合剂,被狼人咬伤的小孩终于完成了手术。

莉莉成为了王都的英雄。

这个对飞行感到恐惧的女孩,为了拯救小孩而无畏的骑扫帚在雷雨天飞行,故事十分的很感人,被记者们争相所报道。

很多市民给莉莉寄了表扬信、玩偶和鲜花,不过记者们的访谈全部被浮空队的教练所拒绝了。

“接下来我们要全力备战锦标赛了。”教练笑容满面的说道。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桥梁被严重损坏,竟然牵扯出了一桩上议院的贪污大案,这事儿在王都闹得沸沸扬扬,险些把锦标赛的风头给抢走。

当然,这些都跟叶晚没什么关系,想来是沾了雨汽,她回来就感冒了,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一天。

松饼坐在一边盯着她,隔一会儿给她换个冰袋。

而尤安不知道跑去了哪儿,半夜才回家,把睡得昏沉的叶晚薅起来,给她灌了一瓶药水。

那药水儿甚至是用试管装着的,紫色的、咕噜噜冒着泡。

在尤安严厉的目光下,她只好把那瓶药水喝了下去,味道倒不是那么可怕,是很浓的姜味儿。

喝完以后,叶晚整个人立刻倒进柔软的床垫昏睡了过去。

尤安弯腰给她盖下被子,犹豫了一会儿,抬手触碰一下她红扑扑的脸颊,而后缓缓滑到她苍白的嘴唇边上。

松饼在一旁捂住眼睛,抖着嗓子“吱吱吱”了半日,像是在骂他登徒子。

尤安转头看向松饼,那双冷漠的烟晶色眸子跟松饼水汪汪的眼睛对上。

良久尤安露出一个令鼠觉得大事不妙的笑容,他那36度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宛如冰天雪地:“那帮人准备在皇宫里任命一个捕鼠执政官,目前属意于一只身手矫健的黑猫,你想不想认识一下?”

松饼当场石化。

他说完,带着笑意转身回了房间。

那个看上去很三无的药水效果竟然出奇的好,第二天叶晚睡醒了又活蹦乱跳起来,只是药水似乎有一些副作用。

把她乌黑的头发染成了一种梦幻的紫罗兰色,而且她的头顶一直在冒烟。

很多人特意跑来酒馆,想看一眼头顶冒烟的酒馆老板。

叶晚:“我请问呢,你们礼貌吗?”

她前几天报名申请了飞天扫帚锦标赛赛场外的美食摊位,摊位费不贵,只要50个铜币,显然组委会不是为赚钱,只为让全体市民都有参与进来的机会,但是只能申请一回,以免重复申请占了别家老板的机会。

当信号鸟带着官方组委会的审批通过回执来到小酒馆的时候,她的脑袋还在冒着温热的白气。

叶晚放下手中茶杯,打开那封信。

尊敬的叶晚女士:

关于您提交的10月12日飞行扫帚锦标赛(飞影队VS雷霆队)赛事期间场外美食摊申请,经组委会审核,现下正式批复:

经综合评审,您的申请符合《飞行扫帚锦标场外场地管理条例》,现授权您于比赛当日指定区域设置临时美食摊位,您的摊位被分在C-24号,经营时间从上午9:00至下午18 : 00 。

为维护赛事秩序和观众体验,我们现对所有摊主进行以下要求:

1.禁止贩售腐烂奶酪拼盘、臭鱼干培根等气味浓烈的食品,以避免影响游客观赛体验。 (异世界美食冒险家也不得贩卖螺蛳粉、臭豆腐等食品)

2.食品摊位要保持环境卫生、禁止乱丢垃圾。

3.所有食品都需符合安全标准。

4.不得占取公共区域。

请携带本函和相关证件至比赛现场领取摊位许可证,严格遵守以上规定,若发现违章经营行为,组委会有权取消摊位资格,并且不得再次申摊,感谢您对本次赛事的支持!如有疑问,请随时联系组委会。

尤安接过那封函快速过一遍,满意点点头:“至少这次他们知道不能让螺蛳粉这种食物进入比赛现场。”

叶晚怨念的看他:“我看你也很喜欢吃就是了。”

尤安大声咳嗽了一下,转过身上了楼。

这边叶晚还在琢磨要在摆摊的地方卖些什么,她没有什么灵感,准备出门逛逛,并且把在柜台啃瓜子的松饼和在三楼不知道干什么的尤安一起拖了出门。

隔壁的桃乐丝正在试用一个老式爆米花机,她的手握住摇柄,无数金黄玉米粒在火上翻滚。

很快随着一声巨大的轰响,无数爆米花像金色的瀑布炸开,浓郁的黄油甜香弥漫了整个蜂蜜巷。

她给叶晚抓了一把,那爆米花膨胀成可爱的球状,味道也很香甜,松饼很爱吃。

“看样子爆米花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桃乐丝。”叶晚恭维道。

“当然了。”桃乐丝挺了挺胸,她今天穿着镶嵌大片向日葵的大裙子,整个人看上去都明亮了不少:“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年轻人吃的米饭还多,带着爆米花去贩卖包准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大概因为王都的市民更爱选择面包当主食而不是米饭的缘故。”叶晚干巴巴的说。

桃乐丝涨红了脸,猛地转身走了。

雷奥和卡佳婆婆合伙搞了个摊位卖果酱三明治,给叶晚他们一人送了个蓝莓花生味的,看上去非常好吃。

面包烘烤的酥脆,里面的花生酱熬煮的醇厚绵密,像厚丝绒一样铺展开来,花生酱里的花生没有完全碾碎,带着温润油脂的颗粒感,其间还加了海盐来提升层次感。

而清甜的蓝莓果酱则中和了花生酱的厚重感,让每一口变得清爽起来。

“这可真是太好吃了!”叶晚惊叹道,卡佳婆婆乐呵呵的又给她塞了一篮子。

总而言之,当叶晚拉着尤安和松饼在整个蜂蜜巷转了一大圈,吃了爆米花、三明治、薯塔、炸鸡块、面包热狗一堆东西后。

两人一鼠已经撑住,但是叶晚还没想出来要做什么。

于是尤安建议:“去图书馆找找美食书?”

叶晚觉得尤安这个人真的十分的靠谱。

她不是个特别爱读书的人,自来到卡尔梅特后就没有进过书店、图书馆之类的地方,所幸尤安似乎对图书馆很熟,带着她和松饼坐了几站地下列车,就到了一座纯白大理石风的塔楼,正门两侧是很高的发光水晶树,门上挂着一幅油画。

这画跟别处那种常规的油画不同,油画里的人神似梵高的自画像,色彩鲜艳抽象,背景也是翻卷的色彩漩涡,而且这人也恰到好处的少了一只耳朵。

“梵高”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一本书,看到叶晚几人后,把书放下,在画里上下打量他们一眼:

“来图书馆的?那么进门要回答问题。”

他装模作样咳嗽一声:“请问,这个世界上最博学的人是谁?”

叶晚:“我怎么知道?”

第49章

叶晚已经被这个环节磨得没有脾气了,她开始睁着眼睛胡说八道:“爱因斯坦、牛顿、居里夫人、伽利略”

“梵高”倒是脾气很好,也不生气,只一味地说:“不对、不对、不对”

最后还是尤安忍无可忍的对这场奇怪的相声表演进行了果断制止:“停!”

他对着“梵高”说:“阅读最多的人最博学。”

门吱呀一声开了,这图书馆十分气派,高大的拱形天花板绘着精致的星座图,墙壁上挂着各类复古的油画,一群书本精灵在书架间摇摇晃晃的行走.

这些高大气派的书架缓慢的、有规律的旋转着,若想抵达书架最高一层,还要通过一只悬浮的天堂鸟叶子飘上去。

一个戴着滑稽猫头鹰眼镜的管理员走过来,看了眼松饼道:“抱歉,在图书馆带小动物的话要准备个小推车或者帆布袋什么的,防止它们的毛茸茸飘到古籍上。”

叶晚什么都没带,顺手拿了个塑料袋子把松饼裹进去,就露个蓬松的脑袋在外头。

松饼看上去有点无语。

管理员迟疑着问道:“我们这里有小推车可以租借。”

本来叶晚只想花20个铜币租一个,但是管理员热情给她推销一个崭新的宠物小推车,是粉色的绒布车, 有很高级的防晒顶篷,就算是最热烈的阳光打下来也能过滤成柔光, 而且有专门的装置, 下台阶时也能保证车厢平稳。

一个贵妇人推着同款小推车从旁边路过,里面一只小熊猫懒洋洋靠在车边上,对着套塑料袋的松饼得意的做个鬼脸。

松饼看上去很羡慕。

叶晚只好掏钱买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现在当管理员可不容易啊,还要兼职推销员的活计。”

管理员像是遇到了知音,疯狂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图书馆也得盈利啊,我们馆长天天给我们开会,不然怎么运营下去。”

他再接再厉的推销道:“休闲区设有舒适的沙发、壁炉,昨天新进的新鲜火山咖啡豆要不要,选自黑龙休眠的火山口,火山温度将其天然烘焙过”

叶晚赶紧拒绝:“不必了不必了,请问美食食谱在哪个地方?”

管理员刚刚完成一单生意,心满意足的带着他们往里头走,甚至当起了向导,他领着他们走到一块铺了草地,还有小巧瀑布的地方:“这块是种族与地域类书籍,过敏的人可不能打开《花仙子的传说故事》,那里夹杂了花瓣。”

一只金发精灵正端坐绿叶看《永夜森林的精灵奇缘》

“那边是黑魔法书籍,如果想看的话需要审批,包括时间回溯、空间传送等高危魔法也都需要审批。”管理员说。

最后他把叶晚带到一个布满甜甜圈的书架前:“这里是食谱区。”然后他离开了。

叶晚抬头看眼快高耸入云的书架陷入了沉思。

尤安拖了片巨大的绿叶子过来,那叶子当真可以浮起来,把两个人缓缓往上升,叶晚看到一串儿《虹彩山谷矮人炖菜》《舌尖上的地下城》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异界摆摊指南》上。

尤安拿了一本《奥森纳王国政治体系全解析》,一本看上去很催眠的书,管理员为他们敲上章:“记得按时归还哦,不过来不及也没关系,到了日期书籍自己会长着翅膀飞回来。”

“太神奇了。”叶晚干巴巴的说。

最后叶晚花了几十个银币买了个宠物推车,附带两本书回了家。

很快她发现这书比起食谱、更像是一本魔药制作书,比如吸血鬼钟爱的果酱馅饼,要掺杂墓园里生长的野莓果子;以及黑龙喜爱的辣椒串儿,吃一口能喷三天的火。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炸串那列,炸物有深海章鱼的触手,肉质十分弹牙;还有暗影蛇胸肉,据说炸完非常鲜嫩多汁。

虽然这些食材听上去很难弄到,但是叶晚还是有了极大的灵感,她要开一个炸串儿摊。

幸而王都的食材丰富,在批发市场甚至可以买到半成品淀粉肠,叶晚决定今晚小酒馆的菜单就是各类炸串。

等食客陆陆续续进来的时候,叶晚已经在厨房架起了油锅,淀粉肠改了刀在油锅里翻滚后炸出层层金黄的褶皱,叶晚调上一份孜然与辣椒油混合的酱抹在淀粉肠上。

鸡脆骨上需要撒一层薄薄的粉,下锅炸得金黄酥脆,再来些椒盐调味。

茄子则要裹满厚厚的面糊下去炸,把面糊炸得蓬松酥脆,鸡胸肉切成厚片裹上蛋液,这样才能锁住肉汁的鲜美。

今天教练带着莉莉来了酒馆,两个人都不能喝酒,选择了百香果气泡饮。

叶晚捧着一大盘炸串出来,那些辛香鲜美的油炸立刻铺面而来。

莉莉正在小口喝着饮料,许多食客过来跟她握手,她勉强笑笑,但是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怎么了?”叶晚问道。

莉莉叹气:“等飞影队与雷霆队比完赛后,下一场就是我们了,我有点儿紧张。”

叶晚把串儿推到她面前:“别紧张,吃点儿好吃的,包管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那些炸串散发着油亮的光泽,还撒了许多白芝麻,裹着金黄的面衣,看着就很好吃。

莉莉咽了咽口水,拿了一根炸茄子,首先是酥脆蓬松的外壳,而后是茄子肉绵密美味裹着辣椒粉的辛辣,蔬菜本身的清爽可口解了油腻。

本国的市民没有吃鸡脆骨的习惯,但是在叶晚期待的眼神中,莉莉面前拿了根鸡脆骨,咬下去先是“咯吱”一声脆响,而后就是酥脆的骨头混着孜然粉,辛辣与咸香交织在一起,越嚼越香。

她一口气吃完,然后“咕噜噜”喝完一大瓶冰镇百香果汁,莉莉很高兴:“哦这太美味了,我觉得我一点儿也不紧张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叶晚笑着说。

第二天天还未亮,叶晚就模模糊糊被敲门声喊醒,她打开卧房门,尤安已经穿戴完毕:“你怎么还穿着睡衣,不是要去竞技场外摆摊?”

她看一眼外头未亮的天色,惊讶道:“还很早啊。”

“竞技场很远,要坐很久的车才能到,快点。”说完,尤安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松饼在它专属小推车里呼呼大睡,叶晚坐在列车里,望着外头流动的绿色山林问道:“还没到吗?”

尤安看眼外头:“至少还有半小时。”

一阵浓烈的白雾裹住了列车的视线,叶晚再次抬头看窗外,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虽说飞天扫帚竞技场是个热血沸腾、灯火通明的露天赛场,但是百年前,它还是个令无数人非法狂欢的暗黑斗兽场,因此这个竞技场所在处十分隐蔽,设在四周环山的峡谷。

而且还有很多机关,比如现在会让人迷失方向的白雾。

列车员是个帅气的高个子女性,她在前面拿起麦克风:“不用担心,我们的列车装了最新的导航系统,即使有迷雾也能找到正确方向。”

叶晚放下心来。

很快列车冲破了迷雾,到了一块巨大的空地上,他们下了车,叶晚看到,另一辆比他们先到的列车浑身爬满了绿色藤蔓,几个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想把藤蔓扒下来,但是藤蔓好像有生命一样,把他们连连往外推。

“不用担心!”有工作人员焦头烂额的把围观路人往旁边轰:“这些都是很多年前遗留下来的魔法陷阱,已经没什么杀伤力了,游客们跟随指示牌往右走!”

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抢走他的帽子,露出他锃光瓦亮的光头,惹来路人一顿哄堂大笑。

工作人员涨红了脸,也不再指路,专心去抢他的帽子。

尤安摇摇头:“难以想象这竟然是国家级的赛事,下议院这些废物到底干什么吃的。”

叶晚憋着笑去看那位上蹿下跳抢帽子的工作人员:“哦我觉得这非常有趣。”

她跑去后勤处出示了函和身份证明,对面的工作人员把摊位证盖好章拿给她。

“您的摊子在C区,请一直往右走就行。”

叶晚拿了证,跟尤安提了大包小包在路上走,这个竞技场外头已经有不少摊主在营业了。

她看到有人在卖刨冰,不禁咽了咽口水:“哦对啊,到了中午会热起来,卖刨冰、冰淇淋什么的也是很好的选择呢。”

最会她到了自己所在的摊位,组委会给每个摊位都配了帐篷,叶晚这个帐篷跟其他所有人一样,是个米白色的、平平无奇的帐篷。

直到走进去,她才发现帐篷里竟然配了个厨房,而且寻常的调料、铁锅都是齐全的。

她有点担心:“不会把帐篷点燃吗?”

“不会。”尤安说:“这是做过防火措施的帐篷。”

他们把各种东西拿下来,此时东方的太阳才升起到一半,艾玛飞快的从远处跑过来:“日安,叶晚、尤安,很高兴在这儿见到你们。”

她今天穿了个黑黄色条纹的短杉,上面一个亮闪闪的大徽章写着支持雷霆队。

“哦我不知道你这么热爱飞天扫帚。”叶晚看眼她胸口的徽章。

“不不不,这是我爸妈强烈要求我戴的,事实上我对每个队都不感兴趣,等今天过去了我就别一个浮空队的徽章来支持可爱的小莉莉。”

艾玛说完眼前一亮:“对哦,我还没有跟父母介绍过你们。”

她飞快从推车里抱出还在大睡的松饼,然后示意他们跟过去。

“你们今天也来摆摊了吗,卖飞行扫帚之类的。”叶晚问。

“没有,我们来看球赛,爸爸兴奋的不得了,执意要把旅游用的大帐篷带过来。”

一定黑黄相间的三层大帐篷竖立在空地上,帐篷外垂落无数的黄色闪电形标志,门口俩两个充气的吉祥物手持应援棒,胸口贴着巨大“雷霆队”徽章,无处不在显示着粉丝的狂热。

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漂亮美人从帐篷里走出来,她一头跟艾玛一样金色的短发,湛蓝的漂亮眼睛,长得非常清秀美丽。

“你就是叶晚吧,我们家艾玛常常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一定是尤安。”她亲切跟两人握手

本来叶晚已经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来道一句“阿姨好”,但她被对方那雷霆般粗壮的口音给吓住了。

她不知所措的看向艾玛,艾玛心领神会:“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爸爸。”

第50章

艾玛的父亲是纤细美丽的大美人,这个认知让叶晚和尤安有些微的尴尬,因为在普世的认知里,老爹都是个粗犷并留着大胡子的存在。

他们只好老老实实喊了声“叔叔好”。

而后艾玛的母亲从帐子里撩了帘子出来,她像座青铜雕塑般高大粗犷,她友善的跟叶晚他们握手,而后爽朗的大笑起来。

这对父母看上去跟世俗的父母反过来,但是他们仍然友善又热情,并且给叶晚他们强烈推荐雷霆队:

“哦他们身量确实不够强壮,但是速度很快,我觉得他们打得很勇敢。”

叶晚跟尤安严肃的保证他们一定会支持雷霆队赢得这场比赛。

艾玛父亲含情脉脉看向艾玛的母亲:“哦亲爱的, 还记得我们初次约会,也是在竞技场, 那一次”

两个中年人当着三个小辈的脸当场开始冒粉红泡泡,艾玛大声咳嗽了一下,叶晚赶紧说:“我那还有点事儿要准备,我先走了。”

她拖着尤安走了。

叶晚支起几排铁丝架子,把串好的食材整整齐齐的码好,淀粉肠斜划着刀口;鲜嫩鸡胸肉间是夹杂的点点黑胡椒;翠绿的韭菜串给整架食材添上一些漂亮色彩。

很快陆陆续续来了观众,一半穿着飞影队的紫色队服,另一半穿着雷霆队的黑黄色队服,竞技场里传来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叶晚的小铁锅里热油咕噜噜在冒泡,金灿灿的油亮里,裹着面糊的茄子、鸡肉条和淀粉肠在不断翻滚,飘出诱人的香气。

“要加辣椒和孜然吗”叶晚忙得脚不沾地,一旁的尤安坐在椅子上往竹签上串食物,他们没想到今天竟然有这么多游客在外面,很多人被油炸香气吸引,在叶晚的摊子这排起了巨长的队伍。

叶晚还遇到了安妮,她一头红色的头发配上紫色的发饰更加显眼,明显她是飞影队的球迷。

“你怎么不进去看比赛呢?”叶晚把一份抹了油亮酱汁的炸串递给安妮,后者手中已经捧了不下五种吃食。

安妮看上去有点烦恼:“太火爆了我没能抢到票,只好在外头感受一下锦标赛的氛围了。”

她拿起一根淀粉肠咬了一口,眼睛一下亮起来,叶晚以为她要夸这烤肠好吃,结果安妮一脸真诚的问道:“你也支持飞影队吗?他们看上去很强壮,每个人都有八块腹肌,轻松打动了那么重的球。”

叶晚跟她保证自己一定是支持飞影队的,安妮兴高采烈的拎着炸串走了。

尤安难得笑了一下:“你再随意保证下去,晴天都要霹雳了。”

叶晚反击道:“就好像刚刚在艾玛爸妈面前保证自己支持雷霆队的不是你。”

差不多到了中午,他们撤了会儿摊,准备去吃午饭,他们在一家卖面的小摊点了两份芝士咖喱蘸面,味道比较一般,芝士十分寡淡,大胃王尤安吃了一份,没有再续面。

两人被油烟熏了一早上,见食材也卖得差不多了,准备提前溜走,两人脑袋被油锅熏得昏昏沉沉的,都想早点回去,然后抓紧时间洗个澡。

走到列车停靠点,一个中年大叔正百无聊赖的看报纸,看到他们走来:“这么快就走了吗?”

叶晚点点头:“我们没买到内场的票。”

大叔把车门打开让他们上车:“人们都跟疯了一样涌了过来,我这几天把今年的车程都开完了,不过”

他胸口雷霆队的闪电形徽章闪闪发光,叶晚好像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们应该也支持雷霆队吧,那可真是一支伟大的队伍。”

虽然叶晚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一共有哪些队伍,也不知道飞球的规则是哪些,但是没错,她认真说:“我们当然是支持雷霆队的。”

尤安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没有飘过来,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雷。

像白金色的裂痕,一下把澄澈天空劈成了两半,而后开始下雨,是瞬间砸下来的大暴雨。

司机抱怨道:“哦真糟糕,突然下雨打雷,车恐怕要暂时停运了。”

他把等在车上的乘客全部轰下了车。

“真糟糕。”叶晚看一眼天色,刚刚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现在被浸染成诡异的紫色,云朵在这诡异的色彩里凝成奇怪的团絮,给人一种末世要来临的错觉。

这雨越下越大,就连竞技场里的比赛都暂停了,无数人往外头涌。

大批人滞留在竞技场这儿。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穿着防雨斗篷,忙得上蹿下跳,指挥所有人去临时避难点。

幸而叶晚的好朋友艾玛精准在一群人里找到了他们,并且让他们进自己家帐篷里头避雨。

掀开帐篷帘,明明帐篷口子只能一个人弯着腰才能进入,但是里面却异常的宽敞,映入眼帘的是个大客厅,胡桃木楼梯蜿蜒盘旋,上面似乎还有几层。

想来是天气急速降温的缘故,艾玛母亲正在给壁炉里生火,火苗舔舐着铁架上挂着的咖啡铜壶,蒸腾热气与浓郁的拿铁香气一起飘出来。

艾玛给他们拿上两条毛巾,叶晚淋得跟落汤鸡一样,不住抱怨:“早知道就不来了,这该死的鬼天气。”

松饼躺在花了大几十银币的推车里,一点儿没有被淋到。

艾玛让他们上楼:“楼上有盥洗室,你们可以轮流洗个澡。”

这个奢华的帐篷不仅有客厅、有盥洗室、甚至还有花洒,叶晚打开铜制水龙头,温水汩汩流出。

她把衣服扔进藤编收纳箱里头,很好奇这水将流到哪儿去。

雨水拍打在帐篷上,又急又快,如鼓噪的鼓点把人都拍得心焦起来,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她很快洗完出来,换上了艾玛的一身干净衣服,尤安仍穿着打湿的衬衫,他脸色不太好,一直透过窗户观察着屋外的情况。

艾玛母亲很热情给两个人递来热腾腾的拿铁:“不用担心,只是一场糟糕的天气罢了,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休息,我们这儿房间多着呢。”

她抓一把瓜子给松饼,然后揉了揉它的脑袋。

艾玛父亲很得意的瘫坐沙发上:“还好我坚持带这个大帐篷来,你当时还不同意。”

他被艾玛母亲狠狠瞪了一眼。

外头传来乱哄哄的嘈杂声,尤安放下咖啡杯:“我出去看看。”

“你注意安全。”叶晚很快说。

艾玛的母亲也从壁炉上方拿了一把大弯刀:“那我也出门看看,你们乖乖待在这。”

艾玛父亲投过去崇拜的目光。

艾玛干巴巴的说:“收回你的目光,爸爸,有点恶心,我的客人们在呢。”

最后他们几个在帐篷待了半日,还是没等到人回来,艾玛爸爸说:“要不我们也出去看看?”

正好帐篷里还有伞。

三人掀开帘子出门,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远处冲天而来的墨绿色藤蔓,那些藤蔓让叶晚直接联想到深海巨怪的触手,在空中肆意扭动,它们起码有水桶粗,一下抽打在地上,碎石飞溅。

几个卫兵围绕在藤蔓边上,无从下手。

艾玛的母亲大声嘶吼一下,拿着自己的弯刀就冲了过去,像剁鱿鱼腿那样把藤蔓瞬间大卸八块。

叶晚跟艾玛说:“你妈妈可以去参加勇者大会了。”

“她志不在此,她的愿望就是每天能烘烤大量甜美的戚风蛋糕。”艾玛说。

幸而雨虽然没有停,但是雷电却停止了,空中列车又重新开了起来,当然无数人也选择自驾飞行扫帚离开。

总之外头一片混乱,叶晚甚至看到了强壮高大的牛头人跟卫兵在搏斗,尤安从远处跑过来,把他们往列车那边推:“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叶晚不是个抛弃朋友自己跑路的人,但是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高马大穿着制服的人挡在她面前,让她不好下车去。

列车很快飞离了竞技场边的断崖,朝着王都方向飞去了。

尤安扭头看向失控的竞技场,两个身着纯白披风的战士护到他身边,他们披风上的紫色鸢尾在闪闪发光。

“殿下,我们先护送您离开吧。”他们说

尤安不答,只铁青着脸往竞技场里头走,一路都是碎石砂砾,还有倒地不起的C级魔物。

战士在一旁说:“幸好这回逃出来的都是C级魔物,危害不大。”

这是个原形的竞技场,宛如大地凹陷的巨兽之口,一圈是层层叠叠的阶梯式座位从最低层慢慢往高处延伸,地上还留有刚刚比赛的彩带与花瓣。

他垂眸踢开这些花瓣与彩带,金色的头发被狂风撩起露出精致的下颔角。

赛场一角立着一只青铜巨兽,巨兽后背藏着个暗门,当他推开门时,那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这里是百年前斗兽场的地下通道,残垣依旧挺立,墙壁上还有斑驳的剑痕与兽爪印记。

大巫师穿一身血色红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划过,很快他划过的地方化作一块燃烧起来的符咒。

那符咒很快化作黑烟,黑烟变化成一只扭曲的巨狼。

尤安赶紧按住腰间的剑柄,那狼顶着诡异的红色眼睛对着他嘶吼。

“看样子,那个组织又死灰复燃了,这回锦标赛就是他们送给我王的大礼。”

巫师看上去很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