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次日傍晚,厉家首都半山庄园。
自从韩栖榆生产以后,他和孩子一直住在半山庄园休养,厉沁这几个月也陪同一起住在这里。
“听说昨晚,三弟带他的Alpha去盘山道赛车了?”
韩栖榆坐在书房沙发上,腿上摊开着一本书,状似随口聊起:“他好像很久不玩那些了吧。”
厉沁回答:“嗯,应该是年轻人想玩。”
厉玺的Alpha才22岁,正是爱新鲜刺激的年纪。
韩栖榆笑了笑:“三弟看起来很喜欢弟婿。”
从几次同桌吃饭就能看出来,厉玺真的很照顾他的新婚Alpha。
恩爱可以装出来,但细节和情绪是装不出来的。
那些下意识的挡酒、关心,看人为难Alpha时,不自觉皱起的眉都不会是作假。
厉沁想起调查出来的那些资料,说:“那个Alpha确实很优秀。”
不过,她也只淡淡评价了这么一句,似乎没太多兴趣多聊应知聿。
对于除工作以外的私事,厉沁一向都不关注不关心。
小时候不关注父母的感情,长大了不关心弟弟妹妹们的择偶与家庭。
厉沁一直是一个这样的人。
冷静专注,却也淡漠。
韩栖榆没再主动聊天,厉沁工作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问:“今天的药吃过了吗?”
闻言,韩栖榆抬起头。
他顿了下,随后摇头:“孩子都生了,还吃什么药。”
厉沁皱起眉,这显然不是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
韩栖榆此刻又想,所以他也是为了这点情绪与细节,坚持到的现在。
他笑了下:“慢慢养吧,我不是答应了这是最后一个,以后不生了,慢慢养就是了。”
厉家的信息素商业帝国需要一个Alpha或者Omega继承人,如果厉沁有Alpha、Omega后代,那么她继承LI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还在韩栖榆很小的时候,他其实就很佩服厉沁。
那时候没人知道厉沁会分化成Alpha,大家都理所当然以为她会是Omega,所以小时候的韩栖榆一边在心里佩服她,一边还很喜欢保护厉沁。
但一到十二岁,厉沁就分化成了Alpha。
韩栖榆当时只小小失落了一下,很快又觉得也好。
他想,厉沁这样的,的确更适合做Alpha。
而两年后,谁也没有想到,韩栖榆自己却意外分化成了Omega。
韩家的人都震惊了。
他们把韩栖榆当做继承人培养,结果韩栖榆却分化成了O?
韩家没有厉家思想开放,他们不会让一个Omega当家,当韩栖榆分化成Omega,就注定与继承家业走远了。
如果不是后来厉沁的主动示好,他们谈起了恋爱,韩家因为厉家的地位与厉沁继承人的身份。
韩栖榆在韩家可能还会被进一步边缘化。
所以,韩栖榆总是想,如果他和厉沁有一个能分化的孩子该多好,至少能为厉沁继承家业助力。
为此,他不惜欺骗厉沁,用了些手段怀上的这最后一个孩子。
他只是想,最后再搏一次-
进入十二月,厉家有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12月24日是厉玺生日,应知聿9月9日的生日,厉玺准备了那么多礼物与花样,那么婚后厉玺的第一个生日,应知聿也不能太落后于人。
第二件事,则是厉玥看上了个高知Beta。
许肃骁追了厉玥好几年,虽然厉玥一直没松口明确承认过他们的关系,但在首都上流圈子里,大家差不多都已经默认了许肃骁就是厉家未来的乘龙快婿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厉玥却突然宣布,她要闪婚。
而闪婚对象,不是许肃骁。
是一个知识渊博、富有才情的Beta。
这是厉玥的原话。
厉玥介绍说,那个Beta智商也很高,年纪轻轻三十多一点就已经是首都大学的中文系副教授了。
厉玺听后没什么反应。
但在听说厉玥要直接拉着人去领证,厉玺皱起眉:“不行。”
厉玥瞪大了眼:“为什么?”
厉玺能找个青年才俊领证结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厉玺摇头:“你说他拒绝了你的约会邀请,然后你现在要直接和他领证结婚?这是什么逻辑?”
厉玥理所当然:“喜欢就结婚咯?当初哥不也准备这样?”
这也是第一次见面后,厉玥才知道的,原来自家哥哥和他的Alpha从前根本没认识过,那次带回家就是第一次见面!
厉玥由此得到启发。
人嘛,查清楚背景,自己满意就好了,对方答不答应有什么关系?
厉玥认为这比在圈子里找个什么门当户对的Alpha好得多。
他们圈子里的Alpha,私底下有几个不乱来的?
而且他哥找的这个就非常不错。
英俊、优秀、识时务,知进退。
真正的高知就应该是哥哥的Alpha这样才对,而不像有些Alpha仗着易感期一个个就跟超雄症发作似的。
厉玥之所以突然拒绝许肃骁,就是因为有次许肃骁的易感期。
Alpha和Omega不一样,易感期有时候对于他们来说。
会类似变成一种,“借酒装疯”的借口。
厉玥的确没有拒绝许肃骁的追求,甚至也约过几次会,但不代表不经过她的同意,许肃骁可以强吻她。
以为自己这样很霸道很帅吗?
好在厉玥是个Beta,许肃骁最多也就能强吻,要她是个Omega,那还不强行标记了,然后再事后轻飘飘来一句:“不好意思,我易感期。”
要不是厉玥看过应知聿的易感期反应,她都不知道原来Alpha易感期还能这么“正常”?
她后来想明白了,什么控制不了自己都是假的,借着易感期发泄自己平时不敢发泄的情绪,做自己不敢做的混账事才是真的。
这是一个人的本性。
他平时只是伪装,而Alpha易感期不过是让他不小心暴露了本性而已!
厉玺不知道厉玥和许肃骁之间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闹掰?
厉玥有自己的生活,有能力判断处理好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所以他们兄妹也很少互相插手对方的事。
可这件事,厉玺想了想,仍旧摇头。
“你要真调查了觉得对方好,你就再找机会去找突破口。”
厉玥漂亮、独立、有钱,这些都是她的优点,对方只是个大学教授,男性Beta择偶空间也不大,多数就是女性Beta为主,他们性别上也匹配。
“投其所好、利诱、示好,什么办法都行。”
厉玺说:“但至少,要先让他自愿接受你。”
厉玥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领了证,像哥哥、哥夫一样,生活在一起不就自然能培养感情了?
搞那么麻烦干嘛?
厉玺沉默了许久。
“你说他连他们系主任女儿的追求都没接受,那证明这个人很有傲骨。”
厉玺客观分析:“三十出头就已经是全国顶尖学府的副教授,的确很优秀,可他至今单身,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还没玩够,或者是单身主义。第二、他对婚姻要求很高,不愿意随便对待。”
厉玺告诫妹妹:“如果你开始就错了,以后,也就基本断绝了你和他发展感情的可能。”
霸凌者没有资格要求被霸凌者爱自己。
上位者可以强制下位者服从,却也永远失去了奢望对方爱的资格。
既然厉玥说得对方那么优秀,那么这第一步就至关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猜到上辈子真正BE的原因了吧。
其实很早就写在书的第三章 开头了。
不是不长嘴,而是一个不能,一个不敢。
p.s.如果有回前面看的宝宝,也请不要留言剧透嗷[抱抱]
第42章
12月24日,厉玺生日当天。
与厉玺什么都没说,为应知聿默默准备生日礼,又默默因为应知聿的临时计划而改变自己的计划不同。
应知聿没有搞什么神秘,前一天就预告过希望对方空出一天时间给他,他会为厉玺庆祝生日。
生日当天上午,应知聿带着厉玺进了一家小酒馆——
一起做生日芝士蛋糕。
没听说过,生日还得自己动手给自己做生日蛋糕的。
厉玺愣了下。
应知聿在一旁“哭穷”:“没办法,我的钱都投家族办公室统一投资了,去不起大酒店,只能到这种小作坊自己做个寒酸蛋糕。”
厉玺:“……”
别以为他不知道,Alpha的股票赚了很多钱。
而且即使放在家族办公室里投资的钱暂时拿不回来,这个月生活费打款就是24日,所以应知聿此刻卡上就至少有1000万。
不过,厉玺没拆穿,他知道Alpha不是在变相要钱。
穿上围裙,洗好手,由于厉玺之前已经跟着应知聿有过一次自己做月饼的经历,面对烘焙用具不再那么陌生。
他问:“第一步做什么?”
他抬眼看应知聿,才发现应知聿连围裙都没穿,还干干净净站在一边。
应知聿朝厨房位置指了指:“我不会,问人家。”
厉玺一顿,扭过头。
这时,一名男性Alpha从厨房走出。
应知聿介绍:“隐藏在市井小店的厨神,我求了厨神师傅很久,签了保密协议,秘方绝对不会外传才让人家同意教我们的。”
那名从厨房出来的Alpha走到应知聿面前就给了他一拳,不过还捶到肩上,就被应知聿反应迅速躲开了。
那名Alpha一拳落空,似乎也才想起当着人家Omega的面打他的Alpha十分奇怪。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向厉玺解释:“别听他瞎说,就是这家伙给我转了三万而已,我们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厉玺:“……”
他看烘培用具都摆在酒馆外面的桌上,还以为应知聿是包下了这里。
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认识这里的老板?
应知聿正经了些,走回厉玺身边,正式介绍:“这是我本科时期的师兄,张科。”
应知聿的大学本科师兄,那就也是生物医药大学毕业的?
……生物医药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当厨师吗?
张科主动纠正应知聿的话:“我就当了他一个月不到的师兄,我和知聿是大学舍友。”
当年,应知聿15岁考入首都生物医药大学少年班。
原本,他还需要再读两年预科才能正式上大学。
但后来因为应知聿又在国际生物奥林匹克竞赛上获得了金牌,生物医药大学为了与首都大学抢优质生源,破格免除了两年的预科。
应知聿这才以16岁不到的年纪与张科做了大学同学。
既然是大学同学,从刚刚见面的相处模式也不难看出,他们关系似乎还很铁。
应知聿在带着厉玺到这里以前,一定就已经提前跟张科交代过自己与厉玺的关系了。
不过张科刚开始见到厉玺时,还有些拘束,直到后来大约因为厉玺表现得确实十分随和,他也就放松下来不少。
他一边教厉玺做蛋糕,一边主动找话题。
“是不是觉得我很浪费专业?但我真正决心改行做现在这个,才觉得自己找到了生活。”
张科并不是一毕业就开始经营酒馆。
他也曾做过一年基因工程相关工作,但当初选专业是因为这个专业分数线高,是生物医药大学王牌专业。
十七八岁的年纪,大部分选择大学专业的高考生,其实很多对未来都十分迷茫。
他们前面十几年一门心思铆足了劲读书,可却忘了自己读书到底是在追求什么梦想,什么样的未来生活。
张科在大学时已经感觉到自己并不喜欢生物了,可家人的期待,外界的看好,让他没办法说出“不喜欢”。
就这样熬了四年,好不容易毕业,然而毕业后他面临的又是几十年怎么都看不到头的专业工作。
终于,有一天他再也忍不下去。
厉玺摇了摇头,说:“不会,只要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怎么选没人有资格置喙。”
应知聿在一旁插嘴:“谁知道下一秒我们说着话会不会被突然呛死,管别人眼睛里的自己干什么?”
张科:“……”
厉玺:“……”
话糙理不糙,但今天可是你Omega的生日!
张科在心里呐喊,有钱人很注重忌讳的好吗!!
为好兄弟操碎了心的张科,心累地终于教完了芝士蛋糕制作流程。
到了最后的烘烤环节,张科端着蛋糕就跑。
应知聿说“不会”做蛋糕,就真的全程没参与蛋糕制作。
他在厉玺跟着自己的大学室友学做蛋糕期间,除了说些口无遮拦的话,就是在旁边捣乱。
一会儿抹点玉米淀粉到厉玺脸上,一会儿自己在那儿把淡奶油挤成几个丑兮兮的字。
等张科进厨房烤蛋糕了,厉玺洗完手,问:“特意介绍朋友给我认识?”
厉玺何其敏锐,应知聿没有理由特意带他来这么一个小酒馆过生日。
无论应知聿真不会,还是假不会做蛋糕,厉家什么样的烘焙师没有?还需要他来求别人教他们做?
只可能是Alpha在找机会让自己和他的朋友熟识。
闻言,应知聿顿了下。
像是有些意外,又似乎本该意料之中。
他没否认,只开玩笑说:“以后我们吵架,我要是离家出走,90%可能会投奔张科,厉董记得来接我。”
厉玺:“……”
Alpha离家出走,还等着Omega来接,真是闻所未闻。
但厉玺停顿一秒,还是郑重回了三个字:“记住了。”
等张科再次出厨房,没有带回来蛋糕,倒是推出了个小车,车上满满都是菜品。
当小车上的菜被一份份上到桌上,厉玺再次敏锐发现了什么。
他坐在餐桌对面看了应知聿一眼。
应知聿朝他眨眨眼,俏皮笑了下。
厉玺忍着没说话,直到张科再次推着车又返回厨房,厉玺才隔着餐桌小声问:“你真给他转了三万?”
一桌子菜,海鲜拼盘、松茸汤……甚至还有一瓶滴金酒庄的贵腐甜白葡萄酒。
转动瓶身,果然来自2001年份。
应知聿一笑,他猜到厉玺问这句话的意思,解释:“菜是复刻的我们7月8日在半岛酒店第一次‘约会’的菜品,但酒是我自带的。”
他的确转了三万给好朋友供做菜花销,但具有珍藏价值的稀缺年份葡萄酒不仅是3万不够的问题,而是朋友也没有渠道能买到,买到也可能是假货。
应知聿做事还算周全,不至于丢这么大麻烦给朋友。
厉玺放下心来。
等他们用完餐,张科时间算得刚好,送上芝士蛋糕。
但只一眼,厉玺就看出来,这个蛋糕并不是刚才自己制作的那个。
精美程度完全不在一个级别,这个一看就出自专业烘焙师之手。
他盯着蛋糕看了几秒,又抬头去看应知聿。
应知聿说:“刚烤出来的蛋糕还要冷却,那个我们留着回家吃。”
厉玺有些不解,既然现在吃不了,为什么刚才又要花那么多时间制作?
他们一天也吃不了两个蛋糕。
见厉玺只盯着蛋糕看,迟迟不动手。
应知聿主动切下一块蛋糕送进厉玺盘子里,故意说:“放心,没在里面藏戒指。”
厉玺:“……”
然而,两分钟后,厉玺的确没从蛋糕里吃到戒指,却吃出了一枚用保鲜袋包裹着的……钥匙?-
应知聿藏在蛋糕里的钥匙,既不是房钥匙,也不是车钥匙……
不对,应该说也能算车钥匙。
因为那个钥匙就是一把自行车钥匙。
厉玺看到放在安保车上的两辆平把公路车时,有一瞬觉得Alpha今天就是故意来嘲笑自己的。
但之后,看Alpha开车的方向,他又甩掉了自己的上一个念头。
应知聿将车开向了首都郊区,安息公墓方向。
因为29岁也不是整生,厉玺很早就拒绝了厉颂谦准备为他办庆生宴的想法,让父亲单独为妹妹庆祝就好。
他们今天也没有打算回厉宅。
但孩子的生日,同样也是母体的受难日。
应知聿选择在今天带着厉玺去看望甘如瑗也属情理之中。
将车开出城区后,应知聿将车停到路边,从后方跟随的安保车上取下两辆崭新的公路自行车。
厉玺对自行车品牌不太了解,但也看得出虽然是自行车,这两辆车却并不便宜。
厉玺有骑摩托车的基础,学起自行车来其实非常快。
他们在首都郊区公路的小道上尝试了一会儿。
有身高腿长优势,厉玺甚至都不需要旁人帮扶,自己来回试了两趟,除了转弯掉头时还有些生疏,直路上完全看不出是初学者。
这条通往安息公墓的郊区公路平时车流量不大。
厉玺学会自行车后,应知聿和厉玺便沿着这条公路一直往安息公墓骑,而一名保镖开着他们的车和后方的安保车则一起跟着他们慢慢沿路随行。
到达安息公墓后。
应知聿把先前厉玺亲手做的那个芝士蛋糕,也从车载冰箱中一起拿了出来。
厉玺便以为Alpha想把蛋糕给他的母亲。
然而,祭拜完甘如瑗,当他们准备离开,应知聿却又重新将蛋糕提了起来。
厉玺顿了下:“不留下吗?”
只让他一个人学习制作,不是为了像中秋月饼一样,给他Omega母亲那边的家人当礼物吗?
应知聿拎着蛋糕盒,理所当然说:“阿姨又吃不了,放这浪费了。”
远离墓地后,为了以示尊重,也区分称呼,应知聿还是尊称甘如瑗“阿姨”。
厉玺:“……”
儿子第一次做的蛋糕,千里迢迢都得拎到Omega母亲墓前展示。
但是呢,怕浪费食物又只给看,不留下。
智商一百四的脑袋,怎么又迷信,又清醒的?
从安息公墓返回首都城区,应知聿重新坐上驾驶位,又一路往北城区开。
厉玺这才知道,应知聿说的蛋糕“留着回家吃”,是留着回自己爸妈家吃。
在应家吃了顿晚餐,这次桌上的菜再也不见一点葱姜蒜。
大概因为是第二次来,又或许应知聿跟家里说过什么,这次应家的氛围也没有第一次拘谨。
应爸爸、应妈妈和应知聿的姐姐应知研,都提前给厉玺准备了生日礼物。
吃完晚饭,应知聿像是要赶场子似的,又火速带着厉玺离开了应家。
而那个厉玺亲手制作的芝士蛋糕则被留在了应家。
用应知聿的话说:“作为收生日的礼物的回礼抵押了。”
然而应知聿和厉玺刚离开应家不到半个小时,甚至他们都还没回到自己家,应知聿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由于应知聿今天自己充当司机,手机铃声响后,应知聿直接让厉玺帮他接。
厉玺本来想说有车载蓝牙。
不过应知聿让他帮忙接,厉玺只以为是Alpha不想公放,所以接通电话后自觉举到了应知聿的耳边。
只是……
才刚点开接听,手机那边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应知聿!这照片什么意思?这是结婚照吧?!”
“臭小子,你偷偷……”
应知聿在明明没有开免提却比免提还响的尖叫出来的第一声后,就自觉与自己的手机拉开了距离。
他偏头歪向车窗一侧,淡定说:“你跟我姐解释吧。”
他的声音不小,应知研估计听到了,手机那端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
厉玺握着手机的动作稍顿。
不过也只停顿了大约不到一秒,他举着应知聿手机的手收回,对着话筒说:“姐,我们结婚了……”
挂断电话后,厉玺一直盯着应知聿。
应知聿目不斜视,依旧认真注视前方车况,主动开口:“这不算生日礼物,只是时间到了,该告诉家里了而已。”
结婚近半年,厉玺的家人、朋友圈子如今几乎都认识应知聿。
但,与应知聿真正交心的圈子,却对厉玺一无所知。
应知聿以前认为,厉玺不需要进入他的圈子。
这既是一种对厉玺的保护,还能省去对方很多麻烦。
可从在瑶城蜜月时,厉玺半夜主导的那次终身标记,以至于他们来不及做防护措施,只能事后吃避孕药。
再到上一次,厉玺主动提出提前要孩子。
这两次的事,倒让应知聿有了些别的思考。
他发现,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种思维定势圈。
上辈子,在AO分化研究领域,应知聿的研究成果,当然不仅仅是生殖腔会由心情左右。
如果只是这种结论,未免太简单粗暴了。
也轮不到,他现在才来做研究。
上次从深市开完学术研究会,深入探讨过“AO分化”问题,应知聿他们生物院实验室最近一直就在往这个方向继续探索。
有上辈子的基础在,应知聿已经确定Omega的生殖腔就是个“情绪器官”。
可他上辈子在情绪器官这里卡了许久,一直无法进一步确认究竟“AO”分化的关键,取决于哪种情绪?
又或者,由哪一种情绪作为影响的主导因素。
这辈子,应知聿原本依旧卡在同一个地方。
直到上次他跟随导师前往南部实验室交流访问,自己的手出了点问题以后。
应知聿反倒悟出了些新思路。
他发现,在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情况下,自己似乎也一直陷在失去手指的情绪旋涡里。
所以,当戒指刮伤指根,他的大脑机制立即产生了错乱,甚至出现幻觉。
说到底,这其实是一种长期惶惶不安的心情与状态,只是平时被自己忽略了。
如果用词再准确一点,应该叫作——
“安全感”缺失。
应知聿突然想,无论是上辈子厉玺误会他沾了其他人信息素,和他进行终身标记的那次,还是那个他以为被厉玺打掉的孩子。
有没有可能,问题就出现在“安全感”上?
他从前从没思考过,原来作为一段关系中的“上位者”,也可能缺失安全感。
而当这辈子厉玺又一次主导了终身标记,并忽然提出打破计划提前要孩子。
应知聿意识到,他或许应该再多做点什么了。
厉玺看着应知聿。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这种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心里想什么,每次总是连口都没开,Alpha就云淡风轻地已经做了。
领证是这样。
发热期是这样。
去祭拜母亲、陪他回瑶城看外公外婆。
还有今天,介绍他的朋友圈,跟家里摊牌已婚。
总是在厉玺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甚至有时候都没意识到自己原来有这方面需求的时候,再回头看,原来Alpha就已经把什么都做好了。
厉玺忍不住主动抱过去。
应知聿在开车,瞟了枕到自己腿上的人一眼,正色说:“影响交通安全啊。”
但当停好车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又还是单手轻揽了一下厉玺的身体。
厉玺再度收紧环抱应知聿的手臂。
他从微微仰视的角度,去看端坐驾驶座上的Alpha。
厉玺看着年轻Alpha俊美的脸,漂亮利落的下颌线,凸出性感的喉结……
他想,厉玥为什么会突然想闪婚?
因为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正面案例,她向往羡慕着厉玺现在的生活。
可,厉玥却不知道。
她看到的,他的哥哥现在有多沉浸在这段看起来安定幸福的婚姻之中,无数个梦回夜,厉玺曾经就有多后怕。
自从成年后,调查过父母的过往纠葛,母亲离世的真正原因。
厉玺一直明白,霸凌者不配得到被霸凌者纯粹的爱慕与爱意。
其实,厉颂谦的确是爱甘如瑗的。
生在厉家,长在厉家,身为当事人,厉玺怎么会感觉不到Alpha父亲从小对他和妹妹的偏爱?
就连他们的名字,“玺”、“玥”,偏旁部首都与已故母亲的名字相关联。
可厉颂谦的那点爱,却不足以让甘如瑗“原谅”上位者的傲慢。
即使厉颂谦不是直接加害者,但他们的观念不一样,厉颂谦作为一个上位者永远无法理解甘如瑗曾经面对欺压霸凌的痛苦与挣扎。
所以,他也不配得到甘如瑗的爱。
厉玺在查清那段过往时,就很清楚这个道理。
然而就算清楚,厉玺也从没想过自己以后要去爱谁,又或者被谁爱。
他连对父母的感情那么稀薄淡漠,他以为人生的感情就是这样了。
厉玺抬起头,忍不住问了应知聿一个问题。
“如果那时候,你不想结婚,我强迫了你,你会怎么样?”
第43章
他会怎么样?上辈子,算答案吗?
闻言,应知聿罕见沉默了会儿。
直到后方车辆鸣笛,应知聿回过神,重新启动车辆。
过了许久,他目视前方,先是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而在Alpha沉默的这段期间,厉玺的目光始终一错不错看着应知聿。
听到Alpha反问,他才转开视线,垂眸将厉玥的事讲给了应知聿听。
应知聿听后又沉默了会儿。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四妹的成长环境,也难怪会有这种想法。”
厉玥或许没那么多坏心,并非故意践踏他人尊严。
但,这也确实是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傲慢。
他们很难理解,自己一个小小决定对别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上位者轻松一句话,一个指令,可能就是下位者的一生。
痛苦或者悲伤,上位者永远无法体会。
那些被抢走的机会,轻贱的恶意,看待蝼蚁的蔑视,他们也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又或者,因为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们不屑去思考这个问题。
回到家,在外面跑了一天,厉玺进门想回卧室洗澡。
应知聿先一步拉住厉玺,问:“生气了?”
厉玺摇头:“没有。”
但他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Alpha回答。
应知聿笑了笑,主动从后圈住人,头埋进厉玺的后颈:“生日都让你不开心,我罪过不是很大?”
厉玺并没有别扭犹豫,Alpha搂住他,他像是本能一般,也抓紧应知聿的手,主动十指相扣。
也任由自己最脆弱敏感的腺体位置暴露给Alpha。
静了一会儿,厉玺声音很平静,重新解释:“是我非要问,不是你的问题。”
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年轻Alpha看起来温柔随性,但骨子里的骄傲与韧劲从未弯折。
从小到大所有的藏锋,都只是在韬光养晦等待一个时机。
如果自己真的强迫了应知聿,厉玺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吗?
还想奢望Alpha对他说什么?
感激他强迫自己?
应知聿在厉玺的后颈轻蹭了两下,低声说:“别多想,我没回答是因为这个假设不成立。”
他抬起头,Alpha挑起单边眉毛,半真半假哄人:“这么多钱呢?我看起来很像傻子会拒绝吗?”
感觉到与自己十指相扣的人更加收紧手指力道,却没有回话。
不知是不相信,还是别的什么?
应知聿安抚似的在交握的指节上摩挲了会儿,才突然问:“你今年最后一次发热期是不是还没来?”
其实,已经来了。
厉玺没有说,因为最近Alpha学校实验室非常忙,好几天回家都将近零点。
今晚,厉玺特别凶。
每次当应知聿都觉得差不多了,厉玺就会再重新追过来,像是害怕没有下次了,又像是在弥补前几天缺失的份。
好几次,应知聿听到厉玺叫自己的名字:“应知聿。”
他回应他:“嗯。”
可那之后,厉玺又什么都没说,只是过一会儿重新再叫一次。
后来,Omega大概也真的累了,他还顾及应知聿的手,这两个月他们只要进行这种事,花样都少了很多,几乎都是Alpha躺平享受,Omega辛勤耕耘。
天光快亮的时候,厉玺终于躺回应知聿身边。
应知聿伸出一只手臂摸了摸人汗湿的发尾,厉玺并没有睡着,应知聿能感觉到厉玺圈紧了他的左手手腕。
但只一下,又怕弄疼似的,松了劲,却仍旧固执握着。
应知聿想起,厉玺在车上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他没有撒谎,之所以没回答,的确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平心而论,应知聿欣赏厉玺的工作能力、决策、魄力。
也支持Omega真正独立起来,孕育AO并不是他们一个性别群体的问题,Omega首先需要的是拥有自己能够掌控的“安全感”。
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人,又或者受限于他人信息素带来的虚无安定。
所以,他很早,在上辈子第四年的时候吧?应知聿与厉玺在车上第一次进行了临时标记。
那一次,为了保护自己,厉玺在袭击中还被流弹擦伤了。
从那时起,应知聿其实就放下了。
不再暗暗较劲、作对,坦然接受了他们的婚姻,也愿意肩负起一个家庭中Alpha的责任。
他可以给尊重,可以无条件给予对方工作中需要的支持助力,但很长一段时间里,似乎也就止步于此了。
应知聿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所以,那些有意无意被自己忽略掉的“心动”证据。
那些婚内协议调整、那些珍贵稀有的周年礼物、那些临到继承权争斗白热化阶段还没有到来的孩子,却顶住所有压力不肯离的婚。
私心里,应知聿大概就是希望厉玺没有动过心。
希望厉玺只需要事业家庭上的助力,那么作为厉家赘婿得到的那些好处与便利,那些金钱、话语权、推动研究项目的顺利,应知聿就可以回馈回去。
他们就依旧是“等价交换”的关系。
上辈子那场不好的开始,无视他尊严、践踏主体性的上位者的傲慢,如果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应知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想通。
如果这辈子没重新正视过去那样多的蛛丝马迹,他也不知道他们还需要再磋磨多少年?
但,应知聿想。
如果,上辈子自己没有死。
他们应该会一直纠缠下去,那又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一辈子呢?
“你觉得时间合适了的话,想要孩子我们就要一个吧?”
应知聿轻轻开口。
圈着他手腕的手僵了下,厉玺缓慢抬起头。
应知聿朝对方笑了下:“我想我们其实都做好准备了不是吗?最后一次,不是也把套摘了?”
他还没那么糊涂,连有没有隔层东西都感觉不出来。
“那就不吃药了。”Alpha眉目俊逸温柔,凝视厉玺问,“对了,那药苦吗?”
厉玺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年轻Alpha,起初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他一字一顿:“要两个。”
“嗯?”应知聿抬了下尾音,一时没明白意思。
厉玺说:“要两个孩子。”
一个继承人不够,至少需要两个。
应知聿停顿一秒:“……好,我努力。”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一具炙热的身体覆了上来,应知聿愣了下。
……现在就要开始努力吗?
瞟了眼遮光帘缝隙处露出的熹微天光,不等应知聿开口商量,厉玺问:“你希望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应知聿还真没想过。
于是,Alpha反问:“有想法了?”
既然厉玺这样问,大概率是他自己有“希望”的名字。
卧室中又安静了一小会儿,厉玺回答:“玄、笺。”
闻言,应知聿这次也莫名沉默了会儿。
“厉玄、厉笺?”Alpha慢慢重复。
不用厉玺说明哪个“xuan”,哪个“jian”,应知聿已经自动对上了号。
他垂眸,看向黑暗中的另一双眼睛。
厉玺抿了抿唇,难得有些回避,先是转开脸,后来大概不想看不见Alpha,又把脸转了回来,只是抬手将应知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遮住。
Alpha并不在意,在厉玺的掌心依旧眼眸弯弯,笑着问:“是要给我家凑齐笔墨纸砚吗?”
应知聿,聿即“笔”。
应知研,研同“砚”。
而玄为“黑”,玄圭、玄玉、玄香都是“墨”的意思,笺又是“信纸”。
厉玺没有否认。
他确实带了这样的心思。
第44章
说到孩子取名,应知聿倒联想起另一件事。
上辈子,应知聿从事“AO分化”研究。
身边的人,他自己和姐姐的分化,厉玺和厉玥的分化,厉沁和厉律的分化,都算是重要的观察研究样本。
特别是,厉沁和她的Omega韩栖榆前三个孩子的分化问题。
应知聿一直觉得非常具有研究价值。
从原来的研究结论可知,能够孕育出AO的必要条件就是父母双方必须是Alpha和Omega的结合。
但Alpha和Omega结合,却不一定必然孕育出Alpha和Omega。
应知聿的父母只生了应知聿的姐姐和应知聿自己,他们是标准的AO父母,孕育AO孩子。
同样的情况,还有厉沁与厉律的父母,厉颂谦和前妻也是标准AO结合,孕育出的两个孩子都是Alpha。
可厉玺、厉玥的父母,虽然也是AO结合,孕育出的却只有一个Omega,另一个没能分化,成为了Beta。
而厉沁和韩栖榆,更是明明是标准AO结合,然而前三个孩子一个都没能分化。
如果按照夫妻感情,作为孕育AO的重要要素判断。
应知聿的父母还能说感情良好,厉颂谦和他的前妻就完全是商业联姻,谈利益显然要比谈感情实际得多,共同孕育的孩子却依旧两个都成功分化成了Alpha。
厉玺和厉玥,分别一O一B,也还能勉强解释为甘如瑗对厉颂谦情感复杂,又爱又恨。
然而厉沁和韩栖榆又怎么解释?
他们之间,难道没有爱吗?
从应知聿的角度看来,厉沁和韩栖榆无疑是有感情的。
厉沁作为一位超级豪门的Alpha继承人,又是家族长女,从没有出去乱玩过,连绯闻都几乎没有,这在上流圈真的非常难得。
韩栖榆更是一看就很爱厉沁,眼神骗不了人,他甚至不仅是爱厉沁。
结婚那么多年,他看自己的Alpha,眼睛里除了爱慕,都依旧隐隐藏着崇拜。
可,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却一直是Beta?
这个问题,上辈子困扰了应知聿很久很久。
不过现在,有了新思路再重新去对号入座,如果是“安全感”缺失呢?
应知聿以指为梳,顺着厉玺的发尾,忽然有那么点好奇。
“大姐和大姐夫,他们感情好吗?”
话题跳跃性实在有些大,厉玺略略奇怪,瞥了Alpha一眼。
但他还是回答:“还好吧,怎么想起问他们?”
应知聿没隐瞒,直接提起:“大姐和大姐夫孩子的名字,都是围绕大姐夫的名字取的吧?”
除了刚出生的四儿子还没有正式取名,厉沁与韩栖榆的大儿子、二女儿、三女儿,分别叫作——
厉培垣、厉映晴、厉芷茵。
三个孩子,“土”、“日”、“草”,前面两个都是“木”存活所需,而“草”则傍“木”而生。
如果再算上厉沁的“沁”,土壤、阳光、水源都仿佛能给草木搭成一片天地。
说是巧合,应知聿都不可能信。
厉玺想了想,说:“他们匹配度很高,第一次标记发生得很早,大姐夫可能认为大姐是为了负责任才和他在一起。”
应知聿听出关键:“以为?”
厉玺又看了应知聿一眼:“厉沁爱韩栖榆,这很明显。”
厉沁那样的自制力,首先就不会去标记一个自己没感觉的Omega。
而且,熟悉厉沁的就能感觉到,她对韩栖榆就是不一样的。
虽然说不上多殷勤热烈,但韩栖榆毫无疑问是最特别的那个。
应知聿边听边思考,那基本就对上号了。
韩栖榆认为厉沁可能并不是出于爱自己,而是勉为其难为了负责才结婚,所以缺失“安全感”。
但……为什么呢?
连跟厉沁算不上亲近的同父异母弟弟都能看出来,朝夕相处的韩栖榆感受不到吗?
厉玺看着应知聿的眼睛,他知道应知聿想问什么。
虽然奇怪于Alpha怎么突然八卦起这些了,厉玺还是一针见血点明:“韩栖榆配得感太低了。”
韩家的Omega生存环境很差,韩家思想老派,认为Omega将来总要被一个Alpha终身标记。
而被终身标记后的Omega身心都会完全属于他的Alpha,所以韩家对家族的Omega后代甚至不如对待Beta。
韩栖榆自己的Omega母亲处境就不好,韩栖榆小时候没少看家里的Omega有多受轻视。
本来以为自己会是Alpha,结果却意外分化成了Omega。
于是落差太大,变得十分自卑。
这下子,应知聿豁然开朗。
韩栖榆的不安全感在于自身,而碰上的爱人又恰好是内敛含蓄的类型。
后来生不出Alpha和Omega后代,韩栖榆的内心大概就更加压抑自卑,反而又进一步加剧了他自身的“不安全感”。
以至于,最后不断恶性循环-
厉玺生日过后的第二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
应知聿前阵子一直忙碌,就是为了空出时间陪厉玺过婚后第一个生日。
而今天,应知聿依旧休息。
他们在家睡到了中午,午餐在家随便吃了点,下午应知聿又领着厉玺重新回了趟北城区的爸妈家。
这一次,他们是以新婚夫妻的身份回的家。
应知聿在昨天厉玺亲手学习制作的那个芝士蛋糕盒子底下塞了张结婚照片,他知道当家人打开盒子就会发现。
所以,应知研后来打来电话惊讶尖叫,一切都只是在应知聿的意料之中。
他三言两语解释了自己和厉玺已婚的事实,没有多赘述其他,只说他们现在很幸福。
应爸爸应妈妈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消化,也很快接受了儿子的这段婚姻。
他们固然会有很多担忧,贫富差距、年龄差距、经历差距……
很难想象,有一天,他们这样的家庭会与上流社会顶级巨富扯上什么关系。
可他们更加明白,儿子已经长大了,一定会有自己的生活。
而且这么聪明的儿子,做的决定怎么也不会比他们想得少。
所以既然已经结婚,应家人当然都会给予满满祝福。
今天下午,应知聿和厉玺回家得早,主动提议晚饭由他们来做,爸妈休息。
应爸爸应妈妈起初哪里同意,只说让应知聿陪厉玺在客厅看看电视。
应知聿直接推走厨房里的爸妈:“我们天天回家蹭饭,帮忙是应该的。”
“别太客气了,不然以后我们还怎么好意思经常回来?”
儿子都这样说了,应知聿的爸妈才不好再推辞,离开了厨房。
厉玺学东西很快,应知聿之前在家做饭,他几乎都会在厨房跟着看,最开始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基本从没缺席过。
又有过了两次做月饼和做蛋糕的经验,如今其实已经算不上完全的厨房小白。
厉玺曾经问过应知聿,为什么要自己下厨。
毕竟,他们即使搬到了大学城附近居住,要送餐还是可以每日定时定点让人送过来。
但应知聿的说法是,他觉得下厨很解压,也很有生活的感觉。
每天在实验室不是对着样本就是数据,回家下厨对于应知聿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大脑的放松。
晚饭顺利出餐,应家这顿圣诞夜晚饭吃得十分和谐。
吃完饭,应知研自告奋勇洗碗。
应知聿和厉玺又在客厅陪应爸爸应妈妈聊了会儿天,才起身准备回家。
他们出门时,应爸爸、应妈妈、应知研都站在玄关前送他们。
厉玺先一步换完鞋,回过头,主动叫了声:“妈,家里还有厚点的外套吗?”
整个应家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厉玺神态自若,说完这句半晌没人应声,也不见丝毫窘迫着急。
好一会儿后,还是应知研首先反应过来,忙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妈,厉总问您有没有厚外套呢!”
应妈妈慢半拍“哦”了一声,忙回答:“有的,有的,小聿还有几件外套在家,我去找。”
应妈妈走后,厉玺又说:“姐,以后就叫我厉玺吧,不用叫厉总。”
应知研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只是努力点头。
等应妈妈把应知聿的厚外套从房间中找出来,应妈妈走回玄关,将外套交给厉玺,关心说:“外面冷,是要多穿些好。”
然而下一秒,厉玺接过外套,却直接给身旁的Alpha披上了。
“……”
应家父母都是一愣,连应知聿也怔了下。
厉玺主动牵住应知聿的手,用应妈妈的话复述给Alpha听:“外面冷,下次出门多穿点。”
之前到达应家楼下,应知聿下车时因为车内外冷热空气交替,鼻敏感打了个喷嚏。
当时厉玺看了Alpha一眼,也没说什么。
应知聿实在没想到,厉玺能记到现在……
应知聿回神,轻咳一声:“知道了。”
他没推辞,也没多解释,只是转头又对应知研说:“姐,我应该还有一件大衣放在你房间柜子里,也麻烦一起找出来一下。”
应知研像是还在愣神,过了两秒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好”了一声。
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赶紧回房间找衣服了。
还站在玄关前的应爸爸和应妈妈看着儿子和他的Omega交握的手,一个喉结滚了滚,满眼欣慰,一个神情动容,也握紧了老伴的手。
应知研更是一声不吭,激动得眼睛都忍红了,将弟弟的大衣快速找了出来。
应知聿接过大衣,也自然给厉玺披上,然后才对爸妈和姐姐说:“圣诞快乐,那我们就先回家了。”
十二月底的首都夜晚,天空有些飘雪。
应知聿和厉玺牵手走在路上,因为每人出门前都多加了件厚外套的缘故,倒不怎么觉得冷。
他们在北城区的小巷子里散了会儿步,等两个人的脸都冻得有些僵了才坐上车离开。
回到家,应知聿和厉玺又开始装点圣诞树。
应知聿让厉玺去找点想挂到树上的东西,而他自己则趴在地上写纸条。
等厉玺找完一些糖果和装饰物回来,地上已经卷好了十几张应知聿写的纸条。
见厉玺过来,他也分了几张给厉玺。
厉玺拿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纸,问:“写什么?”
应知聿说:“感想、愿望、祝福?什么都行。”
厉玺想看看应知聿刚才写的,Alpha十分大方,让他随便挑。
厉玺挑了一张卷成筒的蓝色纸条,慢慢展开。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玺玺平安。
第45章
平安夜出生的厉玺,玺玺平安。
这是应知聿对厉玺的美好祝福。
既然决定了要孩子,今年的最后一个发热期,应知聿与厉玺就一天都没浪费。
两人也开始一起健身,希望能生个健康宝宝。
而健身的时候,还特别容易擦枪走火,应知聿发现,厉玺似乎很喜欢他的呼吸声,有时候他什么都没做,对着器械吭哧吭哧喘气也能突然被Omega拖走。
除了睡觉、健身,厉玺定期去医院检查身体的频率也频繁了不少。
几乎一月一报到,应知聿还和厉玺的私人医生秦宝嫣一起吃过一顿饭。
秦宝嫣对那顿饭的评价是,那就提前恭喜早生贵子了。
Omega动情,是最好的助孕良药。
厉玺喜欢应知聿这件事,在熟识的人面前没有半分遮掩保留。
他们这个圈子里,厉玺对自己Alpha的态度,就意味着他人对应知聿的态度。
厉玺不希望看到任何人轻视应知聿,所以也从没刻意掩饰过自己的情感心意。
反倒应知聿还有些顾虑:“LI董事会那边会不会觉得……”
“他们觉得什么都没用,我不可能演一辈子给他们看。”
不等应知聿说完,厉玺直接截断话头。
“他们接不接受,都必须接受。”
不仅要接受,他们还要捧着应知聿。
厉玺既然未来想接任LI集团董事长位置,也一定会和应知聿育有继承人后代,那么应知聿即使不接触LI事务,他将来也必然会成为LI对外的一张名片。
董事会,厉玺有把握处理,LI没有人有能力和影响力来代替他。
比较棘手的,反而是网络上的极端O权。
厉玺和应知聿结婚已经半年,距离举办婚礼也过去了四个多月,加上厉玺和应知聿还一起搬去了大学城居住,这些事情动作都不算小,网上早开始有传闻厉玺秘密结婚的消息。
而极端O权,目前却还处于极力否认厉玺结婚消息的状态。
其实,厉玺早在之前与所谓“交际花”Alpha的绯闻风波后。
由于极端O权无脑维护,网上大量流传——
【Omega找点乐子怎么了?】
【Alpha被嫖破防了吗?】
【将来还去A留子呢!】
等等言论满天飞的时候,厉玺就公开回应过,他不敌视任何一个遵纪守法的正常Alpha,也从没立过单身不婚不育人设。
不过,极端党派仿佛有自己的世界,无论厉玺说什么,他们都可以自动解读成符合他们思想的意思。
而现在……
厉玺已经逐步让媒体那边放出他结婚的消息,一点点渗透,而这期间,对应知聿的人身安全保护也必然要跟着加大力度。
临近农历新年那段时间,正是LI集团最忙碌,而应知聿最闲的时候。
生物医药大学已经开始放寒假,应知聿虽然在放假期间也偶尔需要回一趟实验室,但比起之前的学习工作节奏明显慢下来了许多。
他们这段时间又重新搬回了,厉玺位于首都市中心的空中豪宅。
本来年底集团事忙,厉颂谦让厉玺和应知聿回家住段时间,毕竟厉宅花园别墅就在LI集团大厦底下。
不过,厉玺没有接受这个安排。
应知聿不清楚厉玺具体怎么在厉颂谦那边推掉的这件事,但他知道,厉玺不愿意回家住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顾及自己。
因为厉玺明白,应知聿住在厉宅肯定会不自在。
LI集团年会当晚,厉玺会正式以自己的Alpha伴侣身份将应知聿介绍给众人。
之前应知聿几次去LI集团,除了公司那些董事会高层,其他员工大多只以为应知聿是厉玺谈的一个小男友。
甚至因为应知聿优越的皮囊还挺具有迷惑性,不少人都真的认为他是他们有钱有势的小厉总包养的Alpha小明星。
而绝大多数LI集团员工仍旧对厉玺的“单身人设”深信不疑。
应知聿对早公开还是晚公开自己身份这件事,无甚所谓。
上辈子,他和厉玺的关系算是被迫公开。
结婚第四年遇袭时,他们正在一起,厉玺为了保护应知聿还进了医院。
又是高速路连环袭击,又是受伤入院,这样大的新闻,厉家都没办法压下去,应知聿的身份才那样被迫公之于众。
这辈子换了种形式,应知聿更是平常心对待。
下午,应知聿回了趟大学城附近的家找书,他打算找完书就直接先去LI集团和厉玺会合,晚上再一起参加集团年会。
从家里出来,因为是寒假期间,又临近春节,大学城这边一下荒凉了许多。
大学生们都回了家,周边商铺很多就干脆歇了业,只零零星星有几家开着。
应知聿刚下电梯到达地下车库,还没走到停车位,一名头戴棒球帽,身上穿着红色制服背心的快递员迎面朝他走来。
“先生您好,请问这里的四单元……”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旁窜出,应知聿猛地被人扑倒。
扑倒应知聿的一名负责保护他的保镖,而与此同时,就在保镖扑上来的一瞬,那名“快递员”从快递纸箱中掏出的一瓶用棕黄色玻璃瓶装存的液体也已经出手。
随着玻璃瓶落地碎裂的清脆声响。
一阵奇怪刺耳的,类似炸物下锅时的“滋滋”声突兀传来,紧接着应知聿就闻到一股焦糊的刺鼻气味。
应知聿被扑倒后,头磕到地上撞了下,有那么几秒意识空白。
然而,那股刺鼻气味又让应知聿猝然清醒——
是硫酸!
伪装成快递员的不明人员迅速被另一名保镖制服,应知聿无暇顾及其他,爬起来立即扒掉扑倒自己的那名保镖身上的衣服。
好消息是,保镖着装正式,背后好歹有件西装外套抵挡。
而坏消息是,即使是冬天,为了活动方便,受伤保镖身上也就只有两件衣服,一件外套,一件衬衣。
当应知聿脱去对方的外套,发现短短几秒时间,高浓度硫酸液体就已经渗透了西装外套。
应知聿狠狠皱了下眉,由于面积还不小,他不敢直接撕离对方最内部的贴身衬衣。
抬头看了下他们现在所在位置,应知聿什么都没管,扶起咬牙忍痛的保镖就往某个方向走。
地下停车场保洁工具间,保洁人员存放清洁用具,扫帚、拖把、抹布、水桶等用品的地方。
门口上了锁,应知聿毫不犹豫一脚踹开。
保洁工具间大概率有流动水源,应知聿踹开门看到水龙头的瞬间,顿时松了口气。
除了制服“快递员”的保镖,最近厉玺在应知聿身边本来就增加了保镖人手,应知聿离开事发地,依旧有其他保镖跟随。
那名保镖见应知聿似乎想用水帮同伴冲洗,忍不住上前拦了下人。
“应少,刚才好像是强硫酸?硫酸不能用水……”
应知聿抬眼,眼底再没了平时的温和散漫,目光锐利而决断。
“不冲水让他一直被‘干烧’?遇水放热那是水量不够!”
无暇多解释其他,应知聿直接打开水龙头。
大量凉水冲向保镖伤口,不知对方是被凉水冻了下,还是因为水流刺激伤口疼痛,他有一个闪躲的动作。
应知聿却用力按住将近一米九的高大Alpha保镖,愣是没让对方挪动分毫。
冰凉刺骨的水流也飞溅到了应知聿身上、衣服上,甚至脸上,但应知聿只是皱着眉,持续观察之前保镖背后黏连在皮肤上的衬衣情况。
他试着碰了碰对方的衬衣,换来的是保镖“嘶”的一声痛吟。
应知聿顿了顿,扭头对另一名保镖吩咐:“找把剪刀来。”
保洁工具间一般原本就存放有剪刀,这个时候物业安保人员也闻讯赶到了现场,不过被应知聿的保镖拦在了工具间外。
高浓度硫酸碰到皮肤必须用大量清水冲洗,不仅为了稀释、冲离硫酸液体本身,也为了冷却和带走硫酸遇水发生放热反应产生的热量,防止皮肤被深度烧伤。
剪开保镖的后背衬衣,在受伤保镖持续冲水期间,应知聿又吩咐另一名跟来的保镖提前联系好医院。
他们会自己开车过去,但还需要排除其他路上可能的袭击,规划出最快捷的安全路线。
等做完这一切,应知聿算了算冲水时间,扶着保镖上了车。
他一身一脸都是冷凝的凉水,这会儿浑身几乎冻结成冰,但坐进车座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自己的衣物,而是又交代前座副驾位上的保镖。
“先别报告厉总,也跟其他保镖说一下,等到医院检查完,我会去集团亲自跟他解释。”
闻言,副驾的保镖有些犹豫。
遇到这种事,按理说应该第一时间报告上级。
而且,还存在未完全排除的危险,需要等待下一步指令,这期间,连应知聿都最好不要到处走动。
应知聿像是看穿保镖在想什么似的,直接说:“那人应该专门在这边蹲点我很久了,但这种多数都没有组织,有组织有实力的,刚才掏的就不是硫酸而是枪了。”
甚至都不用有“掏”这个动作,隔着快递纸箱来一枪更快。
他凝眸沉思:“厉总现在过来,只会惊动更大,让我自己跟他说明。”
听到自己遇到袭击,厉玺大概率会过来找他。
然而应知聿刚才突然想到,上辈子,那场促成自己和厉玺临时标记的高速遇袭,最后调查结果他没有关注。
当时,他和厉玺关系不够亲近,厉玺也没介绍过什么家族办公室的首席安全官潘牧樵给他认识。
他就只理所当然认为,那是一场单纯针对厉玺的打击报复。
即,极端A权党派策划的袭击。
但,现在他忽然想到,在那样一个特殊时期,真的一定是极端A权策划的袭击吗?
那时候,他和厉玺已经秘密结婚三年,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外界关于厉玺隐婚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