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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算什么男人》

“回来啦”, 白栎在客厅练瑜伽,见许天殊回来,她关了正在放剧的平板, 摘下耳机,像是有话要说。

许天殊放下包, 随口问道:“吃晚饭了没?”

白栎一听, 想起来厨房烧了一锅水在煮蛋,急忙跑去关火。等她再出来时, 许天殊已经回卧室换衣服了。她想了想,还是敲门问:“天殊, 你这会儿有空吗?”

许天殊应了一声,来开门:“怎么啦?”

“有件事, 想和你商量下”, 白栎眼神闪烁, 顿了顿继续说:“熊邺不是去广州了吗, 他家里还有两只猫, 平时是找他同事喂来着, 最近猫猫状态有点抑郁, 想放到咱们家里寄养。我想反正客厅空间也大,就答应了,你看……”

许天殊一愣,想也没想就说“可以”,说完见白栎站着没动,面色欲言又止。她立即反应过来, 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俩果然有情况。

亏熊邺上次还否认,想把“成不了”的错归结到自己身上,显得她里外不是人。呵呵, 她这次才不要多管闲事,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哪里轮得到她操心太多。

她边说边把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了袋冻干,蹲下来逗布丁。

见许天殊态度淡然,白栎有些摸不透,随口说到:“听说广州天气好热,现在还穿短袖。对了,熊邺去广州之前,找过我吃饭来着。那阵子你状态不太好,我就没和你说”。

说到这里,她停下看许天殊的反应,见她把冻干举高了些,引得布丁踮起后腿,挥着前爪去够她的手。

白栎犹豫着要不要直白点,继续说:“他放了把备用钥匙在我这”。

手里的冻干被猫猫叼走,咔哧咔哧咬了起来,小家伙吃得极认真,许天殊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边揉边问:“小白,你打算哪天去接另外两只?”

“这周末吧,你要不要一起?”

“我要去笑吧录节目”,许天殊拍了拍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想了想,她反感的是熊邺那套甩锅行为,和白栎无关,于是略有些傲娇地说:“既然他是找你帮忙,我就不掺和了,我可不想白送人情给他。”

白栎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原本准备的一番解释也用不上了,她看着许天殊,半天挤出两个字:“谢谢”。

“别,我什么都没做,负不起这个责任”,许天殊发现,被说“谢谢”不一定是好事。

因为一旦对方说了谢谢,等于你要谦让、要大度、要包容,甚至某种程度上,要牺牲自己成全对方。换做以前,她总是习惯性的去讨好周边人,可当了太久的合格女儿、上进员工和可靠朋友,似乎也没获得什么值得炫耀的成就,反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她现在只想“自私”一点。

白栎没再说什么,上前轻轻抱了一下她。

许天殊没追问她和熊邺的进展,两人就如闲谈天气般,将这事轻松带过了。

回到屋里,她捧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聊天框一如既往地平静。

自从那晚之后,许天殊没再见过岑奕岩,知道对方在忙,但总不至于连发消息的时间也没有。

现在算个什么事呢,他们没有明确说在一起,也没有说不在一起。只是做都做了,总不能没个交代,毕竟做之前,他可是一副殷切上赶着的样子。

这几天莫名冷下来,难道之前是在装模作样,为的就是得逞后拍拍屁股走人?

他品行不至于这么低劣。

反正习惯了单身生活,对异性没有情感依赖,闲下来的时候,心里有这么个人,偶尔想起这回事,维持着这样不进不退的关系,似乎也挺好。许天殊没在这事上纠结太多,看时间还早,给妈妈打了个视频。

是爸爸接的,他们在家附近的公园锻炼,广场聚集了不少老头老太太在跳舞。

许敬阳简单和许天殊唠了唠家常,问她休假回来的安排,就要挂电话。

许天殊觉得不对劲。以往都是邹君萍给她打视频,许敬阳在一旁,顶多打个招呼。现在怎么反过来了,而且妈妈都没露个脸,难道出什么事了。

她在家人群里发了消息,对许敬阳说:“爸,拍个妈跳舞的视频来看看(呲牙笑)”。

十分钟后,许敬阳发了条视频过来,像素模糊,但确实是邹君萍在和姐妹们跳舞,她这才打消了疑虑。

***

周五,大伙给季雪送行,聚餐地点在科技园南路的一家糟粕醋火锅店。那附近美食云集,开了不少连锁餐厅和火锅烧烤,加上离公司近,是不少团队聚餐放松的首选。

果然一路上,碰到不少隔壁组的同事。

为了让两位实习生早点赶地铁回学校,聚餐十点前就结束了。

饭后,送走两位小朋友,刘斐提议去唱K。

由于是临时起意,旁边麦厅的中小包厢已经满了。刘斐正要自掏腰包,订个豪华大包间,不想遇到了产品组的姜炅,寒暄了几句,说他们订的位置够大,邀请运营的同事一起来玩。刘斐一想也好,就没推辞。

许天殊去了趟厕所,出来时还没搞清情况,就被韩竺雯带着进包厢了。

里面灯光晦暗,人乌泱泱的,似乎还不少。两块超大显示屏分别挂在两侧的墙上,中央是一张超长环形卡座沙发,分别聚了两伙人,一伙在玩桌游,一伙人在掷骰子。

许天殊没往里走,和熟悉的几个同事打了招呼,就近坐到靠门的这侧沙发上,玩起了掷骰子。

一位女同事摇出三个6,立刻有人惊呼:“豹子!”

女同事环顾一圈,笑道:“谁也别逃,单身的一人喝一杯”。

许天殊没多犹豫,伸手就端起面前厚底玻璃杯,刚送到嘴边,抬头看见斜对面高背沙发上坐着一人,原本翘着腿低头玩手机,忽然关了手机,抬头瞧了她一眼。

她动作一僵,顿了两秒,还是把杯中酒喝完了。

原来最近首页改版,产品反复推翻旧方案、死扣交互细节,给技术团队徒添了许多任务,双方关系一度闹得很僵,为了缓和摩擦,也为了对冲加班情绪,姜炅攒了这场局。

有人来问岑奕岩要不要点歌,他朝桌边看了一眼,见许天殊玩得不亦乐乎,拒绝并起身走了出去。

没多久,许天殊的手机开始震动,看到号码后,她笑了笑,没有接。中途去了趟卫生间,打开微信,收到岑奕岩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几点下班?”

她一愣,解释道:“才看到”。

对面秒回:“你出来”。

许天殊推辞:“我走不了,领导还没走”。

对面没说话了,许天殊想了想,说:“我等会唱歌,你要不要来听。”

岑奕岩来了兴致,问:“唱什么?”

她开玩笑:“《算什么男人》”。

他没接茬,径直说到:“结束上我车,一起走”。

说完还觉得力度不够,强调:“把上回的觉睡了”。

许天殊切了一声,晾着他,没回消息。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在点歌屏前选歌时,看到包厢门推开,岑奕岩回来了。他若无其事地站到她身后,盯着屏幕上的歌单看了几秒,忽然问:“选好了么?”

“还没”,许天殊找遍曲库,没找到自己想唱的那首歌的伴奏。她往旁边挪了两步,离他远一点,客气地问:“岩总要唱什么?我帮你点”。

岑奕岩看了她一眼,说:“那首歌”。

许天殊愣住,一时没分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转头问:“哪首歌?”

林宥嘉的《那首歌》。

岑奕岩嫌她墨迹,径自上前点好,果断顶到排队序列里第一首。

上一位唱完,找人接麦,许天殊默不作声地走开,坐到人群中间,看着桌上的炸鸡、披萨和水果,随手拿起一盒薯条吃起来。

前奏已经响起,岑奕岩背对着她,站在点歌台前调伴奏,屏幕的光打在他身上,看背影有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还没开嗓,已经有人在捧场:“哇哦,岩总居然舍得唱歌”,“开录,这可是名场面”……

许天殊专心吃着薯条蘸番茄酱,不知不觉,一食盒的薯条竟被吃掉了一大半。

这首歌节奏很慢,歌词写的是一个男人失恋后的内心独白,基调苦涩。被他低哑沉稳的嗓音唱出来,有几分心碎的意味。不过他单手插兜的姿态实在慵懒随意,眉眼也淡淡的,只是偶尔唱到副歌时,声线里才多了些起伏,露出几分掩不住的情绪。

许天殊坐在人群里,被喧嚣的人声和灯光包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没再吃薯条,坐直了身子,安静看着屏幕的方向。

唱到“你的黑发,现在睡进谁的胸口”时,原本一直盯着屏幕看歌词的岑奕岩,忽然转身,视线飘飘然落到许天殊身上。

四目相对,她怔了怔,心跳一声一声敲在胸口。见岑奕岩没有要移开目光的意思,她快速低头,从桌上拿了罐饮料,拧开,一连喝了好几口。

他唱完后没多久,姜炅开始放话,说不早了,愿意玩的可以留下继续,想走的就先走。

话没说完,已经有人开始穿外套,包厢内的人随之分成三波——一波蠢蠢欲动,早就想走了;一波麦霸,兴致正浓;另一拨要换个战场,吃宵夜撸串。

许天殊往人群里扫了扫,没看到岑奕岩,与此同时,手机震动。抓紧和刘斐打了招呼,她正要随大流离开,被蔡郁文喊住:“天殊,炅哥回润禾嘉苑,是你对面的小区不,你正好可以坐他的车回去”。

许天殊急着推辞,连说了几个“不用”,姜炅当她客套,热情道:“没事,反正顺路。”

“……”

第32章 第 32 章 “变态”

“你先走吧, 我和他们一起回”。

坐上了车,许天殊才找到机会给岑奕岩发消息。搭便车的不止她一人,还有两位产品组的同事。路上, 他们在料“壹拍App”的国际版“Yeep”的消息,许天殊捧着手机, 心不在焉地接了几句。

见岑奕岩一直没有回复, 她有点急了,担心他还在停车场等自己。下车后, 立刻打去电话:“我到家了,姜炅送我们回来的”。

那头仅是“嗯”了一声。

通话陷入沉默, 许天殊犹疑着问:“你到家了?”

“没有”,声音不带情绪, 有点冷硬。

“那你早点回去吧, 最近不是挺忙的, 好好休息”, 她说完把电话挂了。

刚到家, 微信弹出新消息, 是岑奕岩发来的一段视频——有人录下了他刚才唱歌的画面。

这么自恋?

许天殊带着看热闹的心情点开, 看着看着却发现了不对,画面晃到卡座,扫到了自己正目不转睛望着他、一副沉浸在歌声里的样子。

有种心事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尴尬,但转念一想,这不是很正常的表现么,只要自己不心虚, 外人就瞧不出什么端倪。于是她故意移开话题:“他们都说你失恋了”。

他回了个问号。

许天殊解释:“唱得太投入了,生动演绎了什么叫‘爱而不得’”。

岑奕岩问:“你说呢”。

“我觉得说的挺对”,她回完消息, 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今天白栎在公司值班,家里就她一个人。门铃响起的时候,她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起初怀疑自己幻听了,直到几声清脆的“咚咚”再次震响。

许天殊警惕地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看,居然是岑奕岩。

“等一下”,她匆忙回卧室换上了家居服,用干发帽把湿漉漉的头发包了起来。

北京入秋后,气温一天比一天低,暖气还没来,她嫌家居服不够御寒,又往身上套了件加厚的羊绒开衫。

岑奕岩心情本就不快,在门外等了半天,脸色愈加不耐烦,看到许天殊把自己裹得紧实,还当是故意防着他,劈头盖脸的问:“有意思吗?”

颈后沾了湿发渗出的水珠,被楼道里的冷风一吹,脖子上凉飕飕的,许天殊裹紧了外套,反问:“干嘛?”

岑奕岩喉结动了动,道:“让我进去”。

“不让”,凭什么语气这么冲,许天殊抬着下巴,悠悠道:“一到周五就出现,平时是史了吗”。

她有意说成翘舌音,边说边翻了个白眼。

岑奕岩侧了脑袋,瞧着她,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像看陌生人似的:“你觉得自己很可爱?”

她眼神飘了下,立刻回击:“我觉得你很讨厌”。

“确实可爱”,岑奕岩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人往里一推,抬脚把身后的门踢上。

许天殊抬肘抵住他,拔高了声音:“你来干嘛?”

“收利息”,他使了点劲,眉眼间神色紧绷,嘴角却噙了点笑:“停车场等你20分钟,到门口又站了10分钟,故意的吧”。

许天殊眉头一皱,反咬一口:“谁知道你也在,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她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余香,周边萦绕着湿暖的空气。岑奕岩喉结滚了滚,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耳边那缕湿发上,看了两秒,松开手:“抓紧把头发吹干”。

抓紧,抓什么紧,她偏要慢一点。

许天殊把他晾在客厅,径自去卫生间吹头发。

岑奕岩自来熟地环顾了客厅一圈,看到茶几旁卧着上回那只橘猫,见自己走近了,忽然身子一缩,迅速蹿到窗帘后面,只露出半截尾巴。

这也忒不讨喜了,他瞪了那猫一眼,转身打量起她家来。

进门是个窄长的玄关,左手边是厨房,门敞着,灶台有使用痕迹,台面倒是干净整洁。右手是卫生间,里面嗡嗡响着电吹风的噪音,往里走,餐区连着客厅,两间卧室分别在客厅两侧,门对着门。

意识到她还有室友,公共区域不便多停留。

岑奕岩根据房门上的装饰,很快判断出靠东的那间是许天殊的——白色的门上用胶带粘了支干花,旁边别了张素色简笔画卡片,写着“YOLO”。他对这个“YOLO”印象深刻,上回捡到她的工牌,个人愿景那行,写的也是YOLO。

当时他还不懂,回去查了才知道,是You Only Live Once的缩写。既然只活一次,那就该活在当下,大胆去做,可她呢…呵呵,就爱打嘴炮,说的想的和做的总是自相矛盾。

岑奕岩径直推开门,进到她的卧室。

屋里没开主灯,一高一低的两张桌子间,立着一盏木质三脚架的落地灯。灯光昏黄,却不显得暗沉,照亮了浅色的床单、米白色的衣柜、同色系的桌面和椅子,看得出来,她的活动范围多半集中在这片区域。

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香味,干净、柔和,带了点水汽,像她身上的味道。

他拉开椅子打算坐下,手指触到椅背上搭着的浴巾,边角透着凉凉的潮气。拿起那条浴巾,隐约能摸到内里残留的余温,水汽在灯光下隐隐升腾,橙花香拂过鼻尖,的确是她身上的味道。

目光落向房间深处,封闭式阳台上晾着一排洗净的衣物,T恤、打底小衫,排列整齐的袜子…以及贴身内衣。

他支开腿坐下,盯着那排衣服看了很久,在寂静的房间里,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许天殊进来时,见到他手里拿自己的浴巾,视线停在窗边的bra上,一句“变态”脱口而出。

岑奕岩起身,还未开口,忽然“啪嗒”一声——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许天殊吓得一顿:“停电了?”

下一秒,腰间多了一股温热的力量,整个人被往前一拥,结实撞上了那堵厚实的胸膛。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心跳像踩了空,一轻一重地降在某个悬空的地方。

他抓起她的手,扣在自己腰上:“不耽误咱们办事。”

“原来你喜欢关灯”,她贴着他的胸膛,声音透过颤动的胸腔传过去,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团火,销蚀了他仅有的理智。

他抬起臀瓣把人抱起来,要往阳台的方向去:“我还喜欢在外面”。

许天殊踢着腿抗拒,立刻服软:“不要,我开玩笑的”。

岑奕岩没打算真去,顺势把人扔到床上,双肘撑在她两侧,俯身压了过去。

许天殊头一偏,看到卧室的门还开着,推了他两下:“你去关门”。

岑奕岩置之不理,把她的脸扳正了,继续吻下去。

混沌中,许天殊找回一丝理智:“隔壁有室友”。

“有个毛线”,停电了都不出来,指定是没人。

“布丁,布丁在客厅。”

“那只肥猫?它不会过来”。

气得许天殊捶着他的背,狠狠砸了几下泄愤:“不关门不让碰”。

岑奕岩这才顿住,思考了两秒:“你坐上来”。

许天殊一愣,反应过来,片刻后,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

结束后,许天殊去楼道检查电表箱,果然是跳闸了。

她找到自家的电表箱,熟练地捏住闸柄一推,转身问道:“可以了吗”。

岑奕岩站在门口,试了下玄关处的开关,屋内恢复明亮:“行了”。

看着他出现在自己家里,高大的身影将出租房的小卧室衬得拥挤,许天殊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开始赶人了:“你还不走?”

“不走”,他回得干脆,回屋拿了她的毛巾,要再去卫生间冲一遍。

许天殊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强调:“你得走,我这不方便”。

“这么晚了,你想让我去哪?”

“下楼,左拐走几步,坐电梯上楼,你就到家了”。

岑奕岩根本就像没听见似的,进了浴室,关门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许天殊打开了电脑在工作,她检查了一遍明天要用的提纲,发到群里,提醒助理小龚提前打印出来。

岑奕岩觑了眼屏幕,看到群聊的名字“笑料生产基地(无廖版)”,笑了声:“工作群,还分什么无聊有聊”。

许天殊敲着字,敷衍着来了句:“与你无关”。

岑奕岩一听来劲了,两手撑在桌面上,凑近看群里的消息。

执行-龚韧:【看提纲内容,盲猜这期节目录两个小时都收不住】

剪辑-汪诗槐:【廖老板每次都不按大纲来,我看三个小时都不一定(捂脸)】

许天殊:【明天录之前得说说他,耽误多少时间】

她发完一转头,见岑奕岩正津津有味地盯着电脑屏幕,尖叫着将人推开:“你偷看什么,素质真差!”

“合着这小群是用来吐槽廖人通的”,他饶有兴致地一笑,抽开身,将床上的发圈、耳机等零碎物品清理干净,掀开被子问:“你睡哪边?”

见许天殊不理会,他自顾自地趟进靠里的一侧,说了句:“我困了,先睡”。

没多久,身后传来熟睡的呼吸声。

许天殊关了电脑,回头看到他眉眼放松,安心躺在自己床上,身体占据了快三分之二的位置,还把她平时抱着的那只毛绒熊挤到床角。忽然有些生气,这叫什么事,他们成了Friends with Bes?仅周末联系的那种。她越想越憋屈,生了很久的闷气才睡着。

第33章 第 33 章 搞外遇

头一天晚睡, 不妨碍岑奕岩早上七点就醒了。

他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看着许天殊熟睡的面容, 实在不忍心打扰她。好不容易等到她翻了个身,立刻见缝插针地问:“醒了吗?”

许天殊眉头微蹙, 模糊不清地嗯了声, 显然还没醒。

岑奕岩想了想,忍住了弄她的冲动, 可紧接着,她把一条腿伸过来, 横在自己身上……这就不怪他了。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在某些部位游走, 低声问:“要不要晨练?”

眼皮沉重, 意识还在半睡半醒间, 许天殊摇头, 过了两秒, 反应过来, 掀开眼皮, 无奈对方越靠越近,遮挡了所有视线。

起初,任由他怎么折腾,许天殊仍留恋着睡意,半闭着眼不肯醒过来。直到忽然感觉身体被灌满,她一下子被喂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开始震动,许天殊以为是闹钟,不紧不慢摸到手机, 按了下侧边按钮?。

震动声依旧没停。

拿起来一看,是邹君萍打来的。吓得她一脚将岑奕岩踢开,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完了!”

岑奕岩莫名其妙:“怎么了?”

她顺手捡起他的衣服,扔过去:“你赶紧换上,快走”。

岑奕岩不动,追问:“谁?”

手机没再响,许天殊缓了口气,收拾屋子的动作没停,浅浅吐出两个字:“我妈”。

空气沉寂了两秒。

岑奕岩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走之前,冷笑了一声:“我差点以为自己在搞外遇。”

他拉开门,看到躺在玄关地毯上的布丁,四肢摊开,一副慵懒自得的模样,仿佛四处皆是它的地盘,忍不住瞪了它一眼。

刚一出门,恰逢电梯开了,下夜班的白栎拎着两份早餐,心里想着等会先补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的样子,吃个午饭,再去通州把另外两只猫接过来。

岑奕岩挂着脸,见她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偏头瞥了一眼,一句话没说地进了电梯。

白栎扶上门把手,轻轻一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个男人,貌似是从自己家出来的。她猛地回头一看,捕捉到了岑奕岩的半个背影。

“天殊!”她低声尖叫着跑进屋,哐哐敲着许天殊的房门。

许天殊正给邹君萍回拨电话,拉开门,朝白栎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手机。

她立刻会意,按捺住满心的好奇,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餐。

没多久,许天殊出来了,带着满脸郁气:“早啊”。

白栎喝着豆浆,太激动呛了一口,咽了下口水,迫不及待地问:“你们复合了?”

许天殊一愣,想说是也想说不是,一时间竟不知该解释这段关系。她不想用简单粗糙的P友来定义,总觉得有点侮辱的意味。横亘其间的因素太复杂,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她和岑奕岩对彼此是有感情的。

“还真被武艺萌说着了”,白栎两眼发亮地看着她,满脸都是在吃瓜第一现场的喜悦。

许天殊问:“你碰见他了?”

白栎点头,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所以,昨晚…你们…嘿咻嘿咻了。”

问得真隐晦,得了,也不用费劲解释了,就是这么个关系。

白栎把吸管插进豆浆里,送到许天殊嘴边:“喝点大豆蛋白补补”。

许天殊眼睛瞪圆,眉毛竖了起来:“小白!”

“好啦,不开玩笑,快吃早餐。”

往常许天殊最期待小白下夜班,给她带一份猪厂食堂的网红锅贴,今天却提不起兴趣,放进嘴里味同嚼蜡。刚才白栎在这,她没表现出不对劲,这会儿白栎去洗漱了,才愣起神来。

许妈妈打来电话,是说爷爷昨天傍晚遛弯,出车祸进ICU的事:“抢救了一夜,医生说老头年纪大,头着地造成了颅脑伤,情况不乐观。”

这是在她生命里存在感极低的一位亲人。不止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而是作为长辈,许家爷爷奶奶本能偏爱能传宗接代的大孙子许天珩,分给他的关心,是许天殊和许天缊加起来的两倍还不止。

虽说和这位爷爷并不亲,但听到她一把年纪遭此重罪,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小城街口——灰扑扑的天色、暗暗的路灯、老头瘦弱蹒跚的身影。

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人越缺少什么,越渴望什么,许天殊不得不承认,亲情对她有极大的诱惑力。那种温暖的、无条件的、天然属于一个人和一群人之间的羁绊——让无根之萍的她多了份归依和寄托。

收起这份担忧,她吃完早餐,将床单换了,打扫干净卧室,顺手做了公共区域的清洁。到中午,翻了翻冰箱,见还冻着上回从家里带来的米果,拿出来加热,算是午饭了。

下午在“笑吧俱乐部”录制节目时,收到达人反馈作品限流问题,录完结束后,又急着回来进系统查审核记录。

这一天忙了太多事,以至于她差点忘了,岑奕岩早上是黑着脸从她家离开的。

从情分上讲,她该做点什么,至少安抚一句,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可点开对话框,看到从杭州回来后的聊天记录——他除了周五会主动发消息找她,平时几乎从不和她闲聊,目的性未免太强了。

她关了手机,觉得自己上赶着太多余。

**

周二,许天殊收到HR历茵的消息,问她最近培训的感受,追踪辅导进度。末了,还发了一份记录模板过来,让她按这个格式,把这两个月的记录表填好交过去。

看到表格底下的导师签字一栏,许天殊犯难了。拖到下午,不情不愿给岑奕岩发消息,问:“什么时候方便,有个表要你签字”。

临到下班时分,岑奕岩回道:“现在”。

许天殊把填好的文档转成PDF发给他:“能打印出来签上名吗,我等会路过橙湾去取。”

她做好了下班后绕路去找他的准备,结果岑奕岩回了两个字:“不能”。

“为什么?”

聊天框顶部显示对方在输入,等了半天,什么消息也没有。

又来这一套。

看着那两个字,许天殊觉得很讽刺,心里那点疙瘩无限被放大,她索性不忍了,直白讽刺道:“嘴上说想复合,做起事来,一点都不配合。很难让人不怀疑你的动机(微笑)。”

消息刚发出去,岑奕岩就打电话过来了。

许天殊故意晾了十多秒才接,也不说话,等着看他能搬出什么说法。

“打印机坏了,你让我怎么配合?”

呃,她一时语塞,愣了几秒,道:“那你至少说一声”。

“刚让人弄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许天殊赌气地回:“我没空,明天让实习生去取”。

她挂了电话,看时间快到下班的点了,径直关了电脑,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中途,磨蹭着去了趟卫生间,又等了同事,几个人闲聊着一起等电梯。

电梯门开,岑奕岩顶着一张扑克脸就出现了。

许天殊倒吸一口气,看他就在一米开外,实在躲不开,装作无事发生地打了个招呼:“岩总”。

岑奕岩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捻了张A4纸,冲她抬了抬下巴:“着急走?”

她一愣,看向旁边的同事,见她们没有太大的反应,心下安定了几分,顺着他的话回道:“不是很急”。

“那等会,我找你有点事”,他说完抬脚就走了,往会议室的方向。这个点开会的人不多,会议室大多闲置,岑奕岩随手推开一间,开了灯。

许天殊看他这幅姿态,就知道来者不善,进了会议室,把门虚掩着,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抽了把椅子坐下。

他站在桌边,把签好字的表拍到桌上,两指压着纸张轻轻一推,滑到她面前。

许天殊双手抱臂,扬着脑袋,视线向下瞥了一眼,不冷不淡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他拉开椅子坐下,身子往后一靠,两手自然地撑在扶手上,交叉着支在胸前,眼神钉在她身上,一秒都没挪开。

看到许天殊满脸不屑,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岑奕岩笑了:“说说,我怎么惹到你了?”

许天殊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见左右两侧的会议室都关着灯,才开口:“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给人扣帽子”。

“谁先扣帽子的,我动机不纯,你的小心思又有多光彩?既然都说了让我等着,那就等着,难道还想让我热脸贴冷屁股。怎么,不怕影响你立单身人设?”

他声音压得低,却句句带刺,似乎是早就蓄了一腔火,终于倒了出来。

呼吸滞了一瞬,许天殊移开脸,心想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故意挖坑,就为逮着机会数落自己。她嗤笑一声,冷着脸回击:“我立什么人设用不着你操心。”

岑奕岩唰的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发出尖锐响声,他两掌按住桌沿,手臂线条紧绷,震得桌面的签字笔滚了滚,掉到地上。

“那我算什么,备胎,笑话,小丑?”

许天殊嘴角一牵,为避开那道来势汹汹的目光,弯腰去捡地上的签字笔。

他要真在乎,早就主动找自己了,用得着拐弯抹角倒打一耙吗。想起和熊邺刚认识那会儿,他们都没在一起,人家还知道每天早晚安问候、分享一日三餐,怎么到他这,连动动手指的小事都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不想做。没错,他今非昔比,仗着自己有点地位了,心高气傲,不肯低头。

今天这架势,不就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么。

许天殊抬头看他一眼,深吸口气:“前男友”。

“把前字去了,再说一遍”。

她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坦然道:“当男朋友得报备,你不够格。”

岑奕岩面色一松,拧着眉心重复了一遍:

“报备?”

“你是我领导?”

“我报备,你是不是也得守点规矩?”

一连三问,把许天殊问得发懵,她抬眼看了下他,声音发虚:“我怎么没守规矩了。”

“单身活动,你瞎报什么名?”

第34章 第 34 章 初夜情结

被他这么一说, 许天殊才想起来,上午收到行政部的通知来着,联谊活动周五晚七点在总部大楼举行, 但她周五要回澹镇,已经和对方说了不去。

“你怎么知道, 难道你也报名了?”她声音发虚, 想装镇定,却显得底气不足。

岑奕岩重新坐了回去, 身体微微后倾,双腿交叠, 手肘随意搁在扶手上,视线从头到尾都落在她身上:“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想问问, 报备可以, 聊出了感情, 你对我负责吗?”

她怔住, 心跳乱了半拍, 不自觉蹦出几句渣男语录:“顺其自然不好吗, 我不是不负责, 只是还没到时候。”

“行了”,岑奕岩不耐烦地打断,抬了下巴问:“晚上去我那?”

许天殊瞧着他,皱眉:“我不喜欢你这个态度”。

在公司,他是上级,说话直接、态度强势, 她可以忍受。毕竟职场有职场的生存规则,没必要越界和计较。可私下里,他还是一副发号施令的姿态, 仿佛自己就该听他安排和差遣,这让许天殊心生不满。

他不是不懂如何平等地对待恋人。相反,他太懂了。懂得怎么温柔、懂得怎么体贴——不过是心里存了怨气,不愿意给她好脸色罢了。

她反感这种不平等的恋人关系,回家了和上班什么区别。

岑奕岩见她嘴唇轻轻抿着,下巴线条不自觉紧绷,眼角眉梢藏满了小心思。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却故意装傻,反问:“你想要什么态度?”

许天殊看着这张脸,想从中找到一星半点曾经的温柔包容的初恋身影。可时间留下的痕迹太明显。明明他就坐在自己面前,眉眼挺立,鼻梁轮廓一点没变,侧脸也和从前一样好看——神情却判若两人,没了肆意张扬的少年气,取而代之的是情绪内藏、锋芒外露,对了,还有几分攻击性。

她有一肚子话想说,斟酌了许久,却只说了一句:“正常点,别对我颐指气使。”

走廊外有人经过,听动静是在接电话。

岑奕岩被分了心,朝门外看了一眼,起身将门阖上反锁,顺手按了墙上的按钮,玻璃墙瞬间雾化,隔绝了外头的声响和视线。

他没回座位,站到她旁边,按住椅背顺势一转,把人旋过来正对上自己。

“我什么时候对你颐指气使了?”他撑扶在座椅把手上,俯身将她禁锢在一方天地里,四周空气瞬间收紧。

许天殊仰头对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我感受不到你喜欢我,你所谓的想我,恐怕只是想睡我。你第一次给了我,对吧,是不是从那以后,你就认定我得对你负责,只能和你睡?你是不是有初夜情结?齐鲁男人都这么封建守旧吗?”

细想一下,这话逻辑混乱。可许天殊才沓樰團隊不管那么多,她就是要发泄,要用男人惯用的说法去恶心他,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讨厌。

岑奕岩看着她,略一皱眉,低笑了一声:“说我就说我,怎么扯上地域了?”

许天殊别过头不看他:“如果是因为这个,咱们两不相欠。”

他懒得否认,与其承认自己这段日子在赌气,气她去相亲,气她喝酒装单身……更气自己为什么非她不可。背个初夜情结的锅也好,反正没处可说理去。

“怎么就两不相欠了,照你的说法,我把第一次给了你,我非你不娶,那你现在是不是得叫一声——老公?”

他盯着她,语气带了点不怀好意的戏弄,果然看到她肩膀一动,面颊染上一层淡红,那抹红晕顺着耳根蔓延,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温润透亮,像是刚被水汽蒸腾过。

忍不住上手一碰,触感像刚打发好的奶油,细腻而富有弹性。脑中的理智顷刻间倒塌,他凑身上前,想要吻她,却被一掌推开。

许天殊像抓到现行似的,眼里闪着得意的光:“看看!我就知道,你整天想的都是这种事”。

岑奕岩半笑着,不敢再有轻浮的动作,无奈地问:“那抱抱你,可以吗?”

她摇头。

他嘴上说不抱就不抱,下一秒把头埋进她脖子里狂吸了两口。

许天殊痒得一缩,抬手推他:“你有病吧”,声音窘迫,眼角却渗出了几分笑意。

他松开,盯着她,也笑了起来:“多少有点”。

……

赌气不找许天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岑奕岩确实也怕聊出感情。在许天殊找他签字之前,心里早有了一万次给找她的冲动。可思来想去,自己现在顶多算个备胎,再上赶着,不就成了舔狗。

也不是不能舔,就怕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受不了玩玩就散的打击,没确定关系前,原本都不打算碰她,这样哪怕一拍两散,还能给自己留点尊严和体面。可一向良好的自控力,偏偏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意识到自己过不了这道坎,岑奕岩只好认命了。

床停止摇晃的那一刻,许天殊在黑夜里看到了满天星星。

岑奕岩贴在她耳边问:“舒服吗?”

她用沉默给出了回答。

发烫的体温还未褪去热度,许天殊蜷进干燥的被窝里,看着岑奕岩打开了床头小灯,用湿巾帮她擦拭完痕迹,接着收拾起了房内的狼藉。

她嗓子干涩,说了声:“想喝水”。

岑奕岩闻言止住动作,去客厅倒了杯温水,送了过来。

许天殊迷迷糊糊喝了两口,倒下去继续睡觉。他接回杯子,很自然地把剩下的水喝光,随后将杯子随手搁在一边,顺势钻进被窝里,从背后将人圈住,鼻尖抵在她后颈,问:“累了吗,要不要去洗澡?”

她摇头,身子缩了缩:“你身上好凉”。

他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掌心抚着她的手臂往下滑,覆在她的手背上,十指反扣一起:“捂一捂就热了”。

黑暗中,他们抱了很久,久到岑奕岩以为她睡着了,却忽然听见她低声问:“你这几年,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你呢。”

“可是你为什么要买女生的生日礼物。”

岑奕岩一愣,想了想,问:“你说国庆节那会儿?”

“嗯”。

“耿奕晴18岁,得表示一下”。

“你妹妹都这么大了”,许天殊轻声感叹,她见过耿奕晴的照片,印象中是个十三四岁的初中生。她继续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刚来换工作那会儿,工作压力大,就抽上了”,他没说是分手后心情不好,为了排解情绪才抽的。

“那上回在酒店门口,你和韩栎说话,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我还不能笑了”,岑奕岩半侧起身歪头看她,问:“你说哪次?”

许天殊想了想,解释起来怪费劲的,懒得追问:“算了,没事了”。

“有事,该我问你了。”

她本来靠在他怀里,指尖轻刮着他掌心的纹路,听到这话,悄悄把手收了回来,提了被子盖住脸,声音闷闷的:“我困了,改天吧”。

“你刚刚还挺精神”,他探过去捏了捏她的后腰,惹得她抖了一下,捂紧被子:“早点睡吧,别把身体熬坏了”。

岑奕岩闷闷不乐,盯着她的后颈看了一会儿,愤愤道:“小东西,一点也不诚心”。

*

廖人通听阿然说了许天殊脱单的事,发消息问岑奕岩:“许天殊有男朋友了,不会是你吧?”

岑奕岩:“还能是谁?”

廖人通:“我靠!你丫记吃不记打,别又被人玩了。”

“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退出聊天框,岑奕岩给许天殊发消息:“走不走?”

那晚之后,他们的关系步入了新阶段。虽然许天殊始终没松口,可两人都没再纠结该如何定义这段关系,自然而然地以情侣身份相处着,该尽的义务、该享受的待遇,一件没落下。

每天一起下班,偶尔互相借宿,日常报备……起初对于突然进入的恋爱模式,许天殊还有点新鲜感,可没过两天,有点招架不住了。

她低估了岑奕岩对查岗的兴趣。他几乎一闲下来,就要问她在哪、做什么、和谁。如果许天殊超过一个小时没回,他就开始连环追问,从微信到电话,连其它社交软件也不放过。

次数多了,许天殊嫌烦。

这几天为休假做准备,她集中处理了不少工作,每天忙到得半夜下班。收到岑奕岩催命似的消息,她眉头一皱:“你先去车上等我,还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我干脆去找你得了”。

“别,我不想让同事看到咱俩在一块。”

“看到又怎么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许天殊索性没回。

半个小时后,她赶到停车场,远远看见他靠在车边,肩膀微微垮着,看上去有些疲倦。

她走近,瞥见他指间夹着的烟,若无其事道:“今天风好大,你不冷吗”。

他转过头,眼神淡淡的:“觉得冷你先上车”。

“怎么了”,许天殊上前两步,拍了拍他衣角的烟灰。

他没应声,径自掐灭烟头,对准路边的垃圾桶里,抛了进去。许天殊见状,捧场说了句“真准”。

他终于低头,目光落到她身上:“你是不是嫌我烦?”

许天殊一愣,没想到他憋出一幅深沉忧郁的样子,居然就来了这么一句,太违和了。她莫名想笑,语气却软哄下来,解释道:“我真没空看微信,后天不是要休假吗,得抓紧把几个项目都理一遍,否则回家了还要工作……”

话音未落,岑奕岩将人拥住,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大衣外套被夜风吹得冰凉,粗呢摩擦在脸上,扎得皮肤有些痒。

她蹭了蹭,仰头把下巴抵在他肩头,看到他身后零零散散停着几辆车,四周空荡无人,在对面一排亮着灯的写字楼映衬下,更显空寂。

“会被人看见”,她小声提醒,接着把脸藏进他胸口,从外套里面搂住他,真像怕被人看见似的。岑奕岩一听,来了气,刚要把人松开,又听见她说:“不过也没事”。

暖意在身体缝隙里一点点扩散,驱赶了秋末的寒凉。

抱了一会,许天殊没舍得松开,闷声问:“好了吗,回去吧。”

“去哪?”

“回家。”

“回我家?”

“别闹了,我真的很累。”

“没不让你睡觉。”

第35章 第 35 章 去邻居家住一晚

胳膊拧不过大腿, 许天殊还是跟岑奕岩回了家。不过去之前,她先回了趟自己家收拾东西。

白栎纳闷,关心地问:“不是明天才走吗, 现在收拾行李去哪?”

“我去邻居家住一晚,明天直接从他那走。”

在关系走向尚未明朗前, 许天殊给岑奕岩取了个很顺口的称呼——邻居。

和许天殊合住两年多, 平时交流不少,白栎大概知道她当初分手的原因。本以为她这次和岑奕岩在一起, 不过是一时兴起,现在看她深度参与到对方的生活中, 白栎有些惊讶:“你们来真的?”

许天殊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说不好”。

“天殊, 建议你上头前先问问自己——当时是因为什么分开的, 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吗”, 白栎说完, 见许天殊眉心微蹙, 立即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 她何尝不知道,恐怕内心正为难纠结。

于是没等许天殊开口,她先抢着问:“你哪天回来?”

“下周日。对了我有个快递,可能明天到,能帮我取一下吗?”

“没问题,回头把取件码发我。”

“行, 谢谢小白,那我先走了。”

“嗯嗯,拜拜。”

白栎的话勾起了许天殊的心事。去岑奕岩家的路上, 脑海里不断冒出父母四年前的劝告,他们的担忧固然有道理,但她下定决心叛逆一次,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只是想到有可能面对的争执和指责,心里忽然变得很没底。

拉着箱子进门时,许天殊面色木然,换鞋动作迟滞,岑奕岩立刻猜到了几分缘由。

“下周不忙,用不用我去一趟?”

“去哪,做什么?”

“去找你”,见家长三个字落到嘴边,像冰封了一样,说不出口。岑奕岩心里也没底,不是没胆量和她一起回去。甚至冲动时,也考虑过去澹镇找许家父母,挑明了告诉他们“他非许天殊不娶,许天殊非他不嫁,米已成炊”,还怕他们不同意。

可静下来一想,这行为太莽撞,除了激化矛盾,给自己落个“不请自来、没有家教”的坏形象,对扭转局势毫无帮助。哪怕人家真点头了,那也是不情不愿、被逼无奈的结果,之后的翁婿关系能不能处理好,还得另说。

他要的是对方打心眼儿里的认同和接纳,要堂堂正正的登门拜访。

许天殊没心思回应他,敷衍着说了句“别添乱”,转身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岑奕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挤了洗面奶,搓着脸颊两侧的泡沫,突然叫了一声“宝宝”。

许天殊愣住,久违的称呼,猛地一听还有些不适。

她头也没转地问:“怎么了?”

“我总感觉你有很多心事”,他从镜子里看到她把腰弯得更低了一些,埋进洗脸台里,挡住了脸。

“为什么不愿和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影响心情的事上”,她打开水龙头,水流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岑奕岩默默看了一会,见她擦干净脸,从洗漱包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心想还有得忙,转身回了卧室。

许天殊收拾完上床睡觉,盖好了被子,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扭头,看到岑奕岩平躺着,也睁着两只眼睛看天花板。

他今天倒是安安分分,没有多余的腻歪——有点不习惯,她想了想,主动挑起话题:“上次来你家的时候,本来没什么想法,直到看见床头的kindle,没想到你还会留着这件老古董。于是产生了多余的遐想……”

她越说越慢,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岑奕岩替她说了:“想在这间屋子里睡觉”。

“那倒没有”,许天殊否认得很快,岑奕岩等着要听接下来的话,她却沉默了。

“所以你在想什么”,他转过头,盯着她,心里想的是,她要再做个闷葫芦,今晚谁都别睡了。

“我先是诧异,你居然有时间看书。接着好奇你在看什么书,最后觉得你家沙发看起来挺软的,要是能窝在里面一起看书,应该挺幸福的。”

她说这话时,心情平静极了,眼角却逐渐湿润起来。黑暗中,岑奕岩捧着她的脸,将眼泪一颗颗吻掉。

只是替她吻干了眼泪。

这天,他们盖着被子聊天到深夜。

提到分开后的际遇,许天殊说,她一点也不想出国,在国外吃得不好住得贵,周围的人要么富得流油,要么卷得要命,她夹在中间,既没资本躺平,又没能力卷赢,每天都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可一想到父母,又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他们的托举,无奈咬牙撑下去。

有一回下课,散步到密歇根湖边,她看到一大片被涂鸦的石块,用五颜六色的文字写满了各种温馨的话,其中有一块用汉字写着:“世界再大,也要回家”。

那一刻,她忽然想通了自己的种种不适从何而来:选择走这条路,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但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她说:“我给你写过明信片”。

岑奕岩一愣,问:“寄给我了?”

“嗯,填的知春里的地址。”

“我搬家了”,分手第二个月,岑奕岩就搬了住处,换了工作,甚至把头发留短了些。

他追问她明信片上写了什么,许天殊含糊着说忘了,其实她记得,十分简单的一句话:我现在在密歇根湖畔,这里阳光很好,风很大,可以路过,不适合停留。

***

次日上班,许天殊突然被刘斐叫走。

会议室里,刘斐面色阴沉、双臂抱肩,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看了许久后,方抬头看向许天殊,眼神锋利如刀:“你入职多久了,怎么会出这种错?”

许天殊愣住,大脑快速转了一下,问:“斐姐,你指的是…哪件事?”

刘斐不语,敲了敲桌面,示意她自己过来看。

屏幕上,是一份噪点文化内部的客情维系表。其中有一行赫然写着许天殊的名字:2024年10月某日-商务部柯云-爱马仕丝巾一条-已完成。

她一下怔住。

“我当晚就退回去了”,许天殊拿出手机,“有快递记录,也有我和柯云的聊天截图”。

刘斐看完,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恨恨地说:“金松彬被柯云举报职务侵占,现在停职接受调查了。这傻x心有不甘,不知道从哪搞来这些资料,给集团发了匿名邮件,还往好几个同行群里发了。他单纯要把水搅浑,和你收没收退不退没关系。”

许天殊后背发冷,第一次体会到清者自清的无力。

刘斐靠回椅背,冷笑一声:“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吗?说咱们部门和噪点合作频繁,全赖柯云人情关系维护到位,那边一送礼,这边立刻批资源,李半夏那几个头部网红就是被平台强捧起来的……”

这不是造谣污蔑吗,许天殊嘴唇动了动,问:“那现在怎么办?我会被调查吗。”

刘斐淡淡说了句:“集团内控会找你”,接着眼神一凛,合上电脑意味深长地说:“也好,干脆查个清楚,既然他想搞事,那就再搞大点。”

“对了,你把清妍这几年在平台的投放记录整理出来。”

许天殊面色一滞,不情不愿说了句“好”,弱弱地问:“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被刘斐怀疑的时候,许天殊的情绪很稳定;调查小组找她面谈,HR法务轮番盘问时,她的情绪依旧稳定;直到下班,同事们结伴参加联谊活动去了,她一个人在工位对着电脑敲文档,情绪开始有崩溃的迹象;这时许妈妈打来电话,问上飞机了没,她的心理防线终于突破,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她抽了张纸擦鼻子,清了清嗓子,说:“妈,我这两天有点感冒,机票改签了,过段时间再回去”。

“行啊,你好好休息,放假不用非得回家,出去旅游散散心也行”。

听到这话,许天殊的眼眶更热了,她支吾着应付完,还没缓一缓,又接到岑奕岩的电话。

“不是要送你去机场,现在走吗?”

电话那头半天没人说话,许天殊张了张嘴,才意识到嗓子堵住,酸胀到发不出一个字。

“怎么了?”

她哑着嗓子,挤出几句话:“不走了,我还在加班,你忙你的吧”。

挂掉电话,十分钟后,一道稳健的脚步声穿过走廊,在她工位旁停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岑奕岩。他身上有股和自己同款的香味,一靠近许天殊就嗅到了。不确定这层楼还有没有其他同事,她装作不知道他来了,继续敲着键盘。

岑奕岩拉了把椅子坐下,见她不说话,他也不做声,默默打量起她的工位。

桌面倒是很有加班党该有的样子,中间的挡板上粘着一排便利贴,写着各种提醒事项,旁边贴了几句工作毒鸡汤和明星写真。靠里侧,摆了一团小巧可爱的多肉,旁边堆着几只公司周边的公仔玩偶,下面压着充电线。

桌面左侧是一叠资料,用荧光笔勾勾画画出了不少重点,右侧放着电影日历,杯子、耳机盒、半盒拆封的饼干和一小团揉皱的纸巾。

岑奕岩忍不住抽了张纸巾,扫走鼠标垫上的饼干碎。

许天殊垂着头,头发散下来盖住了脸,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幅狼狈模样,她干脆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你能让让吗”,岑奕岩不满足于只清理饼干碎,想替她把桌面理一理。

她“嗯”了一声,端起电脑,坐到旁边韩竺雯的位置上。

岑奕岩做事很细致,不仅替她擦了桌子,整理了文件,连落在角落的回形针,都抠起来放进了笔筒。

听着那悉悉索索的动静,许天殊觉得他不是在清理桌面,而是在一点点将自己乱成麻的心绪熨平理顺,喉咙一阵发紧,鼻尖又开始发酸。

岑奕岩拿了她的杯子,去茶水间洗刷干净。等他回来时,看到许天殊眼睛红红的望着他。

胸口莫名一紧,他弯下身蹲在她面前,握住了那搁在腿上的两只手,问:“怎么了?”

“我期待很久的假期泡汤了”,她以为自己调整好了,可一开口,眼泪还是没忍住:“好不容易请到假,提前订了机票,然后就因为别人撕x,搞得我成了问题员工,还额外多了很多工作……”

她哭腔明显,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到,导致听起来一抽一抽的,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岑奕岩见她眼角湿湿的,睫毛上挂着一片晶莹的水珠,忍不住伸手抚掉,笑了一声:“就这点事,至于么”。

许天殊闻言愣住,推开他的手:“很好笑吗?”

岑奕岩站起来,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身上,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我要是不过来,你打算在这哭一晚上。”

许天殊顺势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擦干眼泪后,把人推开,冷冷地说:“你不来我不会哭”。

“又翻脸不认人了”。

许天殊继续敲文档:“知道就好”。

第36章 第 36 章 给你揉一揉

行李箱还放在岑奕岩车上, 这下好了,他更有理由把她带回家。

好不容易在他面前矫情一回,却被说“至于么”, 许天殊心里冷了半截,这回说什么都不肯和他回家。

她径自取了行李上楼, 岑奕岩追上去, 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没事啊,各回各家, 不是挺正常吗”,她嘴角一扬, 笑得刻意。

知道她在较劲,岑奕岩也不戳穿, 一手拉着她, 另一只手夺走行李箱, 说:“好, 我送你回去”。

许天殊哼了声, 不情不愿被拉着往前走。

到家推开门, 客厅里亮着灯, 说明白栎在家,正好有借口让岑奕岩回去,她将他拦在门口:“室友在家,你回吧”。

“她在她的,我进我的,有冲突吗?”

“有, 屋子太小,装不下这么多人。”

岑奕岩往里一瞧,看见沙发上趴着两只橘猫, 好奇地问:“你们家成动物园了?难怪有一股子味”。

“哪有味道?”许天殊在门口和他吵了起来。

白栎闻声出来,面露惊讶:“天殊,你没回去?”

“临时有工作,改行程了”,许天殊解释,见岑奕岩还站着不动,只好介绍起来:“岑奕岩,你认识的,我就不多介绍了。”

岑奕岩一脚抵在门口,趁势往里走了两步,和白栎打招呼:“你好啊小白,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学长好”,白栎抿嘴笑,看向许天殊:“那你们聊,我回屋休息去了”。

“好的,晚安”,岑奕岩嘴快接道。

“晚安”,白栎冲他俩笑笑,忙不迭回屋了。

许天殊愤愤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咬着牙问:“谁让你进来的”。

岑奕岩厚着脸皮回:“没人拦着不让进”。

他往客厅扫了一圈,发现屋里居然有三只猫,皱眉问:“你们两个女生,养这么多猫做什么?”

“都是熊邺的,有两只寄养在这里,等他从广州回来接走”,许天殊答得漫不经心,转身回屋换衣服去了。

“熊邺?”

岑奕岩追问:“那只橘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