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邵成章回家就看到沈灼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他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沈灼手扶额头，叹口气说：“孽缘，绝对是孽缘。”
听沈灼没头没尾来这
么一句，邵成章还以为是说他们的关系，不服气道：“什么孽缘，我们明明是良缘。”
“不是说我们。”沈灼看着他走近，“我说姜珺和梁屿琛……你买的什么呀？”
邵成章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是从S市开到A市的一家甜品店，前两天刚开业大排长龙，沈灼刷到随口说了一句想吃提拉米苏，他就记住了。
“你想吃的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邵成章将甜品放到茶几上。
沈灼蓦地睁大眼睛，眼里都是欣喜，她滑下沙发跪坐在坐垫上，“但是现在太晚了吧……吃两口好了，我就吃两口。”她抽开丝带，一边碎碎念。
邵成章笑说：“不怕，睡前运动就消耗掉了。”
沈灼：“……”
邵成章坐在她身旁，继续刚刚的话题：“姜珺和梁屿琛怎么了？他们不是……分开了吗？”他犹豫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们这段关系进行定义。
“就是说啊，我搞不懂梁屿琛到底在想什么，姜珺不是把她的房卖了么，下午我去帮她拿东西，你猜买家是谁？”
“梁屿琛么？”
沈灼点点头，她叉了一口提拉米苏，上面的奶油很绵密，整体没有很甜，蛋糕胚体的朗姆酒味和咖啡味稍微重一些，她根本忍不住只吃两口……她瞄了一眼邵成章，问他吃不吃。
“好吃吗？”
沈灼给他叉了一块送到嘴边，他说不吃，等沈灼吃进嘴巴里，他又吻上去，舌尖一卷尝到了奶油的味道。
“好甜。”邵成章勾唇说，沈灼无语地瞪他一眼。
“对了，姜珺要出国的事，你不准告诉梁屿琛，不仅出国，你知道她的所有事都不准和他讲，听到没有？”沈灼警告他。
邵成章点点头，和她保证绝对不说。早在跨年那天，姜珺提前让沈灼回来陪他，他就已经选好了阵营。
他不是重色轻友的人，但如果美色是沈灼，那另当别论。
提拉米苏不算大，沈灼和他聊着天一口一口地就这么吃完了。她咬着叉子，看着空盘，后悔莫及，忍不住控诉他：“不行，你以后晚上不准给我买甜品了。”
“我买你可以不吃。”
“你都买了我还不吃？”
邵成章环住她的腰，坐下的时候她腰上会有一圈软肉，他作死地捏了捏，气得沈灼直瞪眼，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打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灼在愤怒之中起身，去了从来没进去过的健身房，里面有一台跑步机和邵成章特意定制的史密斯龙门架。她不喜欢跑步，排除。视线移到龙门架，但看着上面的杠铃又沉默了，这好像她也搞不来啊。算了她还是洗澡去吧。
相比健身，她确实更喜欢和邵成章一起做点睡前运动。
邵成章在书房处理完工作回卧室，澡都没洗就往沈灼身上扑。新的一年，Dreamora工作重心就是雅安区的地皮招标，邵成章不敢掉以轻心，晚上规划那边修改了些细节，他和团队一一讨论后才确认。
沈灼见他疲惫，有点心疼地揉揉他的头发，催他去洗澡想让他早点休息。邵成章洗完澡出来，躺在她身边，等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沈灼丝毫没有要放下手机，和他共赴云雨的意思。
“老婆，不睡觉吗？”
沈灼贴心地说：“你累了就先睡吧，我不吵你。”她和姜珺正在聊天呢，说着她关了顶灯，打开床头灯。
“我们不做点别的吗，不减肥了吗？”他侧身撑着头看她。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刚忘了今晚吃掉一整块提拉米苏的事儿。她撇他一眼：“你不是累了吗？”
“那正好你在上面，这个姿势会锻炼到你的腰腹和臀部还有大腿的肌肉群，相当于一套自重力量训练和有氧运动，可以有效达到你想燃脂的效果。”
“……”
“怎么样，是不是一举两得？”邵成章眨着晶亮的眸子望着她。
“邵成章，你吐一下舌头我看看。”沈灼低眸盯着他，突然要求道。
邵成章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沈灼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真的好像一只大狗狗啊。”他洗澡之后头发垂下来盖住一些额头，显得人很乖，现在直接环视大金毛。
邵成章特别配合地学着狗狗哈了两声，逗她笑，然后张口咬在她的小臂上。
沈灼突然捧起他的脸，感叹道：“都说近朱者赤，你和梁屿琛是好朋友，怎么就差得这么大呢？”
一个对感情认真，认准了就会从一而终，一个花花公子，走肾不走心。
“你和姜珺是好朋友，但你们也不一样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体。”
话虽这么说，但她和姜珺内核还是保持一致认同，就是坚决不玩弄对方的感情。明明姜珺告诉她是梁屿琛和她说他们就只是玩玩儿而已，现在分开了他好像又一副喜欢她要死的样子……
“他以前不会是受过什么感情创伤吧？”沈灼随口说了句。
“嗯……”邵成章说，“他的家庭关系也有一点复杂。”
沈灼八卦之心被勾了起来：“有瓜吗？”
“其实也不算是秘密了，他爸爸和他妈妈一直是各过各的。他爸爸有很多情人，他妈妈唯一的底线就是梁家只能有梁屿琛一个孩子，他妈妈还会定时带他爸爸的情人们去检查身体，一旦发现怀孕就会打掉，以前还有情妇和他妈妈闹过，闹得很大，所以大家都知道。”
沈灼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上层社会吗？可真够乱的。
所以梁屿琛变成现在这样一个浪子，是因为在原生家庭就没有感受过正常的“爱”，所以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爱”吗？
听完他的家庭背景，沈灼觉得梁屿琛也有点惨，她突然感到抱歉：“今天下午我见他，听他说了些很过分的话，我一生气上头还打了他一巴掌。”
“打他就打了。”邵成章握住她的手，吻在她手心，“我只关心你的手疼不疼。”
沈灼无奈地笑他：“梁屿琛有你这样的朋友，可真是他的福气。”
邵成章也笑了：“老婆，我们不聊他了好不好？”
沈灼点点头，滑进被窝里，邵成章的手马上就搭了上来。
“不过也不能什么都归咎给原生家庭啊，谁的家庭都会多少有点问题，但人要有自救的能力。”沈灼又转头突然看他，“就像你小时候也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可是现在也健健康康的，没变成孤僻阴郁封闭的人呀。”
邵成章原先还笑着，听沈灼说完，笑意渐渐浅了。他没有马上接话，过了几秒才问：“如果我是个孤僻阴郁封闭的人，你还会爱我吗？”
沈灼想了想说：“不会吧，那咱们根本聊不起来。”按沈灼的脾气，要是喜欢的人不理她，她大概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她只会命令自己禁止喜欢对方。
“不过这种假设性没有意义，我就喜欢现在这样的你。”
邵成章对她淡淡一笑：“嗯，我不会变的，我要让你一直都喜欢我。”
沈灼心软地哼哼着靠近他，额头贴在他的胸膛。邵成章的手探进她的睡衣衣摆里，轻轻捏捏的，见她没有拒绝，这才开始上下放肆起来。
沈灼的身体慢慢热了，也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
她被他扶起来跨坐着一点点去适应，等差不多了她才开始起起伏伏。
结果邵成章故意使坏，刚开始没多久，他就会在她下坠的时候狠狠往上一凿，沈灼被撞得大叫，哼出的调子都被凿破了音。
说好的让她锻炼，甚至他没让她在上面多久，就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着。他箍着她的腰，每次都十分用力，像是要把她贯穿一样。
邵成章垂眼看着她，她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摇摇晃晃。
沈灼想逃离，趁着他的手离开往前却又会被拽回来，再重重一撞。
邵成章呼着粗气，俯身整片胸膛贴在她的后背，掰过她的脸和她深吻。
“不管我什么样子，都不准离开我好不好？”
沈灼已经思考不了他在讲什么了，只能嗯嗯啊啊地满口答应他。
*
马上就要迎来两个人第一个情人节，但是是工作日，邵成章和她说预定了餐厅，结果当天沈灼忙着给关司予对接商务细节，告诉邵成章自己去不了了，邵成章只好把预定的餐厅取消。
晚上沈灼将近十一点才回家，进门就
看见了玄关摆着一束红玫瑰。
沈灼觉得抱歉，捧起玫瑰往里走，邵成章在书房接电话，见她回来匆匆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
“对不起，宝宝！”沈灼抱着花束冲着他鞠躬道歉，今天确实是她的问题。
邵成章起身过去抱住她，“没关系，今天其实我的会议也很多，即便去餐厅吃饭，可能也要一直回复消息，所以不用觉得抱歉。还有两周是你的生日，我们把今天的补上，嗯？”
邵成章从年前就一直思考怎么给沈灼准备生日，但是他拿捏不准沈灼的想法，怕弄巧成拙她不喜欢，于是还私下问了姜珺，结果姜珺直接让他开口问，让他想要准备生日惊喜的想法彻底破灭。
“呀，月底就是我生日了？”沈灼一脸惊讶。
“对呀。”邵成章捏捏她的脸，“你工作忙到生日都不记得了？”
倒也不是，只不过这几年她越发的不愿过生日而已，工资没长，阅历没长，长得只有年龄……
“可是，我月底得出差啊。”关司予月底受品牌邀请，要去巴黎时装周看秀。
“……”邵成章有点无奈，情人节过不了，生日也过不了，他撇撇嘴道，“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第92章
这事儿也不能赖沈灼。细数她从工作以来，几乎没有怎么庆祝过生日。
巴黎时装周每年固定在二月底三月初开。她生日这天，不是在准备即将陪同艺人去时装周，就是已经在时装周了，行程又赶又忙，她哪儿还有时间过生日。
邵成章知道后还能说什么呢，怪不得姜珺叮嘱他不要准备惊喜，他除了沉默就是叹气。
“你生气了吗？”沈灼抿着唇，说完之后就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那捧玫瑰。满满一束，不知道有多少朵，她在心里默数起来。
过了几秒，邵成章回答她：“我没生气。只是你给我一个很难忘的生日，我也想好好给你庆生。”
“生日而已，过不过也无所谓，你能记得我就很开心了。”沈灼安慰他。
“记住你的生日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老公真好。”沈灼眯起眼睛一笑，“你有工作就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她掂了掂怀里的玫瑰，“谢谢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即便沈灼说了不想过，可她仍然感觉邵成章还在介意这件事，虽然邵成章面上什么都没表示，洗完澡也像往常一样过来贴着她，但沈灼就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冷下来了。
沈灼把手机一锁放下，侧对着他：“我们聊聊？”
“嗯。”邵成章闻言也把手机放下，两个人面对面躺着。
“你是不是还因为今天没过情人节不开心呢。”邵成章刚想否认，又听她命令，“不准撒谎，你说实话。”
邵成章避开她的视线，然后轻轻“嗯”了声。
“那你又憋在心里，不和我说。要不是我问，你是不是又不会说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邵成章撇了下嘴，有点委屈似的嘟囔：“那我要是缠着你过节，你肯定又要问我没有自己的事做了吗。”
沈灼没忍住笑，戳戳他的脸，“你现在已经这么了解我了啊。”这的确是她能说出来的话。她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的眼睛，“其实我知道你也很忙，为了过节也要协调工作什么的，但是我想说的是，这些节日过不过对我真的不重要。”
她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认为自己安排的有疏忽呢，邵成章问她：“那对你来说，什么是重要的？”
“我又不是十八二十的小女孩儿了，还要追求这种形式主义。你工作忙，我也忙，以后很多节日我们都可能抽不出来时间过，但是不过节日不代表我对你不满意，相反，爱对了人每一天都是情人节，今天是，明天是，大后天也是，所以你不要纠结这个问题。”
邵成章沉默片刻：“我在乎的不是节日本身，而是想让你觉得有被重视。哪怕只是一点点特别的安排，我也想让你知道我有把你放在心上。否则我会觉得……自己没尽到做丈夫的责任。”
“每一天我都感觉得到。”沈灼手放在他的胸口上，能感受到他皮肤胸骨之下跳动的心脏，不过没超过三秒，她又抓着他的胸肌揉捏起来。
邵成章无奈地笑了：“老婆，你好色啊。”
沈灼回答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不是检验你健身成果吗，不行吗？”
她的手离开，又被他按住，往下移到了最厚的胸肌位置，“当然可以，欢迎领导随时检验。”
啧，明明是他在卖弄风情，投怀送抱。
沈灼翘着嘴角：“那我们说好了，平时不强求过节日和生日，不过可以约定每年至少出去旅行一次，好不好？”
“好。”邵成章答应她。
说开了，沈灼心情舒服了，准备美美睡觉。邵成章忽然冷不丁问她：“那老婆你想去哪儿旅游，我提前规划。” ？新年不是刚开始吗，又不是明天就要出发，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老公。”
“嗯？”
“睡觉。”
“好。”
沈灼关上床头灯，邵成章过来抱住她，没一会儿他又开口：“老婆今年还想去海边吗？想不想换个地方？”
沈灼眼睛都没睁：“你要是不想睡就出去工作。”
邵成章“哦”了下，终于乖乖地不出声了。
*
整个时装周的行程安排了四天，尤其是关司予拿到了WUNSEE旗下LONGUE品牌大使的合作。随着《野河》的热度，沈灼向WUNSEE的pr推荐了蒋芮，今年也是以品牌好友的身份去看秀。
一行人飞行加转机，十七个小时之后终于奔波落地戴高乐机场，沈灼一边打着哈欠忙着联系接机的商务车，只见小芸跑过来，告诉她有两件行李箱丢了。
“转盘已经不出行李了，但是司予哥还有两个行李箱没出来。”小芸有点着急。
沈灼问：“是哪两个行李箱？”
小芸答：“有一个28寸的，还有24寸的，大行李箱那个里面装的是司予哥明天要看秀穿的衣服，怎么办？”
行李丢了，无非是两个原因，一个是被人拿错了，一个是航空公司搞丢了，尤其是她们这班班次还中途转机。
“没事儿，先别着急。”沈灼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当地时间晚十一点了，所有人都很疲惫。她思忖片刻问：“这两个箱子是谁的机票办理的托运？”
“是我的。”小芸说。
“那小芸你和我留下，其余人先回酒店休息吧。”她将司机的电话发给Nadia，让她先带着关司予和蒋芮还有小助理们回酒店。
这会儿的机场人不多，沈灼让小芸在转盘区域再找一下有没有遗漏的箱子以及确认转盘信息，防止临时更改转盘。她则一路小跑到行李服务柜台。
“不好意思，我的行李没出来，我怀疑被人拿错了，请帮忙广播一下！”她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工作人员十分认真，询问了沈灼的班次和姓名，用英语和法语开始广播。
沈灼等了得有二十分钟，根本不见人来，她又和工作人员确认，有没有可能是行李根本没上飞机，她是中转航班。
工作人员给了她一份《行李运输事故记录单》，她让小芸过来填写相关信息。又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查到行李没丢，因为中转托运不当，行李未同机抵达，现在那两个箱子还在慕尼黑呢。
“……”沈灼眉头一皱，“那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托运过来？”
工作人员：“我们已经协调好，将会安排直达的班次将您的行李托运过来，明晚可以到达。”
沈灼怀疑自己听错了，用英语又重点重复了一下时间：“
Tomorrow9pm？”
工作人员点点头：“Yeah。”
沈灼无语地叹了一口气，明晚九点，秀都看完了，还要衣服干什么？！
“小芸，司予的另一套衣服在这边吗？”防止意外，每次活动都会准备一套备用的服装。
小芸上牙紧咬着下唇不敢说话了，沈灼心里一咯噔，“备用的那一套也在箱子里？”沈灼不免提高了些音量。
小芸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没想到箱子会丢。”
沈灼深吸一口气，现在还是要想出个PlanB比较快一些。
“走吧，小芸，我们先回去吧。”沈灼抬头找指示牌，径直往出租车的出口走。小芸在她身边小碎步跟着，没一会儿她就听见抽噎声。
“怎么了？”沈灼转头一看，小芸眼泪吧嗒吧嗒掉。
“沈灼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订中转的航班，还把两套衣服放在一起，我完全没想过会有行李丢失的问题。”小芸哭得一抽一抽的。
沈灼安慰她：“当初买转机的票也是经过我同意的，行李丢失是航空公司的问题。”说着她从包里撕开一包手帕纸，抽出一张递给小芸。“好了，别哭了。”
“那没有衣服怎么办呀？”小芸接过纸巾，擦了眼泪问。
沈灼目前也没有头绪，她刚刚甚至想到了邵成章的私人飞机，但是她记得私人飞机是需要提前一天申请航线的，而且等天亮告诉LONGUE的pr，再直运过来也来不及。
关司予是今年LONGUE的首穿，但在巴黎当地LONGUE的成衣店都是旧款，这怎么办？
上车之后，沈灼给司机看了酒店地址后便一直盯着窗外，她无心欣赏巴黎的沿途夜景，脑子里一直在想办法。
如果说旧款不行，那旧款的旧款呢？
沈灼突然想到，多年以前的中古款应该不会出错，而且穿品牌中古款其实会显得艺人更有心准备。
但问题是这里的中古店会有LONGUE的中古款吗？
沈灼先给pr发了一条消息，讲清了今晚发生的噩耗，明天无论如何是穿不上原先的服装了。她同时告诉对方，她目前会尽量找LONGUE的中古款作为主造型。
对方很快回复了她，首先连发了几个震惊的表情，而后同意沈灼的提议。
不同意也不行，总不能让自家代言人穿着别的品牌的成衣看自家品牌的秀。
所以，明天上午要去找中古店。她在搜索平台上搜出来Vintage，在谷歌地图上一家家收藏。
她向后倚靠在头枕上，呼出一口气，希望明天能顺利点。
回到酒店，她脱下大衣往单人沙发上一搭，整个人大字趴在床上，打开微信，又是一排排红点点。邵成章一个小时前就问她到了没有，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她给他发了条消息，马上就收到他的视频。
接通以后，邵成章看到沈灼已经在酒店，放下心来，他问：“怎么这么晚？”
沈灼：“丢了两件行李，搞得很晚。你在家呀，没去健身吗？”邵成章没有特殊情况，早上七到八点是他雷打不动的健身时间。
邵成章：“没有啊，在等你，怕你收不到我的晚安睡不着。”
沈灼笑了一下。
邵成章问：“那行李丢了怎么解决，需要我帮忙吗？”
沈灼说他也帮不上，简单说明情况，她有点担心明天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邵成章提醒她：“你可以问一下Nora，她也在巴黎，而且她对巴黎很熟悉。”
沈灼找出Nora的对话框，先点进她的朋友圈，发现她晚上发了一条在巴黎定位的照片，而且Nora是WUNSEE的二公主，又是设计师，人脉肯定比她多。
沈灼打了个响指：“那我先不和你说了呀，我去问一下Nora。”
邵成章：“要早点休息，你那边已经很晚了。”
沈灼：“嗯嗯，拜拜。”等不及邵成章和她说再见，她迅速挂了电话。
邵成章盯着聊天页面，挠挠额头失笑。
老婆对事业的上心什么时候能分给他一点点呢？
第93章
沈灼和Nora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月前发送的过年祝福，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她知不知道中古或者买手店可以买到LONGUE的中古成衣。
没想到Nora还没休息，得知沈灼需要帮忙，她说这事儿包在她身上。
尽管沈灼本着一切靠自己，对他人降低期待的原则，但是一直到睡着之前，她都无比希望Nora是真的可以帮上忙。
但同时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去店里现买一套当季的成衣。
翌日，沈灼睡了六个多小时就醒了，看了眼时间，距离关司予出发还有八个小时。她没着急起来，开始考虑如果关司予真的穿着当季的成衣会发生什么。
LONGUE会和他解约吗？不会，毕竟直接签了一年的合约，要看这一年的综合表现。
粉丝会不满吗？可能会，所以她需要Nadia修改文案以及话题要往亲民低调的方向去宣传。
工作室会挨骂吗？大概会，尤其是事业粉会认为工作室不上心，不为关司予争取好的造型。但是沈灼已经可以自动屏蔽那些声音了，为艺人安排的每份合作她都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不过也有可能关司予穿了当季款，还会带动一些同款销量。
这样冷静下来一想，她又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了，心情瞬间多云转晴，愉悦地给邵成章发了个早安。起床洗漱她准备去吃早餐，打开房门看见小芸贴在她门口的墙边站着。
见人出来，小芸和沈灼打招呼：“沈灼姐，司予哥衣服的事怎么样了？会不会耽误他下午看秀？”头一直低着，说话的时候抬起来又迅速低下去，像是怕被人看到她的脸一样。
听她闷闷的鼻音，就知道小姑娘昨晚回去一定是哭过了。
“抬起头来我看看。”
小芸吸吸鼻子，抬起头来又偏了偏方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红肿眼角正对着沈灼，她拍拍小芸的肩膀，“怎么还哭呢，嗯？都说了没事儿，怎么着都能有解决的办法。”
小芸说：“我就是感觉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如果早预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就可以避免。”
“这不谁都有第一次吗，不犯错怎么知道哪里需要注意，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好了。”
看见小芸，沈灼想起了自己刚入职的时候。她那会儿简直将花姐的话奉为圭臬，高标准高质量高效率地要求自己，但不犯错是不可能的。刚开始她也会像小芸一样自责内耗，觉得搞砸了事情，但好在花姐不是情绪化的人，教她有问题就立即着手解决，自责内耗只是在浪费时间。
过后沈灼回头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换做是任何一个人，也未必做的比她还好，而且即便下次规避了这个错误，还会有新的意外出现。
所以沈灼不会怪小芸，谁都是一步步从没经验走过来的，何况这纯是航空公司的问题，她又怎么会怪她呢。
沈灼带着她去楼下吃早餐，正巧Nadia已经在了，看见她们走进来，朝二人招招手。拿完吃的，二人过去落座打招呼。
Nadia揪一块黄油可颂放进嘴里，问沈灼：“今天上午能拿到衣服吗？”
沈灼说：“昨晚拜托了个朋友说是没问题，一会儿我再问问。要是真拿不来，就直接去店里买一套成衣吧。”
小芸抬眼惊讶道：“啊，这也行吗？”
Nadia笑道：“行啊，怎么不行？”
沈灼：“不行也没招呀，难道让司予光着身子进去吗，反正我们能想出来的最差的是就是这个办法了，如果有合适的中古款，那最好不过了。”
Nadia附和：“
反正只是看秀出席活动，又不是正式的红毯，小芸你松弛点儿。”
沈灼点头：“看见没有，直接当着老板的面说上班要松弛，这多松弛了，小芸你要向Na总多学习。”
被轻松的氛围感染到，小芸绷着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
吃完早餐，Nora就给沈灼发来了一个定位，让她来选衣服。
沈灼嘴角勾起一抹笑，打了个响指，“走了。”
她打了个电话给关司予和造型师，叫上Nadia，四人一起到了一栋别墅前。Nora在门口等着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就蹦跳着和他们打招呼。
沈灼没想到Nora带他们来了一个私宅，这里面有一整层的衣帽间，里面竟然都是LONGUE往年的经典款。
Nora一挥手，做展示的姿态：“你们随便挑随便选。”
沈灼目瞪口呆：“Nora你这是怎么找来的？！”
“说来话长了，这人差点成我姐夫，一听是我姐公司的事儿，二话不说就帮忙了。”Nora笑嘻嘻道。
沈灼无意打听八卦，赶紧让造型师帮忙挑服装，最终选定一款肩部廓形但收腰的西装，Nora告诉他们，这件西装是二十年前的款式，今年LONGUE的高定和成衣不论在款式还是裁剪都有致敬二十年前的秀款。
Nadia抓住重点信息，和沈灼还有造型师说：“就这件吧。”
但关司予之前因为角色经常穿背心的造型，特意将上半身练得壮些，穿上再加内搭就会显得很紧绷。
“真空穿呀。”Nora随口说了一句，“这个西装加上他的寸头其实有一种硬man的感觉，还挺合适的。”
胸肌包裹在西装之下，中间一条长而窄的深V区域露出来的是晒黑的小麦肤色，这样的关司予确实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
“你们觉得呢？”沈灼问造型师和Nadia，他们一致同意真空更好，而且妆容也不需要太厚重，补一下底妆和唇彩就差不多。
沈灼和Nora说了无数个谢谢才离开，回程路上Nadia扒着座椅凑上去问沈灼怎么认识这么一个朋友，坐在中排的关司予回头对她说：“什么朋友，那是沈灼姐的大嫂。”
“什么？”话一出，副驾的造型师都纷纷回头看沈灼。
“真的假的，你嫁入豪门了？”Nadia不可思议道，她只知道大半年前沈灼老公花了大手笔送花到公司，公司里连着几天都是玫瑰味儿，她能推断出来她老公家境不错，但沈灼从来没在她们面前提过她老公。
沈灼应付道：“他条件还可以。”
“还可以是多少啊？A8？A9？”Nadia好奇心被勾起来，“A10？？”她的音调逐渐升高。
“我也不清楚，应该差不多吧。”沈灼不知道邵成章具体收入，她也不问。不过她看过Dreamora的相关新闻，能推断出来，邵成章的身价一定过亿了。
“卧槽……你可真够低调的。”Nadia感叹。
关司予哼出一声笑，“就A10这么多吗？建议你回家好好查一下他的资产。”
沈灼皱眉斜了他一眼，示意他不准再说了，要不然又怕Nadia八卦起来。
小芸看着沈灼拿了一整套造型回来，终于大松一口气，精气神儿立即提起来，争着跑前跑后帮忙。
接近傍晚，关司予和蒋芮一同出席看秀活动，沈灼和Nadia盯着他们在媒体区拍照，接受简单采访后分道扬镳。作为工作人员，她们不能跟着艺人进去看秀，来到指定工作人员的休息区域后，她们忙着选二人的出发照，准备发各平台。
今天微博十分热闹，各家艺人轮番上热搜，又夸的也有骂的。出发照发出去主要还是粉丝评论转发，沈灼的工作室刚起步，也没大钱给关司予和蒋芮砸营销，只要不出错就好。
沈灼几乎实时关注着关司予和蒋芮的标签，内场也有一些富哥富姐，会在平台上po出来和艺人的照片视频，她刷到两个关司予和蒋芮的视频，表情管理都不错，评论区还碰到粉丝按理。
秀场半个小时结束，二人接受完一轮观秀采访之后返回酒店换衣服，晚上还有afterparty。第二天关司予还有杂志街拍和采访，沈灼要再核对细节，便没跟着去。
小芸负责关注数据和动态，忽然间嗷一嗓子，吓了沈灼和Nadia一跳，忙问她怎么了。
“上热搜了，司予哥和蒋芮姐上热搜了！”小芸激动地说。
“好的还是坏的？”Nadia问着，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好的好的！”
沈灼进热搜榜，不是前排，往下滑看到#关司予寸头性张力#这一词条，她还以为是工作室的图出圈了，没想到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四张照片。再往下一划，是一个百万博主发布的微博，她是受邀看秀的素人嘉宾，和关司予拍了合照，还单独为他拍了几张照片发了微博，文案写的：我镜头里的关司予。转发已经接近六千，点赞三万。
沈灼点进那位博主的微博看，她其实不止发了关司予，还有别的艺人，没想到这条竟然是最爆的。
评论区都在说寸头和真空造型好有荷尔蒙性张力。
沈灼有点哭笑不得，自己找来的摄影师拍的竟然还没有一个博主手机拍摄的流量来的大，不过这怎么不算是一波免费宣传呢。
Nadia说：“如果真拿原先的那套衣服还真不一定有这效果。”
原来的那套成衣比较中规中矩，廓形和收腰都远不及中古款做的开，而且造型师还给他搭配的假长发，整体造型是有点往《野河》里狂野贵公子的方向靠拢的。
沈灼点头：“还真是，那一套只能说不会出错加蹭点角色热度，可惜了我给他找一梳妆老师亲自给他勾得假头套，花了两万多呢。”
Nadia笑说：“就当是宣传费了，这不比预期好多了。”
“看吧，得亏行李丢了这才有这个造型，白天还惨兮兮地和我哭呢。”沈灼对小芸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小芸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话的空档，再一刷新，热搜又往上升了三个名次。
第二天的拍摄和采访都很顺利，下午三点就结束了工作，关司予说他定了餐厅，晚上请大家吃饭。沈灼和Nadia回酒店整理好这几天的图片视频，换了身轻便衣服。
Nadia看了她一眼，皱眉：“你就不能化个妆穿个裙子打扮一下吗？”
“不就吃个饭吗？”沈灼看了眼自己的搭配，浅驼色毛衣加黑色阔腿裤，出门再套个加大衣，“这不挺好的吗？”
“吃完饭没事还可以去逛逛呀，还有半小时，你快点。”在Nadia的勒令下，沈灼迅速画了个淡妆，裤子换成一条半身羊绒裙。
到达餐厅之后，Nadia对着关司予感叹：“你竟然能订到SushiPark？！”
“很难订吗？”沈灼不知道这家餐厅，她环绕四周看了下环境，偏现代幽暗风，翻开菜单来看是一家寿司omakase店。
“当然了！这家店在LA开的，就小李子肯豆霉霉……很多好莱坞明星去吃，今年刚在巴黎开业，官网一票难求。”
“用了钞能力啊。”关司予盯着沈灼笑了一下，“反正有人掏钱包场。”他点了260欧每人份的Omakase。
不过虽然又贵又难预约，但是味道差强人意，沈灼吃到一半停了筷子。
关司予正坐在她对面，忽然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沈灼一脸莫名：“什么？”
其余人都笑了，Nadia说：“今天是二月最后一天哦。”
关司予打了个响指，突然间本就昏暗的餐厅，中间的射灯几乎都关掉了，沈灼他们这附近的桌位直接陷入黑暗，只有桌上的小桌灯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光。
Nadia起头开始烘托氛围：“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
乐……“小芸和蒋芮也开始跟着唱起来。
沈灼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给她来庆生的，有点震惊，她手足无措，不好意思地笑了，“好了好了，谢谢大家……”
关司予转身，冲着厨师台那边挥一挥手，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捧着一个蛋糕朝他们这桌走来。
沈灼抬眼，顺着视线看过去，感觉黑暗中的那个身影有点眼熟，但是她又不敢相信，邵成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可以看得更清楚点。蛋糕上插着一根点燃的蜡烛，随着男人的走近，射灯也渐渐开了几盏，沈灼渐渐看清了男人的脸庞。
“卧槽……”Nadia一声惊呼，“这里服务员这么帅的？”
男人走到桌前，冲着她笑，沈灼眨眨眼，大脑有点呆滞，而后喃喃地说：“Nadia，他不是服务员，他是……我老公啊。”
第94章
沈灼话一出，除了关司予，所有人都一脸不可置信，看看她又看看邵成章，视线在二人之间游移。
关司予本是坐在沈灼的正对面，他接过邵成章手中的蛋糕放在桌子上，然后给邵成章让座位，他坐到Nadia旁边。
小芸起身，把中间的椅子向外拉了点，对着邵成章说：“老板哥，您请坐。”
众人一听她说的“老板哥”都不禁笑出声来，打破了因为讶异的沉默。惊讶邵成章应了声“好”，坐在沈灼的对面。
Nadia嫌弃地笑问：“小芸，老板哥是什么啊。”
小芸也坐下，她尴尬一笑：“我也不知道，脑子一抽就说出来了。”
蒋芮说：“也没毛病，沈灼是老板，他是沈灼姐的老公，叫老板哥也对。”
Nadia：“啊？那不应该叫‘老板公’吗？”
蒋芮和小芸又笑出来，“还不如我说的‘老板哥’呢！”
沈灼虽然笑着，但仍一副还没接受现实的怔愣表情，“不是，你怎么来了啊。”半天她憋出来这么一句。
邵成章不答，冲着蛋糕微扬下巴，“再不许愿吹蜡烛就要灭掉了。”
“是呀是呀，先许愿。”Nadia在旁边催她。
沈灼立即双手合十，可是太突然了，她都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个希望她爱的人们身体健康，一切顺利这样朴素的愿望。
吹完蜡烛，头顶上的射灯亮起来，Nadia清晰地看到邵成章的脸。她“哇”了一声，对沈灼说：“你是戒过毒吗，你老公这么帅你竟然能藏着掖着，从来没发过。”沈灼很少发朋友圈，破天荒七夕那天算是官宣，但也没发她和邵成章的正脸合照。
沈灼看了对面一眼，笑着说：“就是因为帅才要藏着掖着啊，我一个人看就够了。”
邵成章勾起嘴角，克制不住地笑。Nadia皱着眉头很嫌弃地“咦”了一声，她抖抖身体，像是被沈灼秀出一身鸡皮疙瘩，她手一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喏，大寿星生日快乐。”
蒋芮和关司予也纷纷拿出了礼物，沈灼一一道谢。
“沈灼姐，我是饭前才知道你过生日，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小芸抿着唇，有点抱歉地说。
“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孩儿不用送了。”Nadia说。
“是呀，小孩儿送什么礼物，小孩儿就多吃点蛋糕吧，长身体。”沈灼毫不介意。服务生送来了刀叉和小碟子，沈灼第一刀下去，切了块大的先给小芸了。
“别别别，先给老板哥吧。”她将蛋糕推到邵成章旁边。
“他不爱吃蛋糕，这里面就咱俩能多吃点了，这些人都不怎么吃。”Nadia和蒋芮是为了抗糖，邵成章和关司予是根本不喜欢吃太甜的。
Nadia也跟着劝：“咱们不讲究这些，小芸你吃就行了。”她又叮嘱沈灼给她切一丁点就行了，她尝个味儿。
沈灼给剩下的每个人都切了两三口的量，最后给自己切了块大的。Nadia在一旁看着啧啧摇头，“还得是年轻啊。”
沈灼一顿：“你对我一29岁的人说年轻合适吗，真年轻的在那呢。”她冲着小芸微抬下巴，“满脸的胶原蛋白。”
Nadia笑起来，“行了，这话题结束，年龄就是不能比，我都快大小芸一轮了。”
没几口吃完蛋糕，Nadia喊着蒋芮和小芸去逛街，关司予打算回酒店休息。
“给你们留二人世界，对了老板哥，我们明天白天的行程不忙的。”Nadia先看了沈灼一眼，笑着对他说。
听出她的画外音，沈灼皱眉睁大眼睛瞪着她，意思是：“你到底在说什么？！”
邵成章点头微笑回应：“好，谢谢告知。”
Nadia冲着沈灼wink，挽着小芸和蒋芮离开了。
餐厅位置在塞纳河右岸的核心区域，沈灼说想去走走。
这会儿刚刚八点，天还没完全黑下去，整个天幕连着一片略带紫的深靛蓝，是巴黎的一天当中最美的蓝调时刻。
“邵总这样赶过来，不耽误工作吗？”沈灼手牵着邵成章，沿着街道慢慢溜达。
邵成章不答反问：“我过来给你庆生，第一反应是担心我的工作吗？”
“是啊，你不是忙着雅安那边的招标吗。”沈灼说，“这一来一回要一天时间。”
“因为你比工作重要。”邵成章低头看着她说。
沈灼另一只手抱住他的手臂，“邵成章，你就不怕把我惯坏了？”
“惯坏了才好，这样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你就不会看上其他男人了。”
沈灼扑哧笑出声：“你好心机啊。”
邵成章哼了一声，也不反驳。两个人慢慢走到了蒙马特圣心堂，台阶下面的平台上有人正在弹唱，沈灼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和邵成章坐下听会儿歌。
弹唱的男人刚结束一首歌，她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法语，沈灼听不懂只见周围人却在鼓掌欢呼。
和弦缓缓拨起，邵成章听了几个音后说：“‘tHelpFallinginLove。”
“嗯？”沈灼扭头看他。
“我说歌名。”
沈灼“哦”了声，凑近他耳边：“我还以为你在和我告白。”
邵成章单手搂住她，笑着说：“嗯，也是告白。”
弹吉他的男人唱起来，低沉的嗓音十分有味道。
“……IfI‘thelpfallingihyou.”（如果我情不自禁与你坠入爱河）
“Likeariverflowssurelytothesea.”（就像河流必定涌入大海）
“Darlingsoitgoes，somethingsaremeanttobe.”（亲爱的，有些事命中注定）
“Takemyhand，takemywholelifetoo.”（牵我的手，和我度过一生）
“ForI‘thelpfallingihyou……”（因为我情不自禁爱上了你……）
沈灼悄悄伸出手，与他的手指交错相扣，她偏过头倚在他肩上。远处的街灯渐次亮起，天空是一种模糊而温柔的蓝紫色。歌声散在风里，却又渗进心底里。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个人安静地依偎着。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沈灼想。
邵成章忽然说：“老婆，生日快乐，你也要天天快乐。”
沈灼觉得自己被多巴胺控制了，雀跃的心情变成了一个个彩虹泡泡，堆积在胸口想要冲出来。一想到邵成章在百忙之中给她准备的惊喜，她又开心又感动。
这种心情是她和姜珺和任何人在一起都不曾有过的感受。
她的大脑，她的心脏，被一份前所未有的充实的爱意填
满。
沈灼不禁红了眼眶，接着眼角溢出一滴眼泪顺着脸庞滑下去，她忍不住吸吸鼻子，答应他：“好。”
“怎么哭了，嗯？”邵成章听出她的鼻音，低头一看，鼻梁上还有泪痕。
沈灼手背抹了一下眼泪，囔着声音说：“都怪你，我觉得我已经离不开你了。”说着脸埋进他的胸口，“我们下辈子还能在一起吗？”
邵成章笑了下，肯定地说：“能的，我会找到你的。”
沈灼记得他以前说过，虽然人生很长，可是去掉工作和日常吃喝睡这些零碎的时间，两个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十年。她之前没有太过在意，可现在一想，她已经在舍不得他了。
沈灼忽然又感觉十分伤心，眼泪抑制不住，她在邵成章的怀里开始抽泣起来。
邵成章没再追问，不过大抵能判断她不是因为受了委屈才哭的，他拍着她的背慢慢安抚她。
沈灼也说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为什么像是突然决堤爆发了一般，她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她平时总是能很好的控制好情绪的。
沈灼呜咽的哭声引得路过的路人看过来，邵成章只好尴尬一笑。
哭了好一会儿，发现眼泪鼻涕都蹭在了他的大衣上，她才离开了些，让自己慢慢平复。
“路人以为我在欺负你呢。”邵成章和她开玩笑，“能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沈灼摇摇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好开心，可是一想会和你分开又很难过。”
邵成章以为她是说自己天亮之后回国，安慰她：“你后天回家就能看见我了。”
“才不是。”沈灼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笨死了你。”
邵成章愣了几秒，结合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慢慢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他低头吻在她的头发上，“那我争取早点退休，天天陪你去上班，我每天二十四小时都黏着你。”
沈灼听了皱眉道：“你都退休了为什么我还要工作啊？不公平。”
“谁让我有个事业心太重爱上班的老婆呢。”
沈灼瞪他一眼：“你才爱上班呢。”
邵成章笑了下：“那我们一起退休好了，早点退休。”
夜里有些起风了，两个人准备回酒店。邵成章拉着沈灼站起来，看她脸上还有泪痕，用指腹给她抹去了。
这会儿她清醒了，想起刚刚在他怀里莫名其妙地哭起来，感觉好羞耻，她抬手遮住眼睛，不好意思看他，“哎呀，好丢人啊。”
邵成章哑然失笑，他一点也不觉得沈灼丢人，他只觉得可爱。
邵成章订的和沈灼同一家酒店，沈灼是大床房，她不理解明明和她住一间就好了，他为什么还要单独开一个总统套。邵成章和她说，不想睡那么小的房间，沈灼听了有点无语，第一次觉得邵成章可能也是有点总裁病在身上的。
翌日天微亮，邵成章就要去机场，沈灼迷迷糊糊醒来，说要去送他，被他摁在被窝里让她接着睡。
昨晚两个人睡得太晚了，不过什么事也没做，就是抱着纯聊天。沈灼说Nora帮了她大忙，回去一定要请她吃饭，她又提到行李丢的好，关司予换了造型还上了热搜，顺便再夸奖或者吐槽一些艺人的造型，讲着讲着就会忍不住笑起来。虽然他不理解她好笑的点在哪里，但是他喜欢沈灼笑起来的样子，被她的情绪感染，他也会很放松。
知道沈灼回来，邵成章特意早点回家，结果在家里转了一圈却不见她人影。他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下一秒就听到了电子门锁的滴滴声。
沈灼下午去给姜珺还有迟女士送礼物了。
“那我的礼物呢？”邵成章上前侧抱住她。
“嗯？你也要吗？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缺呢。”沈灼双手扒着横在她胸口的手臂，带着他往里走。
“好吧。”邵成章没有不开心，但是确实有一点点的小失落。
沈灼侧过脸问：“没给你买礼物，你会不会不开心啊？”
邵成章想个大挂件一样勾着她脖子，亲在她的侧脸上，“不会。”
“真的吗？”沈灼笑了下，“不送礼物也没关系的话，那我就真的不送了哦。”
“嗯？”邵成章反应过来，箍着她肚子挠她痒痒，“不行，我要礼物。”
沈灼笑着扭来扭曲，想躲开他的手，“有有有礼物！”
她带着邵成章去了衣帽间，中间的沙发凳上摆着一个大盒子。
邵成章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双黑色小牛皮双扣孟克鞋，很经典的款式。
“你试试，尺码应该是对的。”
邵成章注意力都在她送的鞋子上，全然没注意沈灼已经走到他身后，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双高跟鞋，这是之前邵成章送她的一双方扣的一字高跟鞋。
沈灼背对着他坐，迅速扣好鞋带后转身看他，“合适吗？”
邵成章穿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很合适也不会感觉到硬，很满意地说：“嗯，很合适，谢谢老婆。”
沈灼起身走过来，他一眼注意到了她脚上的高跟鞋。
她在他面前停下，邵成章低头，看到他穿的黑色方扣皮鞋中间是一双方扣高跟鞋。
沈灼伸出脚碰了碰他的鞋尖，“逛街的时候看到这双皮鞋，想起来你也送了我一双类似的高跟鞋，就给你买回来了，以后我们就有情侣鞋啦，你喜欢吗？”
他太喜欢她的小心思了，抬手拥她在怀里，“嗯，特别特别特别喜欢。”
*
姜珺已经拿到LFS的offer了，本以为她会在四月开学前再过去，没想到她即刻就要走。姜珺说自己想趁着开学前把欧洲玩一遍。
送行的当天，是邵成章开车带着沈灼去向女士家里接的姜珺，向女士没跟着上车，只送到了家楼下，姜珺说怕她去了机场，自己会忍不住哭。
可没有向女士，还有沈灼。她一直陪姜珺走到安检口，一遍遍嘱咐着这那。邵成章看看时间，提醒姜珺该安检了，两个人牵着的手才松开。
姜珺抱着沈灼，拍拍她的后背，语气故作轻松：“我走啦。”
“嗯。”沈灼点点头，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啊，国外小偷抢劫的特别多。”最后一句话还是不忘嘱咐。
“知道知道。”姜珺松开她，低头不敢再看她，她推着登机箱进安检，视线即将遮挡着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沈灼已经在抹眼泪了。
虽然知道姜珺只是去伦敦两年，但她和姜珺隔了七个小时的时差，再也不是想随时见面聊天就能找她的时候了。
姜珺红着眼睛冲她挥挥手，转身的时候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沈灼在安检口站了好一会儿，等平复好心情，她拿出手机给姜珺发消息，却发现姜珺已经给她发了一条：等我回来，很快。
回复之后，她刷新朋友圈，看见姜珺发了一行文字：我渴望成熟。准备好死去，准备好重生。
沈灼点了个赞。
她已经开始期待，两年后那个比现在更加强大更加有力量的姜珺了。
第95章
沈灼收到电影局的邮件，《像她一样》已经过审，可以去拿公映许可证了。她第一次做投资项目，下面的流程还有点不熟悉，于是约了黎雅琦出来吃饭请教，顺便问一下《雾灯》的进展。
黎雅琦告诉她，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找发行方，一般国外版权都会找华影或者中夏这样的大型国有公司，不管是院线资源、排片能力还是宣传营销能力都是最强的。
黎雅琦说：“我给你推两个人，是这两家发行部的，你要是想找他们发行可以和对方联系提前看片。”
沈灼笑了一下：“真的吗，太谢谢了！”
“不用谢，就当是我《雾灯》还你的人情。”黎雅琦在组里这么多年，也曾遇到过开机前演员因为各种原因不演的情况，等再找来新的顶替艺人，通常他们的经纪人都会加倍的要片酬，就断定了剧组这边不能耽误开机但是除了自家艺人也找不到更合适人选的主意。这时候，她只能先紧着开机来，花高价签下甚至艺人还要享受超出自身咖位的衣食住行待遇。
当时《雾灯》剧组面临资金和演员的问题，沈灼及时推荐了蒋芮，而且片酬要的价格非常公道，并没有坐地起价，预算这块儿，黎雅琦直接少了很多的压力，她一直记得。
“那《雾灯》现在什么情况了啊？”沈灼问。
黎雅琦说：“本来想的是能冲一下戛纳么，结果因为乔新越那事儿闹的往后拖了两个月也赶不上
了，麦序说申请一下今年的威尼斯和柏林，国内的话，可能得下半年上映了。你呢，你工作室怎么样了？”
沈灼笑了笑：“还行吧，我又签了两个小姑娘，还没毕业，想培养一下，关司予四月去港市进组，现在我重中之重就是把《像她一样》上映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回回血，越往下推进我越没底。”她现在的大头投入都在这部电影上了，一旦出现亏损她的小心脏真的会受不了。
黎雅琦安慰她：“没事儿，慢慢来呗。”
和黎雅琦散了之后，沈灼立即添加和中夏发行部的工作人员，他们也都是黎雅琦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知道沈灼这边的情况，纷纷欢迎她到公司来谈合作，沈灼当机立断和二位约好了看片时间。
不日，沈灼按照时间到达楼下，负责和她对接的刘莹下来接她到公司的播放厅。这里简直是一个小型电影院，沈灼选择坐在最后一排，没一会儿就陆陆续续进来了十几个人，一共五排的位置，前两排几乎坐满了。
刘莹将设备调试好，走到前面简单介绍了一下即将播放的影片。
在拿到片源重新后期加字幕的时候，沈灼去机房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对于剧情她滚瓜烂熟，于是她往前挪了一排座位，开始留心看片领导们的状态。
播放到中间一半的时候，有三个男领导已经在看手机频频回复消息了，后半程几乎没有怎么再认真看过电影，有一个甚至已经靠在椅背上睡过去了，反倒是女领导们，都看得很认真。
这是一部女性视角的电影，显然男性无法共情，虽然只是十几个人她的样本不够充足，但确实能反映出来问题。
电影看完，刘莹带着沈灼去了一间会议室想简单聊聊。
刘莹示意沈灼坐，给她倒了一杯茶，“刚刚是我们发行部、宣推部、市场部、数据部还有院线责任人、制片版权部的同事们，我们这边两天大概就能出个书面意见。”
沈灼点头：“好的。”她第一次参与这样的评估，心里有点没底，有些试探地问，“刘老师您觉得这片子怎么样？”
刘莹答：“其实我是很喜欢这个片子的，不管是故事完成度还是表现能力，都不错，但是这部片子的受众有点太局限了，基本上是抛弃了男性市场，虽然我们统计观影群体还是女性更多一些，但很多也是情侣夫妻来看，他们进电影院的首选就不会选择这部电影。”
和沈灼预想的一样，她笑了一下说：“我明白了，那贵公司这边走宣发的话是怎么个方式呢？”
“如果我们评估之后同意发行的话，会收票房10%的发行费，在宣传方面呢，一般像这种国外独立小众的电影，是由版权方承担宣传营销费用的。”
沈灼轻一皱眉：“据我所知好像可以由发行方提前垫付宣传费？”
“是有，但现在市场风险越来越大，很多影片国内票房不及预期，我们目前除了一些好莱坞商业大片或者是像宫崎骏新海诚这样知名导演的片子会垫付，其余的都是由版权方来出，而且《像她一样》这部片子虽然在平台上评分很高，但它不是大IP，也没有顶级明星加盟，所以我估计我们这边不太可能会提前垫付。”
“我了解了，谢谢。”
走出华影，沈灼心凉了半截。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省掉一笔宣发费，没想到竟然是她这边出，如果华影是这样，那么中夏那边应该是也一样的。她给财务打了个电话，问公司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三百万出头，这是上半年关司予和蒋芮所有合作项目的片酬，扣税平分之后到账的金额。
沈灼有点烦。这三百万她不能全部投入宣传，再者说电影行业的钱一点不经花，三百万的宣传根本毫无水花，至少也要过千万的宣传才有点起色。
隔日她去中夏，那边给出的合作方式和华影无二。
不久，她收到了两家的看片意见，华影肯定了优点，也说出了不足，但因为市场受众，对方给出的最终意见是：院线商业发行难度大，不太建议商业院线发行，建议与流媒体平台或者与发展公司洽谈合作。
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怎么都没想到华影会通不过发行。
而中夏同意发行，却要15%的发行费。
邵成章参与的地皮招标已经结束，在等待最终结果，但他能早早回家了。一回去就见沈灼直愣愣地坐在地板上出神，他喊了她好几声，她才有反应，慢悠悠地转过头，“啊”了一声，让他想起来那只叫闪电的树懒。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邵成章笑着走过去，站她背后往上一拎，把一边的坐垫踢过来，给她垫着，“也不垫着坐垫，不凉吗？”
沈灼哪还顾得上地板凉不凉，她的心，她的项目才是彻底凉了啊。
她突然一撇嘴，冲他呜呜地哼起来，“完了邵成章，我完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什么叫完了，天塌下来还有我呢，怎么了？”他在她身边坐下。
“我投的那个项目完了，我这两天去看片，华影看完不给发行，但中夏的发行费又很高，宣传费还得我自己掏……但宣传费……”沈灼想想自己那三瓜俩枣的，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宣传费我最多出150万，根本不够。”
邵成章想了想说：“首先拿到了龙标就说明片子没有问题。华影拒绝，中夏发行报价过高，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其他选择，其他发行公司有问吗？”
沈灼摇头：“基本这种国外片子都是这两家发行，其余的就算发行，在影院排片也会非常少。”
邵成章说：“排片少是因为有热门大片的，如果上映档期避开热门上映电影，那么排片会相对平衡一些。先别急着叹气，我们把市面上可以发行的二类公司找出来，和他们一一去谈。至于宣传，150万也有150万的方式。”
看出来沈灼是真的被打击到了，听他分析都无精打采的。
“走吧。”她被他拉起来，牵着去了书房。邵成章坐到书桌前开始查资料。他找出来所有的发行公司，然后一一看过他们曾经的发行影片有哪些，确实被他找出来有三家是可以发行40部电影以上的，有一家甚至可以说是国内最大的民营影视公司。
邵成章将三家公
司名字发给她。“这三家先去谈，如果还不行就再往下找小发行公司。可以优先考虑知夏，他们去年也发行过一部国外电影，最终票房六千多万。”
“六千多万？”沈灼一听瞪大了眼睛，直接支棱起来，“哪部电影啊？”她预计的《像她一眼》只要达到三千万的票房她就谢天谢地了。
邵成章起身：“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看，这样你心里也有底了。”他光是筛选公司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沈灼一瞄时间，都八点多了，“你怎么还没吃饭啊？”
“你吃了吗？”邵成章不答反问。他明明是想回来和她一起吃的，陈姨说给他们炖了汤，进门之后他瞥了眼岛台和餐桌，桌面干干净净的，又看她那状态，他就猜她没吃。
沈灼摇摇头：“那会儿我吃不下。”
“那一起吃，老婆，我好饿。”
知道自己耽误他吃饭，沈灼也不好意思再拖着他，陪他一起去餐厅。冰箱里有新鲜的牛排，邵成章直接煎了两大块。
将牛排切好，又盛了两碗汤。沈灼一边吃着，手机就没从手里放下过，发行先放一边，她还有宣传的问题，真是头大。
“我觉得我真的冲动了，我当初就应该谨慎一点，脑袋一热就买版权了，完全没考虑后面的问题。”沈灼突然懊悔地说。
“怎么会是冲动，买版权之前你已经看过片子了，只是第一次尝试投资，没经历过发行宣传这些环节，所以觉得手忙脚乱。”
沈灼低头用叉子戳牛排，嘟囔：“可我就是没考虑周全啊，现在一堆问题压在我头上。”
如果是在她的主场，出多大的问题她都觉得不是事，因为她可以通过自己的经验判断出后果，而且她有办法解决。然而现在是她从没接触过的领域，一切都是未知，需要她自己一点点摸索解决，就连解不解决的了她都不知道。
“不是还有我吗？如果思考得面面俱到，很多人权衡之下或者为了保险就不会去做了，不做就永远不会成功。”邵成章抬眼看她，“不过还有更快的解决办法，要不要听？”
“什么呀？”沈灼问。
“接受中夏的发行费，宣传费我替你出，你只需要好好的确认好每个环节落地直到电影上映就可以了。”
“不要。”沈灼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她还欠着他三百万呢，可不想再负债了，她信誓旦旦地说：“我能自己解决。”冲着这三百万，她都得让电影上映了。
邵成章笑着点头：“我相信你，也支持你，就算结果再差，都还有我呢。我是你最大的一张底牌，所以大胆去做就好了，不要怕。”
第96章
吃完饭，沈灼和邵成章找出去年知夏发行的那部国外电影看了看，沈灼觉得剧情很一般。
“你客观地评价，《像她一样》是不是比这部电影要好？”沈灼问。
“是。”邵成章点点头，安慰她，“就这都六千多万的票房，那你就不用担心了。”
沈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头靠在沙发椅背上，紧皱着眉头不说话。邵成章牵过她的手，一会儿捏捏她的指根，一会儿摩挲着她的掌心手背，陪着她。
“邵成章，你有没有好消息让我开心一下。”沈灼太烦躁了，她不能再沉浸在这个情绪里了。
邵成章说：“最近的竞标还算顺利，不出意外，过几天就有结果了，如果拿下来，Dreamora会在雅安区建一个主题游乐园。”
“好好好，咱们俩好歹有一个人顺利就行。”沈灼握住他的手，放到了额头上，“把你的好运气也借我一点。”
邵成章笑了下：“不要一点，把我的好运气全部都给你。”
*
沈灼优先联系知夏传媒，得知他们从去年开始进行一个口碑专题组，专门引进国外这种小众又有口碑的片子，而且去年他们就有将《像她一样》纳入讨论之列，没想到后来被沈灼买走了版权。
沈灼没想到和知夏谈的十分顺利，而且作为国内排名前三的民营影视公司，知夏有自己的宣传团队，虽然这笔费用也还是得沈灼承担，但是不必再耗费精力再单独找宣传公司了。一下子不仅搞定了发行，一并连宣传也搞定了。
知夏根据沈灼的150万的宣传费用，给她出了一套方案，沈灼将方案给Nadia看了一遍，她说对方给出的方案还是比较合理的。
宣传预算十分有限，基本只能集中在线上，先在各大平台放出预告片，用短视频话题引起热度，上映前一周开始在一二线城市进行点映，同时会选择影视类中腰部及垂直类博主进行分享和推荐。
沈灼看了下档期日历，五一当天有两部电影比较受关注，一个是有顶流参与的喜剧公路片，一个是香港导演的动作大片，这两部片子几乎就能占领大部分的影院排片，如果上映时间长，又会接上暑期档，上映的片子只会更多，那《像她一样》几乎占不到什么排片。
沈灼和知夏那边讨论定下的档期是在五一前一周的周末，如果前面一周票房还稍微不错的话，五一档还有可能冲一下。
《野河》马上迎来大结局，关司予和蒋芮的饰演的伪姐弟热度居高不下，“人工降雨”的超话几乎天天排在前三。沈灼陆续收到一些剧本邀约和策划书，她都转发给了小芸，让小芸将不错的项目挑出来，做好评估。如果小芸要成为一名专业的经纪人，这是基本的能力。
随着工作量的增加，沈灼又开始招聘经纪人来带新签的小姑娘。
一旦忙碌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四月中。
某一天睡前，邵成章突然问她：“老婆，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沈灼倚靠在床头捧着手机回消息，顺着他的话想也没想地问道。
过了几秒没听见邵成章的回答，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嗯？”
邵成章嘴巴一撇，哼出一口气来：“去年的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你都忘了。”
沈灼一愣：“是明天么，这么快啊。”她手指一划页面的状态栏，原来他们是4月15号领的证啊，好吧她完全不记得。
谁让他们的开始就很匆忙且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