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辞职回家种地去(8)
白夜在河边没有等到李建军, 凌晨一点半,他前往李家村尽头的山脚,那里是一整片的大棚种植地。
在此之前, 他从没有去过。
一来地方太偏,和村子里任何一户都不搭边,除了猫狗闲逛,是个人都不会去。二来和自己种植的蔬菜地是反方向, 每天劳作后累得半死,只想回家葛优躺。
白夜打着手电筒, 沿着依稀记得的小路往前走,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抬头, 入目一个个白色的大棚接连起伏, 白茫茫的,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抹光。
白夜数了数, 不禁咂舌,二舅这是承包了多少亩地啊,这些大棚得有三十个了吧?
“汪汪!”
一声狗吠惊回思绪, 白夜冲着夜色喊:“二舅?二舅?”
“我在这。”李建军的声音从其中一个大棚里传出来。
白夜循声走去, 掀开篷布,看到好几个身影攒动着。
定眼再看,好家伙, 大舅夫妇,二舅夫妇,全齐乎了。
“大舅, 你们怎么也在这?”白夜走过去。
李建业头也不抬, 闷声干活,倒是一旁的大舅妈开口说话, “老二种的菜太多了,上市了就赶不及,我们每年帮着干点活。”
顿了顿,又说:“老二良心,给算钱的,不白帮忙。不过你大舅不咋高兴。”
“一家人扯什么废话。”李建业哼了声,回头招呼,“小凡来得正好,去那边帮你二舅挑菜去。”
白夜“嗯”了声,顺着沟道继续往前,将一筐筐蔬菜挑出大棚外。
相比自己的简单且少量,二舅家的蔬菜量大且种类丰富。
白夜一边挑一边数,基本上这个季节该有的菜都种了,而且全都可以收割的那种。
“苦的。”
“不脆不甜不好吃。”
“全都死了,快死了。”
白夜听到声音转头,这才发现菜诡们不知什么时候一起跟过来了,这会儿正趴在一筐筐蔬菜边,指指点点。
那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白夜扭头看,发现其余人都没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装作不经意路过,小声说:“别闹事啊,这些都是二舅的心血,种菜不容易的。”
“难吃。”一个菜诡由衷评价。
白夜无奈,“比起你们,可能是的。”
谁能比得过这些菜诡啊,农药不让洒,肥料必须是有机的,每天都要喝饱水,渴一点点就爬上大棚呜哇乱叫,甚至半夜还会爬回家,趴他床头边哭诉心情不好,要听交响乐……
白夜花了大半个月才适应“夜半惊魂”,然后麻木起床,去菜地伺候这些小祖宗。
短短几个月,却比在城市里当牛马,还要身心憔悴。
之后洗菜装菜,又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所有筐子装上车,白夜坐在三轮车副驾驶,车子“嘟嘟”冲进更浓重的黑暗中,他才有真实的卖菜农的体验感:夜凉如水,孤独寂寞。
凌晨三点二十分,白夜和李建军抵达县城批发市场。
本以为是提前到,但大门口早已排起长队,无数的菜农翘首以盼,只等大铁门一拉开,就扛着一筐筐蔬菜冲进去。
“位置都不固定,越靠近出口的越有人抢,那边方便菜贩运送。一会儿你机灵些,年轻人手脚快,跑去最里面抢个好位置。”李建军凑近小声叮嘱。
白夜还在游魂,被菜挤菜人挤人的场面震慑到。
乍一听到二舅说话,只茫然点头。
三点半,伴随着“吱——”一声,大铁门打开了。
白夜使出当年跑一千米的架势,在一群中年人里“横冲直撞”,凭借年轻灵活,抢到一个还不错的摊位。
之后拉着推车,把一筐筐蔬菜运过去,然后一字码开。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陆陆续续有菜贩开始出没。
他们同样拉着推车,斜跨一个老式黑色小背包,在一家家摊位上到处看,询问价格,货比三家。
李建军是有固定客源的,那些人熟门熟路找来,稍微问一下今天菜价,就开始一框框搬运。
“要不要看看我外甥种的生菜,那叫一个水灵。”搬运中,李建军推销白夜的生菜。
白夜适时上前,挑出来一颗生菜,掰下一片递过去,“无农药有机蔬菜,特别甜特别好吃,大哥你尝尝?”
菜贩接过塞进嘴里,尝了两口眼睛发亮,“这个菜咋卖?”
白夜转头,询问二舅。
李建军轻咳一声,报了个比自己菜价高一倍的钱。
对面菜贩立即摆手,“太贵了,卖不出去。”
“这可是有机蔬菜,纯天然无污染,有机的。”白夜难以相信。
菜贩嗤声:“我就在菜市场租个摊卖点菜,来买的都是些老头老太,谁懂什么有机不有机,他们只问哪个最便宜。”
说着,又指了个方向,“后生,你要是想卖有机蔬菜,得去大城市,城里人才讲究健康,我们乡下人只管吃饱就成。”
最后,为了不浪费,白夜的两筐生菜按照普通生菜的价格贱卖了。
一群菜诡坐在一辆辆小推车上,冲白夜使劲挥手,愉快道别。
“对不住。”白夜道别又道歉,为没能卖出一个好价钱感到遗憾。
菜诡们:“我们的使命是,做一颗又脆又甜又好吃的生菜。”
至于谁吃?那都一样。
其本身被赋予多少价格?也都无所谓。
“这是你们人类给我们贴的标签,我们只是颗菜。”离开前,老大哥生菜和白夜说道。
白夜失笑,确实,蔬菜的品质价格,都是人类自行划分的。
而作为一颗菜,它们本身追求的只有自身口感。
至于因口感带来的价值,它们并不关心。
但白夜是种菜人,作为一份工作,追求最大价值是本能。
为此,他趁空去县城几个较大的超市奔走,因为没有门路,扑的连爹妈都不认识。
最后,在诡异的怂恿下,忍痛花费200诡币,买了一张“好运加持卡”,这才敲开了一家大超市的门路。
自此,自己种的所有有机蔬菜,总算找到了合适的销售渠道。
李建军听闻外甥把蔬菜送到了精品超市,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但羡慕归羡慕,却并不嫉妒,“应该的,只要尝过你种的菜,都晓得和普通蔬菜不是一个品种,尤其是你那个生菜,生吃都甜得很,我可从没种出来这种味道的菜。”
“还得多谢二舅帮忙,前头我可是两眼一抹黑。”
李建军摆手,“是你自己的功劳,我们都晓得,你为了种真正的有机蔬菜,费了多少心思。”
白夜回头看大棚,第二批第三批蔬菜正在疯狂生长,这些菜诡们要求贼多,但给予满足,那是真的越长越甜啊!
而且,他自个儿高兴积极,这些菜就更美味香甜。
当一个劳碌的种菜人,种出此等蔬菜,大概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吧?
一茬茬蔬菜被精心收割,白夜自己买了一辆电动小三轮,每天把最新鲜的蔬菜运送到超市里。
那些菜诡们比谁都激动,一进超市就在里面到处跑,尤其是蔬菜区,指点江山已是习惯。
白夜简直没眼看,它们叭叭水平越发能耐了。
万幸啊,其他人看不到这些诡异。
入夏了。
白夜迎来私人业务,他要开始帮忙插秧了。
李家村种水稻采取集中种稻秧的手法,等秧苗长大了,再一捆捆连根拔起,一摞摞运到水稻田,根根插入水田中。
白夜生前虽是长在农村,但确实没有种过水稻。
一是当时他家田地少,且分散,没有一整块水田,不适宜种植。二是家里劳动力不够,父母外出打工,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不适合干重活。
没错,看似简单的种水稻这种农活,从播种到收割,全是体力活。
尤其是在李家村,每一块水稻田都有自己的想法,长得横七扭八,割稻机完全无能为力。
人工割稻,还要和老天爷抢时间,白夜想起很有年代的一个词,“割稻客”。
在一家十几亩种植水稻的情况下,每年单靠自家劳动力是远远不够的,此时割稻客应时而生。他们奔走在各乡各镇,在有限的时间里帮主家快速插秧或割稻,从早干到黑,大半个月就能瘦下十几斤。
当然,报酬也是不错的。
李建军家就两亩水稻田,单纯是种了自家吃的。
是以加上白夜这个年轻劳动力,也算够用。
山顶气候凉爽,即便入夏也不太热,头戴一顶草帽,身后扎一个马扎,在水田里一步一挪,将一捆捆稻秧拔起来。
白夜第一次干这活,觉得挺新奇,越干越有滋味。
正干的火热,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呀,吸血了!”
一惊一乍之后,又感慨无限,“原来这么好吸血呢,我也想喝一点。”
白夜后脊背发凉。
哪来的诡异?青天白日就想吸我血?
脚边的秧苗抖了两下,主动弯下腰,又打摆挺直。
一根稻秧叶子戳到白夜手背,算是打招呼,“人类,你的血好像不值钱,要不要分我一点?”
白夜立即缩手,看向自己的客户:果然如此,只要是客户,就没有正常的。
不过,“不行,我单纯接个私活儿,赚的都是辛苦钱,不额外出血的。”
“可是你已经出血了。”
“啊?”
“一条滑溜溜在吸你血,它吸你血没价值的,让我吸啊,我长大了成熟了,给你五星好评。”
白夜下意识站起,抬起自己的右脚,只见小腿下半部分,一条黄绿色的黏滑软虫,正叮住疯狂啜饮。
蚂蟥!
我的老天爷啊,也没说水里面还有这种恶心的生物啊!
“左边也有,好几条。”
稻秧语气遗憾,又十分羡慕,“好多血啊,浪费了浪费了……”
第32章 辞职回家种地去(9)
“二舅, 有蚂蟥!”白夜呼叫求救。
李建军头也不抬,“不就是蚂蟥,摘了扔田埂上。”
“可是它滑的。”
“我看你像滑的, 耍滑头。”李建军继续干活,马扎往前挪了一大步,“农村人,怕什么蚂蟥, 你不还在大棚里用手摘蚜虫的么。”
那不一样。
白夜心说,蚜虫是蚜虫, 那只是一种小虫子。而且是诡异们要求的,完全是为了工作。
为了当好一个种菜农, 连蛆都见面了, 还每天挑大粪。
但蚂蟥?
客户没要求啊!
稻秧似乎看出白夜的煎熬,提议说:“我帮你啊, 分我点血,我告诉你水底下哪里都有蚂蟥,保证全部避开。”
白夜面无表情看了眼, 眼睛一闭一睁, 冷漠用手摘除。
然后吧唧一下,甩到田埂边。
最后继续坐在马扎上,开始拔秧苗。
稻秧感慨不断, “不知道变通的人类,为什么不能满足客户的要求呢,我吸点血就能长得非常好, 亩产万斤不是梦, 我可以给十星好评的。”
白夜听到这话,直接笑了。
“首先, 没有亩产万斤的水稻种,至少目前为止没有研究出来,你不要信口开河。
“还有,诡异评价系统最高只有五星好评,麻烦吹牛前先确认一下事实。”
稻秧被戳破谎言,一点都不恼,反而觉得有趣,“人类,你对我们诡异很了解嘛,你是不是经常和诡异们接触?”
白夜摇头,“没接触多少,我是新人。”
“新人啊,那你很幸运呢,遇上我们这些不怎么伤人的高级诡异。”
稻秧随意一声感慨,却让白夜察觉到关键。还是一株稻秧的诡异就这么能叭叭,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他一直知道,诡异世界里的规则是不清晰的,全靠触发机制。
但在夜月小镇,也没认识几个玩家,即便是赚钱升二级他们,似乎也知道的不齐全。
可如果,向诡异本身咨询呢?
白夜念头一起,立即堆出满脸笑容,“小稻秧啊,我看你比我种的那些菜好像成熟多了,它们全都是小屁孩,长不大的那种。”
“那肯定啊,我可是成熟的稻种发芽生长的,作为主食之一,我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不错,大米面粉,确实你和小麦各占半壁江山。”
“人类,你很殷勤,讨好我,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向你打听打听,在你们诡异世界里,作为诡异的你们,是怎么区分的?”
这一点尤为重要,也是白夜最想了解的。
稻秧在水田里迎风摆舞,嘻嘻哈哈,“你求我啊,你求我也没用,我要喝点血。”
白夜沉默。
“一点点就够了,尝尝味道嘛,最多掉一个生命值吧。”
白夜有一点点心动。
“我不仅告诉你我们诡异的种类,我还可以告诉你方法,如何区分我们诡异。”
很好,是个划算的买卖。
白夜当即答应,主动把手指递过去,但同一时间,点开屏幕,实时关注自己的生命值。
“说好1生命值,多吸一点都是违约,我看着呢。”
稻秧叹了口气,人类就是精于计算,但无所谓,聊胜于无。
一分钟后,白夜掉了1生命值,一株稻秧喝饱了血,心满意足。
几乎是一瞬间,这株稻秧长大了一倍体型,和旁边其他稻秧格格不入。
其他稻诡们羡慕不已,叶片使劲往白夜手边钻,这个人类很好吸的样子。
大稻秧疯狂抽摆叶片,打的四周稻秧瑟瑟发抖,全部静默。
白夜亲眼看到这一幕,惊讶极了。
大稻秧拿自己的叶子擦嘴巴,“很正常的,我现在是次高诡异,对它们有血脉压制。”
“次高诡异?”
“啊对,还要给你科普呢,人类你过来,我跟你说。”
白夜凑近,压低身体。
大稻秧侃侃而谈:“我们诡异呢,是没有本体的,之所以出现各式各样的形态,完全是根据诡异好坏值而来。”
“诡异好坏值?”
“嗯,从-100到100,数值越大代表诡异越友好,所能变幻的形态也就越多。就像我们稻诡,还有你种的菜诡果诡,可以是植物自由生长,也可以拟化成人到处行走。因为我们的数值在50左右,算是好诡了呢。”
这点白夜认同,无论是菜诡还是稻诡,都没有主动伤害他的想法。
即便很生气,尖牙裸露,也更像是威胁。
尤其是草莓诡,别说伤害,连自我保护好像都很弱的样子。
大稻秧:“那草莓诡肯定数值超过60了,人类你很幸运,好好照顾它,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的。”
白夜立即在心里记下:要照顾好这群小草莓,它们是重点客户。
“那其他数值的诡异们呢?比如我第一森*晚*整*理个副本中,经常看到动不动就断头的,忒吓人,血淋淋。”
大稻秧:“只是吓人而已啦,数值肯定还在0以上,但也不会超过20,算是最寻常的诡异了呢。”
“那0以下的呢?”白夜想到什么,立即询问:“我之前被诡异注射过不明液体,造成了伤害。”
“那是0以下的恶诡啊,负数值越大,邪恶程度越高。不过……”
“不过什么?”
“所有恶诡,都是拟人形态的,它们永远不可能变成其他形态。”
“为什么?”
“因为人是最可怕的,你不觉得吗?”
“……”
白夜一时竟无法反驳。
之后,大稻秧进行系统科普,告知诡异的等级划分情况。
数值0以上或0以下的诡异们,均按照普通—高级—次高—顶级区分。
唯独0数值的诡异!
“人类,你要记住,0诡是个变数,它们隐匿于无形,甚至可以扮做最真实的人类。唔,像你这样的。”
白夜心头一颤,这个信息,实在太可怕了。
他不禁想到玩家聚集的夜月小镇,在里面,会不会就有0诡存在?
“好了,作为次高且十分友好的诡异,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将我拔起,和其他稻诡们放在一起吧。”
“作为一株水稻,我们的使命是,亩产万斤!”
大稻秧一声高呼,所有稻秧跟着摇摆,喊口号一声更比一声高。
李建军抬头看了眼,说道:“起风了,得抓紧时间,可能要下雨。”
白夜收起心思,抓紧时间干活,一大家子忙活整整两天,才将两亩水稻田全部种植完毕。
最后,白夜躺在木板床上,哼哼唧唧,左转右转,怎么也睡不踏实。
腰酸背痛,小腿还时不时抽筋,这是过度劳作的结果。
本就亚健康的身体,猛地这么来一下,没有半残已经是生活对他仁慈厚爱了。
葛桂芬拿了膏药进来,“小凡,贴一贴,休息两天就缓过来了。”
说着又心疼,“年轻人没吃过苦,是这样子的。”
“姥姥,我吃过苦的,我经常吃苦。”白夜反驳。
葛桂芬笑,“你们那个吃的是脑子的苦,我们农民吃的是身体的苦,脑子的苦我不懂,但身体的苦是实打实的酸痛。”
说着,膏药撕开,对着白夜酸痛处啪一下贴上。
然后大力揉搓,即便白夜痛的呜呼哀哉,葛桂芬也不为所动。
白夜“瘫了”,傍晚的放水一事,只能交给两位老人。
至于晚饭,他厚着脸皮趟床上解决。
不是不想起,而是起不来。
是夜,睡得迷迷糊糊时,一道指甲刮木板的声音在梦中持续性回响。
那声音实在煎熬,就像是头顶悬着一把剑,要落不落,吊的人心惶惶。
“咯吱——咯吱——”
“咔嚓!”
指甲裂了。
等等,不对!
是木板,木板裂了,是木板碎裂的声音。
奇怪,为什么做梦能看到木板碎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窗户边爬……
白夜意识半醒,迷蒙睁眼,正对着木板床的那一扇老旧木窗,整个窗框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个黑黢黢的阴影正在努力往上攀爬。
月光下,黑影头发很长很长,长的几乎拖地,两手抓着窗框边缘,露出的手背干枯细瘦,皮肤四分五裂。
指甲,似乎正在缓慢生长着。
这是梦吗?
白夜睁开眼,疑惑极了。
下一秒,那黑影往窗框上翻过大半个身体,裸露在外的指甲又长长了一寸。
这不是梦!
白夜顿时清醒,吓得连滚带爬缩到床头角落,第一反应是,自己遇见鬼了。
而且是个恶鬼,极有可能是贞子。
但那黑影拖着老长的身体终于攀上床,趴在他脚边嗷嗷哭时,白夜确定了。
这是自己种下的蔬菜,而且是一直不怎么活跃的长豇豆。
“小凡,好干啊,我们快要干死了。”
“长不长了,我明明还可以继续长,我们是可以长两米长的长豇豆。”
“不嫩不脆不长的长豇豆,那就不是一根合格的长豇豆。”
黑影抬头,露出五官,原本水嫩嫩的娃娃脸,此时干瘪犹如老妪。这还不算,那清晰的五官,也快变成二维平面,单纯剩下一张皮了。
多好的长豇豆啊,只闷声一个劲儿的生长,从来不出岔子的。
这一群菜诡们,是除了秋葵之外,最乖的了。
“怎么回事?是谁把你们害成这样的?”
都快成熟了,马上就要丰收的时候,谁敢欺我客户?!
黑影哭的凄惨,“小凡,你忘记浇水了,你还没有掀开篷布,傍晚好热,我们都快闷死了。”
想到什么,黑影又是一句,“好可怜的莓莓,应该快死了吧。”
“?”
“!”
白夜吓得魂都没了,最最娇弱的草莓,那群小果诡!
稻诡说了,它们是数值最高的一群诡异,照顾周到了,会有意外惊喜的。
“我这就去地里,别怕,我这就去。”
第33章 辞职回家种地去(10)
白夜顾不得穿外套, 套上鞋子就往外跑。
才跑两步,小腿酸疼,直接腿软跌落在地。
软绵绵两脚虾, 也不过如此。
但时间不等人,蔬菜正值收割时候,即便是种菜人发高烧,也不能耽误每日的割菜。
更何况, 眼下有比收割更重要的事情。
黑暗中,白夜拖着酸疼的小腿, 一步一挪,往自己的大棚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 一道长长的黑影缓慢爬行, 细长细长的,远远看去像是一条小黑蛇。
等到大棚附近, 这样的小黑蛇越来越多,它们在大棚外艰难翻滚,有些已经干瘦的只剩下一层蛇皮。
白夜最害怕爬行类动物, 尤其是全身布满鳞片, 没有脚的那种。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害怕,拉开门就往大棚里去。
一进入大棚, 闷热窒息的高温扑面而来,完全不同于大棚外清凉湿润的环境。
今天气温反常,同时忘记和姥姥姥爷说掀篷布的事情了。
“好热, 好热。”
“热死了, 马上就要死了。”
“救、救命……”
最远处,一道细微的呼救声传来。
那是草莓, 是那群果诡们。
白夜急忙过去,先是掀开所有大棚底下的篷布,但不够,这远远不够,这些菜诡果诡们,似乎已经被热的快要蒸熟了。
一个个婴儿形态的诡异们,在大棚外爬来爬去,却没有往日的活跃,更像是艰难蠕动。
它们白嫩光滑的皮肤,此刻也干瘪布满褶皱。
而最让白夜担心的,是那皮肤上暴露出来的红血丝。
他第一次在诡异的身上看到红血丝,犹如血虫在其身体内游窜,每一次爬行蠕动,就有一条红血丝爆裂。
“噗——”
暗红色的鲜血从那些西瓜大小的婴孩身上喷射而出。
白夜吓傻了,呆愣愣不知所措。
这样的场面,该怎么办?
“我、我该做什么,我才能救你们?”
相处几个月,即便是诡异,也有感情了。
尤其这些小诡们可可爱爱没有脑袋,更得白夜欢喜,看对方如此难受,好像下一秒就会倒地炸裂,一颗心揪的生疼。
他蹲在草莓地附近,这是受热最严重的一批。
这些果诡们连蠕动都不会了,一个个半死不活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喊“烫”。
白夜碰了下,对方身上一下崩裂三四条红血线,顿时吓得他手脚发抖。
“小凡,我要死了。”
一个草莓婴艰难爬过来,拽住白夜的裤脚,努力再努力,终于蹭到了。
头顶上的一朵干枯小花,碰着白夜的手指,“好难过啊,都没有等到开花结果。本来想送你一颗又大又甜的红草莓呢。”
白夜眼眶一下通红,立即抬头朝上看,才憋住眼泪。
不甘心,明明是我从一粒粒草莓籽种出来的,每天悉心照顾,眼看着就要结果了。
凭什么说死就死了。
我一定要吃到大草莓!
“死不了,你们死不了,谁说一定要死的,我就要你们好好活着。”
白夜打开屏幕,估算了下,预备拿出五点生命值。
他找来一个水桶,里面加了大半的清水,然后往水桶里滴自己的血。
1生命值的血量大约10毫升,5生命值的血量也不过50毫升,还比不上以前一次性献血的量,身体几乎没有副作用。
唯一的区别是,在诡异世界,他的生命值会真切减少。
50毫升血液进入水桶,搅拌搅拌,整桶水依旧是清澈的,只除了颜色淡淡发粉。
白夜拿了勺子,舀一勺浇灌在草莓地里。
“嘶嘶嘶——”
他清楚听到那些草莓婴吸吮的声音。
不多时,干瘪半死不活的草莓婴,重新变得有活力。
接下去是其他的蔬菜,水量不多,还得雨露均沾,顶多就是救救急。
但效果十分显著,所有菜诡们再次生龙活虎。
白夜终于看清楚,月光下的那些黑黢黢小蛇,其根本颜色不是黑的,而是绿,一种碧绿碧绿的清透颜色。
蛇倒还是蛇,从黑蛇变成竹叶青了。
这些长豇豆终于活过来了,为表示感谢,一齐往白夜身上爬。你缠着手臂我缠着小腿,哪有空隙,哪里就可以缠绕。
白夜脸色煞白,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最后吓得直接闭眼,开始念“阿弥陀佛”。
第二天清早,白夜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在努力拽着往上升的灵魂,走回家,灵魂终于拽下,所幸没有升天。
“怎么了这是?”
葛桂芬拉开门,看到外孙跟死了没差,担心问:“你出门溜达去了?遇见鬼了?”
白夜张嘴,嗫喏两声,说不出话。
比鬼更可怕,也比诡可怕。
成百上千条竹叶青,造孽啊,也没说长豇豆长大了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让我情何以堪呐——
……
夜间缺水事件,以及半夜闷热情况,在初夏时有发生。
且随着气温越来越热,雷阵雨频繁,这种情况几乎隔两天就会有。
白夜干脆在大棚边搭了个茅草屋,就住那儿了。
生命值珍贵,救急一次可以,但时常这么操作不行,傻子也不愿意当血包。
两个老人舍不得,但看着大棚里越长越快的蔬菜们,也只能作罢。
毕竟,老二也是这么过来的,前几年为了顾全所有蔬菜,在大棚边一住就是两三个月。
就是现在,那个小木屋都还在呢。
“小凡啊,你要是以后一直种菜,回头这一茬割完了,咱在大棚边上搭一个像样的木屋,和你二舅一样。”
李大石拄着拐杖来回走,慢腾腾的,却相当认真,“就在那块田埂上,那里最干,木屋四个脚得悬空,咱这块地里太潮了。”
白夜不知道自己的任务到什么时候结束,但老人这么说了,他就应下。
“好的姥爷,都听你的,等冬天了,我大舅二舅不忙,我请他们帮忙。”
外孙这是要彻底留在小山村了呐。
李大石心里热乎,面上不显,“嗯,慢慢来,不急。我给你带了米糕,你姥今天刚下山买的。”
茅草屋里,白夜一手咬着大米糕,一手翻阅动态表格,查看第二天有多少可以收割的蔬菜。
其他蔬菜都很正常,但是有两种蔬菜,情况不太对。
白夜拉出两张表格,上面写着四季豆和长豇豆。
而表格上的数据显示,第二天,一半的长豇豆和四季豆都该收割了。
可问题是,第三天,又有一半可以收割了。
第四天,又是三分之一。
第五天,第六天……
这些豆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好像长得没完没了。
白夜怀疑是诡异的数据出现错误,这是有可能的,毕竟要运转一个小世界,需要的能量值极为庞大。
而且每一个副本小世界,还连接着主世界,两者之间甚至有千丝万缕的穿插关系。
但事实证明,诡异是不会出错的。
第二天第三天,乃至第五天第六天,白夜每天三更半夜起床,收割完成熟的生菜油菜之类,就开始在大棚的架子边走来走去,手动摘下一根根比自己还长的长豇豆。
这些豆子实在太能长了,不仅每一根长的很长很长,而且还繁殖速度特别快。
没错,就是繁殖,只不过一个夜晚不注意,那些架子上就能冒出来一条条二三十厘米长的小长豇豆。
嗯,四季豆也不遑多让,一晚上钻出个头,能有三四厘米。
摘不完,根本摘不完!
白夜再一次半夜采摘,摘得手麻脚麻,心也快麻了。
“你们能不能长得慢一点?”
一条绿油油的小蛇顺着裤管爬上来,缠绕着白夜的胳膊,脑袋是婴儿形态,咧嘴笑嘻嘻。
“不行的啦,作为一根长豇豆,疯狂生长是我们的目标。”
“更何况喝了你的血呢,更要努力生长,我们的使命是,成为最长最绿最好吃的长豇豆!”
话音刚落,旁边一条菜青虫模样的菜诡爬过来,那是四季豆的拟人化诡异形态,同样有一个可爱的娃娃脸。
虫身人头,又或者蛇身人头,即便适应好些天,白夜心里还是充满疙瘩。
他尽量对眼前这条超级菜青虫报以微笑,“你们四季豆,就不要长太长了嘛,不然都不像四季豆了。”
超级菜青虫点头,想了想又说:“那我们长得多一点,再多一点,争取比长豇豆的生长速度还要快。”
“什么?!”
“不能白喝小凡你的血,我们要报答你。”
“对对对,滴血之恩,涌泉相报。”
而这群菜诡们选择的报恩方式,就是拼尽全力,努力生长。
继四季豆和长豇豆之后,所有的蔬菜都开始陷入疯狂生长期。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以及诡异作祟,白夜的几个大棚里的蔬菜,每天采摘量剧增。
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只能请人帮忙,然而其他人也忙得很,谁有空来呢?
最终,两个老人颤巍巍主动来了。
凌晨一点半,白夜刚刚开始收割,两道身影出现,正是李大石和葛桂芬。
“姥姥姥爷,你们怎么来了,大半夜快回去睡觉。”白夜起身赶人。
李大石的拐杖使劲敲地,砰砰用力,“还没老的动不了,摘菜的活儿还是能干的,小凡你去割菜,我和你姥姥去摘长豇豆和四季豆。”
葛桂芬:“对对对,丝瓜和黄瓜是不是也都可以摘了?我去另外一个大棚那。”
白夜还来不及开口,最远的那个大棚里传来欢呼声,“是人类,我们有救了!”
“快来快来,摘丝瓜呀摘丝瓜,摘完丝瓜摘黄瓜。”
掀开的篷布哗哗作响,李子大小的小圆球从里面跳跃而出。
每一个圆球上,都是一张笑脸,那是一张婴儿般的稚嫩脸庞,却直接嵌入绿色圆球,显得滑稽又诡异。
尤其,这些圆球怀里抱着一根迷你小黄瓜或者迷你小丝瓜,像是一个超级小手办,就更觉不可思议。
白夜对这两种蔬菜很包容,毕竟在见识过竹叶青和菜青虫的菜诡形态后,见着这两种卡哇伊的小绿球+小手办组合,简直就是中大奖了。
“小凡,快点,架子撑不住了,丝瓜好多好多。”
“黄瓜也很多,脆脆的甜甜的,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黄瓜。”
白夜心情很好,忍不住笑了,“姥姥,你去摘黄瓜和丝瓜吧,不过轻一点,它们长得太水灵了,随便一掐都是印子。”
“哪有那么娇贵,不就是根黄瓜。”
葛桂芬不信,迈步去往旁边的大棚,顺手摘下来一根,塞嘴里嚼吧嚼吧。
哎哟,这是水果味道啊,香甜的梨子味。
葛桂芬冲外孙喊:“小凡,你给黄瓜嫁接了?”
白夜听得一头雾水,“没啊,我哪里会嫁接,我就买来种子这么种的。”
葛桂芬:“你过来尝尝,味道不一样。”
白夜走过去,摘了跟黄瓜,顺手在衣服擦一擦,直接开吃。
一个绿圆球抱着小手办,在白夜肩膀上跳来跳去,激动极了,“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黄瓜?”
第34章 辞职回家种地去(11)
今日份第一次采摘黄瓜, 因为口感太像水果,白夜送去超市时,额外提了单价。
超市那边一开始不以为意, 但尝过后惊为天人,不仅在白夜要求的价格上再额外提高20%,还要独家销售权。
看样子,是准备当精品水果黄瓜卖了。
不, 也有可能是充当进口新品黄瓜,配以夸张的销售手段。
但这些都不是白夜需要关心的。
他将种植出来的蔬菜水果进行售卖, 让它们去往合适的渠道,让每个客户都能吃到最甜最脆的心意, 这就够了。
不过, “这黄瓜怎么这么奇怪?”
几个大棚里种植的蔬菜都是统一管理的,而且上一次的急救行为, 也没厚此薄彼。
白夜想不明白,摘了根黄瓜,边吃边和对方聊天。
“你们怎么这么甜?”
“我们是全世界最甜的黄瓜。”
“是基因突变吗?但我很确定, 自己种的就只是普通黄瓜。难道是授粉的时候, 你们跑去隔壁梨园了?”
“胡说八道,是小凡你的功劳。”
“?”
“因为你每次给我们浇水施肥的时候最开心呀,还给我们听非常好听的音乐, 我们当然口感最美味。”
说到这,绿色小圆球集体跳舞,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有模有样摆动作。
“谢谢你, 因为有你,温暖我四季~”
“送给你小心心, 送你花一朵,你在我的心中,是最美的感动~”
“集体敬礼,感恩小凡倾情付出。”
一排排绿色小圆球,抱着自己的小手办,站在架子上,表情严肃举手。
有一些小不点还不会敬礼,短胖小手五指张开。有一些则是手都没长全,只有三根手指,好不容易敬礼成功,怀里的小手办却掉了下去。
原本肃穆的场面顿时乱成一团,伴随“咿咿呀呀”的惊呼声,小圆球滚来滚去。
白夜却是心里发虚,对这些菜诡们接连摆手,然后赶紧溜出去。
什么最用心,什么最高兴。
分明就是因为这个大棚排在最后面,每次一想到浇灌完就能休息,心里自然激动,可以休息的喜悦是相当强烈,甚至溢于言表的。
也因此,总会放一些歌取悦自己。
却不想,歪打正着,倒是让这些黄瓜们长势如此好。
其他蔬菜们不知道个中原委,知道黄瓜竟然因为种菜人的热情和用心长出甜甜的梨子味,一个个羡慕嫉妒到不行。
大半夜的,全都去爬床。
因为数量太多,菜诡果诡们只能每一种派一个代表。
饶是如此,白夜也吓得够呛。
都是快成熟的蔬菜水果了,其诡异形态越长越大,光是一条竹叶青,都快赶上菜花蛇的粗细。
此时此刻,正盘着他的脖子,“嘤嘤嘤”撒娇。
猛诡落泪,画面相当恐怖,白夜内心情感复杂。
“别哭。”
白夜忍住一身鸡皮疙瘩,尽量轻柔抚摸,“先下去吧,换一个代表说话。”
第二个跳上来的西红柿,不,应该叫小番茄。
也不知是不是诡因突变,此类菜诡的形态可有丝分裂,上一秒还是一整个西瓜形态的婴孩,下一秒就能分成五六七八个苹果大小的迷你婴。
一张嘴叭叭,直接变成七八张嘴一起叭叭叭,场面热闹之极。
白夜被八个苹果大小的小番茄婴抱住,它们一边荡秋千一边控诉,“别的瓜有,我们也得有。梨子味的黄瓜有什么稀奇的,小凡你多多爱我们,我们给你长出草莓味的小番茄来。”
其他代表一听,思路瞬间打开,七嘴八舌:
“我可以长出西瓜味的丝瓜。”
“难吃,我就不同了,我可以无限生长,五米长的长豇豆,豆王!”
“你别逗,长那么长是妖怪,让我长,我一天可以结出一百个秋葵,摘都摘不完的那种。”
“还有我还有我……”
客户就是上帝。
更何况,是一群诡异客户。
白夜努力保持微笑,一一应下,之后每一天照顾,全都带着十二万分的热情和喜悦。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种菜人,而是在马戏团表演的小丑。
大棚里这些菜诡果诡,统统都是看客,只有当他表演深得人心,它们才会欢呼叫好,并为这场表演买单。
但表演没有尽头,每一天都必须重复上演。
下午浇灌完第二次水,白夜蹲在大棚门口,默默仰头看天。
夏天的天空总是特别蓝,无风无云的日子,蓝是深蓝,看久了能让人晕眩。
但偶尔有山风吹过,眨眨眼,再抬头看,似乎那种蓝又缓慢变成了浅蓝,于是就不那么让人着迷,能够清醒许多。
“好久没有这么看过天空了,真美。”白夜不禁感慨。
话音刚落,旁边一道声音紧接而来,“好久没见过这么勤劳的傻子了,真好。”
白夜扭头看,是大棚里刚刚长出小西瓜的果诡。
也就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吧,他第一次见识到,西瓜这个品种的诡异形态,竟如此奇葩。
谁能想得到呢,好好的一个瓜,诡异形态竟然是只猹。
没错,就是鲁迅先生文下,大名鼎鼎的猹!
猹这种动物,白夜特意上网查过,獾类,又名狗獾,喜爱吃瓜。
作为数量稀少的小动物,猹,因为网红原因,深受欢迎。
作为夏天可食用水分含量高且甜的水果,西瓜,同样受到大众喜爱。
可这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生物竟然组合在一起?
白夜有些接受不能,“你的诡异形态,非得是这样吗?”
一只迷你猹趴在自己的小西瓜上,忍不住摸了摸,“没办法,最爱瓜的一定是猹,生而为猹,坚决守护好每一个瓜。”
白夜没听懂,但表示尊重。
一人一猹初次见面,气氛还不错,从夏天说到冬天。
白夜忽然有感而发:“我最不喜欢冬天,冬天太冷了,你知道的,南方的冬天湿冷,冷到骨子里的那种。”
“那你就去北方。”小猹理所当然。
白夜摇头,“不行,北方是真冷,在室外能冻死人那种。我只是有一个愿望,将南方的湿气分一点去北方,据说北方特别干,南湿北调嘛。”
“人类,那你喜欢哪个季节?”猹翻了个身,继续捧着自己的瓜。
白夜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出喜欢的季节。
春天感受四季,忽冷忽热没有章法可言;
春夏回南天+梅雨时节,每天为衣服袜子的霉味发愁;
入了夏更过分,上班早晚雷阵雨,一阵大雨淋湿打工人后就幸灾乐祸走了,仿佛能精准算到牛马的上下班时间;
秋天?太短了,一眨眼就入冬;
冬天,冷,冷,冷。
白夜总结:“没有一个季节是舒服的。”
猹听了直接嗤声:“人类,你已经被腌入味了,四季分明多么美好,也只有牛马才不喜欢四季。
“不,打工人就没有喜欢的日子,晴天太晒,雨天麻烦,阴天大风。你们被关在四方盒子里,看什么都很讨厌,因为风雨不属于你。
“我们植物就不同了,春天播种,夏天生长,秋天丰收,冬天期待来年春天。晴天温暖,雨天滋润,阴天大风我们迎风招展,每一个季节每一天,都是愉快的。”
白夜顿时万箭穿心。
张了张嘴,竟无力反驳。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认真看过四季变化了,也没哪一天特别喜欢。
“你别这么说,很打击人。”
被诡异说的无地自容,白夜深深埋了头。
猹笑了,招呼大棚里其他猹,一起溜达出门,“今天是个好日子,去外面愉快的玩耍吧。”
一大群猹轰的一下跑光,白夜忍不住抬头,就见它们在田野里到处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甚至溜到别家的玉米地,抬头仰望。
“那个不行,不能偷吃玉米!”
白夜惊吓站起,赶紧追上去。
百来只猹互看一眼,很有默契往四面八方散开,各自钻入一块玉米地隐蔽。
白夜傻眼了,哪还有感怀春秋的悲伤,恨不得伸出七八十只手,将这些猹“逮捕”归棚。
“我就知道,这些瓜迟迟不长,肯定在憋一个大的。”
“猹里猹气的瓜,什么奇葩品种,诡异你太不做人了。”
“给我站住,不要在田里窜来窜去,快回来啊啊啊——”
……
白夜种了近一个大棚的西瓜,西瓜秧开花结果了,小西瓜越长越大,眼看着即将成熟。
村里的人路过大棚,都忍不住往里看,瞧一瞧小年轻种出来的西瓜怎么样。
这一看,不得了,西瓜长得又大又圆,看看那纹理,听听那西瓜拍打声,肯定很好吃。
于是,有人拿着自家种的其他水果,去找葛桂芬和李大石,想说以物换物。
“小凡的西瓜种的好嘞,我们想摘一个尝一尝,不多,就尝尝味道。”
葛桂芬带着村民的想法找过来,和外孙说了后,又提一句,“你要是准备卖,我就给回了他们。”
白夜还在思考,大棚里的猹已经激动了,“答应,快答应。”
白夜扭头,一眼疑惑。
这些猹未免太欢喜了些。
一群猹你推我我推你,派出一个代表,“人类,你可能不知道,猹天生爱吃,瓜要长得更大更甜,作为猹,需要大量的食物。让他们拿食物来换,水果粮食都可以,我们保证,送他们最甜最大的西瓜。”
为首的猹两脚站立,前肢往前伸,画了一个大圆。
想了想,觉得不对,又叫过来几只猹,然后手拉手围成一个圈。
“这么大,能有这么大,全世界最大的西瓜,包好吃的。”
白夜看着箩筐一般大小的圆圈,惊呆住。
这还是西瓜吗?
这西瓜要是长成,不得破世界纪录?
几只猹点头,并表示,只要吃得多,别说是箩筐大小,就是房子大小,也给你长出来。
“瓜之大,一屋放不下,我们猹猹瓜的目标是:做最大最甜的西瓜!”
第35章 辞职回家种地去(12)
白夜对猹的话是不大信的, 但是客户的要求,还是需要满足。
而且只是以物换物,且村民们都表示, 可以预付,事先支付“报酬”,等西瓜成熟采摘时,再“结算”。
但报酬收着收着, 突然有点多了。
这事情竟然引起两个舅舅的注意,并且亲自过来教育。
大舅:“小凡, 李家村住着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啥也不懂, 你那套城市里的算法, 不能坑了他们啊。”
二舅:“小凡还是有分寸的,不过, 咱就是说,是不是拿的东西太多了?”
白夜回头看身后的猹,才几天工夫, 这群诡异们竟然吃的膘肥体圆, 完全看不出猹的模样。不知道的,远远望去就是蹲在大棚里睡觉的小熊。
且他有预感,诡异就是诡异, 吃得越多,长得越大。
这群猹,肯定会发生巨变。
但是, “大舅二舅, 我没坑他们,都是按照等价换算的。”
“怎么个等价法?”
“我种的西瓜又大又甜, 而且还是有机西瓜,但我很有良心,卖给村民按照普通麒麟瓜的价格来,他们拿来的水果粮食,也换算成钱,按斤卖呗。”
两个舅舅听懂了,就是提前以物代钱,购买西瓜。
这倒是正经买卖。
不过,“你这棚里的西瓜也就百来个吧,你收那么多东西,够卖吗?”
白夜忽然神秘一笑,“大舅二舅,说不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这大棚里的西瓜,会结成房子那么大。”
说着,张开双臂,努力比划,亦如之前几只猹。
李建业和李建军哈哈大笑,表示不信。
但很快,事实开始打脸了。
准确的说,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夏天日子长,天黑晚,在地里干活的村民基本七八点才回家。
每一次路过白夜所在的那几个大棚,都会去顺便串个门,看一看自己提前预定的西瓜长得怎么样。
今天看了下,长得很大,不错不错,过两天就可以摘下吃了。
明天再看,哎怎么回事?这西瓜怎么长大了这么多,昨天难道眼花了?
第三天,卧槽!这西瓜怎么翻了一倍,长得也忒大了些。
第四天,第五天……直到第七天,李家村的一群老头老太太,全部跑来围着西瓜田,议论纷纷。
白夜搭起来的大棚已经被撑破了,那些西瓜长势太快,已经向外“侵略”,自行开阔疆土。
所幸,边上都是几块荒地,也没人说闲话。
“小凡种的西瓜怎么见风就长,一天工夫,长得跟箩筐一样大。”
“我昨个傍晚路过,才是水桶大小,稀奇了。”
“喂了什么膨大剂?”
“可拉倒吧,什么膨大剂有这本事?我看是山神显灵,保佑我李家村。”
“得去告诉李大石,他外孙出息了。”
一群老头老太太们欣赏完,又集体涌向李家的泥土房。
原本就吱呀作响不怎么结实的木板门,被一群人拥挤来回,直接报废,躺在地上嘎吱呻吟。
而此时院子里,更是被挤的水泄不通。
一群人七嘴八舌,争抢说着那些巨大西瓜的奇观景象。
白夜正在睡回笼觉,睡得正香呢,木板门哐哐作响。
他强迫自己睁眼,本以为是姥姥进来催吃早饭,结果却对上十几双眼睛,每一双眼睛都炯炯有神,亮度堪比电灯泡。
“哦豁!”
白夜立即被吓醒,扯过薄毯盖住自己,努力往床里边缩。
一边缩一边忐忑问:“各位爷爷奶奶们,早、早上好?你们过来找我姥姥姥爷啊?”
“小凡啊,你的瓜大的不得了。”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牙齿都快掉没了,劲儿却贼大,愣是挤到了第一排,“你快起来去瞅瞅,那西瓜又大又圆,长得比月亮还要大。”
白夜吓得不行,比月亮大?那得是多大,李家村要被埋了吧!
赶到大棚那边一看,啧,也就1.5m*1.5m大小而已。
这和猹们所说,比一个房子还要大,差得远呢。
“这老太太,惯会用夸张手法。”白夜不禁笑了。
旁边一只堪比棕熊大小的猹睡醒,睁眼瞧了瞧,哼哼说:“快了快了,再吃一点,就能长到房子那么大。也就这两天时间吧。”
“你们后期疯长啊。”
白夜又紧张又期森*晚*整*理待,想到什么,心里担忧,“你们这样的生长速度,会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谁怀疑?你怀疑?”
“不是我,我是说其他人。”
谁知棕熊猹笑声更大,笑过之后,留下一句“傻子”,转身继续睡觉。
睡着前,还不忘守住自己的那个大西瓜。
白夜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家村有村民种出巨型大西瓜,这件事被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引起县广播台的注意,之后记者带着摄像师,奔赴现场。
白夜作为种瓜本人,被记者的话筒怼到差点插喉,而旁边的摄像机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同时伴有“咔嚓咔嚓”声。
没有经过本人同意,已经被拍照了。
白夜眉头皱起,很不高兴推开话筒,原本的忐忑害怕,已经被愤怒所取代。
“无可奉告。”
这群人怎么这么霸道。
记者采访本人无果,二话不说,转去大棚,想要就近拍摄西瓜的情况。
白夜当然不答应,拦住他们,“你们不要乱来,这是我的菜地,是我私人种植,你们未经允许不能乱闯。”
“李先生,挖掘事实真相是作为记者的本职,我们必须证实你是否夸大其词,有没有说谎。”
“你不是政府,我也没犯法,你无权这么做。”
白夜还是懂点法的,他们这是滥用职权。
然而记者和摄像师使了个眼色,其中两人冲上前包围白夜,另外两个人扛着摄像机就跑。
白夜被困,烦躁又心焦,眼看着无能为力,结果视线一转,看到村口老头老太太正成群结伴归来。
于是死马当活马医,直接就大喊:“二大爷,二大爷,快拦住那两个人,他们要偷西瓜!”
无法解决事情,那就扩大矛盾。
西瓜已经被村民们提前预定了,那都是有主的。
如今光天化日来了偷瓜贼,白夜能忍,老头老太不能忍。
一群人加起来快千岁,平日里手脚哆哆嗦嗦,走两步就喘。但这会儿打起保卫战,一个比一个勇。
那是腿也不瘸了,手也不抖了,脑子还特别灵活。
有人指挥,有人冲锋,有人断后,有人负责站最外围骂。
记者眼看情况不对,立即打电话救援,不多时,村口的面包车上,又跳下来五六个人。
此时,已然势均力敌。
白夜心想完了,老头老太怎么可能干得过一群年轻人,这些巨型西瓜,怕是要保不住了。
然而,神奇且惊悚的一幕就此发生。
被年轻人围堵的老头老太,忽然大吼一声,卸胳膊的卸胳膊,摘头的摘头。
那些头颅刚刚摘下,底下脖子一圈还在滴血,却无比灵活漂浮到半空中,将几个摄像师围住。他们你一句我一句,骂的比谁都凶。
至于躯干,自动站成一条直线,将去往田间的路堵死。
这还不算,剩下的所有手臂,你推搡我抓挠,齐齐冲着眼前一群人。
“小凡,快去喊你三大爷,让他带村子人赶紧过来,弄不死他们!”
“他娘的,毛都没长齐,竟然偷西瓜,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李家村的瓜,是那么好偷的?!”
白夜在懵逼中机械转身,跑去村子里,挨家挨户敲门,然后转达村口长辈们的那些话。
不过半个小时,大半个村子里的老人全都出动了,一个个卸胳膊摘头,躯体还没跑到村口,那些头已经快要飞到了。
首先是加入谩骂群,唾沫翻飞,简直就是老本行。
其次抓挠掐拧,也是信手拈来。
更有些腿脚利索的,干脆腿也拆了,在一群围堵外围伺机等待,抽空就上去一脚。
一群年轻人哪里见识过这场面,吓得人都傻了,最后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面包车开出去歪歪扭扭,白夜都忍不住担心,会不会在半山腰翻滚落山?
回头再看,一群四肢分离,头身分家的老头老太们,内心震撼无以加复。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蔬菜水果是诡异,我却不知道村民们也是。
哦不,我应该知道的,早就在最初时候,大舅二舅就卸胳膊摘头干活过。
只不过时间太久,慢慢的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白夜还在愣神,思考李家村究竟有多少诡异,那些四分五裂的老头老太就开始喊话了。
“小凡,我找不到头,赶紧过来帮我找找,哪个瘪犊子给我踢走了?”
“小凡,先过来帮你三奶奶,哎哟我的个腿啊,没力气喽,才踢了两下就酸疼。”
“我也不行嘞,老喽老喽,吵吵两句就脑壳子疼,血压又上来了。”
村口大石板上,几十个躯体排排坐,等着唯一的年轻人去捡头捡四肢。
白夜对这场面很熟悉,第一个副本也不是没干过。
而且比起那些陌生人,眼前这些长辈,可以说是十分和蔼可亲了。
他笑嘻嘻应着,找了个大竹筐背上,看到一个头就捡起来,然后往筐子里一扔,再看到再捡起。
不一会儿,一整筐头捡全乎了。
“各位爷爷奶奶,你们厉害啊!老当益壮,牛!”
“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各司其职,你们嘴是嘴,手是手,脚是脚,没一样含糊的。”
“我决定了,等西瓜成熟可以摘了,我再免费给你们每人送十斤。”
背上的竹筐里,一群头颅转来转去,满意之极。
连带着,坐在石板上的躯体也左摇右晃,激动地一齐往后倒。
“我就知道,小凡这个后生懂事。”
“今年的西瓜指定得吃饱。”
“回头把村口路给堵了,外头那些不安分的偷瓜贼,想得美他们!”
第36章 辞职回家种地去(13)
白夜种下的蔬菜继续疯长, 每天半夜采摘,然后运送到县城超市。
除此之外,他就守着西瓜地, 看这些西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似客户每分每秒都在进行反馈,看得见摸得着的感觉,别提心里多欢喜。
这不得给我五星好评刷爆了?
“你们吃饱喝足, 就是我最大的愿望。”白夜第一次对客户说痴话。
没办法,谁让西瓜长得跟房子那么大呢, 而且——
这些瓜还在继续长!
而西瓜的诡异形态,也从棕熊猹变成大象猹了。
这一个月吃得太欢快, 它们终于要进入短暂的休眠期, 打算往地底下钻,睡大觉去。
“等我们睡醒, 西瓜就真正成熟了。”
最后一只大象猹钻下地前,和白夜打招呼。
白夜立即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你们全都好好睡, 我这几天就是彻夜不眠,也会给你们看好了。”
“你不送菜了?”
“我让我二舅帮忙,我得守着你们。”
“孺子可教也, 人类,你会有好报的。”
大象猹终于放心,钻进地底开始休眠。
白夜不清楚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守诺, 这是做人基本原则。
葛桂芬见着外孙吃喝睡全在茅草屋,一连三四天, 看着实在心疼。
于是过来劝:“小凡啊,回家睡吧,回去吃一点,我做了小鸡炖蘑菇。”
白夜馋得很,但拒绝了。
“小凡,你咋个瘦了这么多,你看看你的脸色,灰白灰白的。”
白夜继续摇头,“姥姥,再等等吧,等西瓜全部熟了,摘完了就好。”
“这些瓜得长到什么时候去啊?”
葛桂芬满脸愁绪,却没有任何惊恐害怕,仿佛西瓜长这么大,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
白夜也不知道,但他敲敲瓜皮,听声音自我判断,“也就这两天吧。”
葛桂芬叹了声,扭头走了。
当天夜里,白夜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只觉闷热。
但山顶的夜晚,即便是酷暑,也该是清凉的。
“怎么回事?”
白夜从茅草屋里走出来,睡不着索性去巡视一番瓜田。
这一看,竟然在对面的一丛丛矮山上,看到一个巨大的模糊的缓慢移动的身影。
那是什么东西?
白夜惊骇,拿出手电筒往前照,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倒是溜出来玩耍的菜诡们看到,“呀呀”大叫,“是猹,是猹!”
“?”
“小凡,是真正的猹,恶猹,恶猹出动了,我们要遭殃了。”
白夜拎住一个小圆球,“你说清楚,这恶猹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恶诡,是非常凶狠的恶诡,它专门吃同类,呜哇哇,我们要被吃啦!”
白夜松手,一群小圆球在地上到处蹦跶,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躲去哪里。
其他菜诡们也全都聚集在一起,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大身影,直接吓傻了。
诡有好坏,这白夜知道。
但诡异会吞噬同类,他是第一次听说。
难道不是诡异吞噬玩家吗?
一个菜诡拽着白夜裤管,瑟瑟发抖,“你们那么一点点,还不够塞牙缝,恶诡当然要吃同类啊,不吃同类怎么获得强大力量。它们的目标是,成为顶级恶诡。”
“小凡,我怕,我只是颗菜。”
“嘤嘤嘤,我明天就可以摘了,我不想被恶诡吃掉。”
“草莓怎么办,它们刚刚冒出一个小果子。”
有菜诡忽然说了句。
白夜一瞬回神,却是转身看向瓜田,不仅是草莓,还有这些大西瓜。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大象猹休眠前,会有担忧。
这看似平静和谐的诡异世界,竟然还有隐藏boss。
可是,自己根本打不过诡异,别说是恶诡,就是单纯善良的好诡,那一排尖牙咬一咬,都能掉许多血。
怎么办?
打不过,那跑?
念头才起,甚至还没仔细思考,白夜整个身体忽然掀翻在地。
巨大的冲击力差点让他昏死过去,眼前顿时扬起一阵狂沙。
那沙土不知从哪儿来,所到之处席卷一切,看似牢固的钢铁搭建的大棚,就这么轻而易举被连根拔起。
如同塑料玩具,在天空中打了几个卷儿,顺着一阵狂风,飞向山的另一头。
白夜转头看,那身影越来越近,矮小的山头,那些树木被一根根压塌,树枝折断的“咔嚓”声几乎紧贴耳旁。
心跳好快,扑通扑通地狂跳。
想要呼救,嗓子好像哑了,发不出声。
“小凡,快走!”
“小凡不要怕,我们保护你。”
一群西瓜大小的番茄婴连跑带跳,快速窜到白夜跟前,手拉手连成一条直线。
其中一个快速说道:“小凡快跑,你会被吞噬的。”
“你们呢?你们也会。”
番茄婴笑嘻嘻,“没关系呀,本来就是诡异,死了就死了。”
白夜喉头一哽,没说话,转向另一边。
那一条条粗壮的竹叶青连同超级菜青虫,开始编织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它们动作迅速,不一会儿就完成,而后从空中悬垂落下,罩住瓜田。
最重要的是,罩住那一群还没成熟的小草莓。
“小凡,你快走吧,跑到家里躲起来,家里很安全。”
“嗯嗯,和姥姥姥爷待在一起,可以藏到地底下去。”
更多的菜诡聚集起来,一部分守住瓜田,静等西瓜成熟。
至于另一部分,看护最娇弱的草莓,因为没有太大攻击力,只能用自己的躯体去覆盖,去抵挡。
白夜知道,这些诡异一生气就会露出尖牙撕咬,一副警告的模样。
但直到现在,他才清楚,除了这一口狐假虎威的尖牙,除了会“嘤嘤嘤”音波攻击,它们再没别的手段了。
原来作为一个好诡,这么弱吗?
“小凡快跑!”
又是一声呼喊。
白夜反应过来,站起来往村子方向跑,虽然不知道诡异为什么说家里最安全,但这是唯一可以相信的,他必须尽全力跑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