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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明暗交织

一夜好眠,温时雾又精神饱满地投入到后续的路演当中。

历时一个月的密集宣传终于结束。

这部电影虽没能夺得春节档票房冠军,却也以近35亿的成绩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电影尚未下映,票房也仍在缓慢增长。

顾远山却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竟然为了庆祝,提前办了一场庆功宴。

温时雾给面子出席了宴会。

他又在宴会上宣布,为所有人安排了一次海外度假,作为对本次电影佳绩的额外奖励,同时给三位主演都发送了邀请。

众人纷纷起哄。

以往这种邀请,不出意外,温时雾都会拒绝。

但这次她还没表态,同电影的两位男主就都已答应了下来。

当问到她时,她一时愣住,只能说需要看看后续的行程安排。

实际上,她已经知道结果。

她目前没有进组计划,还在物色合适的剧本,近期也没有公开行程。

如果拒绝,肯定会被质疑耍大牌。

连吴书双也觉得,一起参加更合适。

电影还在热映,两位主演同框度假,正好可以借势营销,炒一波热度。

可这和工作有什么区别?

温时雾点开沈砚舟的微信想骂他,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它当成一项工作,点头应下。

三天后,他们正式出发,目的地定在了意大利。

出发当天,温时雾在家里收拾行李,两个大箱子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却仍有几件衣服无论如何也塞不下。

瞥见沈砚舟的行李箱还空着三分之一,她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衣服塞了进去。

沈砚舟看着她笑:“挺好。还以为你会把重的东西丢给我,

这算不算是手下留情?”

温时雾挑眉,“那你倒是提醒我了。你那助理不是力大如牛吗?平时闲得慌,就爱八卦,没少在你面前蛐蛐我吧?正好让他别闲着,也给念念减轻点压力。”

说完,她把刚塞进去的衣服又扯了出来,转头将另一个箱子里沉甸甸的瓶瓶罐罐,化妆品、护肤品之类,一股脑全塞进了他的箱子。

大功告成,门铃正好响起,常念来接她出发了。

两人各自拖着一个行李箱,悠悠闲闲地出门去。

半小时后,陈睿才来帮沈砚舟提行李。

他行李不多,但作为明星,有拍摄任务在身,每天都需要准备一套衣服。加上温时雾塞过来的瓶瓶罐罐,也满满当当地装了两个箱子。

陈睿随便挑了一个箱子提起,刚拿起就差点脱手,一脸怀疑地问:“这装了什么?不会拿错了,拿的是你家那位的吧?”

沈砚舟没回答,拉着另一个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知道问不出结果,陈睿翻了个白眼,也不再多问,关上门跟了上去。

这趟出行算不上私人行程。

顾远山在出发前接受电影采访,有意无意地向媒体透露了一些消息,再加上航班信息在粉圈早已不是秘密,粉丝们基本都知道他们今天要出国。

因此,机场出现粉丝,温时雾一点也不意外。

她甚至化了淡妆,出门前还稍微打扮了一下。

刚走近,便有粉丝怼着她来拍,问什么时候进组。

她一边走一边挑了几个问题回答,说还在选剧本,等遇到合适的就会进组。

粉丝开心地祝她一路平安,玩得开心、顺利。

刚和粉丝互动完,喝口水的功夫,沈砚舟就到了机场。

原本围在她身边的人,呼啦啦跑过去了一半。

温时雾贪得清闲,拿出耳机听歌,等到登机时间到了,才起身去登机。

原本答应同行的老前辈突然生病,因年纪大吃不消长途旅行,临时把他们给鸽了。

顾远山订机票时,自然地把沈砚舟和温时雾安排在了一起。

温时雾上飞机没多久就累了,闭眼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一份完整的飞机餐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她抬眼环顾四周,其他人显然已经用完餐,连餐盒都收走了。

而这一份明显是专门为她留的。

沉默片刻,她正好也有些饿了,便安静地打开餐盒吃了起来。

到目的地时已是深夜,两辆专车在停车场等候,将他们送往预订的别墅。

别墅一共三层,最顶层有三个宽敞的大床房,不仅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风景,私密性也极佳。

众人不争不抢,主动提出住在下层,将顶层让给导演和男女主。

温时雾自然没有异议。

等大家帮她搬完行李,她关上房门,简单洗漱后便休息了。

第二天,她是被楼下的笑声吵醒的,声音似乎是从院子里传来。

温时雾起床,走到窗边往下看,瞧见他们在楼下烧烤、聊天、打趣,好不热闹。

顾远山也在其中,悠闲地喝着茶。

温时雾看了一阵,转身正要去洗漱,门被轻轻叩响。

她走过去打开,沈砚舟走进来,淡淡道:“才醒?”

怕被楼下的人发现,温时雾赶紧关上门,点头说:“嗯,太久没出国了,坐这么久的飞机有点不适应,累得慌。”

她刷牙时,沈砚舟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

等她刷完,他忽然上前,低头将她压在盥洗台亲。

短暂亲热后,温时雾问他:“你到底为什么会答应来这儿?”

“有人求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温时雾却觉得格外好笑。

不用想,这个人肯定是顾远山。

“所以你们早就说好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应得这么爽快?”

“你也没提前跟我说。从知道消息到出发,就一个半星期,这周本来有个拍摄,我还得赶工提前拍完。”

“生气了?”

温时雾立马看向镜子,发现自己此刻的表情确实带着不悦。

她没掩饰,顺着话头道:“是,都怪你,搞得我非来不可。本来计划工作结束回杭州休息几天,现在又得加班。”

沈砚舟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隔着睡衣漫不经心地轻揉着她的腰,动作既像安抚又似调情:“你剧本不是还没选好?有的是时间,回国后再休息也不迟……”

“我已经快半年没进组了,再拖下去我焦虑。”

他捏她的脸,“你手头还有三部待播剧,有什么好焦虑的?”

温时雾仰起脸,皱了皱鼻子反驳:“你以为我的存货都跟你一样,大导演、大制作、大班底?只需要一部就能吃一年?”

“电视剧的热度,除了少数经典作品外,一般的长尾效应最多维持半年。娱乐圈新人辈出,竞争激烈,分分钟就能把我挤下去。而且……”她说话小声了些,“我对和周嘉衍合作的那部剧不太看好,剧本改动太大,已经偏离原著太多了,不一定会爆。”

虽说她并不是作者,但也拍了不少言情偶像剧,看过很多剧本,对观众的喜好也是颇有研究。

一部剧能否热播,在看剧本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她和周嘉衍拍的那部大IP剧,在她看来顶多只能热播,热度不可能超过《归墟》。

“所以,你很焦虑?”沈砚舟问,“你不是还有陈导的电影?”

“是啊。但是那毕竟是我第一次担主,我自己是很认真拍了,但我也无法保证它能出什么好成绩。你知道的,电影很看重观众缘的,就像《孤舟》如果不是你在扛,票房估计也没那么好。”

温时雾畅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不愁流量,不愁成绩,各种一番剧本递来,那我就能无所顾忌,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清早的,两人明明是来度假的,聊着聊着却又聊到了工作。

温时雾结束话题,找了条裙子换上,正准备下楼。

沈砚舟忽然拽住她的手,认真道:“你签我公司吧。”

“嗯?”温时雾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签你公司?”

“或者你把影视约签过来也行。”

“为什么?”

她有些不解他的用意,但又隐约觉得与刚才的对话有关,便认真而严肃地反问他。

他知道她一直没签公司,只有自己的工作室。

真要签约,其实只需她一句话。

他没有空许承诺,只是简短而笃定地说——

“我能让你做到你想成为的那样。”

温时雾愣了愣,一股悸动从心底蔓延。

她却抿唇,故作镇定道:“我考虑考虑吧。”-

温时雾下楼加入他们一起烧烤,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常念专门烤了她爱吃的,装盘递过去时,压低声音说:“就你和沈老师一直不下来,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我才醒,是他赖着不下来,跟我可没关系。”

话音刚落,沈砚舟才慢悠悠地走下来。

有女演员热情招呼他:“沈老师,你可算醒了?这阵子累坏了吧,快过来,我们烤了好多吃的。”

沈砚舟笑而不答,随手拉了把椅子,恰好坐在温时雾对面。

常念冲温时雾挤挤眼,“我才不信你俩刚才没在一块儿。”

“就你话多!”

温时雾直接把羊肉串塞进她嘴里,常念这才笑嘻嘻地噤声。

烧烤后,众人陆陆续续散去。

此趟行程不做硬性安排,只玩自己想玩的,费用全报销。

平时和艺人相处的时间已经够多了,难得可以分开,有些人自然更想自由活动,没等顾远山发话就提前溜走。

温时雾和沈砚舟还有宣传拍摄任务在,不能分开。

他们浅浅做了下计划,而后坐车前往。

温时雾和吴书双坐在后排,温时雾忍不住将早上沈砚舟的提议告诉了她。

吴书双闻言一怔。

“你要签吗?”

“我给他的答复是考虑一下。”

她略作思索,道:“其实签也可以,他的公司是和顾远山合股的吧?不说他自己,光是顾远山的影视资源就不少。据我所知,目前公司里没有力捧的女演员,你过去的话,一姐的位置基本稳了,资源一定会向你倾斜。而且有顾远山把关,我们也不用

再费心筛选剧本。”

吴书双分析得很有道理。

温时雾刚得知这个提议时,想到的只是能获得比自己争取更好的电影资源,倒没考虑到顾远山还能帮她筛选剧本。

她正缺一个能专业决策剧本的人,其他人她信不过,总要和吴书双反复斟酌才能定夺,但对顾远山,她完全信任。

她沉吟片刻,道:“我再考虑考虑。”

夜色渐深,温时雾沐浴后慵懒地倚在床头,欣赏窗外静影沉璧的夜景。

沈砚舟推门而入,在她床边坐下,轻声问道:“想好了吗?”

他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很是清晰。

“沈老板,”温时雾抬眸,故意斜他一眼,“让人跳槽也不带这么急的,这才一天不到。”

“这哪里算跳槽?”

他倾身向前,温热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

那双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认的认真:“你明知道,我是想光明正大地捧你。”

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他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温时雾的心颤动了下,一时愣住,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从意大利回来后,温时雾正式签约进了沈砚舟的公司。

对方出手阔绰,不仅开出优渥条件,还以股份相邀,诚意十足。

吴书双见状不由失笑:“看着挺正经的,怎么感觉跟过家家似的?”

常念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沈老师给温姐股份,说到底还是左手倒右手,进的还是自家口袋,哪怕不给,沈老师的不照样是她的?”

“这下好了,以后有专业团队把关,咱们也能轻松不少。”

“那之前递来的那些剧本……怎么处理?”

“先留着吧,一起交给他们评估。”

温时雾签约新公司的事情,很快官宣了出去。

官宣当天,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顾远山作为老板之一,第一时间转发微博表示欢迎,唯有沈砚舟高冷得微博都不上。

对演员而言,签约后的首部作品往往具有风向标意义。

官宣后短短几小时,温时雾的超话就涌起了讨论。

「这次肯定要冲大银幕了!说不定下一个饼就是顾导的新片女一!」

「+1,温姐向来清醒,没有足够分量的资源置换,怎么可能放弃独立工作室。」

「个体户时期都能撕到好资源,现在背靠大树,更期待了啊啊啊!!」

不过几天,温时雾就收到了公司提议她接的剧本。

没有给出选择,只给了唯一选项。

一部大女主电影。

据说这是顾远山徒弟亲自执笔,更经他本人亲自把关修改,光是剧本就耗费两年心血打磨而成。

温时雾捧在手上细细研读,不得不承认,故事确实出彩。

可问题是,以她现在的实力,真能撑起这样一部大女主电影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先心虚上了。

“担心扛不起票房?”顾远山仿佛看穿她的顾虑,笑着宽慰,“这是部文艺片,投资不大,就当是次试水。演员这条路,总要学着以自己为戏眼,不要畏首畏尾。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自信地指着任何一个剧本说:我要演这个角色,我能把她演活。”

温时雾竟然给说服了,垂眸望着剧本封面上方正黝黑的片名,忽然就下定决心,接下了这个电影。

确定接下这个角色之后,她便回去钻研剧本去了,倒没怎么关心后续招商和洽谈其他演员之类的事情。

直到电影开机前,温时雾在上海拍完广告,前往京北参加剧本围读。

她看见沈砚舟的车也停在了停车场。

常念啧了一声,小声嘀咕:“姐,你这公司签的。老板对你还挺上心啊。”

温时雾打趣道:“他哪儿是上心我啊,分明是上心自己的钱。”

“进电梯了,少说两句。”

吴书双像是知道什么似的,用眼神提醒她们注意谈话,几人一同乘电梯上楼。

走进围读厅,先到的演员看见她,礼貌地喊了声:“温老师。”

她轻轻点头,往里面看去,一眼瞧见沈砚舟坐在主位的侧边,正漫不经心地翻着剧本。

温时雾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与此同时,他也抬起头来看她。

温时雾刚要开口,隔壁的女演员抢先一步道:“沈老师,陈岩真的是你来演吗?”

陈岩?

电影里女主角死去的白月光老公,虽然戏份不多,尽是回忆,但可以说是唯一的男主角。

沈砚舟点头道:“对。”

“哇!!”对方掩嘴笑道,“没想到能跟您合作。”

同样惊讶的还有温时雾,倒不是惊讶于能跟沈砚舟合作,而是——

堂堂影帝,居然来给她当配角?

用圈内更俗的话说,就是来给她抬轿。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细问缘由,只是脑海中不断浮现他那天说的话。

你明知道,我是想光明正大地捧你。

第42章 明暗交织

温时雾设想过沈砚舟捧她的很多方式。

或许是为她递来顶级资源,引荐赫赫有名的大导演;又或是像《孤舟》那样,让她参演投资惊人的大制作。

毕竟以她如今的咖位,在他的电影里担任二番或三番也正合适。

同公司艺人频繁搭档本就是圈内常态。

可她万万没料到,他竟会屈尊降贵,来给她这部小成本大女主电影作配。

即便最终官宣会以“友情出演”或“特邀出演”的名义对外公布,但在粉圈眼里,这就是实打实的降咖作配。

温时雾心里翻涌着一股难言的情绪,很想当面问问他,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碍于在场众人,她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想着等围读结束后再找机会问清楚。

然而没等到散场,沈砚舟完成自己的部分后,便因工作安排提前离开了-

彻底结束时,已是晚上八点。

温时雾累得瘫在隔壁休息室的沙发上,吴书双递来一杯水,叮嘱道:“还有一周开机,这几天好好调整状态。”

问不到沈砚舟,问吴书双也是一样。

她心里仍惦记着这事,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陈岩这个角色怎么最后是沈砚舟来演?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吴书双点头,在她身旁坐下,语气不紧不慢,“我也是昨天才收到消息。原本定了个气质契合的演员,结果临签约前出了岔子。人家嫌在大女主电影里戏份太少,转头进了别的组。”

“所以沈砚舟就接了?”

“后来也一直在物色人选,但这不是快开机了嘛,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吴书双接着说,“他听说这事后直接就来了,连合同都没签,点头就应了。”

原来是这样。

吴书双挑眉打趣:“怎么?感动了?”

温时雾脸上漾着笑,嘴上却故意反驳:“我像是这么容易被感动的人吗?这可是自家公司的戏,当初还是他把我签进来的,他不救场谁救?”

吴书双无奈摇头:“你就嘴硬吧。”又问,“等会儿准备去哪儿?”

“回家。”

“行,我让司机送你。”她拎包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沈砚舟还没回来,手机里也没有他的消息。

温时雾放下包,顺手倒了杯水。

玻璃杯刚在茶几上放稳,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结束了吗?】

温时雾手指敲得飞快:【早结束了,我都到家了。你干什么去了?】

沈砚舟:【应酬。】

还有需要他亲自出面的应酬?

温时雾心念一转,又发过去一条:【那正好,给我带点吃的回来。】

将近晚上十点,沈砚舟才回到家,手里还拎着从外面打包的饭菜。

温时雾刚洗完澡出来,走到餐桌前瞥了一眼,发现都是自

己爱吃的,便扎起头发,二话不说直接坐下吃了起来。

沈砚舟倒了杯温水,闲闲地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她是真饿了,从围读开始到现在,除了几口水外什么都没沾,就等着这顿饭呢。

这会儿吃得未免有些狼吞虎咽。

吃到一半,她才放慢动作歇了歇,慢悠悠地抬头,顺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时才发现他一直坐在对面望着自己,迟钝的反射弧让她后知后觉地补了句:“……谢谢。”

沈砚舟闻言低笑:“都吃一半了才想起道谢?”

温时雾抬眸:“我谢的不只是这个,还有你帮我电影救场的事。”

“那就更不用谢了,”沈砚舟手指轻转着桌上空了的玻璃杯,语气漫不经心,“那本来就是我投资的戏。”

温时雾挑眉:“但无论如何,多少会对你的演艺事业有点影响。我道个谢,自己心里也能舒服些。”

“你要真心想谢……”他抬眼望她,嗓音低缓下来,“别光嘴上说。”

“……”

鲜少听见沈砚舟说这种话,温时雾愣了一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无奈道:“你总得让我先吃完饭吧?”

“这就猜到我要你怎么谢了?”他眉梢微扬,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猜到了。”她了然地弯了弯唇,语气轻快,“这有什么难的?”

却不知为何,他听完这话,眼底竟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随即突然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得轻缓:“行,我等你。”

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温时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

直到他走进卧室关上门,发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怎么也散不去。

她强迫自己专心吃饭,吃完后将外卖盒收拾干净扔进垃圾桶,才走进卧室。

沈砚舟已经洗好澡,靠坐在床头看书,一副清心寡欲的老干部模样。

温时雾心里发痒,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直勾勾望着他:“还真等着我呢?今晚怎么这么乖……”

“你说什么?”他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温时雾摇摇头,脸往前凑,二话不说就想亲他,却被他伸手挡住,轻轻推了回来。

他放下没看完的书,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你说的,谢我的方式?”

“嗯,有问题吗?”瞥见他眼里隐隐的嫌弃,温时雾顿时有些不爽,“怎么?你还不情愿?我还没嫌吃亏呢,你倒先嫌弃上了。”

她不服气地瞪着他,却在四目相对时,捕捉到他唇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已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压了下来。

寂静的房间里,唇齿交缠的水声格外清晰。

当他的舌头霸道地撬开齿关时,温时雾只觉耳畔除了暧昧的吮吸声,就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电影官宣当日,可谓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最高兴的自然是温时雾的粉丝。

原本不被看好的小成本电影,因沈砚舟的加入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有人追加投资,剧组一下子宽裕起来。

沈砚舟的粉丝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内娱粉圈那套在他身上根本行不通。

手握众多实绩的演员从不会被粉圈裹挟,何况他自身早已是资本,资源不会因他偶尔接演小成本电影而受影响。

唯独让温时雾头疼的是,网上关于她和沈砚舟的谣言,又开始疯传了。

有人假扮瓜主爆料:顶流小花和某影帝曾是剧组夫妻,如今更是毫不避嫌,明晃晃地捆绑在一起。

评论区有人秒解码:男方的妻子不介意吗?他俩确实有点暧昧,男方还给女方作配,这也太明显了。

起初只是在某些论坛小范围传播,没多少人当真。

可传着传着,一些细节被添油加醋,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

粉丝忍不住下场控评反驳——

“娱乐圈二搭的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能不能别给女演员造黄谣?人家辛辛苦苦拍戏招谁惹谁了?”

“演个大女主电影而已,妖魔鬼怪都跳出来了。有本事上大号,让我看看是哪家废物花粉在乱吠。”

温时雾自从开机后便整日埋头剧组拍戏,几乎与外界隔绝,压根不知网上的这些风言风语。

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长达三个月,杀青时,去年拍的综艺刚好播出,她与周嘉衍合作的电视剧也进入了定档预热期。

直到为了宣传需要上综艺,温时雾来到节目现场,经过走廊往休息间走时,隐约听见有人议论。

“这不是温时雾吗?你有没有吃到她那个瓜?”

“什么瓜?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八卦?快快快,跟我说说。”

……

温时雾戴着墨镜,眉头微蹙地走进休息间,往沙发上一坐便忍不住问:“最近我有什么八卦吗?”

常念给她倒了杯水,含糊道:“没、没有,都是网上的人瞎说的。”

“瞎说什么?”温时雾掏出手机点开微博,递过去,“输关键词,搜出来给我看。”

温时雾的命令总是说一不二,常念再怎么样也不敢违逆,只好照做,通过关键词搜出一些营销号发的微博,递回给她。

温时雾面无表情地翻看着。

常念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色,大气不敢出。

温时雾只觉荒谬。

短短三个月,她竟然已经被强行和“小三”这个词绑在了一起。

恰逢她那部大IP新剧定档即将播出,剧方买了些预热热搜。

然而广场上的讨论却没多少人关注新剧本身,反倒大多围着她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八卦,都在猜测她和沈砚舟的关系。

吴书双提议:“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公开。”

“你们已经在同一个公司,强绑定了,这谣言根本止不住。以眼下的舆论趋势看,公开得越晚,对粉圈的冲击越大。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冷处理久了,网友会当成真的。要是无伤大雅的黑料也就罢了,可这种关乎人品道德的污名,对路人缘的影响太大了。”

温时雾起初并不在意,想着身正不怕影子斜,还和周嘉衍一起参加了几场宣传活动。

可渐渐发现,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了些微妙的变化,虽碍于面子没当面问,眼底却藏着满肚子的疑问。

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烦躁。

外头的谣言也愈发离谱,从最初传她和沈砚舟搞婚外情,已经演变成她靠身体置换资源,往更恶心的版本上走。

“你们是说温时雾和沈砚舟看对眼了,沈砚舟就明目张胆把她拉进自己公司,还光明正大地给她作配去捧她?这怎么可能?你们造谣的怕不是都是女生,一点都不懂男人。”

“就是啊,能混到这个位置的人,能没点脑子吗?”

“沈砚舟这种有国民度有实绩的,会为了个小三不惜牺牲自己的路人缘?而且他向来是人尽皆知的爱妻人设,事业巅峰期就敢官宣已婚,现在要是真这么明目张胆搞婚外情,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真想怎样,干脆离了再搞不行吗?”

“其实你们都想错了,沈砚舟再有钱,这公司也未必是他一个人的吧?听说他那公司背靠大集团,说不定是上头老总发话,要他给这位抬轿呢?懂的都懂……”

“我去,这么一说瞬间合理多了!”

“合理个大头鬼!这都什么跟什么?”常念坐在化妆间里狂吐槽,“现在的网友真是热衷于给女明星造黄谣,好像拿到什么资源都必须跟**

挂钩似的,恶心死了,呕……”

温时雾补完妆刚录完采访回来,就有人过来传话:“黄总在隔壁酒店餐厅包了个包间,请主创们一起用餐,周老师也会去,七点开始,别迟到了。”

话音刚落,人就转身走了。

常念放下手机,抬头问:“黄总是谁?”

“一心的老总,《十年》的主要投资人。”

常念想不通:“他怎么突然请吃饭?还压根不问姐你的意见,直接通知完就走了。难道是看新剧眼下势头这么猛,预约量破了平台纪录,招商又这么好……想跟你搞好关系,约下一部戏?”

“约下一部戏,需要把周嘉衍也喊上吗?”温时雾笑了笑,“去看看就知道了。你跟双姐说一声,今晚我在这边应酬。”

“好。”

时间有点紧,离七点不到半小时了。

温时雾连妆都没来得及卸,换好衣服就往那边赶。

其实她根本不想去,若是《十年》的制片人请客,她大概率就推了。

但对方是投资公司的老总,多少得去露个脸。

如今网上沸沸扬扬传她有金主、有后台,只有她自己清楚,在剧圈这条路是怎么靠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

她以后还要在电视剧圈混,这些大制作公司的老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得罪。

温时雾走到餐厅门口,跟服务员打了声招呼,对方立刻礼貌地引着她往里走。

推门进包间时,除了周嘉衍,两位导演、制片人和其他几位能话事的高层都已在座。

导演见她来了,当即起身招呼:“小温来了?快快快,就等你了。”

温时雾走到全桌仅剩的空位坐下,恰好在周嘉衍和黄总中间。

周嘉衍坐得还算端正。

倒是身旁那位黄总,啤酒肚几乎要把西装纽扣撑崩,头顶的头发稀疏得让人不忍细看,此刻正大大咧咧地岔着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她强忍下不适,拉开椅子坐下时,特意往周嘉衍那边挪了挪。

可即便这样,那人的腿离她也仅有一拳头的距离,稍不留意,两人的膝盖就会碰到一起。

平日里穿长裙、长裤倒也还好。

偏巧今天穿了条短裙。

黄总笑眯眯地给她倒茶:“小温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黄总。”温时雾客气又礼貌地应着,抬手端起他倒的茶,指尖擦过杯沿,只轻轻抿了一小口,并没真喝下去。

对方笑起来:“咱们上次见面好像是两年前?颁奖礼上?你还记得是什么颁奖礼不?”

温时雾直白道:“参加的颁奖礼太多,记不清了。”

“你这记性……”黄总语气里显然带了点不悦,却没过分表露,“都说演员记性好,记台词快,怎么到你这儿就这么差?”

他说话时,脸几乎要凑过来,嘴里那股味儿实在呛人。

一口抽了几十年烟的老黄牙,呼出来的气像是十几天没刷过牙,腥臊混着烟臭直冲鼻腔。

温时雾暗自皱眉,忽然想起宋冉溪曾被爆过跟他在车里激吻的新闻,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忍得住这股味儿的。

温时雾淡笑,语气依旧平静道:“我台词一向记不太好,现场拍戏总卡壳,不信你问导演。”

在座的两位导演对视一眼,明知不是事实,也连忙点头附和:“是有点……不过还好,不影响拍戏,多补拍一条就是了。”

“怎么不影响?”黄总那张露着黄牙的嘴又开了腔,“剧组开工一天花销多少你们知不知道?每次都多补拍一条,几百场戏下来,得多耗多少天?”

周嘉衍难得开口打圆场:“黄总莫怪,其实我也有卡壳的时候。拍戏嘛,为了追求完美多拍几遍,也是常事。”

“你给我闭嘴!”黄总瞥他一眼,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淬着刺,“你们演员拍完拿钱走人,还能揽一堆粉丝,自然无所谓。过程里花多少钱,你们半点不在乎,演爽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不过是些被捧飘了的戏子,轮得到你在这说话?”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他顿了顿,目光陡然扫向温时雾,话锋一转,“现在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我也听说了。这剧是今年的重点项目,我来就是要提醒你们……”

“尤其是你啊,温老师,这剧要是爆了倒也还好,扑了,就等着被黑水淹吧。到时候网上议论的,可就不只是你爬上哪个男人的床这么简单了。”

第43章 明暗交织

几轮对话下来,在座的人心里都渐渐明了。

这位黄总临时组局,敢情是来针对温时雾的。

有人出声劝和:“黄总,您消消气,这剧不是还没开播嘛,而且现在势头看着也不错……”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指着鼻子打断:“你也不想在这圈子里混了是不是?”

一句话噎得无人敢再出声。

包间里死寂一片,连蚊子飞过的嗡嗡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满座噤声、无人敢言时,温时雾突然站起身,直视着那位趾高气昂的黄总:“黄总想威胁我,直接喊我来就是,或是打个电话也行,何必大费周章设局?”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冷意,“您这是在吓唬谁?还是真觉得,我会怕?”

“呦,谁敢威胁你啊?我可不敢。”他拖长了调子,声音越说越低,尾音里裹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阴阳怪气,“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女主角,如今女流量里还有谁能压过你?再加上身后有靠山……”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不吃这一套。”温时雾抬眼直视着他,声音清亮如冰,“想放黑水淹我,大可以现在就来。我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被网暴过,被每部剧男主粉丝追着骂过,连我的家人都没能幸免。你以为我会怕吗?有本事就来啊,看看究竟能不能淹死我,最好往死里淹。”

“你放心,就算真到了那一步,我也绝不会求你。毕竟,光看着你这张脸,我就犯恶心,恶心得我三天吃不下饭。”

黄总大概没料到她会如此硬气,原本还盘算着等她露了惧,便给个台阶让她下,再顺理成章地把人收了。

反正她这种有后台的人,也不差他一个。这么好的身材,他也是真馋。

万万没料到,她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扫他面子。

好歹他也是影视大厂的老总,业内三成的S+级电视剧都由他公司制作。

即便如此,他也丝毫不显怒色,扯出一抹笑,语气刻薄:“你在这装什么清高?圈里谁不知道你是怎么上位的?现在跟我摆起架子了?就你这点演技,要不是会爬床,谁会用你?”

方才被他威慑过,现在再没人敢为温时雾出头了,连周嘉衍也只是低着头沉默。

整个包间里的男人,就这么眼睁睁听着这个脑满肠肥的老总为难她、羞辱她。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道:“我也不是小气的人,给你个机会,乖乖坐下,跟大家说说,你平时都是怎么哄那些投资人、制片人的。今天这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黄总正等着看好戏,话音刚落,一杯茶水便迎面泼在他脸上。

正是刚刚他给温时雾倒的那一杯,一滴不剩,全泼了过去。

“就你也配?死肥猪!”

泼完,她拎起包转身就走,任凭身后的人怎么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常念在楼下大堂坐着等她,身旁还坐着吴书双。

见温时雾突然下来,头埋得低低的,眼眶泛红,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隐隐觉出不对。

吴书双第一个迎上去:“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温时雾吸了吸鼻子,一个字不肯多讲,“先回去。”

吴书双跟在她身边多年,不用细问也能猜出七八分。

见她身上没伤,便没再追问,只朝常念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上了车。

坐上车,吴书双才轻声问:“是那个黄总吧?”

温时雾依旧没说话,只望着窗外,一声不吭。

吴书双放柔了声音安慰:“没多大事。今时不同往日,你早不是以前那个能被随便换角的小糊花了。以后这种局,没提前说清楚的,直接拒了就好。好歹也是有咖位的人,别委屈自己。”

最近温时雾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进了小区后,她没急着上楼,反倒在楼下找了个黑灯瞎火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原本是想捋

捋最近的事,好想个解决办法。

可不知怎的,靠在墙上坐了会儿,突然就什么都不想想了。

脑子空空的,就那么发着呆,一直发着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颀长的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他穿着黑色卫衣,连帽套在头上,下身是那条他在家常穿的黑色居家裤,脚上随意穿着双鞋,像是急匆匆下来的。

沈砚舟静静地盯着她,直到她抬起眼,才轻声问:“坐这儿干什么?”

温时雾本已压下去的情绪,在看见他的瞬间突然决堤。

委屈一股脑涌上来。

她望着他,眼眶本能地红透,眼泪在眶里打转,整个人抽抽搭搭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可怜。

他往前挪了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像是一种无声的暗示。

温时雾不知是看懂了这暗示,还是本能驱使,伸手就抓住他的衣摆,把头埋在他身前,小声哭了起来。

等情绪稍稍平复些,温时雾才回过神,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砚舟摸了摸她的后脑,声音低沉:“你经纪人说你今天饭局上受了委屈,把你送回了小区,却一直没见你上来,我就下来找了。”

温时雾拦腰抱住他,头靠在他小腹前,轻轻“哦”了一声。

他问,“今天跟谁吃饭了?”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温时雾也不矫情,直接答:“一心的黄总。”

“他怎么你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能哭成这样?”

“他就说了我几句。”温时雾声音闷闷的,“主要是我最近心情本来就不好,是攒了一堆情绪没处发,不全是因为他骂我。”

“他骂你什么了?”沈砚舟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问。

温时雾望着他,语气里带着自嘲:“骂我没演技,说我要不是会爬别人的床,根本没人肯用我。还说……”

沈砚舟:“还说什么?”

“还说要是《十年》扑了,就下黑水淹死我。”

“你就站着被他骂?”

“当然没有。”温时雾忽然扬起下巴,语气硬气起来,“我也骂回去了,还让他尽管放马过来,看看能不能淹死我。”

她顿了顿,声音却慢慢低下去,“虽然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说,但现在想想,好像挺没必要的……万一以后真没人找我拍戏了怎么办?”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倾身靠近,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老板。那就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淹死你。”

“什么啊?”温时雾心情好了许久,故意跟他开玩笑,“还以为你有什么办法呢,原来也是看着我被淹。白期待了。”

聊了几句,心里的郁气散了大半。

温时雾站起身:“这儿保不齐有狗仔盯着,我们上去吧。”

回到家,她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洗完澡就直接躺进了被窝睡觉。

沈砚舟自然是顺着她,没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温时雾刚醒,就收到了吴书双的消息:【好多了吗?】

她慢吞吞地敲字回复:【好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情绪发泄过了,眼泪流过了,也就没事了。

她本就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动不动就悲观泄气的人,起床收拾妥当,便出门去化妆间准备工作了。

只是再碰见周嘉衍时,脸上再没了往日的热络。

两人的关系,仿佛一下子退回了很久之前的模样。

但温时雾依旧卯着劲宣传《十年》,并未因昨晚的事冲动到要埋掉这部剧。

毕竟,一部剧凝聚了全剧组的心血,还有那么多观众翘首以盼,何必为了一个腌臜小人,辜负所有人的付出?

采访结束后,她甚至特意发了张自拍到微博,提醒粉丝:“明天开播啦,大家记得来看剧哦!”

“恭喜开播!等好久了,姐姐时隔两年的现偶,必须追!”

“预约已经破400万了,不出意外又是一部爆剧!!”

“是谁即将两年两爆?”

温时雾翻着评论,瞧见他们在提前开香槟,无奈的同时,又觉得他们有些可爱。

次日中午,《十年》如期开播。

不出意外,首日高开,直接打破了平台近三年的首日热度纪录。

温时雾和周嘉衍连轴转着跑了两场剧宣直播。

然而活动还没结束,#避嫌#二字就冲上了热搜。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早已被两家唯粉的骂战刷屏——

“某些粉能不能别总拉着我们蹭热度?每次都这样!这CP到底谁在硬磕?有什么好磕的?某些人这辈子也只配当赘婿。”

“呵,除了剧宣,温姐什么时候主动提过某人?倒是某人的采访里总时不时cue她。哦,现在才发现关系不过如此,谁尴尬谁知道。”

“这热搜上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避嫌才好呢,本来就不是一个档次,少在那儿搞捆绑。”

“只知道一番女主早就level了,说不定这还是她最后一部现偶。能赘到温姐,私下里偷着乐吧。[奸笑]”

温时雾和周嘉衍自带腥风血雨的体质,让《十年》的话题度直接拉满。

一拨人在狂夸好看,一拨人在骂魔改剧情,还有一拨人闲得无聊专扒剧里细节开黑帖,多方混战,吵得不可开交。

先前温时雾担心的“剧情魔改影响成绩”,似乎并没有成真。

剧的话题度居高不下,无论是称赞还是吐槽,都在疯狂破圈,不断吸引新观众涌入。

这么一来,那些因剧情平淡弃剧的观众,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位黄总好像低估你了。”吴书双笑道,“大IP加双流量,就算剧情写成屎,播放量也不会难看。目前预测集均起码五千以上,现在长剧式微,有观众盘的古偶、仙侠都未必能稳拿五千,更别说现偶了。现偶能到三千就算热播,六千那就是实打实的爆剧。”

而如今《十年》的集均走向,明摆着是奔着6k+去的,甚至可能更高。

《十年》完结后的第二周,平台应剧粉呼声办了场庆功宴。

温时雾正在酒店做妆造,还没动身去现场,坐在一旁刷手机的常念突然拿着手机凑过来:“你看,谁给你送了应援。”

圈内的人情往来一直都很频繁,无论开机、上映还是各类庆功宴,艺人好友间互相送应援已是常态,既是捧场,也是圈内人缘的一种体现。

这次《十年》成绩亮眼,庆功宴自然少不了圈内好友送花篮道贺。

温时雾低头看向常念递来的手机,瞧见#沈砚舟给温时雾十年庆功应援#上了热搜。

星圈爆姐:快看!沈砚舟给温时雾送了花篮应援!之前好多人揣测他们的关系,要是真有猫腻,应该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吧?感觉就是好朋友而已,你们觉得呢?

“要是真有猫腻还敢这么操作,我只能说一句牛逼!”

“揣测什么?别瞎揣测了,人家就是好朋友!”

“这次剧的成绩摆在这儿呢,有些人见不得别人资源好就乱造谣,有这功夫不如想想,你家正主要是有这资源回报率,早就飞升了!”

“资源不好的时候,有时候也该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温时雾放下手机,莫名想起那天在小区楼下哭了许久,回去后沈砚舟对她说的话。

“按你平时拍的那些偶像剧套路,我是不是应该像男主一样,找人去把那黄总揍一顿?”他当时的语气很淡,“但我不会。你是个要强的姑娘,我相信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很快你就会亲手把巴掌甩回去。当然,要是你想让我来解决,我也不介意。”

温时雾自然没让他插手。

但不得不说,正是那番话给了她莫名的动力,第二天便精神抖擞地去跑宣传,仿佛前一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庆功宴结束后,温时雾开始了休假。

期间除了为新签的代言拍了几组广告,其余时间不是休息,就是窝在家里看剧本。

沈砚舟进组去了南京,已经一个月没回过家。

温时雾在上海待得发闷,天还没亮就凭着一股冲动,自己买了张高铁票,戴着口罩和墨镜,独自一人跑了过去。

来时只凭着一股冲动,可真到了地方,心里却莫名涌上几分无措。

后悔倒谈不上,她向来如此,想做的事就会立刻去做,扭捏矫情这四个字,从来不在她的人生字典里。

只是眼下,该怎么办呢?

她既不知道沈砚舟的剧组具体在哪儿,也不清楚他住哪个酒店,连打车的目的地都没有。

想了想,她出了高铁站,找了个角落靠着,给沈砚舟发了条信息。

【你住哪个酒店?快告诉我。】

他大概在拍戏,迟迟没回。

温时雾便在一旁安静坐着等,听见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以为是他回复,点进去却发现只是条无关紧要的垃圾短信。

她无奈地撇撇嘴,正准备收起手机。

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屏幕上赫然跳着他的名字。

温时雾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怎么了?刚在拍戏,没看手机。”

“哦,没事。”温时雾抠着手指,语气有些吞吞吐吐,“就是想问问,你现在住哪儿?”

他低笑一声,故意卖关子:“想做什么?又要寄东西让我帮你捎回去?我这才刚开机,一时半会儿回不……”

“不是!”温时雾坐在背阴的树下,跺了跺脚反驳,“我是那种人吗?上次那是逼不得已,你别总这么想我。”

“开玩笑呢,逗你玩。”沈砚舟连忙找补,“我等下发地址给你。”

“好。”温时雾的声音瞬间轻快起来,带着笑意追问,“你……要去拍戏了?”

“嗯。”听出她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他没急着挂电话,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你还有事?”

温时雾想了想,说:“能不能把你的房卡给我?让你助理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在酒店楼下等我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他像是没听清似的确认:“房卡?你要来?”

“嗯。”温时雾应得干脆。

“你现在哪儿?”

她扫了眼周围零星拖着行李箱、背着包路过的行人,小声说:“高铁站。”

沈砚舟笑了,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又问,“不怕被拍?刚爆了部剧,女主角就敢到处乱跑,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怕啊。”温时雾嘴硬道,“但没想那么多,你管我呢?怎么,你不欢迎我?”

“我还能把你撵走?”沈砚舟的嗓音里带着笑意,“在那儿等着,我让陈睿去接你。找个地方躲好,别乱跑。”

“知道了。”

挂了电话,温时雾还真听话,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安安静静玩起了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陈睿发来的微信,里面是车牌号和停车场的具体位置。

温时雾已经好几年没一个人坐过高铁了。

即便信息给得清清楚楚,她还是找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找到地方。

上了车,温时雾刚在后座坐定,前排的陈睿就贱兮兮地开口:“乌龟爬得都比你快,等得我人都麻了。”

“闭嘴吧你。”温时雾透过前方后视镜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吩咐,“先在外面绕两圈再过去。”

“知道了。”陈睿发动引擎,得意洋洋地说,“躲狗仔这事儿,我专业得很。”

温时雾有些累了,懒得跟他拌嘴。瞥见商务车座椅上随意搭着件沈砚舟穿过的外套,她伸手拿过来盖在腿上,靠着车窗闭目小憩了一会儿。

再次睁眼时,车已经停在了酒店地下停车场。

陈睿把房卡递给她,让她自己上去。

温时雾道了声谢,便独自下了车,往电梯口走去。

第44章 明暗交织

沈砚舟今天本没有夜戏,却还是在剧组磨到晚上十点才收工。

回到酒店时,温时雾还没睡。

她早已吃过晚饭,也洗漱妥当。

此刻正蜷在沙发上打游戏,等着他回来。

他推门进来时,她抬眼瞥了下,语气带着点意外:“还以为你今天有夜戏,怎么也得两三点才回来呢。居然这么早?”

目光扫过乱糟糟的沙发和茶几,他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搁,淡笑道:“才半天功夫,你倒待得挺自在,弄得乱七八糟,这是快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有什么问题吗?”温时雾打游戏间隙抬头瞥他一眼,理直气壮道,“你的房间不就是我的房间吗?再说,这也没多乱吧?”

沈砚舟在她身边坐下,问道:“来找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工作结束了闲着也是闲着,来找你玩玩。”

一局游戏结束,她放下手机,说着就凑上前要亲他。沈砚舟抬手抵住她的额头,稍稍推开些距离:“我没空陪你玩,还要拍戏。”

“你拍你的啊,我还能去片场骚扰你?谁耽误你工作了?”

她伸手想抱他,却再次被挡开,顿时不高兴了,“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沈砚舟总觉得她今天有些反常,却又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对。

或许是因为,这是她头一次主动来找他。

以前即便她再想和他亲热,也不会亲自跑过来,只会发消息、打电话,半是撒娇半是威胁地让他过去。

要是他实在抽不开身,她也就作罢。

可今天不同。

她竟然一个人坐高铁跑来了。

说不惊喜是假的。

光是这点,就足够让他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拍戏时总忍不住看手机,直到被导演再三提醒,才勉强把注意力拉回来。

他站起身:“脏,我先去洗个澡。”

“哦。”温时雾总觉得这是借口,半信半疑地跟着进了浴室,靠在门口,望着他问,“今天拍什么了?有打戏?”

“嗯,一点。”

沈砚舟镜头前瞧着挺正经,私下里倒除了烟酒不沾,其余和寻常男人没什么两样。

他进浴室时连换洗衣物都没拿,三两下剥了身上的衣服就开了水。

温时雾倚在门框上望着他说,“还得拍多久?”

“刚开机,你说呢?”

他正洗着头,洗发水往头上一抹,眼睫轻轻阖上,一边冲她说话一边揉着泡沫:“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温时雾说,“关心一下你,不行吗?”

“你呢?什么时候进组?”

“还没定呢,不知道拍什么。”她踢了踢浴室门后的玻璃,“顾远山说,我要是下个月还没活,就去给他客串个角色。你知道他现在多过分吗?”

不等沈砚舟接话,温时雾已经气鼓鼓地说:“合同不签,片酬也不谈,就说请我吃顿饭就打发了。”

沈砚舟低笑一声,水声里混着他的话:“那你就鸽了他。”

“好主意!”温时雾眼睛一亮,忍不住笑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反正没签合同,他也奈我不何。再说了,他两个月前就说请我吃饭,到现在都没兑现,我才不指望呢。这趟过去,多半是白打工。要不是看在你跟他交情不错的份上,我真就鸽了。”

“你真鸽了也没事,我不需要你看我的面子。”

“嗯……”温时雾却突然有些要面子,找补道,“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

头洗得差不多了,沈砚舟睁开眼,往她那边淡淡瞥了一眼,正瞧见她眼珠子溜溜转着,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他无奈勾了勾唇角:“把我当猴看?”

温时雾这才回过神,自己的视线确实有点太直白,嘻嘻一笑:“又不是没看过,你生什么气?”

说完,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看他。

温时雾晃到客厅,无聊地窝进沙发里,瞥见桌上放着剧本,便好奇地伸手拿过来翻。

他洗完澡走出来时,她正好翻到他和女主角的感情戏部分。

剧本中写道,他深情对望着她,说出台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拍摄时,可酌情考虑是否加吻戏。

她倏地转过头,眉尖微蹙,眼神里带着点质问:“你要拍

吻戏?”

许是觉得她这反应有趣,沈砚舟勾了勾唇角,学她平时的语气反问:“怎么,有问题?”

温时雾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一个“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了些,毕竟她拍过的吻戏,怕是比他见过的还要多。

最后,她只咬着牙,声音闷闷的:“……没问题,就是提醒你注意分寸,别对人家女演员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你说说,什么算出格?”

“就像……像你之前……”

“我之前怎么了?”

“你怎么你还记不清了?少在这里装糊涂,沈砚舟!”

“我没装,要不你带我回忆回忆?”

“想得美。”

低沉的轻笑在耳畔响起,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清冽的气息笼罩。

沈砚舟单手扣住她的后脑,温热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后,他似是食髓知味,再度倾身而下。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辗转深入,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般汲取着她的气息。

温时雾被吻得浑身发软,双手抵在他胸前徒劳推拒:“我、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总这样不正经……”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忽地被按倒在沙发上。沈砚舟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滑进衣摆,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某处,激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抬腿去踹他。

他猛地松开唇,却仍扣着她的腰,低眸看她时,眼底漾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

嗓音微哑,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扫了扫:“再踹,我裤子都要被你踹掉了。”

温时雾顺着他的视线瞥去,果然见他的长裤被踹得下滑了几寸,黑色的内裤边缘明晃晃露出来,连带着那已经无法遮掩的轮廓,都隐约能窥见几分端倪。

她耳根瞬间烧得滚烫,“那怪我吗?跟你好好说话,还不是你突然发……情……”后面的字眼没好意思说出口,只含糊地带过,“……乱来。”

“怪我。”沈砚舟低下头,语气难得认真,“你放心,我绝不会跟除了你之外的女人拍吻戏。”

“你在说什么?”温时雾心里偷着乐,嘴上却硬得很,“我可没让你应下这个。不过是提醒你守点职业道德,别去嚯嚯人家女演员。”

“你这说的,好像我对谁都能感兴趣似的?”沈砚舟语气里带了点无奈,“还是说,你其实希望我跟别人亲?”

温时雾怕再嘴硬下去,他真会往心里去,抿了抿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希望。”

顿了顿,又坦诚道,“我知道,我是有点双标,也挺自私的……但就是不希望。”

沈砚舟脸上漾着被取悦的笑意,歪头看她:“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怪?”

“有吗?”她心里其实也隐约察觉到了,却不好意思承认,只含糊地应了句。

沈砚舟直起身,目光没再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半开玩笑道:“突然一个人跑来找我,真的只是想找我玩玩而已?”

也不知是否被戳中了心思,温时雾脸色涨得通红,呛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说了是没事做,过来找你玩的,爱信不信。”

眼看时间还早,沈砚舟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迈步回了卧室。

身体刚陷进柔软的床榻,她的衣摆就被轻轻掀了起来。

男人的头颅埋在她身前,温时雾被撩得发痒,却带着几分满足,一边低吟,一边微微拱起身子回应着他。

……

次日清晨。

温时雾醒得不算晚,但沈砚舟早已出门去了剧组。

吴书双发消息问她跑哪儿去了。

温时雾:【私人行程。】

吴书双秒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南京。】

紧跟着又是一条:【后天赶紧回来,有个广告要拍。】

温时雾:【知道了。】

她来时图轻便,没带几件换洗衣物。

此刻没衣服穿,只好套着沈砚舟的衬衫在房间里晃悠。

晚上十点,沈砚舟才收工回来。

和前一晚一样,两人在房间里嬉闹了一阵,直到夜色浓得化不开,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回上海那天,是常念特意来接的她。

回去以后,温时雾工作总心不在焉,好在只是拍广告,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吴书双察觉她的异常,忍不住问:“你到底为什么一个人去南京啊?”

被问到这句话时,温时雾正在回沈砚舟消息,闻言顿了顿,抬头道:“不为什么,就是不想麻烦你们。”

“这跟麻不麻烦没关系。”吴书双一眼看穿,“以前你可不会特意跑这么远找他,都是工作凑到一块儿才顺道过去的,别以为我不清楚。”

“你这话说的……”温时雾刚想反驳,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却仍嘴硬,“搞得我好像多渣似的。可能是现在长大了吧,懂了人与人相处得有来有往,得互相付出。”

“还长大呢,你当自己三岁小孩?”吴书双打趣她。

“怎么了,不行啊?”

“行行行,你今年四岁,成了吧。”见她撕开桌上一包薯片,捏起一片往嘴里抛,赶紧提醒,“新电影马上要上了,得跑宣传,年底还有颁奖礼,嘴可得管着点。”

“我一片都还没吃上呢!”温时雾气鼓鼓地抗议,“你就当没看见吧。”

吴书双临走前,把除了那包撕开的薯片外的零食都收了起来,笑着逗她:“这包我没看见,剩下的我就替你保管了。”

“拿走吧,拿走吧。”温时雾佯装生气地摆手,“我还不稀罕。”

歇了会儿,补完妆,温时雾要去做一场代言商务直播。

这类明星商务直播通常仅粉丝可见,路人很少会点进来。

《十年》播出后,她的人气确实涨了些,但作为早已站稳脚跟的一线女艺人,死忠粉的增长总归有限。

温时雾的直播间在线人数通常在1000万左右波动,只有品牌方大力宣传或平台强推时,才可能冲到两三千万。

但这样的情况,很少,很少。

今晚不知怎的,却有些反常。

到了互动环节,温时雾拿起手机看直播弹幕时,发现在线人数正以每分钟200万的速度飙升,从一千万的基数上疯狂往上冲。

弹幕的滑动速度也跟着不停加快,内容让她有些看不懂。

起初还是粉丝常规的热情留言:

“姐姐今晚妆造绝了!好杀我!”

“每场直播都蹲,我来啦!”

“已经下单了,坐等收货~”

“慢点讲呀,喝口水~”

转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陌生评论淹没:

“刚从热搜过来,这瓜吃得热闹!”

“别卖货了,先说说饭局那事儿?”

“原来这么火的女演员私底下也这么难?”

“娱乐圈这破酒局文化早该治治了!”

……

温时雾盯着弹幕,心里还没厘清头绪,却已从路人零碎的留言里嗅出几分不寻常。

她急着想点开热搜一探究竟,可直播还没结束,只能强装镇定,维持着体面继续往下进行。

半小时后,这场持续一小时的商务直播总算收了场。

镜头刚一关掉,身旁的工作人员就急急忙忙凑过来:“温老师,您上热搜了!”

温时雾还有些发懵,接过常念递来的手机,一边解锁一边随口应道:“嗯,刚看弹幕有人提了。”

不祥的预感在胸腔里翻涌,她指尖微微发颤,飞快点开微博热搜榜,一眼就撞见榜首那两个明晃晃

的“爆”字。

词条是#黄伟成温时雾#和#黄伟成#。

缩略图上的视频画面,哪怕隔了数月,依旧熟悉得刺眼。

察觉到周围工作人员掩不住的目光,她面色如常地合上手机,在众人欲言又止的注视中起身,先回休息室再说。

回到休息室,她在沙发上坐下,这才沉下心点开热搜里的那段视频仔细去看。

果然是那天晚上她和黄伟成争执的片段。

视频清晰完整,连她泼他一脸酒、甩门离开的画面都拍得一清二楚。

“这人不是之前被扒是宋冉溪的男朋友吗?当时我就觉得是包养,要么就是资源置换的交易,粉丝还死鸭子嘴硬,现在再洗一个我看看呢?”

“真恶心,把女演员当什么了?当着那么多人面羞辱,原以为只有网上的键盘侠嘴这么贱,没想到私下里要承受的恶意更甚,我是真的心疼了。”

“只有我注意到时间线吗?温姐第二天还去跑剧宣,脸上半分看不出前一晚刚经历过这些。妈呀,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还这么敬业,就这样还有一堆黑子追着黑![无语]”

“楼上说的是,看转发就知道了,这情况还有人说她炒作。平时嫌女人太温顺不反抗,真敢反抗了又骂人家炒作,到底想怎样啊?”

“刚去看了这公司投资的待播剧,全避雷了,就算有我喜欢的演员也不看!”

大量路人及粉丝直接冲到那家投资公司的官博底下要求给说法,一群人涌进论坛,把该公司制作的所有剧集包括《十年》都打了一星。

舆论发酵得异常迅猛,才一个小时不到,随便刷下微博,几乎所有营销号都在讨论这事。

唯有温时雾,满脑子都在想:这视频,到底是谁泄出来的?

第45章 明暗交织

“会不会是饭店的人看不惯这位黄总的所作所为,恰好手里有这段视频就找人曝光了?”

常念猜测:“而且现在好多人在打听那家饭店,这无形中也给他们做了一波免费宣传。”

“这倒不是没可能,只是……”吴书双觉得有些蹊跷,“如果真是饭店里的人做的,为什么偏偏选在新剧热播期刚结束这个节点放出来?对娱乐圈的舆论风向把握得这么准,我反倒觉得更像圈内人做的。”

“难道是周嘉衍?”

“不好说,我问问他经纪人吧。”

毕竟两人刚一起跑完剧宣,虽说温时雾和周嘉衍因为上次的事闹得有些微妙,但两边团队还算熟络。

问问也好些,问清楚缘由,也好早做应对。

吴书双一边说着,一边就真的准备去打听。

消息刚发过去没多久,对方的回复就来了。

这回复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火气,非但说这事跟他们无关,还直接甩来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暴躁:“这视频难道不是你们自己放出来的?在这儿装什么装?知道网上现在都在传些什么吗……算了算了,跟你们这种人合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下次发这种爆料,麻烦给无关人等打打码行不行?”

吴书双听完就笑了,稍一想就明白对方的火气从哪儿来。

眼下网上虽然舆论一边倒地声讨黄伟成,但也有一小撮人在刻意带节奏,把矛头指向周嘉衍。

说他一个大男人,跟同剧女主角吃饭时被人威胁了几句,就全程当哑巴。

平时营销“纯爷们”“男友力”一套套的,真到了节骨眼上,反倒连个女的都不如。

就连周嘉衍刚官宣的新剧官微底下,也有路人在趁机嘲讽。

“女主好漂亮!妹妹安心拍戏,可别去掺和什么饭局哦!”

“现在跟周嘉衍搭戏的女演员是什么心情?有点好奇。”

“这剧改编的原著里,男主可是战死沙场的将军,人设OOC了吧啊哈哈啊哈哈。”

从洗手间回来的温时雾听见她们的讨论,有些不解:“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还去问周嘉衍的经纪人?这不是自讨没趣吗?视频爆出来对他百害无一利,要真是他做的,肯定会先打码再放出去。”

这话听着确实在理,常念若有所思地问,“那还会是谁?”

吴书双看温时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忽然会意一笑:“这么说,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七八成吧。”

“我怎么觉得不止?”吴书双意味深长道,“现在想想,确实只有那个人既有动机又有能力这么去做了。公事上他是你老板,这波舆论既替你出了气又帮你固了粉;私底下嘛……就不用多说了。”

温时雾垂眸笑了笑,从容地理了理衣角,抬眼问道:“既然你这么了解,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放心,交给我吧。”

温时雾拎起包正要走,却被吴书双叫住,“等等……明天还有个站台活动,你可别像上次那样,一转眼就溜去南京不见人影。”

“我去南京做什么?”温时雾好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会头脑发热想一出是一出。只是累了,想回去休息。”

吴书双懒得戳破她,挥挥手让她走。

她径直下楼,坐进车里,让司机送她回了在上海的家-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一片冷清。

只有柜台桌面上纤尘不染的样子,能看出这里一直有人来打扫。

她开了灯,包随手往柜子上一放,整个人便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点开微信里沈砚舟的对话框,她敲敲打打写了几句,又都删了,纠结半天最后只发过去这样两句。

【网上的事情,是你做的?如果是,谢了。】

发完,温时雾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平时对别人说谢谢明明很自然,可敲这两句话时,却莫名费劲儿,生怕敲错一个字似的,连标点符号都要反复确认。

甚至这会儿,她已经退出微信,却还要假装专注地刷着其他app,眼角余光时刻留意着消息提示,好奇他会有什么样的回复。

终于,十多分钟后,他回复过来:【怎么谢?又像上次那样?】

果然是他!

温时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点进去回:【不然,你还想怎样?】

沈砚舟:【你这么聪明,你不会想不到我想要什么。】

温时雾:【我其实……也没你说的这么聪明,我挺笨的!】

温时雾:【你不如直接告诉我算了。】

温时雾等了很久都没收到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慢悠悠地回复:【不知道就算了,那就先欠着吧。】

怎么还显得有点可怜?

温时雾心里莫名一软,竟生出几分内疚,隐隐觉得自己像是在玩弄别人感情,实在有些过分。

温时雾:【你让我想想,总可以吧?】

沈砚舟:【要多久?】

温时雾:【我也不知道,你别催我,你催我,我压力会很大。】

沈砚舟:【只是问问。】

温时雾:【那你什么有空呢?】

沈砚舟:【这就想见我了?】

温时雾;【少自恋了。】

温时雾:【快说,什么时候有空?】

沈砚舟:【下下周,我去上海。】

温时雾:【行,那我在家等你。正好,你生日快到了,我给你提前过生日吧?】

沈砚舟:【随你。】

接下来的日子,温时雾偶尔出去拍拍杂志、广告,没事的时候就待在家里看剧本。

她目前在电视剧领域成绩很好,但在电影圈还未站稳脚跟,所以不打算急于全面转向电影发展。

刚拍完一部电影,她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接一部电视剧作为过渡。

以她目前的收视号召力,只要剧本不太差,基本都能做到热播以上的成绩,所以公司也不限制她,让她自主挑选想拍的剧。

只是电视剧的很多题材她都拍过了,温时雾自己

也有些头疼。

吴书双让她不要有太大压力,就当看小说,遇到有意思的再决定是否接拍。

于是,她每天就在家看各种剧本。

同时没忘了给沈砚舟准备生日的事,一直暗暗着手筹备着,甚至还去沈砚舟的超话里,偷看帖子,向他的粉丝取经。

「@沈砚舟的大长腿」:哥哥生日快到啦,就在下周五!刚从《孤舟》入坑的新粉想问问,哥哥生日一般会有什么安排呀?会直播吗?还有能不能送礼物呀,哥哥平时喜欢些什么呀?

「@为你披星戴月」:沈哥这个人很佛系,很老干部,平时喜欢看看书,弄一下花草,还会捣腾一下男人都喜欢那些机车设备,也很喜欢换手表,曾经有过一年换四十七个手表的记录,后来签了代言才停下来。

「@为你披星戴月」:他生日都不收礼物的,可以给他写信,由小室代转。线下从来没开过,直播随缘,去年播了十来分钟吧,今年还不知道有没有~

「@保温杯里泡枸杞」回复「@为你披星戴月」:同是新粉,天塌了,这也太佛了![哭]祈祷今年有直播吧,自从进了组已经寡了一个多月了。

「@为你披星戴月」:下周上海有个商务站台,就在他生日的前两天,如果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已经有粉丝在组织那天给他提前过生日了。

「@为你披星戴月」:去不了也没关系,咱家站姐很多~可以多关注几个~

「@沈砚舟的大长腿」:看了下,9.24确实有个活动,谢谢~《孤舟》看太晚了,路演没赶上好可惜,希望这次能见到真人~-

二十三号晚上,沈砚舟向剧组请了假,坐高铁从南京来到上海。

下午六点才收工,到上海时刚过晚上九点,再坐车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钟了。

整个小区静悄悄的,只有枝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鸟叫。

他按指纹进了院子,抬眼随意一扫,便瞧见二楼卧室亮着灯。

薄窗帘虽挡着,却隐约能看见帘上贴着几个圆圆的气球,还垂着几根彩带。

帮忙从后备箱拿行李的陈睿抬头瞧见这景象,吹了声口哨:“我说怎么为了明天下午的活动请假这么急,原来是有佳人在等啊。”

他不怕死地往沈砚舟肩上一拍,不忘提醒:“不过你们俩流量都不小,悠着点啊。”

不等沈砚舟投来那记能杀人的眼风,他火速放下行李箱,钻上车就溜了。

沈砚舟关上门,拉着行李进了屋。

一楼客厅很暗,只有玄关处亮着一盏小灯。他把行李随意放在一旁,弯腰换了鞋,顺着楼梯慢慢走上楼。

推开门时,就见温时雾翘着腿趴在床尾的沙发上,正专注地打游戏。

直到他走近,她才像是刚察觉,扭头望过来,眼里亮晶晶的,笑着说:“你回来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屋里的布置,问:“这是在做什么?”

温时雾身上穿着家里的浴袍,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过来,勾住他的脖子往他身上靠,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慢悠悠的调子:“不是说了吗?谢你啊,顺便给你庆生。”

“怎么样,我布置得还不错吧?”

难得今天没损她,他点头说,“不错。”

而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带点调侃,“最近这么闲?”

“嗯。”温时雾应了一声,“最近在看剧本,但没碰到喜欢的。反正快到年末了,也不急着进组,就偷个懒。”

说着,她松开他,转身拿过刚买的礼物,一个做工考究的黑色锦盒,递到他手里,“送你的,算是谢礼。我亲自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锦盒里是一枚银色领带夹,设计简约,却透着低调的奢华。

虽然他现在没打领带,但身上恰好穿了件白衬衫。

她取出领带夹,轻轻别在他的袖口,解释道,“你平时不爱上综艺,出席的活动大多是电影节这类正式场合,总穿西装。这个应该挺实用的,就买了。”

“你出席活动时戴着正好。”温时雾仰头望进他眼里,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枚领带夹,“你知道男人穿西装戴这个有多……涩吗?嗯……”

她舔了舔唇,隐晦地笑道,“或许你没概念,但信我,你的粉丝肯定喜欢。回头试试就知道,看看她们会疯成什么样。这只是谢你帮忙的礼物,生日礼物还在后头。”

沈砚舟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动作,见她嘴角扬起的弧度,自己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忽然问:“这么说,这礼物到底是送我的,还是送我粉丝的?”

“干嘛分这么清楚?”温时雾眨了眨眼,语气带点娇嗔,“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帮你多攒点人气,怎么就不算给你的了……”

“我不需要。”

她的话还没落地,就被他干脆打断。

温时雾顿时蔫了,语气里带上点委屈,“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送的东西?”

空气凝固了几秒,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礼物我收了。”沈砚舟忽然俯身,视线与她齐平,一字一顿,“但你还欠着我。之前说过,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先欠着。等哪天想通了,再慢慢还。”

“可礼物就是我的心意……就是为了感谢你的啊。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再去准备。”

“不用。”他直接拒绝,“我不需要你为我准备什么礼物。我为你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让你用什么谢礼来还我。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为你托底。是想让你相信我,而不是一直逃避,用各种东西来敷衍我,来随意地定义我们的关系,明不明白?”

温时雾被他说得一怔,像是心思被狠狠戳中,又像是藏着的那点敷衍被当场揭穿,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遁形。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好,心里明明门儿清,却偏要装糊涂。嘴上说着感谢的话,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沈砚舟见她沉默,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但日积月累,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这样消磨。

表面装作云淡风轻,实则早就厌倦。

甚至想过破罐子破摔,既然她始终无动于衷,不如干脆分开。反正从没正式公开过,结束得悄无声息,对谁都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