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幕里,男人宽肩窄腰,一身黑,肩上还带着细碎雪,他眉眼低垂握着手机,忽而抬眼准确望向了监控。
这样压迫的视线,明明没有完全站在面前,却牢牢锁住她的双眼般直直注视过来。
宋晚晚脑袋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微微后退了几步扶住柜子。
同样声音,隔着一扇门,隔着无线电,像未曾预料到的雨夹雪般骤然来临,“宋晚晚,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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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然看见消息时还在私人飞机上。
前不久一连串会开的他头疼,好不容易有个喘气口,就在陆林桥惊呼里看见了这样一条热搜。
金主,封杀,不可说的名字。
条条信息组合在一起拉大浮夸,偏偏陆林桥作为他发小,这回还打趣着,“你要和宋晚晚分手了?”
刘泽然面无表情滑着手机,“我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提分手了。”
“你助理现在办事这么不利索?这种消息还能被放出来?”
手机顶端正好跳出助理发来的消息,刘泽然视线微顿,边看边道,“真消息没爆出来就行了。”
“花了多少钱买的?得有七位数了吧?”
他回复完才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轻描淡写,“没多少,给她花的钱不差这点。”
陆林桥是叹气又叹气,“我不会祝福你和宋晚晚的,反正你托我喊陆嘉林来拍戏的事我也干了,以后我不会再帮你什么了。”
“他是你表弟,你喊他就跟喊条狗一样,这也算得上帮忙?”
“喊条狗也得喂点狗粮呢。”
刘泽然没心思跟他烦,“没关系,不祝福我们的也不差你一个。”
一下飞机他就赶往家,门缓缓开了,露出屋内身影,和分开那会没多大差别,在室内,穿着贴身毛衣,只是头发凌乱了些。
刘泽然眉眼松了松,反手带上门,“刚睡醒?”
“嗯。”
宋晚晚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偏偏他已经在逼近,等自己回过神来,早已退无可退,脚后跟抵着玄关处的鞋柜。
凉的有些意外。
刘泽然像是一下飞机就过来,他眉眼间带着细微冷意,鼻挺,面部线条流畅,不笑时有股淡淡的压迫感,当然,他很少笑。
眼皮很薄,明明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比同龄人更为成熟稳重,这会垂眼,像在说什么不足为道的小事,“热搜已经处理掉了。”
他指尖缓缓捏上自己下巴,轻轻摩挲,宋晚晚掌心下意识撑上柜子。
他淡淡道,“别多想,都是瞎写的。”
室外有风呼啸而过,下雪了。
宋晚晚手还撑在那里,被他单手压上,一阵用力后十指相扣,刘泽然另只手轻轻掰过她的脸,微低着头扣下一个吻。
唇微凉。
这样真的是正常的情侣关系吗?
她因这样突如其来的温度而意外,又变得格外清醒,平白无故觉得很早之前就已经不正常了。
两人一路缠缠绵绵,从沙发到卧室,密闭空间里只有轻轻喘息声在回荡。
大概是在很久之后,在他们两人呼吸交缠找不到尽头,在芬兰这一场不知来源不知末路的暴雪时刻。
刘泽然指尖勾上她腕间手链,言语听不出情绪,“下雪了你没擦,我送你的礼物又变黑了。”
宋晚晚趴在枕头上,没说话,手腕被人拽起更为用力亲了亲。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银色手链,挂着很小的一颗雪花,链尾是一个小圆牌。
宋晚晚没躲,她盯着黑暗里并不清晰的角落看,心想从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把它挂在书包上当吊坠,跑上楼梯,链子就飞起来,那回差点扇到刘泽然的脸。
现在居然一直戴在手上。
不知道又过去多久。
窗外雪越下越大,房间内静了,只是夹杂着一股黏腻的味道。
宋晚晚发了会呆,还是起身了。
她不准备对刘泽然说投资的事,也不想让他来投资,工作说到底是自己的工作,此时此刻,她只是想去客厅里拿几个暖宝宝。
身后一只手却勾了过来,揽着她腰,那人轻轻蹭了蹭,声线沙哑,“去哪里?”
她一点点扒开,“我去客厅喝口水,你松开。”
摸黑走到客厅,隐隐约约就能看见堆在玄关处的那些衣服。
宋晚晚匆匆走去想捡起放沙发上,可没想到只是这样的动作,却细细碎碎一阵响。
有东西从外套里掉出来了。
太黑了,一点都看不清。
宋晚晚蹲下身看,是个小盒子。
按照道理,这种品牌的盒盖都不太好开,可不知这会是怎么了,宋晚晚刚拿起,盒盖就彻底弹开,露出躺在正中心的戒指。
那是一颗硕大的切割完美的钻石,哪怕在黑夜中,每个角度都折射出粼粼的光,美到让人心颤。
显而易见这是一枚专门定制的钻戒,而在钻戒旁还落着一张薄薄的纸。
宋晚晚视线低垂着,看清上面的字后却顿在原地。
那是他们合约情侣的解约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