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坡路里(2 / 2)

银制雪 月桂里水 1860 字 5个月前

现在、她一切的生活、和刘泽然之间的关系,怎么会变成这样?

种种矛盾,不停误会。

疲惫回家,刚关上门,她腕间的黑色手环又亮了。

是杨嘉穗的消息,让她来医院一起看下陈兆,虽然没啥事,只是破了点皮,但未来毕竟要一起工作,不来有点说不过去。

宋晚晚立在原地,她看着屏幕深深呼吸,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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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去了。

医院楼层里,夫妻两人还心有余悸的样。说是也巧,发生车祸时司机正好要转弯呢,愣是只有陈兆受了点伤。

她尴尬笑笑,匆匆告别后顺着走廊朝里走。

推开门,抬眼。

陈兆就坐在床上,衣衫微微凌乱,碎发铺在额前。

没有阳光,白炽灯始终维持着这点亮度,以为会天翻地覆般的明亮似乎又像手机般自动调节着,缓缓暗下来,回到沉默看着的当下。

陈兆一张脸罕见地没有笑,“没想到再见面是在医院里。”

两人之间是很漫长的安静。

在机场可以装不认识,那现在只有两个人的病房呢?

隔着无法跨越的七年,彼此心知肚明都回不到过去,偏偏开口的话题还需要是曾经。

宋晚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方已经在自顾自往下说,“车祸那会其实我挺害怕的,那一瞬间想起的居然是篮球赛那会,别人因为刘泽然故意砸你,我帮你挡球。”

“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你请我喝的西瓜啵啵,学校门口的那家店已经关了,好像一夜之间,全球都再也找不到它的连锁店一样。”

他垂眼,声音竟带着一丝抖,“我一直想问的,这些年里,你过得还好吗?”

宋晚晚一愣,随后低头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没想到陈兆这几年来依旧如此,还是自己竟然平白无故怀念起过去的几分痛苦,点点头,竟像叙旧,“挺好的。”

“那这几年怎么样,开心吗?”

“开不开心都不重要了,让我先说点想说的话吧。”

宋晚晚出声打断,她手攥得很紧,“从机场见面,我就想问你的,你知道吗?你知道当年科瑞告了我吗?知道当年我赔了很多钱吗?”

“刘泽然对你好吗?”

她一整个人提着的气在听见这个名字后泄了个干干净净,格外疲惫道,“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片刻之后,声音再一次传来,“你不好奇发生了什么吗?”

陈兆静静地看着她,说出让宋晚晚又一次愕然的话,“你来看我是瞒着他的吧?就像那次你给他打电话一样,我知道他在问你什么,其实我全都听见了。”

“当时……不也是把我的存在瞒着他吗?”

宋晚晚缓缓抬起了眼。

陈兆只是笑了,“我们以前能这样,以后不能这样吗?我们瞒着他的……”

叩——

这样堪称煽情的环节在房间门被大力推开后彻底结束,徒留诡异。

宋晚晚下意识抬头。

屋内屋外都是一样亮,他一身黑,发稍有微雪在消融,被保镖簇拥着走进来。

锋利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游走,最后格外用力地定格到她身上。

刘泽然缓缓步入内,名表在腕间闪出粼粼的光,还有同样出现着的电子手环。

助理十分上道地守在门外。

下一秒。

宽大有力的手盖在她肩头,带着微微不容拒绝的力度。

低沉冷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陈总在跟我的女朋友聊些什么?”

一句女朋友,说得恰到好处。

窗外是静雪。

宋晚晚始终低垂着头。

两人在说的什么,在干的什么,她好像全都感知不到了,只有肩膀处传来的力道将她带回这个世界。

在这一间过分温暖、过分沉默的病房里,她方才视线低垂着,却恰好看见自己给刘泽然发的长长一段话的最后一句。

——我们结束吧。

还有刘泽然在三分钟前发送却没有被看见的回复。

他问,“是长智齿了吗?”

潜台词、提醒、命令……是什么都好,反正累到什么都分不清是了,反正他一直这样,说话只爱说半句,云里雾里。

只是很早以前,刘泽然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打着电话,黄昏落在身上,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

宋晚晚站在一条路的最顶端,往前看全是下坡路,而他紧跟着的后一句话是,“你是不是希望我死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