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楚霆孝了，就是一旁的夏明嫣都吓了一跳，一双大眼睛扑棱扑楞地看着他，他要说实话，也没直接跟她说一声啊。

华靖离看向她，手掌在桌下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话却是对楚霆孝说的，

“说起蛊医被逐出元京，源自二十年前的一段旧案。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内子还没有出生。说来还是当年被牵扯进海南沉船一案的户部尚书曹大人患胃疾之后请了蛊医医治，本是微恙，不想却意外死于非命。”

“当时因着曹大人在筵席上与人打赌，扬言谁能治好他的陈年宿疾，便要举荐对方入太医院，因此为他治病的原不止一位蛊医。”

“曹大人身死之后，在其他医者那儿找不到别的原因，只因当时太医院医正的一句话，说是那蛊医所用之药诡谲，并非常见之药，他平生亦未曾见过，便说是那蛊医的错。”

“可若说那药有毒，曹大人却又并非中毒而亡，说是银针刺血、刺穴之法出了问题，也并未有实证。因此大理寺和圣上都未定那蛊医的罪，只将其自身和其门派逐出元京。”

“从此蛊医便未医者末流，不仅不可在元京行医，就是在我大恒其他地方，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开设医馆，更不能收徒，堂堂蛊医，竟然连巫医都不如了。”

“不知老相爷可还记得此事？还是说老相爷想起这些，明知道蛊医医术高明，遇到性命危急之时，也不愿或不敢一试？”

蛊医并没有被明旨禁绝，却也是不能搬到台面上的东西。

当然，这二十年来，许多达官贵人或是军中之人，再或是那些良医未能到达之地的百姓，遇到性命垂危之际还是有用到的，只是谁敢拿到明面上说，还是在当朝左相面前。

大恒按制应该有两位宰相，可右相之位空缺多年，如今大恒只有左相楚霆孝一人。他可谓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告诉了他，不就等于告诉了皇帝么？

楚霆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着斜睨着华靖离，他在思考这话的真假。

华靖离治伤，有可能真用了蛊医，毕竟他的妻子夏明嫣就是蛊医泰斗杨氏的亲外孙女，要说能请到医术高超的蛊医，他们自然是没有丝毫的问题的。

可他说的也可能是假的，要不就是他本身的伤有问题，不能细说，要不就是他请的医者更有问题，也不能拿出来说。

他之所以说蛊医，就是想要遮掩他真正想要隐藏的事实，只是不想让他再继续追问下去罢了。

毕竟华靖离是大恒柱石，他要是真到了伤重不治的地步，与保他的性命相比，用不用蛊医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就是到了圣上面前，圣上也会选择保他。

他说出自己是被蛊医治好的，被人反倒不好追问，不然问不了华靖离的罪，反而可能把自己牵扯进去。

不过楚霆孝到底不是一般人，他也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被蛊医牵扯进去的人，圣上也不会因为他多问几句，就追究他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