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国的飞机上, 江白澈坐在距离温简如五排之后的位置,旁边坐着陈开行,一路上右耳朵嗡嗡直响, 源于旁边的人嘴巴就没停过。
“哥, 追上了?”
你哥不想理你, 并附赠眼杀一枚。
“不是, 我听温老师助理说、”
江白澈打断道:“你什么时候跟小张这么熟了?”
“不是熟。”陈开行拍拍胸脯,“我还不是为了你, 咱得打入目标内部,才能得到最新的一手消息啊。”
江白澈眉挑斜眯:“什么一手消息。”
陈开行咽了口口水, 贼眉鼠眼地四顾而看, 确认周边人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凑过脸来,“上飞机前, 我不是帮小张拿行李来着。”
“嗯哼?”
“她说,温老师那天早上解释的理由时,你们俩纯属冲动。”
冲动?!
江白澈太阳穴青筋直突突,再开口,音调低了好几度,像是恶魔的低语在耳畔响起,吓得陈开行往过道方向挪了挪屁股。
“还有呢?”
“还有个大事儿。”陈开行推了推滑落鼻梁的眼睛, 半是同情半是看好戏地悄悄透露出一个关键消息:“温老师她哥, 安排了6场相亲,回国以后就开始见。”
“你说什么相亲?”
江白澈以为他幻听了,嘴角勾起渗人的弧度,陈开行角度受限,也可能是看好戏的心情占了上风, 天真地误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的哥是真不懂,贴心地解释道:“就是两个不认识的人认识一下,看得还算顺眼的话就去结个婚的那种流程。”
江白澈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公共场合伤人的冲动,咬牙切齿的声音绷着字往外出:“你!当!我!傻!吗!”
温暖的机舱内,后背倒灌进一股凉风,打了个寒蝉的陈开行屁滚尿流地收起看好戏的心情,紧张地盯着眼前怒火滔天的男人:“江、江哥,你别气,需要兄弟做什么?”
“不用。”江白澈懒得搭理不成器的狗友,连上飞机上的WiFi,点开和大哥江白川的聊天对话框。
质朴的风景图头像,单名“川”的微信名,干净的聊天框里,大量的白色对话框或者链接分享,而绿色的对话框几乎要翻上好几条才能看见一个,最新的一次回复是在两个月前。
江白澈无视他哥上一条分享的《年轻人要注意的几条》某条链接,点开对话框,对自己目前单身但家里不重视且不安排相亲的事情表达了些微不满,最后特别有针对性地指出——
【听说,嘉华千金最近在相亲?】
发过去之后,怕他哥动作慢,他赶不上第一波热乎的,还CPU了一句——
【哥,你要对我找对象的事情上点心。】
正在开集团会的江白川,手机放在桌面上,放着静音状态。
跨国视频会议,他面无表情的神态让正在汇报工作的美区负责人心跳突突直跳。
年近半百,气质更多几分成熟内敛的中年帅哥,如果不是你的上司,那么视频对面的十几个人会多不少欣赏的心情,但现在,大家都不希望和大老总目光对视。
直到他在屏幕上,垂着眼,忽然笑了
原本严肃紧张的气氛,更诡谲了几分
*
下了飞机,头天晚上把人吃干抹净并且不打算负责的温老师,招呼都没打一声,上了哥哥派来的车,匆匆溜去。
看着只剩下一股烟的背影,陈开行啧啧称奇,扭过头以为会看见好兄弟的臭脸,谁曾想——
“哎,有啥好事儿?”
江白澈但笑不语,只把手机界面递给陈开行看,表情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显摆。
陈开行一头雾水,低头看去,是江家大哥发来的消息。
很长,前半段是一位哥哥对弟弟终身大事“不闻不顾”的自我反省,他一般看不下去这肉麻兮兮的话,但想到江家掌权人那不怒自威的气场,陈开行强忍着头皮发胀的生理不适硬是看完了,直到最后一句——
【小澈,哥联系了嘉华的小温,他妹妹和你很般配,给哥一个面子,明天去见见。】
后面是绿色的对话框,看着上面的话,陈开行几乎可以想象某人发消息时舔狗的表情——
【我排第几?】
【有你哥呢,必须第一,后面的明天都没空去,放心。】
陈开行没看够,还想继续往下看,手机被某人黑了屏。
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陈开行坏笑着打趣道:“怪道你不着急呢,感情找了后门插队去了。”
江白澈不满地瞥了一眼:“什么插队。”
“原本那六个不都比你早吗?”
这话太刺耳了,而且简直胡说八道。
江白澈自认小心眼一个,哪里容得下这等污言秽语。
“这队伍里从来只有我一个人,什么六个?六只癞蛤蟆吗?”
陈开行:“得,就您一只公天鹅。”
“眼神不好,得抓紧治。”江白澈戴上墨镜和帽子,看不清神色,但从上扬的弧度看来,多半是对单身狗不太友好的意思。
“年纪不小了,家里给你安排的相亲,该见见。”
“我才不去相亲。”陈开行缩着脖子搂紧外套领子,他为了躲避相亲都卖了兄弟了,不可能,坚决不可能。
“由不得你。”江白澈可没忘了这小子临阵脱逃的事儿,云淡风轻地投下一枚炸弹:“明天,咱俩一个餐厅,你上次鸽了人家,今天去买点赔礼道歉的礼物。”
陈开行扭头就要跑,却对上四个黑衣保镖,袖口绣着江家特有的家族徽章,脑瓜子骤然一凉。
而狗友江某,则头也不回地坐上了回剧组的车,几乎和温简如的保姆车一前一后到了宾馆,然后,某人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紧跟着拿着剧本去了女主角的房间。
温简如:“你来干嘛?”
江白澈笑得一脸谦逊乖巧:“找前辈指导一下演戏。”
什么演戏?!
温简如挡在房间门口,不太想让他进去,可转念一想,有些事情还是x说开了比较好,于是侧过身去往里走。
“昨天晚上”关门的声音传来,温简如迟疑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像脱裤子放屁的渣男。
江白澈笑着打断:“姐姐不是说了,我们就是姐弟关系,有些事儿,过去就过去了。”
温简如脸一红,这是她早上的原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而且,她考虑了那么久,还是在意乱情迷把人吃干抹净后给出的答复,阿翡的反应有些奇怪的平和。
“咳咳,主要我是觉得,做了情侣如果不成,那我们岂不是连姐弟都当不了了?”温简如不喜欢这样,如果会失去阿翡,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喊停。
江白澈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虽然早上的拒绝把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外面的演绎着大度,内里的嘶吼着痛苦;虽然他从来没打算放手,但他从来没想过居然因为这个理由。
不想失去我吗?
我对你这么重要吗?
涌动的情绪如春风拂过一切在今天早上宣布停工的存在,他像是又活过来了,又像是快烧起来了。
克制,克制,你必须克制!
江白澈告诉自己,不停地要求自己,直到回过神来时,已经把眼前的人紧紧拥入了怀中。
“阿、阿翡?”抵住后脑的手强劲有力,霸道地不容置喙,温简如心跳骤然加快,紧张地吞咽口水。
“不会的,做你喜欢的,我永远不会离开。所以,姐姐,即使你只是想玩弄我,都可以。”缱绻的低喃宛如恶魔的诱惑,勾引着人类的心神越发难以自已。
没动心吗?
那怎么可能?
温简如心想,她不是冲动的人,会把人吃掉,绝不会仅仅是色令智昏。
但当第二天早上,被她哥的夺命连环call喊起来的时候,温简如心想—昨天晚上不赖我,都怪男色太诱人。
但这种渣男想法只持续了短短十分钟,再看到桌子上摆好的早餐,以及穿着居家服正处理工作的男人时,一种老公孩子热炕头的违和幸福感油然而起。
再想到即将赴约的相亲,温简如有种,她真不是个东西的内疚感。
甩甩头,温简如掀开被子下床,在江白澈的殷切注目下,一言不发地摔门进了卫生间。
生气了吗?
江白澈抿住嘴角的笑意,并没有出声打断某人的自省时刻,反倒是体贴地起身,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推开门,已经等候多时的江家管家,含笑相应。
“二爷,衣服都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