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血色尽褪(2 / 2)

“坐。”宋绥宁突然道。

“啊?”

宋绥宁似乎懒得给她找椅子:“坐我对面吧。”

施意绵没啥顾虑,顺从地坐了下去,刚开始还能端端正正的,后来越发觉得累挺,弓起背,最后干脆趴在了桌上。

宋绥宁皱眉看过去,施意绵正趴在案边数自己睫毛投下的阴翳,呆呆愣愣的模样,施意绵长相虽不算上乘,却是小家碧玉,柳叶眉下缀着双杏眼,琼鼻微翘,倒显出几分娇憨之态。

烛芯上的光忽然被没由来的一阵风扑灭,宋绥宁的侧影在纱屏上晃了晃。

施意绵反应过来,起身替宋绥宁点上了蜡烛。

宋绥宁放下书:“不看了。”

“将我桌上的书拿过来,备笔墨。”

“是。”

宋绥宁的桌上格外素净,只搁置一摞书,还有瓷玉白瓶,里面插着几枝刚开的花。

不巧路上又一阵风来,登时哗啦啦掀起书页,施意绵低下头,无意间瞥见几行墨字:话说那日只剩下....

宋绥宁拧眉:“再看就滚出去。”

字迹分明是宋绥宁的,宋绥宁这样的尊贵小姐写的话本子?施意绵反应过来,面容略显尴尬:“小姐,我并非有意...”

但她还是被赶了出来。

宋绥宁看着面前摞起来的话本,简直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她凭什么窥探到了自己。

这种事唯有她一人知晓才是。

宋绥宁觉得怪怪的,心里却不是汹涌而来的怒气,她分明该恼怒,将施意绵赶出去,可如今她心慌得厉害,除了冷静片刻,由不得她再有别的动作。

“暄合!”

“在呢。”

宋绥宁闷声道:“拿剑来!”

“是。”

宋绥宁自小便随着刘莫兰练武,她是最早跟着母亲的一批人,母亲死前亲自将自己托付给她。

刘莫兰极其严苛,对自己要求也是极高,一招一式必须完美,不能有半分差池。

母亲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尽数将招式传给刘泽兰,望她能教会自己。

宋绥宁站定,寒气凝在长睫上,鎏金点翠簪斜插在松散的发髻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晕。

长剑出鞘的瞬间,剑身如银蛇游走,瞬时间,几朵将开未开的玉兰花苞齐齐坠落,却在触及地面前被剑风卷起,随剑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绥宁。”

宋绥宁收起剑,垂眸道:“兰姨。”

“浮躁!”迎面便是一声训斥。

宋绥宁僵着脸,没有说话。

刘莫兰道:“苏胥既然敢包庇,你何必心软,贬为药奴都是便宜了她!”

宋绥宁道:“她毕竟跟着我几年,人也不算太坏。”

刘莫兰语气有些冲:“你如今是主子,我不会管你的决策,你只想着你如今所做之事,都是为了替你母亲报仇!”

宋绥宁沉默片刻:“嗯。”

刘莫兰似乎有些狰狞:“指望都在你身上,你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血脉,你绝不能辜负,你绝不能!”

宋绥宁看着刘莫兰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兰姨,我不喜与别人触碰。”

刘莫兰即刻松开她,低声道:“主子恕罪。”

宋绥宁盯着她,没有再说话。

刘莫兰开口道:“属下这就去领罚。”

宋绥宁冷声道:“如今虽说是能者居之,可到底等级分明,我今日容你三分颜面,你且记清楚了。”

“是。”

“小姐,属下...”

“回去吧。”

宋绥宁不再看她:“是。”

待人走后,宋绥宁才松了口气,她目光缓缓下移,察觉到了什么。

施意绵瞳孔一缩,正准备悄悄溜走,却不料瞬时间被扑面而来的沉水香包围,她装作四肢瘫软的样子,任由宋绥宁将自己圈在墙上。

背部抵在冰冷的墙面,施意绵缓缓睁眼,撞上宋绥宁冰如冷霜的眼眸。

“喜欢偷听?”

施意绵眨了眨眼睛,宋绥宁没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说明事情还有些转机,施意绵极会看人脸色:“小姐,天凉了,意绵给您拿了披风。”

宋绥宁玉手捏起她的下巴,冷然道:“毒哑是否就说不出话来了?”

施意绵呼吸粗重起来,她捂住胸口,眼眶微红。

宋绥宁的视线落在她捂住的地方,她的手上似乎还留着冬天的冻疮的疤痕,宋绥宁管不了那么多,将她的手粗暴地拉开,施意绵浑然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随着一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宋绥宁看到了施意绵心口上的未愈合的疤痕,没有上药,这些天她估计一直如此。

宋绥宁皱眉:“怎么回事?”

被当众撕下衣服,施意绵羞愧难当,想跑开,却不料又被宋绥宁强制摁在墙上。

宋绥宁怒道:“说!”

施意绵喘着粗气,伤口已经溃烂,她似乎疼得冷汗直冒,眼睛一闭,晕倒在了宋绥宁怀里。

“暄合!”

施意绵的手上还攥着给自己的披风,宋绥宁皱眉,将披风披了上去,将她横抱起来。

“传明卿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