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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季景之点了一下头,从另一面下了马车,林言和陆鹤明对视一眼,无奈耸了一下肩。

“郑学子可来了?”

林言没下车,蹲在车架上和陆鹤明说话。

陆鹤明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还不知道,你先回去,等会儿人多了不好走。我等会儿去看看,反正已经说好了。”

“行,等你回来,我们在家摆上两桌。”

两人没再多说,告了别陆鹤明就让小木子掉头回去了。

看着马车逐渐走远,陆鹤明才转身进去礼部。

还是那么些人,住的地方也没有变化,陆鹤明在人群里看了两眼,没瞅到熟悉的身影,就直接去了宿舍。

屋里已经有了一人,本来是坐在床边看书,见陆鹤明进来,连忙起身打了招呼。

“陆兄,刚到吗?”

“你来很久了?”陆鹤明点头,又反问了一句。

那人被他关心一句,一脸的受宠若惊:“也…也没有很久……刚到。”

说完还看了陆鹤明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陆鹤明今日的心情很不错。

在心里琢磨一会儿,只把这归结于可能是陆鹤明能大展身手的高兴。

又等了一会儿,郑工圆和另外一个才来到。

“你们两个已经到了啊?还说放下东西去外面等等你们呢。”

“夫郎送我来的早。”陆鹤明手里拿着书,冷冷清清地说了一句惊天大瓜。

“陆兄已经成亲了?!还是哥儿……”那人说到一半才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不过也确实稀奇。

他认识的很多读书人,有的甚至只是童生,就是要娶姑娘的,娶哥儿的很少很少。

郑工圆:“……”

陆鹤明淡淡地看他一眼说:“成亲许多年了,他很好。”

“是是是,陆兄眼光定然不错,以后若是有机会,定然与夫郎当面致歉。”

“等殿试结束,咱们可以聚一聚。”郑工圆接了一句。

那兄弟连忙应声:“可以,到时我请客。”

几人一打岔,陆鹤明脸色才好一些,那兄弟也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还挺看中自己的夫郎的,他也长了记性,以后一定不乱说了。

四人一起去吃了饭,就早早歇下了,明日还要早起。

第二日天才微微亮,陆鹤明换上林言为他准备好的长衫,一身月白色,再加上他眉目出众,衬得他气质卓绝。

其他三人看他把头发束起,收拾好被褥才堪堪回神。

陆鹤明这身姿,哪怕成绩平平,估计也能被钦点为探花郎。

今日可是要去殿试,他们穿的也都是新衣,只不过没有陆鹤明身材好,穿出来也没他着眼。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等殿试结束后,还要回来住上一晚,换下的衣服可以先放在这里。

人生大事,没人敢耽搁,不到一刻钟,三百多人就集结完毕了。

鼓响三声,他们排成两队往宫门去,礼部离得不远,走了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就能看到矗立在深蓝晨光中,巍峨的宫殿。

他们靠着红墙站,没过一会儿,宫门内便出来一位太监。

尖声细语地让他们按照会试名次排好,陆鹤明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径直走向最前方。

不少人眼神落在他身上,陆鹤明旁若无物,在最前方站定,那宫侍也上下打量着他。

他也早早就听说了,今年有连中两元者,这只看气质,确实打眼。

等人群安静下来,他又吩咐了两句:“各位学子已经学过礼仪,再多的咱家也不多说,若是在圣前失了礼,那咱家也无能为力。所以,还请各位贡士,谨言慎行!”

两三百人穿行在红墙之间,除了最前头的宫侍还有柯大人,其他人都低着头,跟着向前。

奉天殿不算远,等三百多人站立在殿中,不少人都十分好奇,但也不敢肆意打量。

陆鹤明就在柯阳身后,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红色的官服。

过了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一声高喝:“皇上驾到——”

殿内所有人都直直跪下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黄色的衣角从陆鹤明眼前略过,一声沉稳的平身刚刚好落在他头上。

看着前面红色衣摆微动,陆鹤明也才站起身来。

圣上也没多说什么,坐到龙椅上,眼神扫了一遍下面的人,就摆手招呼官侍:“开始吧。”

皇上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外面的内侍鱼贯而入,引导各位学子入座,桌子上的东西十分齐全,光毛笔都有好几种大小。

随即便是内阁大臣宣读今日的策问题。

殿试只需答一道策问。

陆鹤明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心底松了一口气,是税收之题。

老爷子压中了。

陆鹤明看着题目上寥寥两句话,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在草稿纸上书写。

过了好一会儿,感受到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消失,他手里的毛笔猛地一顿,晕染了一片墨点。

冷静好一会儿,又重新梳理了一遍思路,接着写下去。

皇上挨个瞅了几眼前面几人,前三十名贡士的乡试文章,他都看过了。

除了陆鹤明之外,其他人写的文章,都不在他心上,写得大胆又有想法,就是不知是纸上谈兵还是真才实学了。

最后盯了他好一会儿,思绪绕了一大圈,才收回视线。

殿试要考一天,圣上定然不会一直看着,只待了两柱香的时间,便带着宫侍走了。

陆鹤明心里松了一口气,其他人也是,圣上高高坐着,哪怕知道不会干扰他们,但也难免心惊。

陆鹤明中午就写完了草稿,看着中间两段内心十分犹豫。

“税收应该是用来维持国家稳定的,无论何方经历了天灾,都有朝廷前来赈灾……这是他们收税的条件,而不是借着税收之名,苛压百姓……”

陆鹤明突然想起林言说的这段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提笔把中间两段涂抹掉,重新写了一部分。

直到申时末,到了交卷时间,又是一众内侍进来,把试卷收好交给弥封官,三百多份试卷,由十几位臣子一同审卷。

最后共同选出最优的十份,递交到圣上面前,由圣上亲自点出三份,为一甲进士及第,剩下七份为二甲进士出身。

陆鹤明他们交了试卷,便有宫侍引着出宫去,在榜单公布之前,他们还不能离开。

殿试桌椅较低,又板着身子坐了一整天,各个浑身酸疼,他们四个连饭都没吃,就躺在床上不想动了。

只是明日就是传胪大典,还需要去领学子服。

“走吧,先去吃饭,顺带把学子服领了。”

明日还要早起,耽误不得。

“走吧!快去快回!”

林言拖着不想动,陆母隔着窗户和他面对面,旁边还有个阿眠虎视眈眈。

“阿娘,我真没事,估计是没吃饭饿的了。”

陆母不答应,不是她多疑,而是林言这些日子的表现实在不对。

但看他这副样子,应该自己还不知道。

说不定就是好事,这些年她一直忍着,但看到别人家奶娃娃,哪能不眼热?

况且他看林言这两年也不怎么排斥生孩子了,偶尔在街上碰到,他还能逗上两句。

“不管怎么样,让郎中给你号号脉,若是不想吃药,便不吃,回来给你做面条。”

林言实在不爱喝那个苦苦的中药。

实在是太苦了。

林言被磨的没办法,只好跟着陆母去医馆。

陆母一路上都十分期待,但还未确定,又不敢太表现出来。

回想这些日子,林言喜欢清淡的又整日犯困的样子,直觉八九不离十。

医馆这会儿没人,他们一进去,夫子就空闲,看他们前前后后来了三四个人,抬眼问了一句。

“劳烦宋郎中,给我家孩子把把脉。”

“他近日食欲不佳,睡眠不足。今日更是一直干呕。”

陆母说了症状,宋郎中心里也有了大概。

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果不其然。

收了脉枕,呵呵笑了两声:“恭喜,是喜脉!两月多了,脉相不错,强劲有力。”

林言打了一半的哈欠愣住,喜脉?!是他想的那个喜脉吗?

想完还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我?这里……有一个孩子了?!”

看他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郎中也收起了笑容:“怎么?不想要?哥儿有喜可不简单的。”

“不是……”

林言实在震惊,陆母连忙上前握住他:“多谢郎中,只是他身体状况不太好……”

郎中擦了擦手,把方子开出来。

“身体补的还行,孕期照顾好些,但也不可大补,避免自己受罪。”

林言一会儿抬头,一会儿又看一看肚子。

实在是太惊喜了。

郎中看他们欣喜的样子,趁着空闲多与他们安排了两句。等他们从医馆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陆母高兴地合不拢嘴,小心翼翼护着林言上了马车。

“等回去就给你做吃的!想吃什么?

林言后知后觉地惊喜:“阿娘!”

“诶!好孩子。”

陆鹤明这边还一无所知,闭着眼睛要睡觉,脑海里不自觉出现了一个小孩子的身影,林言牵着他,黏糊糊地喊他爹爹。

陆鹤明猛地惊醒。

外面天色已经亮了,他也没再睡,一闭眼就是一大一小的身影。

他想仔细看,却又看不清。

辰时未到,朝廷官员早就穿了官服等着了,陆鹤明他们穿了一身学子府,在一种学子中,他显得十分期待出众。

“皇上驾到——”

黑压压一群人跪拜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上在上方坐定,才说了一句平身吧。又给了内阁一个眼神,相关负责的小官才站出来。

先是赞扬了一番当今圣上,大意就是多亏了当今圣上,让他们有机会参加殿试云云,说完才开始为进士唱名。

“钦定一甲状元陆鹤明,襄阳府闽侯县杨河镇上河村人士。”

“赐进士及第——”

陆鹤明现在原地微微颤抖,有些难以置信。

他是第一名。

他是状元。

他中了。

等三名唱完,他们才一同出列谢恩。

行完礼的陆鹤明还一脸懵然,他真的中了!!

三元及第!当朝第一人!

不少人都内心惊奇,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

他恨不得立马跑回家里,抱着林言转上三圈,不过现在是在圣上面前,再激动也不能表现出来。

短短的指甲狠狠掐进肉里,太阳绕过角楼落在奉天殿前,陆鹤明低着头感受那一缕温暖,出神好一会儿,一直等到三甲唱完,他又随着众学子一起跪下谢恩。

传胪大典结束后,接下来便是等着明日随着礼部之人前去张贴皇榜,这一路也是状元归第。

除了一甲三人,其余学子可自行安排,想去也行,不去也可以。

季景之二甲最后一名,郑工圆和另外两人不在二甲之内,但位次还算不错。

下午四人回了礼部,只简单祝贺了一番,他们便各自归家去了。

“明日我们定在长安大街观赏陆兄英姿!”

陆鹤明道了谢,把他们三人送走,他才回了宿舍,刚好有人来送明日的吉服。

陆鹤明看着自己一身红色,欣赏了许久。

若是林言也在身边,定是要夸上一句:“好生俊俏的郎君!”——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点点,但实在写不完了,明天见!

同喜

这一路[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137章

陆鹤明得了状元的喜讯, 还不到下午就传到了陆家。

报喜人早早就准备好了,那边唱完了名,他们得了消息就往各学子家里去。

陆母欢欢喜喜地招待了一番,总共来了八人, 各个都给了厚厚的红封。

宫侍拿着红封, 好话说的那是一个花俏。

每次给进士们送榜, 都是个肥差,礼部的人都想抢着干。

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远,门口的几家邻居也都恭贺了两句, 陆母激动到热泪盈眶, 但还是强撑着客气了几句。

双手紧紧握着林言, 一时哽咽。

“他爹, 你看到了吗?”陆母朝着家的方向,轻声呢喃了一句。

这一路, 太辛苦了些。

林言和阿眠也没安慰她, 只在旁边无声陪着, 看着陆母神情激动,林言和阿眠也难免动容。

一家人抱着爽爽快快发泄了一番。

好大一会儿陆母才平静下来, 拍着林言的手说:“咱们也算得上双喜临门了, 等他回来, 知道你有喜了,怕是也要傻了。”

安洵在一旁也是激动的不行, 他一开始看中陆鹤明, 也只是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办事。那时候哪能想到今日,同时还很羡慕,陆鹤明真是人生圆满了。

不过他这样有魄力的人,也该走到这里。

三元及第, 还有这么好的夫郎,如今又怀了孩子。

幸福人生,不过如此。

只是盛京水深,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此时只管高兴就是。

“正好我早早就定了长安街最好位置的茶馆,明日咱们一起去看陆鹤明游街!”

陆鹤明今日还不回来,要等明日下午才能回来。

这边季回戳了戳林言:“听说状元的吉服十分与众不同,你夫君又五官端正,怕是有不少姑娘给他扔香囊。”

林言轻笑,说出的话却是不一般:“他若是敢接,考了状元也不必进我屋里了。”

季回佩服:“好魄力!”

林言这两日睡得都不安稳,睡梦中还总是挂念他,如今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来,晚上才迷迷糊糊睡上几个时辰,但一早醒来还是晕乎乎的。

他比陆母醒的还早,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在门口醒了身,才舀了水洗漱。

“你咋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林言怕阿娘担心,笑着解释:“感觉有点兴奋,睡不着。”

“我也是睡不着,没想到你比我起的还早,想吃些什么?”

林言嗯了一会儿:“想吃鸡蛋糊糊。”

“行,给你做。”

陆母现在是有求必应,想吃什么都给做。

正说着,阿眠也起床了,陆母还调侃了两句,阿眠哼了一声才去洗漱。

他大哥可是中了状元,知道了这事怎么还能睡得着?

他现在恨不得立马跑到昌邑王府去,亲自告诉师父这个好消息。

不过师父应该比他知道还早。

他们现在住的远,又怕路上堵,所以吃完早食一家人就整整齐齐地早早出发了。

虽然提前了一个时辰,但到长安街时已经堵的水泄不通了。

三年一次的盛事,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各个都来凑热闹了。

中间还有不少有眼力见的小摊主,挑着东西在人群里卖。

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林言撑着胳膊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他也想下去玩玩,可是陆母不让,怕人挤到他。

只让阿眠下去买了两串糖葫芦,他就在楼上看着,眼热的很。

阿眠此时也没好奇心,拿着两串糖葫芦转身就回去了,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的二人。

“那不是昌邑夫人的关门弟子?今日竟也在这里?”

另外一人只瞥了一眼,连阿眠的正脸都没看到,随口说了一句:“估计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今日才来凑热闹的。”

好友见他兴致不高,也没多说什么,当时他有意拜王妃为师,王妃却以精神不济拒绝了。

不愿碰他霉头,两人又聊起其他的。

一串糖葫芦吃到最后一颗,季回和安洵才姗姗来迟。

“早就说让他快点,非得磨叽。早知道我和你们一起来算来,刚刚底下挤的很,一身的汗。”

一屋子人默默听他吐槽,没人接话,安洵好声好气地哄着。

窗外的人群突然热烈起来,林言歪着身子看,果然看到一身红色吉服的陆鹤明,坐在一匹枣红色大马上。

林言看的出神,丝毫没注意旁边已经围满的人。

“这一身,真是板正。”

人太多,虽然他们骑着马,但还是走的很慢。

明明没多远,竟走了快一柱香。

林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陆鹤明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刚好和他一众人对上视线。

林言挥了挥手,陆鹤明回了一个笑。

这一笑不要紧,整个人群更是沸腾了一下。

安洵直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陆鹤明!超帅!”

林言猛地后退,其他几人也是立马缩了回来,陆鹤明面无表情转了头,只剩他一个人在窗口,迎接众人注目。

安洵:“……”

陆鹤明只剩下背影,几人也没再往屋外看。

林言一边忍着笑,一边喝水。其余几人也是各忙各的,都没去看他。

隔壁包房就没这么热闹了。

“这状元不是盛京人士?怎么从未见过。”

一旁的好友白了她一眼:“你可别想了,今年的状元已经成亲了。”

“哪家的姑娘?下手这么快??”

“什么姑娘,他娶的是个哥儿。”眼看着他们走远,好友嗑玩手里的瓜子,吃完最后一颗才带着他回去。

“哥儿?那估计迟早要和离。”

中举后抛弃妻子夫郎的人可不少,为着一个虚无缥缈的证明,如今又功成名就了,人的心总是无底洞,有了好的选择,可不得借力往上爬。

林言一众人看着他走远,才分成两个马车回家去,等陆鹤明游街后,揭了榜也就直接回家了。

揭榜的地方空旷,林言就不和他们一起挤了。

马车从茶馆后头的巷子绕出去,等到家里已经要午时。

林言想吃肉丝面,陆母又让小木子去买了肉。

刚好下午能包些饺子,陆鹤明回来吃。

林言帮着和面,脑子里却在想半盏的事,马上要五月份,等陆鹤明参加了恩荣宴,再赐官,耽搁下来估计还得一个多月。

他想着在回乡之前,要先开业。

后续的事,交给盛哥儿就行。

“阿娘,咱们那日搬家?”

原先看中的房子也是偏远,比着这里刚好一东一西,恰巧陆鹤明考了会元,林言又换了想法,他们以后可能要长久留在盛京,就商量着不如直接换个里宫城近的。

将来陆鹤明上职也方便。

盛哥在其中运作了一番,这才有个合适的院子,还是个二进院,将来再买两个奴仆也住的下,除了院子里杂草有些多,他们也抽空处理了一下,现在随时都能搬。

“大郎不是要空下来了,挑个好日子就是。就只吃这半碗?在给你盛一些?”

林言想再吃,也就吃了稀稀地一碗汤面,汤比面还多。

陆母招呼着让他再吃些,他摆了摆手。

陆母也没强迫他,大不了饿了再做就是:“那你回屋里睡会儿,早上起这么早。”

“我等夫君回来。”

陆母见他不听,也没说什么,就算让他先回屋去,也不一定睡,躺着也好些。

见他实在不愿,陆母又招呼阿眠把躺椅搬出来:“那就坐着晒晒太阳,现在太阳就刚刚好,再热一点就懒得出来了……”

林言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望天,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陆母刷完碗从厨房出来,叹了一口气,又拿了被子给他盖上。

林言这一觉睡得不错,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屋里,扭头就对上陆鹤明宠溺的眼神。

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你吓我一跳。也不说话。”

陆鹤明一副无辜的样子:“看你睡得香。”

林言伸手要抱,陆鹤明顺势把他抱进怀里,低头狠狠亲了一下。

林言被迫承受着,不动都能感受到他积攒许久的欲望。

陆鹤明得寸进尺,一路向下吻,林言突然觉得肚皮一紧,不知是太紧张了,还是被察觉到。

“等等……”陆鹤明眼神深沉地吓人,林言不敢看他,直往后退。

但是他禁锢的力气太大,林言只微微动了下。

“阿娘没和你说嘛?”

林言刚睡醒,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陆鹤明看着心软软。

“说什么?”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腰:“最近有肉了。”

林言:“……”

看他沉默,陆鹤明才又问了一遍:“想和我说什么?”

林言索性握住他放在腰上手,两人手相差有点大。

“这里……”

陆鹤明的手被放在肚子上,他认真感受了一下,比他走之前多了点肉,满脸欣慰:“有好好吃饭。”

林言:“……”

“我怀孕了。”

陆鹤明的手突然顿在那里。

“怀孕了?”

他机械地重复了一句,像是刚成亲那会儿,人有些呆愣。

林言又看他:“感觉怎么样?”

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们竟然要有一个自己的家庭。陆鹤明又突然想起那个梦。

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

林言疑惑问他:“没感觉?”

陆鹤明也摇头:“是不知道怎么说……阿言,你想要他吗?”

林言是还有一些接受不了,但一想到肚子里有个他与陆鹤明的孩子,就莫名觉得幸福。

这两日睡不着时,摸着肚子,竟也觉得很安心。

就算没有陆鹤明,这个孩子也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第一个,流着他血的亲人。

“我想要。”林言眼神亮晶晶的:“是我们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身体不舒服,短一些。

第138章

“傻了?”

林言歪着头看他, 这人一整日了,总是说着说着就开始发呆,还时不时看着他傻笑。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脸,怕自己太用力, 松了劲, 又用指腹蹭了蹭。

“太开心了。”

林言也笑着, 微风略过院子,又飘过院子外的树梢,轻轻飘落的叶子, 也只得看到一眼这如此温馨的场景。

“诶诶诶, 这大家都在呢!状元郎注意点形象!”

安洵大嗓门突然响起。

林言红着脸仰躺回去, 陆鹤明白了安洵一眼, 又低声和林言说:“明日我们就搬走。”

林言闭着眼睛当作没听见,陆鹤明捏了捏他的耳尖:“装聋。”

安洵坐在院子里喝茶, 一边和他俩说话:“要我说你们直接住这里就行了, 等过段日子我和阿回就走了, 留林叔林婶两个人,他们也该不习惯了。”

热闹了大半年, 一下子全走了, 可不是不习惯?

林言听他这样说, 从躺椅上坐起来:“你们要回襄阳?”

安洵点点头,又左右看了看才说:“这些日子怕是不太平, 季家也不太好, 回哥儿不放心阿爹和爹么,我们就回去瞅瞅。”

看林言一脸好奇,安洵又简单和他透了透底。

季家原来靠的是三皇子,贵妃外家也虎视眈眈, 奈何三皇子是个不知进取的。

后来六皇子早幺,太子被废,他们一脉更是风头正盛。

结果五皇子归来,昌邑王带着证据从襄阳回来,不仅打击了季家,三皇子一派也是被压的翻不了身。

六部的人被清理了个遍。

这又刚好赶上科举,本来想靠着季景之一众学子打个翻身仗,往就算得不了前三,能进到二甲就能操作一番,塞进六部。

谁知道季景之连二甲都没进,季家养的门生也没有名次好的。

反而是让陆鹤明这人得了状元。

说白了,陆鹤明再怎么不愿承认,有心之人也都知道他身后是昌邑王。

这也是季家不愿让季景之与他来往的原因。

在殿试之前,也有不少人送了帖子过来,他们一个没应,也没人为难。

“他们季家,怕是要……”安洵给了一个眼神,林言和陆鹤明都明了。

不过是想要鱼死网破,这样拖着也不行,不如拼个你死我活,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林言不理解,如今圣上也只中年,就算季家有动作,圣上也不是眼瞎耳聋的,有什么用?

“那回哥儿?”

安洵摆了摆手:“回哥儿说只要他阿爹爹么没事,季家怎样他都不在乎,所以才想着赶回襄阳去。”

京城季家若是出了事,襄阳本家也逃不掉。

陆鹤明虽中了状元,于这巨大的盛京,也不过蝼蚁一般。

毕竟,状元,三年就会出一个。

而进士,更是数不胜数了。

他们于此事,只能祈祷不被牵扯,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肯定要留在盛京了,只是还不知道让你去哪里,老爷子和你说过没?”

在襄阳时,老爷子应该和他约定过什么。

林言也看向陆鹤明。

感受到两人八卦的眼神,陆鹤明摇了摇头。

当时老爷子也确实没和他说什么,只讲了阿昌的身份。

安洵这些年在老爷子手下,天南海北地找了不少学子,最有能力的还是陆鹤明。

加上三元及第的名声,老爷子不会放过他这个好苗子的。

“估计还是进翰林院。”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是最快的路,也是最稳妥的路。

林言听着在心里叹口气,这盛京虽好,但还是想去地方,天高皇帝远的,活得自在。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手,安抚他。

他们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会任人欺负。

“三日后的谢恩宴应该就会赐官,等着就是。”

谢恩宴要先去国子监,拜谒先师庙,然后再去奉天殿,由状元带领众进士上表谢恩。

同时圣上也会借此赐官。

等赐了官,也不用第一时间上职,等到九月份再去报到即可。

他们可以借此时间,回乡祭拜祖先。

这几日,陆鹤明没读书也没早起,整日和林言黏在一起,等他起了再起,等他睡了再睡。

林言在书桌前写茶饮方子,他就在旁边看着,满眼的喜欢。

两人的角色好像调换了一番。

“你来看看,铺子这样弄可好?”

盛哥儿找的店面很大,单是像襄阳一样难免浪费。

“我们的主要顾客是盛京的姑娘哥儿,除了米酒类和奶茶类,还让盛哥儿找了了糕点师父,到时候给他几个新方子试一下。”

林言如今身子慢慢重了,还是先以自身为主。

“一楼也不做大堂,用格栅隔开,只有一面面对中央,这样既能看到节目,还能保证隐私。而且,也不要说书之类的,弄一些古琴,琵琶之类高雅些的……”

林言一谈起半盏,就十分有精神,光彩耀人。

陆鹤明笑着看他,只见他眉目飞扬,嘴里叭叭讲着他的规划,陆鹤明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他的脸上。

从眉眼到鼻尖,再到下面的嘴唇,每一处都恰恰好,让人心动不已。

“唔……”

陆鹤明觉得他就是在勾引自己,老夫老夫了,就这么个小把戏,自己也忍不住上钩。

他亲的凶猛,林言有些喘不上气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鹤明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住,微微退开,视线还落在他的唇上,林言的嘴唇被亲的十分水润。

微微张着,格外勾人。

陆鹤明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他忍好久了。

林言看他眼神不对,又连忙推了推他:“大白天的,你克制些!”

却不知他这副娇俏的样子,更是看的人心热。

“家里没人。”陆鹤明声音沙哑,如狼似虎般盯着他的嘴唇。

阿眠和安洵两夫夫去了昌邑王府,陆母带着小木子和云织去新家送东西去了。

“林叔和林婶还在呢……”

陆鹤明逼近一步,轻笑着说:“林叔林婶又不会进来。”

低头又吻上去,这次却是温柔许多。

林言也被引得沉溺其中。

房间里只剩下粘糊的水声,陆鹤明双手使劲把他抱起,放到桌子上坐着,两人刚好持平。

算起来,他也好久没吃过肉了,本想殿试后好好享用的,结果又来了一个小的。

当时确实高兴,现在就不这么想了。

林言头往后仰,身体想动却动不了:“孩子……”

某人炙热的东西存在感太强了。

陆鹤明欲求不满:“帮帮我……”

林言看着他,额头的汗往下落,聚集到下巴,又不可避免地看到他上下吞咽的喉结。

有些性/感。

“那你快点。”

陆鹤明没回应,只是闷闷地哼笑了一声。

……

林言手腕发酸,想罢工。

“怎么还没好?”

陆鹤明没回他的话,反而直接吻住他,一双大手在他身后抚摸,林言只觉后背发麻。

“你……你别……”

“怎么了?不舒服?”

林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陆鹤明不爽快,索性一手禁锢住他,一手覆着他的手。

两个人的视线交缠……

……

过了许久,林言的衣角被弄脏,春衫单薄,陆鹤明直接帮他脱了下来,又把自己的外衫披上。

林言被照顾的仔细,但身体很不舒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不爽快。

空虚。

陆鹤明原本禁锢着他的手,现在轻轻地安抚他,反而让人更加渴望。

林言实在烦闷,直接在他胸口狠狠咬了下去。

“嘶——”

“缓一会儿,再给你洗干净好不好?”

不是林言想听的话。

又是一口下去,陆鹤明刚刚下去的火气也蹭蹭上来。

“宝,怎么了?”

林言从未听他这样喊过自己,耳尖红透,人埋在他怀里不语,腿在下面乱蹭。

陆鹤明忍得辛苦,他可不敢让他太累,但又十分难忍。

林言一脸愤怒地抬头,这人怎么考上状元的?

陆鹤明对上他的视线,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只觉得可爱的很。

“怎么了,和夫君说。”

林言难以启齿。

陆鹤明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这才恍然大悟:“想要?”

林言还是沉默。

陆鹤明还以为自己猜错了,但是怀里的人又没咬他,一时间陆鹤明也有些琢磨不透,试探着开口:“那……”

“嗯。”

陆鹤明没停仔细,又问了一遍。

林言红着脸不看他:“嗯!”

陆鹤明轻笑出声,被他逗笑:“我帮你。”

陆鹤明蹲下身子,林言的肚子才三个多月,只有一点微微起伏的弧度,他低头亲了几下,还一边解释:“我先亲亲小宝。”

林言已经没有精神在意这些了,肚子微微发紧。

陆鹤明低头吻上,又舔了一下。

林言浑身发麻,两只手险些撑不住桌子,陆鹤明站起身把他抱到床上。

林言被折磨到没脾气,他才真正开始……

……

陆母回来时,陆鹤明刚好端着水从屋里出来,两人对上,陆鹤明难得心虚。

身后阿眠走过来:“大哥阿娘你俩干啥呢?”

陆鹤明难得正眼看他:“我先去换衣服。”

阿眠一时不解,但也没多问。

林言是被饭味香醒的——

作者有话说:又来晚了,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都短短的,感谢大家的包容——

PS,前两章补了内容,但情节没变,可看可不看。

大把的省略号是本趴菜流下的眼泪

第139章

阿眠问的太直白, 陆鹤明和陆母都没接话。

陆母留下一句小心点便进屋去了。

“一盆水而已,小心什么?”阿眠嘟囔着。

陆鹤明淡淡看他一眼,阿眠瞬间炸了毛:“你……你别乱吓人!”

陆鹤明:“……”

恩荣宴设在五月一日,陆鹤明早一天就去领了朝服, 因着状元还要带领各进士谢恩, 所以状元服饰也是独一份的。

红色朝服和当朝文官服饰相似, 大红色的布料用青黑线绣了花样,看上去质感十足。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发冠。

“不错不错, 很有气势!”

林言看着不住点头, 陆母在旁边也是一脸欣喜。

印象中的大郎, 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半大少年, 这一晃眼,两人成亲都有六年了。

陆母眼眶发红:“好好好, 俊俏的很, 你爹要是看了, 肯定夸你好看。”

陆爹最喜欢这个儿子。

小时候的陆鹤明也不是这般话少,古灵精怪的十分可爱。

“等过些日子就回去, 穿着给阿爹还有阿爷阿奶都看看。”

“诶, 行。”

陆母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心满意足才让他换了下来。

他第二日出发的早,林言睡得熟, 陆鹤明怕吵醒他, 拿着衣服去了小木子屋里换的。

陆母起得也早,煮了几个鸡蛋给他俩:“路上还是慢点,国子监不是近上许多,时辰还来得及。”

陆鹤明嗯了一声:“阿娘, 待会儿你喊一声阿言,早饭还是得吃的。”

在家这两日,陆鹤明就发现林言不爱吃早饭,就算吃也很少,中午和晚上又吃的多,昨日问了郎中,说这习惯可不好。

“我知道的,昨日不是说过了?等你们走了我就煮点粥。”

陆鹤明点点头:“辛苦阿娘。”

陆母白他一眼:“跟我还说这些?赶紧去吧。”

陆鹤明只看了一眼屋里,林言睡得浅,真吵醒了,心疼的还是他。

“那我们走了,阿娘。”

陆母小声诶了一下。

恩荣宴要先去国子监祭拜先师,再去奉天殿谢恩,陆鹤明身姿挺拔地站在队伍最前面。

一身红色更是十分抓人眼球。

郑工圆和另外两人悄悄凑上前。

“陆兄,这一身,真帅!”

陆鹤明嘴角勾了勾:“郭兄谬赞了。”

他们几个说着话,姿态亲近,其他不少人眼热。

国子监的几位学官远远看着,一身红色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那位就是今年的状元。”

旁边的人也看过去:“是啊,襄阳人士,三元及第。”

从山村到盛京,三元及第。

“就是他写的赋税合并,摊丁入亩?”

“是,圣上十分喜欢。”

前头那人不再说话,后面两个人也不再吭声,只看着下面不断聚集的人。

如今楚朝赋税繁杂,田税、徭役、商税……盐铁税更是重中之重,更不要说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税。

这几年天灾严重,民生更是艰难。

大部分田地被有钱人家收入囊中,赋税却落到了农民身上。

像上河村户户有地的村子已经算好的,再加上镇上有码头,农闲时候还能有个进项。

且不说闽南,漠北等地,就连陆鹤明他们从襄阳过来的一路上,除了其中几个大府城,路过许多地方,田地本大多都被当地乡绅把控,而村民只能做佃户,交了税,剩下能够家人裹腹已是不易。

加上天灾,卖子卖女的事没少见。

“盛京,也该变变天了。”白胡子老者正是国子监祭酒,“季家那孩子来了吗?”

属下点点头:“来了,柳树下那位。”

方大人顺势看过去:“连二甲都没进?”

乡试前他还特意看过这人的文章,确实不出挑,只是在季家嘴里,文章可是灵气的很。

“三甲第十,已是不错了。”

“按季家的说法,怎么说都得是一甲呢,连边都没挨着,季老爷子怕是要气死了……”

“罢了罢了,去准备吧,时辰到了。”

“是。”

陆鹤明和他们三个聊了两句,约好一起吃饭的日子,刚好有人招呼他们肃静,依照名次站好。

探花是盛京学子,两人有过照面,再见也只是颔首示意。

榜眼是一位蓄着短胡的学子,看年岁差不多三十岁了,陆鹤明也与他相视颔首。

拜谒先师流程简单,今日最主要的还是赐官之时。

从国子监到奉天殿,还有一段距离,等到时,百官已然整齐等着了。

陆鹤明身着状元服饰,头戴玉冠,一边恭敬下跪,一边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颂恩之词是早早准备好的,陆鹤明高声恭颂,直到最后,众学子又齐声扣恩。

“……谢皇恩浩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学子的声音在奉天殿回荡,久久才停息。

“众学子平身。”

“谢皇上!”

陆鹤明领着一众学子起身,皇上的眼神轻飘飘看了一整圈,才开口问道:“陆鹤明?”

陆鹤明低着头出列:“学生在。”

“三元及第,本朝来第一个,你写的文章甚得朕心,但本朝税法自先祖开朝来已有百年之久,改革之路困难重重,你这合并赋税之法的想法是从何而来的?”

陆鹤明没想到皇上还会在此提问,稳了稳心态,才又回答:“回禀皇上,我朝……”

陆鹤明本想先夸赞一番,皇上直接摆手打断:“不用说这些虚的。”

陆鹤明瞟了一眼昌邑王,余光又扫到阿昌身上,看他们没什么动作,心里便做了决定,恭敬开口:“学生出身寒门,幸得祖父与父亲吃苦耐劳,让学生不在受奔劳之苦,只是身边仍有不少百姓,交了田赋还有徭役,家中无农汉,田地荒废……”

“……学生一路走来,大多农户为各项杂税所累,故学生斗胆妄言,提出如此生疏之法。”

陆鹤明俯首,殿内一片寂静,额角的汗不住地往下流,手指紧紧握住。

“不错。”

轻飘飘两个字,陆鹤明却猛地松了一口气。

“你从襄阳到盛京,一路走来,除了税法,可还有其他见闻?”

一点汗从下巴滴落,陆鹤明看着眼前的水痕,低着的头,更低了些。

他想起徐州码头的一幕,一帧画面飞快闪过,他咽了咽口水:“学生……见农户虽为生活所累,但儿女绕膝,仍可见其笑颜……”

又是一滴汗落下,陆鹤明才后知后觉自己说的有些离谱。

上面的人可是当今圣上,他一句不说虚的,自己还真就信了。

殿内又是一片寂静,陆鹤明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灼人的视线。

皇上双手摩挲着一串佛珠,语气平淡,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你还真是个可塑之才,先去翰林院吧。”

“谢皇上!”

“行了,起身吧。”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起身,又突然来了一句:“样貌倒是极好的,比今年的探花郎还俊美几分。”

陆鹤明脸上的汗不停,还没来得及谢恩,皇上又看向他身后的二人。

“探花郎邓瑞,榜眼许褚。”

“学生在。”

……

他们二人也是入翰林,虽比陆鹤明低上一级,但在翰林院内,聊胜于无罢了。

除了他们三人,皇上又在二甲里点了两人,赐官这才算是结束。

进士们与文武百官共进恩荣宴,但席内十分安静,美味在前,却毫无心思食用。

陆鹤明看着菜肴发呆,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虽然进翰林十分稳妥,但他志向并不在此。

也罢,如果当时不说那些,或许以后都没有机会说。

一场恩荣宴早早结束,但等陆鹤明到家时,天也已经擦黑了。

一家人都等着,陆鹤明先说了赐官之事。

“还真是进翰林?我还以为你这三元及第,皇上会另有安排呢。”

陆鹤明抿嘴没有接话,或许,皇上真有别的想法?

但已经没用了。

林言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没再让安洵多问,季回接收到信号,掐着他的耳朵回房去了。

陆母和阿眠不动这些,只以为赐官便好,这会儿还开心着。

“阿娘,夫君累了一天,我们先回房里去了。”

陆母原本还以为只是两人一日未见,思念的很,但是目光落在陆鹤明身上时,又直觉不对。

眼神转到林言身上,才应了一声:“诶,去吧。”

“嗯?不是要吃饭了,怎么都走了?”

陆母拍了阿眠一下,这个哥儿,除了吃就是吃。

阿眠一头雾水,看他们两个人进去才悄悄问陆母:“翰林院不是挺好的嘛?大哥不喜欢吗?”

陆母也不知道,拍了一下他的头:“小孩子,知道这么多干嘛?”

阿眠觉得自己就是无妄之灾,但又不敢说出声,只敢小声嘟囔:“我就问问……”

那边刚关上门,林言就抱住了他。

在他怀里闷声问:“怎么不开心?”

陆鹤明摸了摸他的头发,心底叹气,又把今日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感觉应该更好的。”

林言拍了拍他:“你后悔吗?”

陆鹤明沉默一瞬:“不后悔。”

若是他这番话,能让税法改革推进一小步,那就是值了。

“读书为了明智,做官是为了造福百姓,行动可以,言语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来了[哈哈大笑]不会在盛京呆很久滴~

第140章

赐官之后, 并不清闲,只算宴席,陆鹤明就一连去了三天。

“明日就是和郑工圆他们约定的日子,他们想见你, 你和我一起?”

林言这两天发懒, 半靠在桌子上应声:“我去合适吗?”

陆鹤明上前帮他揉肩, 反问:“哪里不合适?”

林言想起那个学子,看上去十分有身材高挑,十分精神, 但性子却是很呆。

“那另外两个呢?”

林言只听他说过, 几次送他都没见到人。

“其中一个是盛京人, 叫方恒。另一人是开封人, 叫唐仲文。也都赐官进了翰林院,等明日吃了饭, 唐仲文就要先回开封去了。”

林言打了个哈欠:“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如今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 等明日吃了饭, 后日就要搬去,又因着季回他们要提前走, 就想着赶紧搬去, 还能一起吃个开锅宴。

“等去老爷子家里一趟再说吧。”

林言现在双身子, 到襄阳再回来,一趟要三个月, 陆鹤明有些不放心。

林言倒是想回去, 这大半年没怎么行动过,在盛京也不敢又大动作,憋闷的很。

“后日盛哥儿和老太太估计也会来,到时买点菜回来, 我和阿娘再做点。”

陆鹤明手里把玩着他的发梢,低声嗯了一下,林言这些日子吃的不多,但格外喜欢下厨。

陆鹤明每次都在旁边盯着,倒也没累着他。

林言细细想着这几日的行程,还很繁忙。

“对了,阿昌府里要办的宴席,阿眠也要去?”

“他跟着老太太去,来了大半年,除了过年那会儿传了些风声,还没真正见人,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林言哦了一声,他们既然要留在盛京,造势就要早早开始。

陆鹤明摸着他的脸,神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外陆母喊他们两个吃饭,林言才伸着懒腰起床:“又睡了一下午,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陆母和季回正端饭:“你这晚上还睡不睡?”

他们都端上来了,林言也没往厨房去,洗漱了一下就直接坐在了桌子前:“一醒就这个点了,都怪陆鹤明不喊我。”

陆鹤明笑着给他盛汤:“怪我。”

季回白眼要翻上天,装模作样地学林言:“都怪你不喊我~”

安洵也学陆鹤明:“怪我!”

饭桌上几人都笑出声,林言也笑的不行。

饭食简单,林言喝了一碗汤,又吃了半个饼子就放下筷子了。

“这木耳炒肉丝你不是最喜欢?”陆母指着,想让他多吃些。

林言摇了摇头:“刚刚不是吃了很多了?”

陆母没好气地看他:“怀个孩子还变成小鸟了,顿顿吃这么点才能到哪?”

林言:“……”

陆鹤明看他被说,帮着他说话:“吃少就吃少吧,饿了我再做。”

陆母叹了一口气,看着林言:“晚上想吃什么喊我,大郎只会做面条,等做好又该吃不下了。”

林言哦了一声:“我知道的阿娘,我真吃饱了。”

一旁的季回看着眼红:“婶子对阿言真好。”

“你家也就你这么一个哥儿,等将来你怀了孕,你阿爹爹么对你更好。”陆母说了这么多,又想起什么,八卦了一句:“你们也成亲半年了,可有什么动静?”

季回脸色瞬间红了起来,一口菜哽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陆母还以为自己吓到他了,连忙又说:“我就问问,怎么还吓到了……”

季回摆摆手,喝了一口安洵递过来的茶水,才缓过来。

“不是吓到,我就是猛然听到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啊,还是趁着年轻,等再过几年,对你身子也不好。”

就连林言,这个年龄已经算是晚的了,若是在上河村,估计第二个娃娃都会走了。

但现在也不算晚。

话题就此揭过,几人又说起其他的,林言坐着不舒服,打了声招呼就回屋去了。

盛京正儿八经的春日很少,草木发芽时还算得上冬末,刮的风如同刀子一样。

这还没怎么注意,巷子里的柳树就已经枝繁叶茂了,随着日头越来越炙热,连吹过来的风,都是温热的。

林言总觉得热,陆鹤明还没抱多久,他就要挣脱着往里面翻身。

陆鹤明看着他的背影,怀里空空荡荡,也不敢怎么样他。

谁让他是祖宗呢?

但幸好半夜还是有点冷,这人会自觉回来。

陆鹤明下意识拍拍他,再心满意足抱着人睡过去。

林言第二日倒是一大早就醒来了,毕竟是和人约好的,总不能迟到。

陆鹤明穿着和他一样的长衫,两人的衣服是同一匹布做的,除了样式不同,其他并无区别。

陆鹤明帮他把头发束起,插上一根玉簪。

上面是一个小茶杯。

是陆鹤明送给他的生辰礼,林言很是喜欢。

他们约好的地方离家不算远,两人先到了包厢,时辰还算早,陆鹤明就先给林言点了一份糕点。

两人也没有等很久,林言才吃了两块,他们三人就结伴到了。

“陆兄,林夫郎。”

三人各打了招呼,林言也站起身来回应。

陆鹤明牵着他的手坐下,方恒把手里的带的东西给陆鹤明:“初次见面,不知林夫郎喜欢什么,就随便准备了,还望喜欢。”

林言瞪了陆鹤明一眼,昨日问他需不需要带些礼物,陆鹤明说只是吃饭。

如今倒好。

“多谢方公子。”

郑工圆最后到,随行的还有一位公子。

“陆兄,这是我表哥,赵修齐,知道你三元及第,便想来见上一见。”

赵修齐比郑工圆还要高上一点,一身月白色长衫,衬得人十分有气质,只是脸面长的一般。

“早就听说陆状元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贸然打扰,还望三位见谅。”

陆鹤明与他客气两句:“赵状元也非同一般。”

赵修齐摆摆手:“我只是运气好,不如陆兄,三元及第,可谓是风光无限。等三月后进了翰林院,咱们还能相互照顾。”

林言吃糕点的手一顿,这话越听越不对,下意识看向郑工圆,果然也紧紧皱着眉头。

“表哥?!”

陆鹤明面无表情,就这两句的杀伤力,对他来说几乎为零。

林言和陆鹤明相视一笑,又淡淡错开。

一些小把戏。

一顿饭除了林言吃得有滋有味,其他几人都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临到告别,赵修齐一副没脑子的样子:“陆兄,等日后相见!”

郑工圆忍无可忍,一把把他塞进了马车,又回头给陆鹤明和林言,还有两位道歉。

“我表哥……”

林言被酒熏的难受,陆鹤明看他脸色不好也没多折腾:“无事,看他喝醉了,你赶紧送他回去吧。”

郑工圆觉得十分丢人,他们几个还没喝,赵修齐已经敬了一圈了。

一桌子除了怀了孕的林言,其他人都被他敬了好几杯,不仅挑拨是非,如今还喝醉,他都觉得自己无颜面对陆鹤明了。

“那各位再会!我先走了!”

反正几人都是要进翰林院的,除了职位不同,终究都还在盛京,想见面还是容易的。

他们住的近,就又把另外二位送走,其中给林言带礼物的那位,还贴心告了别。

林言对他印象不错。

他们饭局结束的早,小木子还没来,两人干脆沿着街慢慢走着。

“明日去季家,你好好看着阿眠,他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难免怯场……”

林言絮絮叨叨说着,陆鹤明牵着他的手,是不是还揉一揉他的骨节。

“……阿昌都十五了,这次设宴还不会是给他选妃吧?”

他是皇子,成亲必然不能太过草率,但确实也该早早准备起来了。

陆鹤明低头看他,刚好对上他狡黠的眼神:“……”

林言不管他无语的表情,只说:“我觉得阿眠和阿昌还挺配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阿昌还经常照顾他,有什么好东西还都先想着我们……”

眼看着陆鹤明脸色越来越黑,林言连忙打住。

两兄弟平日里看着不太亲,陆鹤明还是很在意这个弟弟的,毕竟小时候,他也是背着他长大的。

只是后来有了林言,帮他照顾了一部分,也不是完全撒手不管的。

“不合适。”

阿昌是五皇子,大楚最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他不可能娶一个哥儿,也不能只娶一个哥儿。

林言看他表情,也没再多说,只因他看到那糖葫芦还算不错。

“买三个吧,阿眠和季回也一人一个。”

陆鹤明还想着刚刚那事呢,随口嗯了一声就付钱。

林言一把抓住他:“想什么呢?想把阿眠的嫁妆都送走,让他一辈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陆鹤明这才反应过来,三串糖葫芦只要几个铜板,他一出手就是一钱,着实大方了些。

只是二人没想到,两人到家时,盛哥儿正在院子里和陆母还有林婶云织说话。

“你怎么来了,家里不忙?”

“有下人忙着呢,我凑合什么,手里拿的啥?”盛哥儿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了。

“糖葫芦,你吃了给回哥儿留下半个,另一个是阿眠的。”

盛哥儿不客气地接过一个:“我看阿眠才应该少吃些,明日还要表演呢。”

既然要借势,自然是要场合大——

作者有话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