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那面镜子,整理了一下刚才摔倒弄乱的头发。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镜子角落里的男尸。
起初她以为那是道具,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真的尸体。
她想报警,但手机不在身上,又想着出去找人,但她怎么都找不到出口在哪儿。
她就在寻找出口的过程中发现了监控,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暗道不好。
尸体是温的,说明刚死没多久,她凭空出现在这里本就不正常,还撞上了杀人现场,换做是她,一定也会下意识怀疑自己就是凶手。
正当她思考着该怎么离开时,又有尖叫声朝她跑来,她又一次摔倒在地,淹没在人群里,不知怎么就传回了医院。
医生推门进来,拿着刚拆封的一次性纸杯,到墙边的饮水机前给她接了杯温水放在桌上。
“你画的是什么?”医生柔声问道。
她看的是她面前的白纸,纸上是一团凌乱的线条。
秋池抬头看向医生,想说出刚才的所见所闻,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想起了之前的医生说过的话。
「检查结果显示,你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倒是外伤比较严重,我认为你的失忆更有可能是心理原因导致的,可以试着做一下心理方面的诊疗,看看能不能找到症结。」
秋池想,刚才发生的事难道也是心理原因导致的吗?
说出来……会不会被当成疯子关进隔离病房呢?
她只用了半分钟就做了决定,淡定回答了医生的问题:“我画的乌鸦。”
她边说边用笔在黑团外勾勒出乌鸦的轮廓。
医生眨了眨眼,看她寥寥几笔就把一团凌乱线条,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乌鸦,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到画乌鸦呢?”
她的视线越过医生,落在远处,面不改色地撒谎:“刚才它就停在窗边。”
收回思绪,她看着面前的警察说:“嗯,都不记得了。”
张灼把玩手枪的动作一顿,食指正好搭在扳机上。
秋池理所当然的表情让她又气又恨,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好像显得她很在意似的。
她的拇指慢慢摩挲枪把,眸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只要否认到底,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不等秋池回答,她站起身,枪口重新对准面前的人:“六次。”
秋池微微睁大眼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六起案子,每一个案发现场都有你,一旦被抓,你必死无疑。”
秋池蹙眉:“什么六起案子?”
她印象中明明只有四次,多出来的两次是怎么回事?
张灼嘴角下撇:“你接着装。”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行吗?”秋池问。
“案子我无可奉告,你只需要知道,有些话你现在不说,今晚一过就来不及了。”张灼说。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秋池听着像是威胁,又像是提醒。
“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到底是要交代实话,还是坐以待毙,机会只有一次。”
张灼丢下这话,利落收枪,转身往楼上走。
推开书房的大门,里头的杂乱尽收眼底,她跨过满地纸团来到电脑前。
电脑有密码,她想了想,输入了秋池的生日。
密码错误的提示框立刻弹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又输入了秋池的手机尾号,按下回车。
还是错误。
她愣住了。
不是生日,也不是尾号,那会是什么?
她想了想,最后输入了自己经常用的密码——六个零。
按下回车,整洁干净的电脑桌面出现在她眼前。
张灼盯着屏幕,表情有些复杂。
她又找到了一个证明秋池就是秋池的证据。
但她一点也不高兴。
不过现在也没时间让她不高兴。
她集中精神调出监控后台,从上月初开始查看别墅附近的监控画面。
楼下,秋池也在集中精神跑路。
六起案子,这跟她掌握到的信息完全对不上,那位警官说的对,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张望楼上的动静,好不容易快要解开身上的束缚,门铃声却在这时响起。
“天要亡我”四个字,从秋池眼前飘过。
她就闹不明白了,出院到现在,除了编辑时不时的电话轰炸,再没有半个人找过她,怎么偏偏就今晚这么热闹,不速之客是一个接一个。
慌乱下,她连同椅子一起栽倒在地,声音引起了楼上注意。
张灼匆匆下楼,将她扶了起来,低声警告:“别乱动也别说话,我马上回来。”
秋池瞪了她一眼,看着她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接着传来一道女人的吼声。
“谁同意你这么干了?!”
话音刚落,她又听到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摔了似的。
什么情况?
她莫名紧张起来。
门外的脚步声迅速靠近,一个头发微卷、神情凌厉的中年女人突然出现。
秋池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腰侧的突起,不久前她刚在张灼身上见过,知道那里放的是手枪。
完了。
又来一个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