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2 / 2)

“昨晚的事,你有不对,我亦有错。你要咬我出气么?”

阿柳从鼻子里哼一声,抬手枕在脑后。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推我,又拿东西把我捆着。”

“……那是因为你先僭越。”

“喜欢你,才舔你,你不领情,所以我不喜欢你了。”

明知阿柳的“喜欢”不是世人眼里的“喜欢”,江玄肃耳根却还是因为她直白的话语染上薄红。

要让他如何回答?说他想让她继续“喜欢”他么?

鼓起勇气侧头看去,阿柳早已不在乎他的反应,自顾自看月亮。

在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天资修为,全都是一场空。

甚至,至今都没听她喊他一声哥哥,所谓血脉相连,只有他一人在意。

……他所吸引她的,好像只剩这具供她嗅闻依偎的身体了。

如果连这样东西,他也不能给她,她是不是永远不会与他重修旧好了?

山风逐渐平息,四下寂静,偶尔响起山林间夜枭的嘀咕声。

阿柳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悄悄瞥过去,是江玄肃在解衣领的扣子。

“你说你吃灵玉后,身上会作痛,喝了有灵息的水,也会发烧,证明你的体质对灵息有感应。想要开启你的丹田,也许关窍就在这里。”

江玄肃说得很慢,条理清晰,冠冕堂皇,也不知是想用这话打动阿柳,还是为了说服自己接受即将发生的荒唐事。

“灵玉性烈,不可直接食用,灵息无形,难以控制,除非像之前那样,以水液为载体。”

山顶干燥,没有泉水取用,只有两人坐在一起。

人的身上,能流出的水液一共也只有几种。

眼泪量少难得,吮吸唾液不成体统,还有……更是伤风败俗、荒谬不堪,江玄肃脑海中只一闪念便将它们飞快排除。

思来想去,唯有一样,温热汹涌,又曾在阿柳身上验证过无害可行。

江玄肃扯松领口,眉眼低垂,神情庄严,让阿柳想起在凡界破庙里看到的,为救百姓献祭肉身的菩萨像。

颈侧,绯红的胎记下,一道新鲜的血痕引人注目,是之前梁继寒动怒时用灵息划伤的。

江玄肃指尖拂过上面,低声喃喃,又是那副催眠般的语气,只不过这次催眠的对象是他自己。

“初见那日,你似乎很喜欢我的血。我将炼化的灵息溶在血里,你饮下去,既然你被这个味道吸引,想必它对你有益。这里是钟山,我可以用灵息封闭感官,你只要老实坐着不乱来,我们这般……就不算犯禁。”

说完,江玄肃已经一本正经地盘坐好,手端放在膝上,闭目运功。

他的护腕上,灵玉开始发出微光,白雾四溢,朝着他颈侧的方向涌去。

假如忽略他敞开的领口,他这副姿势简直像在专心打坐修炼。

然而。

一滴,两滴。

含着灵息的血液从伤口渗出。

空气里,诱人的灵息香味与血液的腥甜味交织,慢慢扩散开来。

说不清这是江玄肃为阿柳量身定制的进阶秘法,还是引诱妹妹再次依赖兄长的陷阱。

出于礼法规矩,他封闭种种享受快意的感官,唯独留下痛觉,惩戒自己暗藏的私心。

颈侧,伤口原本只是轻微作痛,此刻痛感却随着灵息的灼烧愈演愈烈。

紧接着传来的,是尖锐的刺痛。

狼女脚步轻巧,灵敏地钻入他怀中,臂膊攀附他的肩膀,再把尖牙扎进他皮肉里,方便自己更好地啜饮血液。

这一次,他们不在凡界的厢房里,封闭感官后,只要不睁眼,江玄肃就可以不去看阿柳近在咫尺的脸,和沾染他血液的鲜红嘴唇,也感受不到按在他胸膛的手,正如何好奇地摩挲他的身体,嗅不到少女皮肉之下散发的温热气息。

可他唯独忘了封闭听觉。

于是,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阿柳的耳语声。

她语气坦荡,像是不通男女之事的狼女在天真发问。

所说的话却如一把利刃,扎在江玄肃的羞耻心上。

“刚才,你不许我看那两个人亲热,不许那女的啃她相好的脖子。现在我们躲在这里,瞒着你师傅,让我啃你脖子……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可惜江玄肃没有睁眼。

否则,他会发现阿柳正撑着他的肩膀,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恶劣嘲讽。

可笑,江玄肃成天一副兄长姿态,不许她看这个不许她看那个。

她最初在山上的十年,闲来无事就看雌兽雄兽求偶交/配,种种花样见了个遍。

后面去到人间,三教九流里言语粗俗下流的不在少数,街头巷尾苟合的男女更是被她碰上过无数对。

当初在街头,说拜天地入洞房,她听不懂。

要是说口口,她估计早就明白了。

不就是男人用口口捅女人的口口吗?

有什么好忌讳的?

眼前,江玄肃仍闭着眼,不为所动,仿佛听不见阿柳的话。

可阿柳分明看见,他没有受伤的颈侧也逐渐攀上薄红。

她要是现在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说出来,会不会吓得他这个老古板血液倒流经脉逆行?

阿柳抬手,抹去嘴角沾到的血,“嘿”地笑了声。

原本她只打算在跑路前咬江玄肃一顿出气。

现在好了,她找到他新的命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