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兮辞神情一滞。
虽然这几天她总在想要不要抽空跟“商时序”见面, 但真被问起,她还是有些意外。
想不到对方也在想和她见面。
她是答应,让两个人的关系有变质的可能,还是维持现状呢?
鹿兮辞暂时得不到答案, 把手机收了起来, 专注于应付宋流风的八卦心。
君攸悦是终于攒够了刺激,觉得自己再闷下去就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才一鼓作气, 发出去了这么一条信息。
可以的话, 她其实也想线上把这件事搞定。
但隔着屏幕毕竟给人的感觉很不正式。
而且,鹿兮辞极有可能在发现马甲背后是君攸悦时就把人删了, 根本没有完成交谈的可能。
线下至少能让她听自己说完吧?前提是自己说快一点。
君攸悦这么天真的想着,却发现自己久久没能得到回信。
鹿兮辞在吃晚饭,还是在拍夜场戏呢?希望她不要像上周一样忙夜场戏忙过十二点。
君攸悦不自觉的关心着鹿兮辞,关掉手机, 目光移回面前的电视。
她今天紧赶慢赶提前完成了原定计划, 为的便是赶上有鹿兮辞参加的综艺首播。
君攸悦对综艺内容毫无兴趣,也不知道那群人在交谈的内容是什么, 只是专注的等着鹿兮辞出场, 一边不自觉的摸着手机,等她的消息。
虽是飞行嘉宾, 鹿兮辞的出场还算早,节目开始不一会儿便上了台。
终于守到新鲜的鹿兮辞, 君攸悦面上是有笑意的。
超话里鹿兮辞的物料多以图片的形式存在, 少有动图, 以至于君攸悦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会动的鹿兮辞了。
鹿兮辞在这段时间里竟然也没有再醉过哪怕一次, 没再打电话将君攸悦喊去, 翻云覆雨,腻歪一番。
那日思夜想,常常入梦,带来短暂而虚幻的欢愉,最终只留下一片濡湿的身影,正在屏幕里颦笑着,举着话筒,在舞台上走动,和主持人插科打诨着。
她不再是以一段回忆的形式反复在脑海里播放,而是在自己面前活动起来。
就好像鹿兮辞不是在同主持人或台下的观众交谈,而是在同自己交谈。
她的嫣然一笑也像给自己的,她的嗔怪一瞥也像给自己的。
只是看着这样的她,便能感觉自己的心活了。
扑通的跳动声明显却意外的悦耳,诉说着某些暧昧的衷肠。
但没看几分钟,君攸悦就发觉了不对。
鹿兮辞没戴戒指。
不论左手还是右手,君攸悦都没能找到以往她常戴的素戒。
那在媒体前展示过无数次的戒指,那象征恩爱,总反射着银白冷光的婚姻标志就这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手套,像是在掩盖婚姻的真相。
君攸悦眼睛不自觉的睁大,往电视前凑,就差贴到屏幕上了。
刺眼的光芒辐射进君攸悦的眼,没能撼动她的眼皮半分。
君攸悦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鹿兮辞,看着她从右手拿话筒,换到左手。
红丝绒手套此时也平整的不行,无名指上一点凸起都没有。
她真的没戴戒指。
君攸悦确认了数十遍,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
哪怕她没有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书,在鹿兮辞心里,两个人的婚姻已经结束了。
不如说,这段婚姻在鹿兮辞心里本就名存实亡。
她不知道二人有过太多动情又隐秘的时刻,她不知道君攸悦在情意最浓的须臾说出过直白的情话。
她只知道这段婚姻始于协议,只知道君攸悦平日的不言不语。
所以她单方面放弃了,想去另寻新欢。
酒精是多么残忍,就这样带走了鹿兮辞一直在渴求之事的记忆,只留君攸悦把所有细节都刻在心里,却没找到机会告诉鹿兮辞。
不能再拖下去了。
想起昨日与鹿兮辞聊天时的触动,君攸悦这才向鹿兮辞发出了邀请。
她不想让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哪怕鹿兮辞早就给这段虚无缥缈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可发完君攸悦就后悔了。
她胆子很小,怕风怕浪,恐惧和鹿兮辞见面,没有胆量和她说出真相,本能的想逃避。
她长按住自己发去的那条信息,想要撤回。
鹿兮辞说不定已经看见了。
君攸悦连撤回的勇气都没有。
* * *
直到约莫两个小时后。
综艺早已播完,只剩无尽轮换播放的广告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嘈杂喧嚣的背景音乐。
君攸悦终于收到了鹿兮辞的回信。
鹿兮辞:【可以啊,不过得到大概下周三,我得等工作的这一阶段结束】
君攸悦莫名松了口气。
下周三是三月十五号,如果顺利,她还能赶上鹿兮辞今年的生日,给她送上礼物。
至少鹿兮辞同意了。
鹿兮辞的一番话把她从地狱的油锅里拽了出来,结束了一半的煎熬。
另一半煎熬无人可救,只能靠君攸悦不断给自己下暗示去缓和疼痛。
【好的。中午还是晚上?】她快速打字回复,继续维持她秒回的人设。
鹿兮辞:【晚上吧,咱们一起吃个晚饭】
此时的鹿兮辞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那个她熟悉到不愿再见的人。
她甚至还有点期待和“商时序”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