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兀的一句话把原本专注跟君攸悦聊天的鹿兮辞都说懵了。
什么祖什么宗?既然鹿庭毅是被赶出陆家的, 那还跟她提什么陆家的祖宗?
对鹿兮辞而言,家人永远指代的是母亲。
或许会有同年的玩伴,以后也还会有君攸悦,甚至是她们的孩子, 但绝不可能是这么一个表面君子的陆惊华。
正事在前, 鹿兮辞迅速挂断电话,盯住了鹿庭毅的手机。
鹿庭毅拍了拍鹿兮辞的脑袋。
“你嘴里的认祖归宗, 怕是看她红了, 就想屁颠屁颠的爬来沾她的流量, 榨她的价值。我带着她在外面睡便利店的时候,你这祖宗又在哪儿?”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 我们可是血浓于水的家人,兮辞也怪可怜的,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父爱。现在结婚了,都没有回家办个宴, 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
“而且, 庭毅,当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连颤抖都不曾有, 似乎对于自己的女儿流落街头一事毫无感想, 甚至还有点责怪她活该的意味。
鹿兮辞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人还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传说中的越老脸皮越厚?
他“可怜”自己没有父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根本不想要?
她有母亲, 有刘姨,有君家的几位长辈, 有母亲的许多好友······
她没有那可有可无, 被吹的无比沉重内敛实则轻描淡写的父爱, 怎么就可怜了?
更何况鹿兮辞坚信鹿庭毅不要那“良婿”是有她的理由的。
再说结婚那事, 姑且认为陆惊华是从媒体上得知的吧。
鹿兮辞当年连婚礼都没办, 更别提家宴了。
这老头子是想坑死她?
“呵,老头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吧?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当年是怎么说的?”
鹿庭毅看陆惊华没有谈判的意思,便照着他的肺管子戳了去。
过去二十多年了,鹿庭毅再提起这段往事,也没什么波动。
但不代表鹿兮辞可以无视鹿庭毅的话。
这些事从前鹿庭毅瞒着她,她都不知道母亲还有这样艰难的日子。
成年已久的小鹿子伸手抱住了这个曾经无数个夜晚给予过她世间最纯粹温暖的人。
鹿庭毅的电话不出意料的被挂断了。
“这*老头还是当年那鬼样子。最讨厌别人说他老,身体不好什么的。”
“妈妈······”鹿兮辞抱着鹿庭毅不肯撒手。
“你怎么都没给我讲过?”
“好女不提当年事嘛。更何况也没落魄多久。之后还是有好人相助的。”
鹿庭毅说得轻松,眸中的神色分明复杂到刺眼。
“好了,到家了。今天是我宝的生日,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这些交给妈妈处理,细节等你来继承公司了再好好讲给你听。”
鹿庭毅说法和做法相去甚远,毫不留情的把她黏糊的闺女推开,打开了车门。
鹿兮辞鼓起腮帮子。
她妈还是那样跳脱,气人。
“谁帮的啊?”进门前,鹿兮辞好歹消化掉了那点情绪,最后问了一句。
鹿庭毅对着门挑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门开了,君攸悦站在门口,嘭得拉响了一束彩带花。
漫天飞舞的彩色飘带盖住了鹿兮辞的视线。
眼前的景色如万花筒一样炫目,镜头就此放慢,彩带如生羽翼,翻飞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君临熠和杨挽倾帮的啊。”
鹿庭毅的话在鹿兮辞耳边响起,宛如裁判的枪响,宣布了场景的切换。
烟花般的彩带迅速落地,躺在大理石地板上,犹如画板泼墨,是最好的点缀。
一句话也同时炸开在两个小辈的耳边。
君攸悦看着鹿庭毅,不知道她为什么提到了自己的两个妈妈。
鹿兮辞则吸了下不知是因冷风而冻红,还是因感动而发酸的鼻子,扑向了君攸悦。
“生日快乐,阿辞。”君攸悦暂时被鹿兮辞吸引了注意,决定把疑问塞进心底,先给她的亲亲老婆庆生。
“嗯。谢谢······谢谢你。”鹿兮辞紧紧的抱住了君攸悦。
这个拥抱不含任何暧昧,只是饱含单纯的感激。
怪不得她们两家是世交。
又怪不得当年鹿庭毅顶着见陆惊华的压力也要帮君攸悦说情。
只是可惜,就连母亲也保不住杨挽倾。
* * *
别墅内已经被君攸悦布置成派对的模样了。
到处都挂着彩带气球,很有异域的节日氛围。
小装饰则处彰显着布置者的细致。
比如地板上铺着鹿兮辞最喜欢的玫瑰花瓣,比如彩带上原本该挂星星的地方被替换成了一朵朵小小的浪花。
桌上摆好了精致的蛋糕,上面堆了一大一小两只鹿形巧克力,旁边还加了个画风不一样的月亮,估计是昨天现添加的。
蛋糕是鹿庭毅定做的,坚持到今天都没给鹿兮辞看过款式,配合这一屋子的装横,可谓双重惊喜。
蛋糕旁边还并排摆着一堆礼物盒,犹如圣诞树旁礼物堆,只不过其中有一只塑料袋过于惹眼,不问都知道是谁送的。
“兮辞小姐,生日快乐。”
刘管家带着一群仆从鱼贯而入,厨娘甚至还捉住了地上瘫着的珍珠,大家一块儿给鹿兮辞庆生。
“哇谢谢大家!太夸张了!说了多少次了,刘姨,你们这样真的很像那种饭店迎宾的侍从们。”
鹿兮辞这会儿牵着君攸悦的手,嘴上是这么说,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害羞了。
君攸悦感觉到手被捏的有些紧,她便用拇指抚了下鹿兮辞的手背,试图安抚她,没料到身边人更僵硬了。
“怎么不觉得是城堡里的仆从?我们的公主殿下。”
刘姨在鹿兮辞大学时期被她拉着练习过好些时候的演戏,这会儿戏瘾上来了,还打算再拉着手下扮皇室仆从。
最后还是鹿庭毅打发了这群过于兴奋的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