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都没有入眠的江尹一睁开眼睛,注视着眼前的黑暗。
即使已经躺在了这张陌生的床上,仍然没有实感。
被子里的双臂张开,他以往手一伸就能摸到的床沿即使他现在手臂完全舒展开,仍旧是床的范围。辗转难眠的江尹一从床上起来,手脚并用的爬了一会儿才摸到床沿顺势下了床。
他对自己的家很熟悉,晚上活动不用开灯,在这里也是如此——因为空间太大了,根本不会碰到东西。
拉开的门透进走廊里明亮的暖色调光,跻身从卧室出来的江尹一,看着一个个不同用处的房间被门隔开——他被傅乘光带进门时,甚至在一楼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室内泳池。
走到横厅的江尹一,靠近窗户后看到了外面广袤茵绿的草坪,几棵几十年树林的朴树枝干绵延。他不知道要赚多少钱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拥有这么大的空间,他只知道,现在呆在这里的自己比起被天大的好运砸中,更像是跟随他人一时兴致被带进金笼的‘小玩物’。
是想法设法取悦那个人获取更长久的怜悯,还是绝不倚靠向他,等待他兴致结束之后回归到自己的生活?
江尹一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横厅,沙发地毯和墙壁上的艺术挂画无一透出奢华感。喜欢吗?当然喜欢。但这些东西如果要靠讨好他人来获得使用权,那他干嘛不去做猫狗而来做人呢。
……
看着站在窗前的江尹一转身,藏身在十字厅的傅乘光往后退了一步,隐匿起身形——江尹一为陌生的环境辗转难眠,他这个主人比他更甚。
重来一次能够弥补和重新开始的喜悦之后,对自己能否控制占有欲的茫然,会不会再伤害到江尹一的忐忑惆怅,还有唯恐改变一切得偿所愿后,一切又都退回无可挽回的一切都发生了的现实的恐惧,这些情绪从内心的各个裂痕里钻了出来,折磨着他。
靠墙站立许久的傅乘光,颓然的坐在了下方的矮凳上。
现实里他已经接受了江尹一不爱他,他不会停下追逐的。可这个梦如果做的太美,太深,再回到现实……他能承受的了吗?
嘴唇抽颤了一下,答案在他心里呼之欲出。
——他会疯的。
但要他如何不沉沦呢。他真的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