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这不是心疼你嘛,哪能让您受伤。”
客厅大桌上坐了整整九个人,这陈家真是儿女成群枝繁叶茂。
陈父陈爱民和陈母白海霞共育有三子二女,又收养了战友遗孤为幺子,可谓解锁了大家庭模式。
陈爱民是钢铁厂七级工,每个月工资89元,白海霞是供销社售货员,每个月工资有45元。
在这个年代算高工资,就因为孩子多每个月存不下多少钱。
此次两个儿子结婚掏空家底,就这三儿媳还不满意临时加彩礼。
在胡同里住了二十几年从没这么丢脸过,陈爱民脸黑如墨,再加上闺女伤到了头,看老二老三两口子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陈爱民膝下就两个闺女,一个为了个男人跟家里决裂,跟着下乡了。
留在身边这一个从小贴心懂事,今天却为保护她妈妈,伤到了头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
要不是婚宴上老邢这个大夫说没事,他高低得送医院去好好检查检查。
再看闺女跟她妈插科打诨撒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板着脸训斥:
“今天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
”老三媳妇,你临时加彩礼,成何体统?咱陈家娶媳妇,向来是明媒正娶,按规矩办事。你要是觉得这日子没法过,现在就走人。”
她爸年轻时当过兵,后来退伍分配到了钢铁厂。
平时为人做事一板一眼,表情严肃,身上杀气重,生气起来压迫感让人望而却步。
向暖可不愿意回去,陈家条件好,公公婆婆工资都高,陈老三对她言听计从,她疯了才回娘家。
向暖被吓得,嘤嘤哭起来: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娘家那边……”
“你娘家那边怎么了?”
陈父打断她,“你嫁进我们陈家,就是陈家的人,得顾着陈家的脸面。今天要不是映雪替你妈挡那一下,出大事怎么办?”
二嫂金华也坐不住忙解释:
“爸,我也不是故意要闹,就是觉得两边得公平。”
白海霞却不乐意惯着:
“丧门星,进门第一天就让婆家见了血,真是晦气。”
“已经嫁进来,娘家就放下,以婆家为重。”
她眼里闪过不屑,继续给他们洗脑:
“我膝下四个儿子最小的都快要成年,你们爸更是兄弟族人多,就算你们找娘家也没用,安安分分过日子,别蠢得让我扇你们,听见没?”
两个嫂子确实被吓坏了,她们婆婆腰杆真是直直的,四个儿子和维护她的公公就是她底气。
她妈平时在单位接触的人比较多,形成了社牛属性,八面玲珑心眼成精。
就这几句话就把两个嫂子拿捏了,她得唱白脸了。
陈映雪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
“爸妈,哥嫂,大家都消消气。今天是喜事,别因为这点事儿坏了心情。这样吧,彩礼的事儿就按之前说的来,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和和睦睦过日子。”
众人听了,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陈父点了点头:
“映雪说得对,就这样吧。吃饭!”
他们住的这一片全是独门独院的房子,这一片的巷子都叫铭巷。
钢铁厂刚分配下来时,是一间主卧,两个耳房。
后来孩子多了,陈爱民又请人再加盖了一层,一楼是陈父陈母,二哥两口子,三哥两口子住。
楼上是老五老六一间,她和大姐陈映红一间,大姐下乡已经快七年了,所以她一人住一间。
在现代她一直是独来独往,这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亲人,陈映雪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不过,有家人关心的感觉竟意外地不错。
饭后,陈映雪帮着母亲收拾完厨房,回到自己房间。
也不知是梦里还是现实,原主站在雾蒙蒙的地方,朝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