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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钻心的痛让索恩变了颜色。

是容舟!

容舟咬了他一口!

有毒!

联邦的SSS级向导必然有自保手段, 可以钳制甚至杀死对方,其中毒是SSS级向导中最常见的杀伤性技能。

虽然寻常,然而不论什么事情做到极致的时候威力都不可小觑。

容舟的毒不论是范围还是毒性在向导中都是最顶尖的,甚至超越许多范围攻击型哨兵。

索恩的精神体是毒蝎, 然而他的毒素完全无法和容舟相比。

容舟是优秀的塔医, 他精准地咬穿内踝动脉, 浓缩到极致的毒液被注射进索恩的血管中。

不过须臾, 几道青紫色的纹路出现在索恩的左腿上,迅速向上蔓延。

一道剑光闪过,索恩痛呼出声, 一条大腿已经被以勒砍了下来。

倒下的大腿迅速腐败, 数秒钟之后变成了一摊脓水。

索恩脸色煞白, 以勒已经抱起失了一条大腿的索恩, 将他放进不远处的治疗舱里。

以勒温柔抚过索恩冷汗涔涔的前额, 温声安慰:“睡吧, 醒来后一切都结束了。”

索恩握住以勒手臂,手指深深陷入以勒的皮肉里面。

向来沉稳内敛的向导,此时却红着眼睛不甘地说:“就差一点点,我就能得到她了。”

以勒摇头:“索恩, 错过了就是错过。接下来如何处置叶锦已经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了。”

“我不甘心!”

索恩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低声吼道:“我和叶锦的匹配度是99%, 是天作之合!为什么不能结合?”

以勒怜悯地摸了摸索恩汗湿的额发, 柔声道:“你果然不舍得杀了她。你曾对我说过, 会将叶锦高高捧起, 再狠狠推下深渊。你真的会夺去叶锦的精神图景恶堕,陪伴在我的身边吗?”

“索恩,告诉我, 你真的会那么做吗?”

“又或者,你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将叶锦逼入死角,迫使她与你结合?”

索恩眼中有瞬间茫然。

以勒轻笑,声音柔软:“孩子,原来你也没有想好。”

索恩沉默下来,窗外传来轰然之声。

以向导的五感完全无法分辨外面发生了什么,索恩想要起来去看却被以勒摁住。

以勒看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孩子,缓缓摇头:“索恩,我们只是向导。不论你之前有什么想法,都已经错过了机会,这个世界终究是力量说话。沃伦不会放弃亲自饲养的血食。”

说罢治疗舱的盖子落下,麻药瞬间漫上来,索恩的眼睛不甘地闭上,陷入幽深的暗沉之中。

……

叶锦从空间缝隙里滚出来,失血过多让她的眼前一片恍惚。

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走出多远。

两次观摩通往联邦的空间通道,叶锦仍在揣摩空间落点。

叶锦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能回到联邦她将彻底迷失在宇宙中。

不能失败。

她……要回去。

带容舟一起回去。

叶锦不由摸了摸脖子上的小蛇。

“呵,一个SSS级哨兵能逃到哪去?”

耳边忽然响起沃伦的声音,叶锦心中一紧,随手撕开一条空间通道,拔腿就跑。

转瞬间,叶锦出现在圣殿旁的神像前,沃伦轻蔑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

然而下一秒,就变成了现实。

沃伦再次追了上来,抬手轻轻摸上叶锦金灿灿的翅膀,在叶锦的翅膀上挖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洞来。

叶锦闷哼一声,闪到镶满宝石的神像后面。

红发恶堕者仿佛扑鸟的猫科动物,伤了鸟的羽翼之后也不急着把鸟杀死。

将猎物玩弄在鼓掌之中,似乎比咬住猎物的脖子更让沃伦兴奋。

一道空间裂隙陡然出现在叶锦脚边,在她的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叶锦咬唇,反手一道风刃抽向沃伦。

风刃毫无意外地被沃伦闪过,像锯子般急速抖动的风刃切在神像底部。

被黄铜浇筑的神像发出“DUANG”的一声,被风刃切出一道长长的豁口。

叶锦又甩了两道风刃过去,以勒的神像变隐隐摇晃起来。

沃伦哂笑:“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红发恶堕者的语调平缓慵懒,出手却毫不留情,一道空间裂隙逗弄般在叶锦脖子边裂开,单薄的皮肉顷刻翻卷,鲜血立时流了出来。

叶锦不语,撕开一道空间裂隙,钻了进去前她摸了摸盘在脖子上的小蛇。

失血令她的耳道嗡鸣,好在她毕竟是个哨兵,哪怕在极度失血中也没有失去敏锐的五感。

再给她些时间。

就快了。

她要带容舟回去。

“啧啧……”

一条腕足勾住叶锦掉在空中的血滴,迦梵舔了舔腕足上的血滴目露惋惜:“沃伦,她的血很好,不要浪费了。”

沃伦冷哼一声,对始终想要独吞的迦梵心存不满,却到底小心了些,只是逗弄般在叶锦手上留下两道擦痕。

叶锦已经流了许多血,如果真的好喝,那还真是暴殄天物了。

哨兵的目光已经近乎涣散,全凭一股韧劲儿在撑,但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一瞬间,沃伦竟存了把叶锦养养再杀的心思。

然而想要看住一个空间系哨兵并不容易。

短短几分钟内,叶锦已经绕着神像转了好几圈,与沃伦的空间利刃相比,迦梵的触手并不能每次都命中叶锦。

反倒是叶锦的风刃偶尔会擦过触手,然而并不能在上面留下太多伤害。

多数风刃打在了神像上,织金的贡缎被风刃割成一缕缕的布条,镶嵌在神像上的几颗宝石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又是一道风刃落下,这次风刃彻底切开神像的底座,以勒的神像向一旁倒去,精准地砸向立在一旁也挨了不少风刃已经变得摇摇欲坠的三尊神像,分别属于迦梵和沃伦,还有一尊神像,叶锦还没有见过神像的本体,也没有兴趣见到。

以勒的神像就像多米诺的第一张骨牌,倒下的时候将剩下三尊神像次弟推倒。

神像的基座裂开,带起飞扬的尘土。

叶锦染血的羽翼一展,迎着砸下来的神像飞上去。

“你找死吗?”

沃伦变了脸色,被砸成泥就不好吃了。

下一秒,四尊镶满宝石的神像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消失了。

沃伦松了口气,心情放松许多,红发恶堕者摇头失笑:“没有想到你还是个财迷。”

沃伦神态轻松地盯着叶锦,就连迦梵攻击的速度都缓了下来。

仿佛在看一只穷途末路的小动物,因为知道绝无可能逃脱,便慌不择路地折腾起来,甚至刻意推倒瓷盘,只为了让主家投鼠忌器,妄图将她放过。

叶锦将神像收进空间按钮,她的眉骨上不知何时裂了一道口子,血落进眼中,染红了整个眼眶,叶锦却笑了:“你们放了我这么多血,总要拿回些利息。”

沃伦并不在乎神像,虽然神像上聚集了无数财富,然而只要拳头够硬,这宇宙所有的财宝都将是祂的。

红发恶堕者好整以暇,说出的话语却并不容情:“叶锦,再捣乱我可要恼了。”

叶锦扯了扯嘴角,一声轰鸣从圣殿内部传来。

沃伦一惊,看见火焰从育婴堂一角破窗而出,滔天浓烟升腾而起。

“糟了。”

迦梵变了脸色,没有想到叶锦竟然去过育婴堂。

看火光发出的地点,叶锦怕是把存放基因数据的实验室炸了。

迦梵的触手猛然抽向叶锦,可那人却已撕开一道空间缝隙。

这次她没有绕在神像周围,而是钻进去彻底不见了。

迦梵看向沃伦:“她人呢?”

沃伦呆了片刻才道:“跑了。”

迦梵皱眉:“跑了?去哪了?”

沃伦憋屈地回答:“联邦。”

迦梵沉默片刻,问:“怎么会?她只是个SSS级哨兵!”

叶锦跌跌撞撞绕着神像兜了好几圈,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超过SSS级哨兵的水准,怎么可能忽然就有了返回联邦的实力。

沃伦也有些茫然:“她应该是,但是刚才她却忽然撕开了一条足以传送到联邦的空间通道,应该是根据那面镜子推算出来的,然而却更改了落脚的地点。”

“圣城距离联邦太远,一点点偏差就会被传送到完全不同的地方。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我无法根据空间波动知道她去了哪里。”

听罢迦梵也无语了。

浓烟裹挟着火浪腾起,焦木断裂的脆响混着砖石倒塌的闷响。

描金绘彩的廊柱在火舌的舔舐下扭曲变形,教士们呼号着跑出来,有人将婴儿和人造胚胎从育婴堂转移出来。

拥有水系异能的向导和恶堕者不断将水卷过来倒进偏殿,然而引起爆燃的是联邦的微缩炸弹,本就不是凡品。

那些泼洒在火墙上的水柱没能浇熄火墙,反倒成为火墙的燃料,让偏殿的火越烧越旺,火舌在内部不断翻滚。

心知无法阻止,一根触手悄悄捂住了迦梵的眼睛和耳朵,下一秒火墙再次爆燃,一朵洁白的蘑菇缓缓升起。

主殿的七彩玻璃全部破碎,就连主殿的墙壁也在剧烈的震荡中撕裂,挂在正中的徽章摇摇晃晃掉落下来。

半晌后,迦梵拿下捂在耳边的触手叹气:“我们都轻敌了。”

沃伦憋屈地点了下头。

四尊圣像倾倒消失那刻,躲在家中的人类惊惧地走上街道。

“圣像消失了!”

“天呐!”

“我亲眼看见圣像倒了!”

“好大的响声。发生了什么?”

“是打雷了吗?”

“火!圣殿被烧着了!”

“天呐!”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圣殿祈祷,一朵洁白的蘑菇却在此时升起,巨大的冲击波将圣殿的外墙冲碎,四周的林木层层碎裂。

人群聚集的地带与圣殿有一段距离,灼热的风打在脸上,皮肤上也生疼无比,就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末世要来了吗?”

“神罚!”

“是神罚!”

“神怒了!”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惊恐中挤在街道上的人群从前向后次第趴跪下去。

就像一群温驯的羔羊。

第112章

自从叶锦消失之后, 戈尔星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战斗了。

军队都投入到建设里去,移民计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

短短时间,人类的守护屏障已经覆盖这片星球1/5的面积。

各类工厂开始投入生产。

维克多打开一瓶可乐,有些恍惚。

可乐按照那人说的, 被准时摆上了货架, 然而那个谈笑间就已将一切安排妥帖的人却失踪了。

叶锦就是这样, 她会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

叶锦当然是个出色的战士, 然而作为营长,她更像是空气和水一样的存在,只让人觉得舒服, 她在的时候51营战士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提升实力, 如何战斗。

一旦她不见了, 没有人细心妥帖地筹谋, 生活就变成了它该有的糟糕样子。

一个多月过去, 51营仍然没能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虽然副营毛雪桐一直在组织训练, 可是51营的训练效率却降了下来。

过段时间,如果头儿还不能回来51营或许就要被打散分到其他营里。

维克多又开了瓶可乐,训练场上傅遥仍在训练,黎夏和林贺在场上和傅遥一起磨炼战术, 就连金雅都上场了。

51营就要散了的风越刮越喧嚣,傅遥却一改前几天的颓丧, 抓紧训练起来。

用傅遥的话说, 即使51营散了, 他们几个也不能散, 他们要在一个队里等头儿回来。

虽然傅遥信誓旦旦,然而理智上他们都知道不散的可能性不大,傅遥只是还不肯认命, 还不肯接受现实。

不过即使散了,傅遥和金雅、林贺多半还能留在一队,因为他们的技能互补,两个实力不俗的群体哨兵加上一个能够掩护众人,敏捷度超高,能打能辅的强力战士,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也多半不会被拆散。

而他和黎夏就难说了。

他们小队的配对逻辑是海陆空高敏+海陆空辅助,这样配对可以应对所有地形和环境,辅助的部分容易融入其他小队,高敏的部分却因为缺了最终要的部分多半会被打散。

维克多叹了口气,打开第三瓶可乐的同时习惯性地点开通讯,对着那个人的通讯对话框目露茫然。

其实维克多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从来没有想过,原以为自己会待在51营一辈子跟着叶锦战斗,随着叶锦晋升。

如今的局面全然不在维克多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从来没有考虑过后路,现在的他就像迷路的人,完全不知自己该到哪儿去。

那场战斗头儿失踪了,同样消失的还有容舟。

容舟在众目睽睽下负伤,一个多月过去,他的名字不时被提起,然而容舟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次战斗之后,哪怕在东南塔的众人也没有见过容舟。

他不再出现在塔医院,守护中枢也没有容舟的身影,给容舟发消息想要打听头儿的下落也从来不回。

不过比起另一个连消息都送不出去的人,容舟人显然还在联邦。

只是那个人失踪了之后,站在联邦顶端的议员大人已经懒得搭理他们了。

想起从前维克多叹了口气,叶锦消失之前,她身边的人都会得到容舟的关照。

维克多戳了戳昨天发给叶锦的消息。

他的消息从一开始啰啰嗦嗦地说每天51营发生的事,小队的训练状况变成了简单的“在不在”。

不论是絮絮叨叨的信息,还是简单的几个字都没有回应,连发都发不出去。

或许头儿的终端已经坏掉了,又或者待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网都连不上。

维克多戳光屏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消息下面的红色圆圈,圆圈再次转动起来。

维克多定定地看着,知道转几圈之后那里又会变成一个红红的圆圈。

今天还要不要发消息给头儿?

还是……就当已经发过了?

维克多想要叹气的时候,一直转动的圆圈却消失了。

维克多瞪大眼睛,猛然站了起来,手里的可乐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瓶子在地板上转了一圈,洒出许多带着泡沫的液体。

“头儿!”

“是头儿!”

维克多扑进缠斗在一起的几人,笑得像个孩子。

而傅遥几人一副“这人疯了吧”的见鬼表情。

直到维克多像个孩子一样哭出来,用手臂擦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傅遥、金雅几人才意识到维克多是认真的。

傅遥一把抓住维克多,激动起来。

“有消息了?”

“真的吗?”

“听谁说的?”

“消息准不准确?”

“啊啊啊啊!你说句话呀!”

“给你擦擦鼻涕!快点顺气!快点说话!”

“啊啊啊啊!”

“要被你急死了!”

黎夏、傅遥几人把维克多围起来,七嘴八舌地问。

维克多却哭得涕泗横流,抽抽噎噎的指着终端……

有人在训练场旁驻足,隔着玻璃看向又哭又笑的人群,指甲隐隐刺进掌心。

……

一道空间通道在戈尔星上空撕开。

叶锦从半空跌落下,一条小蛇从叶锦领口钻出来,看了看下面,又看了看叶锦,狠狠咬在叶锦锁骨上。

叶锦闷哼一声睁开眼睛,被抽干精神力的脑袋一片空白,就像一台刚刚启动的老式机器,空转了一会儿之后才吱吱悠悠地缓慢运行起来。

又下坠了数百米后,叶锦才终于清醒,堪堪展开翅膀。

如果没有容舟她或许会砸在海面上,即使水体柔软,然而从高空摔下来和砸在水泥地上也没有多少区别,少不了要吐血。

如果她还有血可吐的话。

金色的翅膀血色斑驳,上面有几个拳头大的血洞。

在与沃伦和迦梵周旋的时候,她的翅膀已经折断几处,无法平直地展开,好在叶锦的羽翼足够宽大,还可以徐徐向下滑翔。

鲜血沿着滑行的轨迹掉落下去,转瞬不见痕迹。

一条小蛇从叶锦领口钻出来,不过须臾他的上半身已经变成人的形状。

容舟打开黑色战斗服上的空间按钮,早在圣城的时候容舟就已经得到了开启空间按钮的权限。

小小的人从里面搬出一支和他差不多大小的止血剂。

他将止血剂固定在战斗服的侧兜里。

打开盖子,容舟用手捧出一坨止血剂,钻进叶锦的衣服,把止血剂小心涂抹在叶锦的伤口上。

容舟先处理了那道贯穿胸背的伤口,然后是翅膀上最大的血洞,小小的人在她身上忙进忙出,紧急止血之后容舟从空间按钮里找出增血剂和血浆打进叶锦的血管里。

这些急救用的东西,是哨兵任务包里必备的物品。

片刻后,不再有新鲜的血液滴下。

叶锦的血近乎流干了,任务包里足够将人体内血液更换两次的血浆全被容舟打进叶锦体内。

细长的蛇身缠在叶锦的脖子上固定住身体,容舟人已经来到叶锦嘴边,小小的手里捧着几颗药丸。

叶锦乖乖张嘴,一颗颗吃掉。

容舟是联邦最优秀的向导,也是最优秀的塔医。

如果没有容舟,叶锦早就栽进海里去了。

叶锦觉得她的状态好了一些,呼吸似乎顺畅了些,视野中的重影也少了些,虽然脑袋还晕乎乎的,但是还能坚持下去。

吃掉了一大把药剂之后,容舟终于停下来,向导坐在叶锦的肩膀,蛇身一路向下缠上在叶锦的肩膀和手腕。

猎猎的风吹拂在他们的身上,扬起长发,容舟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松快。

“唳——”

高空之上,一只尾羽纤长的金鸟展翅,恣意地飞在高空。

“唳——”

容舟抬起手臂,以手做埙,与高空上的金鸟应和。

叶锦微微弯唇,努力舒展着翅膀滑行。

脚下是浩渺的大海,看不见尽头,他们就像逃出升天的蜉蝣,乍然看见广阔的天地也生出海阔凭鱼跃的欣喜。

金鸟只在叶锦头顶盘旋片刻就累了,它拍拍翅膀,也落到了叶锦肩膀上。

曾经翼展上百米的巨鸟,如今却变成了一只和容舟差不多大小的金黄色小鸟。

那道远距离传送通道已经把叶锦的精神力抽干,自然没有那么多能量去支撑体型庞大的金鸟,金鸟就变成了鸡崽大点的东西。

金鸟停在叶锦肩头上,怎么看都有些搞笑。

容舟抱住金鸟的脖子,屏息看向前方。

在索恩从联邦传送到圣殿的那刻,叶锦就意识到她的力量还不足以把自己传送回中央塔。

相比于中央塔,东南塔的距离更近,只是坐标需要重新计算。

原本叶锦想要等到索恩走后算出坐标,哪想到会被迦梵发现。

想要冒险使用镜子传送回去,又引来了沃伦。

叶锦只能一边带着沃伦和迦梵绕着神像转圈,一边计算坐标。

好在沃伦对她的实力认知有所偏差,又有些猫科动物的习气,大意之下才让叶锦逃出生天。

现在回想起来,叶锦仍是一头冷汗。

她的精神力几乎被传送抽干净了,但凡戈尔星再远些,叶锦就要迷失在宇宙。

又向前滑行了十几分钟,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凸起的礁石。

叶锦松了口气,缓缓跌落在礁石上,有些脱力。

容舟的上半身升起来,费力抽出隐藏在战斗服衣领的兜帽,将叶锦的脑袋罩了起来,为叶锦免去暴晒的痛苦。

中间因为用力过猛,容舟几次把自己甩在了焦岩上,好在他的尾巴一直紧紧缠在叶锦身上,才没有掉进海里去。

俯身到了叶锦眼前,容舟轻声道:“姐姐,你在这里等我,我要先回去才能来找你。”

叶锦已经困倦疲累到了极点,头皮一跳一跳的疼,心脏也因缺血一阵阵的抽痛。

叶锦有些后悔,没能随身带上更多血浆。

勉强睁开眼睛,叶锦微微点头,打开了她的终端,为容舟标记了她的方位。

容舟用心记下,担心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叮嘱:“我会很快回来。姐姐不要乱动。”

“放心,我会在这里等你。”

叶锦的声音已经变得微弱而沙哑,微微摆手道:“去吧。”

容舟摸了下叶锦的额头,身影才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叶锦的视线里。

少了小蛇的缠绕,叶锦身上变得空落落的。

叶锦勉强撑着点开叶思棠的通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交代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只是将收集到的资料一股脑儿发送出去。

包括一些视频和在圣城时写的报告。

做完这些叶锦松了口气。

不论下一秒发生什么,至少她将那颗星球上发生的一切传送出去,或许就有改变的希望。

叶锦知道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但是联邦不一样。

当他们知道有那样一颗星球,不论出于什么考虑,哪怕只是出于遏制恶堕者的目的也会想办法解救那些人类。

忽然,维克多的鲨鱼头像跳了下,一条信息接着蹦了出来。

“在不在?”

叶锦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在光屏上打出一个字。

“在。”

第113章

“嘉诚?”

陈柚正要去训练场, 见到立在玻璃前的向导有些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姜翎升到SS级之后就有些淡淡的,陈柚觉得姜翎多半是有些腻了。

陈柚从来不觉得她会从一而终,自然也不会如此要求别人。

这样开放式的关系, 来来去去本就寻常。

陈柚早就习惯了, 男男女女, 女女男男, 来来去去,去去来来。

有什么稀奇,谁又会真的和谁认真呢?

那些荷尔蒙作祟的感情和爱恋, 陈柚早就不相信了。

都是成年人, 不论是优点还是缺点都无法改变, 哪怕有些改变也是装的, 或许是为了利益, 或许是为了其他。

但也只能装一时, 无法装一世。

所谓的磨合,不过是将彼此刺得体无完肤之后,无可奈何地接受彼此的缺点。

更多的人会在磨合的过程里将本就不多的好感和爱恋磨损干净。

陈柚早就没了磨合的耐性,不论是上辈子, 还是这辈子,陈柚早就决定她只会为了自己而活, 只会愉悦自己, 而不是他人。

她再也不会傻傻地去付出, 去相信所谓的爱情。

她已经长大了, 成熟了。

然而顾嘉诚还在总归让陈柚的心情好了些。

最近陈柚也升到了SS级,工资待遇提升了一大截。

可惜最近异兽完全偃旗息鼓了。

东南塔还在开荒中,按理来说应该是战况最激烈的地方, 却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发生战斗。

陈柚叹气,再这样下去,她手中本就不多的晶核都要不够用了。

想到这里,陈柚挽上顾嘉诚的手臂,笑得甜蜜:“走,我们一起回去。”

既然晶核不够用,用向导提升实力就变成不错的选择。

在陈柚看来,没有什么比增长自己的实力更重要。

死过一次,陈柚更懂生命的宝贵和脆弱。

顾嘉诚按住陈柚的手,将她的手从手臂上掰开,摇头拒绝:“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柚微怔,不过片刻顾嘉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陈柚从来没有见过顾嘉诚这样着急的样子。

仿佛真的有要紧的事去做。

陈柚不甚在意地笑笑,她点开终端给姜翎发了消息:“今晚有空吗?”

发过消息后,陈柚站在落地窗前,训练场上傅遥正抱着维克多发疯,一群人又哭又笑。

自叶锦失踪之后51营就是这样,情绪压抑到极点之后就会疯疯癫癫的发泄。

因为叶锦并没有死在众人面前,所以51营的战士总是心存幻想,尤其是和叶锦关系紧密的傅遥、黎夏几人,一时沮丧至极,一时又要自己给自己打气,陈柚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姜翎的原因,叶锦或许对她也有芥蒂,但是叶锦没有表现出来,对待陈柚和51营的其他战士没有什么不同。

回想起来,陈柚觉得自己是该感激叶锦的,如果叶锦没有强迫她训练,沉迷在共鸣里的她不会那么快就晋升到SS级。

那人是叶家的嫡系,自身实力也不俗应该颇有一番前途,原本陈柚觉得跟着这样一个人多少会沾点光,谁能想到叶锦竟然失踪了呢?

如今51营风雨飘摇,一些人已经开始谋划寻找出路。

陈柚没有动。

在这个世界陈柚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无所谓去哪。

一个哨兵,不论去哪都是战斗。

能有多少不同?

或许陪着51营走到最后也不错。

虽然叶锦只是一视同仁地对待她,甚至有些严厉,但陈柚还是感激的。

这样想着,陈柚的终端闪了一下。

“有。”

很快那边有了回应。

陈柚微微一笑。

长夜漫漫,和谁在一起抱团不是取暖呢?

……

东南塔,特护病房。

维持生命体征的机器发出规律而机械的“滴答”声,预示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尚且安好。

忽然,病床上的人眼睫颤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眼睛便迫不及待地睁开了。

容舟一个人在病房里醒来。

一个多月以来,容舟一直以精神体的形式存在,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疼痛。

猛然回归,不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意识都有些不适应。

意识和身体无法自恰,就像两颗不协调的齿轮磕撞在一起。

容舟的脸迅速涨红,吐出口血来。

“咯吱——”

精神图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精神壁垒上的裂纹多了又深又长的一道。

但好在他还能压住。

容舟吸了口气坐起来,扫了眼立在病床旁的机器,将他的身体状况看在眼里。

一切还算正常。

他还能动。

容舟站起来,多日平躺猛然活动,全身的血液仿佛从脑袋里退潮,让他产生一种近似失重缺氧的晕眩感。

好在他的身体一直被联邦优秀的生命维持设备维护着,即使一个多月没有活动,他的肌肉也没有萎缩,就连丢掉的手臂都长好了,完全看不出拼接的痕迹。

容舟打开终端,一个月没有打开的通讯“叮叮咚咚”跳了上千条出来,他没有心情去看,抬手划走之后点开了叶锦的通讯,染血的唇泛起些许笑意。

几分钟前,姐姐刚刚给他发了坐标定位。

看了眼身上的病号服,容舟在床头的抽屉里找到了他的空间按钮。

匆匆将身上带着血渍的病号服换掉,容舟脚步虚浮地跑出病房,乘坐电梯直接下到东南塔医院的地下停车库。

他的黑色悬浮车就停在地下停车场里。

容舟上了悬浮车点开导航,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他们终于回来了。

他要去把姐姐接回来。

很快。

只要一个小时车程。

悬浮车快速驶出地下停车场,容舟的心却早就飞到那座礁石,飞到叶锦的身边去了,以至于没有发觉,一辆悬浮车远远缀在黑色悬浮车后面。

十分钟后,隔壁房间的姜舒兰处理完家族事务,走进病房的时候脸色微变,又有些许茫然。

容舟去哪了?

他醒了?

还是……

姜舒兰点开终端,不久之后容舟苍白的脸出现在光屏里。

他笑意浅浅,眉眼间尽是柔情:“母亲放心,我要去接姐姐。”

姜舒兰想要叮嘱容舟注意身体的时候,容舟已经挂了通讯。

姜舒兰盯着黑掉的光屏,又是欣慰又是担心。

唉。

孩子大了。

唉。

心终归是向着别人家的。

唉。

他们家这祖传的恋爱脑算是没法治了。

姜舒兰眼中一酸,心中五味杂陈。

比起她这苍白悔恨的后半生,那个孩子现在总归是快乐的。

这就够了。

……

顾嘉诚开着悬浮车在一片湛蓝的海域上疾驰。

容舟已经被他甩在身后。

一个月前叶锦在众目睽睽之下跌入空间缝隙,至此没了消息,容舟也在同一时间昏迷。

容舟昏迷的消息被联邦压下去了,就连身在东南塔医院和容舟关系不错的秦楚白都不知道。

顾嘉诚能察觉到容舟就躺在医院里,是因为他无意间在东南塔医院顶层看见了姜舒兰。

那位并不经常出现在公众面前,本该在中央塔的议员大人也是容舟的生母。

当维克多激动地喊出叶锦的名字,顾嘉诚便隐隐有种感觉,叶锦回来了。

顾嘉诚想要再见见叶锦。

叶锦失踪了一个多月,顾嘉诚也提心吊胆,日夜难安了一个月。

直到彻底见不到她,得不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顾嘉诚才意识到,他的生命里不能没有叶锦。

当他看见容舟扑进悬浮车的时候,顾嘉诚的心怦怦跳动起来。

顾嘉诚隐隐感觉到,他的机会来了。

宽阔的海面上,容舟的悬浮车直直奔向目的地,那样迫切,不顾一切,以至于让顾嘉诚轻易地算出了坐标。

不出顾嘉诚所料,五分钟后,顾嘉诚看见了倒在礁石上的哨兵。

多亏容舟沉睡多日身体虚弱,承受不住过快的车速,才让顾嘉诚有了可乘之机。

黑色的皮鞋踩在被海浪打湿的焦岩上。

顾嘉诚抱起叶锦,露出微笑。

兜兜转转,最后是他抱住了叶锦。

从今以后,叶锦可以不喜欢他,却离不开他!

顾嘉诚原以为会遇见阻碍,然而当他的精神触手探入哨兵精神图景的时候却没有。

叶锦的精神图景像是被人狠狠磋磨过,近乎没有了防备的能力,精神图景里目之所及之处黄沙漫天,一片狼藉,天空上隐隐有几道红色的裂痕,几十股狂躁的龙卷风四处游走,卷着浓墨般的精神污染直通天地。

叶锦的伤势很重,情况很差,任何一间塔医院接到叶锦这样的病人,都会立刻将她放进治疗舱里。

然而这里并不是塔医院。

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顾嘉诚不是塔医,叶锦也不是病人。

顾嘉诚英俊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精神触手翻搅出叶锦的精神力丝线紧紧扣住,将两人拖向熟悉的共鸣。

这是陈柚交给他的技巧,顾嘉诚曾经为此沉迷。

然而那个时候陈柚还无法完全遮掩内心的想法,让顾嘉诚窥见一种可能,这种共鸣并非陈柚的专属,在熟悉之后顾嘉诚也可以模拟。

他和陈柚的匹配度很低,不足70%,陈柚却可以借由共鸣将他拖入结合热,那么他和叶锦呢?

他们的匹配度高达92%。

顾嘉诚笑的愈发古怪起来,轻轻吻上叶锦额头。

叶锦再也不能随意地把他丢到一边,一道调令就决定他们的结局!

恨吧!

恨也无所谓。

从今天开始,他们的命运会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

数分钟后容舟赶到坐标,看见空荡荡的焦岩血液近乎倒流,无数种猜测,无数种可能瞬间塞满他的脑子。

容舟呆愣地看着焦岩,苍白的唇被咬出道血口子,浑身发抖。

姐姐呢?

第114章

容舟站在空荡荡的焦岩上浑身冰冷, 阳光洒在开阔的海面上,刺痛了他的眼睛。

姐姐去哪了?

她会不会被恶堕者捉回去?

如果是,他该怎样才能把她救回来?

“咯吱——”

“咯吱——”

极端情绪的冲击下,精神壁垒就像开裂的冰层。

容舟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俯下身去, 手指碰触到叶锦曾经躺下的位置。

毒热的太阳底下, 岩石上的水迹和血迹还有些微潮意。

容舟闭上眼睛, 轻声道:“容谨。”

人工智能的声音从容舟的终端透出来。

“我在,主人。”

“搜索追踪出附近的悬浮车,或者终端的信号。”

“是, 主人。”

片刻后, 容谨道:“20公里外有一辆开了自动驾驶的悬浮车, 车辆登记在顾嘉诚名下。同时检测到顾嘉诚的终端信号, 附近没有叶锦的终端。”

容舟冷着脸道:“我们走。”

姐姐用的是军用终端, 又经过改造, 即使是容谨也无法探查到叶锦的终端。

而顾嘉诚。

容舟眸光狠厉癫狂,瞬间明白自己在离开东南塔医院的时候被顾嘉诚跟上了。

而他只是想着快点见到姐姐,想要快点抱住她,快点将她送去医院, 居然没能察觉跟在身后的悬浮车。

姐姐受了那么重的伤,即使做了急救状况仍然很差, 顾嘉诚却把姐姐带走了。

不可饶恕!

……

热。

好热。

有什么从她的身体里, 从她的伤口中崩裂出来。

冷。

好冷。

陌生的气息让她觉得不适, 忍不住打颤。

精神力丝线被陌生的精神力触手拉扯, 堕入熟悉的共鸣。

一开始浅浅的共鸣让叶锦觉得熟悉。

她曾无数次抱着容舟,或者被容舟抱着沉浸在浅浅的共鸣中,或沉迷于修炼, 或者沉醉在彼此的亲吻中。

想到容舟,叶锦的眉眼不由舒展起来。

就连羽翼也钻出脊背。

有点疼。

然而共鸣没有像往常那般停留在浅层,直接牵着叶锦的精神力丝线奔向更深层次的共鸣。

叶锦皱眉,有些不安。

什么时候容舟居然也会共鸣了?

是她昏睡太久,容舟等得不耐烦了吗?

被索恩鞭笞出裂痕的精神壁垒似乎开始变得单薄。

好热。

叶锦本能地摇头。

不。

容舟受不了的。

强烈的共鸣会撕裂容舟的精神壁垒!

容舟。

容舟!

叶锦猛然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张绝对想不到的脸。

顾嘉诚有些费力地将叶锦抱在怀里,看见叶锦醒来,顾嘉诚不由笑了。

“阿锦,你醒了。”

叶锦的战斗服的上衣已经被顾嘉诚扯开。

两只血迹斑驳的翅膀支棱在狭窄的车厢里,让顾嘉诚想要翻身都难。

顾嘉诚摸上叶锦黏着血的翅膀,翼骨弯折,浓稠的血液半干,将金色的羽毛黏在一起。

见过遮天蔽日,犹如天神下凡的金色羽翼,谁能想到有一天,这两对翅膀居然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叶锦的翅膀虽然宽阔,然而她的羽翼已经弯折,顾嘉诚只是稍稍用了些力气便拨开了金色的翅膀,将叶锦平放在悬浮车后排。

断裂的翅膀再次被顺着裂痕弯折,刺骨的疼痛令叶锦皱起了眉。

顾嘉诚的手指碰了下叶锦当胸贯穿的伤口,因为上了止血剂伤口边缘已经结痂,巴掌大的血窟窿被人用钉枪钉在一起。

紧迫的急救手段,却做得极其精细,缝合钉细致地收拢着翻卷的皮肉,没想到叶锦一个哨兵,缝皮的手艺居然比他还要好些。

倒是方便了他。

顾嘉诚露出古怪的笑,加深了共鸣。

要不了多久,当情|欲彻底席卷叶锦的时候,她就不会感觉到伤口的疼痛了。

他当然不会让叶锦去死,他们是即将结合的伴侣,结合的时候一些事情的发生不可避免,情难自已之下动作大些是没有办法的事。

只是结束后去医疗舱里躺一躺罢了。

一点疼痛而已,久经沙场的哨兵,不会耐不住的。

看见顾嘉诚的瞬间,仿佛一头碎冰劈头盖面的兜头浇下来,惊得叶锦头皮发凉,瞬间清醒过来。

然而她却连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没有了。

叶锦聚拢因疼痛微微打颤的翅膀,努力将自己拢住。

“放开……我。”

顾嘉诚轻笑,神情间颇有几分自在:“阿锦,我们就快结合了。感觉到了吗?”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叶锦咬着唇,却阻止不了顾嘉诚将她的翅膀扯开,过程中顾嘉诚再次碰到了叶锦的断骨,疼得叶锦脸上冒了层冷汗。

滚烫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叶锦心底却泛出阵阵寒意,难以忍受地别开脸去。

“只是些让你平静下来的药剂。”顾嘉诚莫可奈何地笑起来,“你是哨兵,哪怕重伤挥挥手也能把我掀开。”

“可惜你已经重伤,我没有办法用太多药剂,但半个小时内也别想动弹。”

顾嘉诚舔了下唇,难耐地喘了下,呼吸间都是火燎般的灼热急促。

他抱住叶锦,贴着她的脸颊,讨好般说道:“看,我还是疼惜你的。”

“阿锦,你不热吗?”

“卑劣。”

叶锦不屑的语调激怒了顾嘉诚,他却笑了。

“没错。”顾嘉诚凑到叶锦耳边,用低沉而危险的音调说道:“但你注定要和这样卑劣的我纠缠一辈子,我们会生儿育女,变成人人倾慕的眷侣。”

叶锦闭上眼睛狠狠甩动精神力丝线,然而她的精神力丝线早就被顾嘉诚收拢,缠紧,仿佛一道扭在一起的绞索,根本拆分不开。

更要命的是,她的精神力壁垒正在共鸣中迅速消解。

叶锦的心狠狠一绞,不期然想起姜舒兰,想到容舟。

她不要和顾嘉诚结合,不想余下的半生只剩后悔。

叶锦狠狠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已然迈向终点的共鸣。

她能感觉到顾嘉诚的精神图景已经迫近,当顾嘉诚的精神图景撞向她的,结合将无法避免。

顾嘉诚紧紧握住她的手臂,十指狠狠掐进她的皮肤,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阿锦,不要挣扎,只需要接受我就好。”

“之前是我不对。我退却了,放弃了,可是现在我已经想明白,我要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同生共死。”

叶锦恶狠狠地瞪着顾嘉诚:“谁要和你同生共死?”

顾嘉诚唇角泛起古怪的笑意,在上方俯视叶锦,声音轻柔:“当然是我。”

曾经不可一世的哨兵,叶家的嫡系,年轻的少将,追求者众多又如何,如今还不是乖乖躺在狭小的悬浮车里任他摆布?

顾嘉诚不由想起周闵,姜家的男主人在宴会结束后悠闲喝茶的场景。

即使姜舒兰不喜欢周闵又如何?

姜家还不是被掌控在周闵手中。

容舟注定短寿,到头来偌大的姜家都是周闵的。

叶锦爱他也罢,恨他也罢,最终都会成为他的家人。

想到这儿,顾嘉诚全身都热了起来,抬手去解叶锦身上的战斗服。

脱掉哨兵得战斗服不容易,但只是对普通人而言,这对一个塔医来说不难,只是有些繁琐。

顾嘉诚彻底脱掉叶锦的上衣,即使她用翅膀挡着,即使她身上的伤口狰狞,顾嘉诚仍觉得美丽。

重伤的哨兵蜷缩在窄小的空间里黑色的长发汗湿,卷曲地黏在身上,当胸穿透的伤痕、折断的羽翼、倔强的眼神让她有种残血的,窒息的美。

顾嘉诚贪婪地盯着,欣赏着。

这一刻,叶锦只属于他。

叶锦冷冷盯着顾嘉诚,人性的丑陋在这一刻具现化在顾嘉诚还算英俊的脸上。

叶锦不要和顾嘉诚结合,不要和这样一个人捆绑一辈子。

叶锦蓦然想到书里的她。

书里,精神图景破碎的时候那个她在想什么?

还是书里的本就是现在的她?

或许自己已无法挣脱命运。

但至少,她不该输给书里的自己。

如果要与这样一个人结合,精神图景破碎,堕入永眠也变成了可以接受的选择。

可是容舟。

容舟……

“阿锦,你居然哭了?”

顾嘉诚怜惜般拭去叶锦眼角的泪,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助的叶锦。

叶锦居然哭了!

顾嘉诚不由弯了弯嘴角。

历来纠结的,挣扎的,彷徨的,无助的只有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看见叶锦的眼泪。

原来哨兵也可以这样弱小!

一瞬间,顾嘉诚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量。

哨兵盯着他,金色的眼睛仿佛一颗冰冷的玻璃珠子,透着股冷意和狠劲儿却好看得过分。

四目相接,顾嘉诚心中一颤,缠绕在精神触手上的精神力丝线忽然开始崩断。

一根,两根,越来越多……

“你在做什么?”

顾嘉诚气急败坏地摁着叶锦:“不要妄想逃离,我们会纠缠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嘉诚的话语仿佛淬了毒的诅咒,让叶锦再无顾虑。

“叶锦!”

“阿锦……”

“不要动!”

“你会死的!”

“叶锦你这个疯女人!”

顾嘉诚急了,旖旎的心思瞬间消散。

顾嘉诚掐上叶锦脖子,试图将叶锦掐晕。

他的精神壁垒已经在共鸣中裂了一道口子,如果不能和叶锦结合他该怎么办?

叶锦没有多少血色的皮肤因缺氧变得青紫,她的决心却没有半点改变。

一股巨力袭向悬浮车,将叶锦连带着顾嘉诚抛向半空。

有什么从后面撞了上来,火光瞬间燃起,两辆悬浮车同时趴在了水面上。

海水开始倒灌进来,车身向后倾斜,刺骨的痛让叶锦的意识变得模糊。

顾嘉诚狼狈地爬起来,对上一条黑蛇,竖瞳森然盯着他。

下一秒,敲碎车窗的黑蛇已张开血盆大口。

顾嘉诚笑得疯狂,精神图景加速冲向叶锦。

孤注一掷!

如今的他,已经毫无退路可言。

他会和叶锦紧紧绑定在一起,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只要能和叶锦结合,以容舟对叶锦在意的程度,哪怕恨不得把他吃了也要护着他,就像一只被栓了脖子的烈犬!

只要能与叶锦结合。

他们必须结合!

尖锐的毒牙咬在他的身上,顾嘉诚却癫狂地大笑。

“哈哈哈……容舟你要杀了叶锦吗?”

“来不及了!”

“我会和叶锦结合!只有我得到了她,只有我笑到最后。”

顾嘉诚大笑着审视他和叶锦的精神图景,两个不同的世界即将撞击在一起,成为全新的世界。

他就要成功了!

下一秒却有庞大的东西闯进来,挡在叶锦的精神图景面前,狠狠撞击在顾嘉诚的精神图景上。

“咯吱——”

“咯吱——”

如注的水流倾泻下来,冲向仍然纠缠在一起的精神力丝线,湍急的水流中精神力丝线迅速从顾嘉诚的精神触手上挣脱。

“咯吱——”

“咯吱——”

顾嘉诚吐出口血,他的精神图景像被摔在地上的水缸,彻底崩碎。

然而容舟也好不到哪里去,向导的精神图景互相排斥,一旦撞上便是两败俱伤。

“咯吱——”

“咯吱——”

蛛网般的裂痕迅速在容舟的精神壁垒上扩散。

水流不断从裂缝的地方喷洒出来,彻底碎裂不过是时间问题。

容舟不再理会顾嘉诚,长长的蛇身缠上悬浮车的方向盘和车座固定住自己,片刻之后容舟爬上车厢,抱住叶锦。

“姐姐,我来了。”

容舟吻了吻叶锦苍白的脸,她闭着眼睛,已在连翻冲击下失去了意识。

容舟小心地绕过叶锦受伤的羽翼将她揽在怀里声音轻柔:“还好不算太晚。”

容舟抱着叶锦爬出车窗跳进海里。

夕阳的余晖铺满海面,橘红色的水面上,长着金色羽翼的哨兵眼眸低垂,一条黑色的长蛇缠在她的身上,带着她缓缓沉入海里。

顾嘉诚随着悬浮车一同下坠,身体仿佛不再是他的,碎裂的精神图景让他失去了身体的能力。

车窗外,叶锦连同黑蛇渐渐被海水淹没。

“哈哈……”

顾嘉诚儒雅英俊的面庞透出疯狂:“哈哈,死了!都死了!”

“叶锦,容舟,我们全都要死了!”

“死的好!”

“没有人能活下来!到死我们都要纠缠在一起!”

“嘭——”

悬浮车在浸入水中的那刻炸裂开来,发出一声闷响。

冲击波将下沉的两人推了推,推向更幽深的海底。

幽暗的海水中,金色的羽翼发出细碎的金光,转瞬间羽翼消失,修长的双腿变成一条幽蓝色的鱼尾。

黑色的裤腿被鱼尾撕裂,变成几片布条从叶锦身上飘落下来,在幽深的海水中沉浮。

缠在翅膀上的黑蛇渐渐松软,像一条缓缓解开的黑色绸缎。

幽蓝色的鱼尾忽然一甩,抱着黑蛇消失在黑底。

第115章

东南塔, 军部。

没有异兽入侵干扰,一个月的疯狂基建之后,东南塔的军队宿舍已经建好。

军队已经从民用房屋转移出来,叶锦和容舟的临时宿舍也住进了新的移民。

叶锦收到了系统的通知, 告知叶锦她的个人物品已经被打包存放在D283号储藏室, 军队会为她保管两年, 两年之后如果叶锦仍然没有回归, 她的私人物品会被寄送给叶锦的父母。

因为那条消息叶锦没有回之前的宿舍,那里多半已经被分配给新来的移民。

她的宿舍里没有多少东西,那里毕竟只是临时的住所, 只有几件寻常的换洗衣物和家政机器人。

叶锦也没有去容舟的宿舍, 他的宿舍应该也是差不多的状况。

容舟那里可比叶锦宿舍温馨多了, 各种瓶瓶罐罐和绿植被容舟错落有致地布置在房间里, 还有很多叶锦也搞不清楚功用的厨具。

现在那些用来装点房屋, 让房间氛围变得温馨的东西多半被放在比D级储藏室大得多的B级或者A级储藏室里。

虽然他们的宿舍已经被没收了, 叶锦也不至于没有地方可去。

得益于东南塔建设进度快速推进,叶锦虽然失踪了,可是她的助理米亚一直在工作,并且成效显著。

离开时还只是图纸的公寓已经建好, 并且卖出去了大半。

成本早就收了回来,还赚了一笔。

叶锦给自己留了两间打通的大平层, 并且选定了装修, 虽然只有些基础的硬装和软装, 却已经可以拎包入住。

叶锦带着容舟出现在他们的公寓, 海水从他们身上滴滴答答掉落,砸在地板上。

叶锦光着脚,按照记忆中的平面图找到浴室, 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痕。

这里有容舟喜欢的巨大浴缸,叶锦将容舟放进浴缸里,打开热水。

温热的水流缓缓没过容舟的身体,带有按摩功能的浴缸造起水浪拍打在容舟身上,将容舟冲洗干净。

叶锦走去花洒,海水将她的伤口泡得泛白,水中的盐分弄得叶锦生疼。

打开花洒,将身上咸涩的海水洗掉,容舟也被泡得差不多了。

叶锦放掉浴缸里的水,开了烘干系统。

不用叶锦去费力,内嵌在浴缸里的烘干系统会把容舟身上的水渍吹干。

叶锦换上睡袍,打开终端。

不出意料,上面已经堆满了信息。

有老祖母叶思棠的,也有母上大人焦急的问候。

母上大人说她就在戈尔星,倒是让叶锦惊了一下。

叶锦赶紧回了蒋如邈的信息,安慰她说自己一切安好,只是要休息一下,过几天就能见面。

之后叶锦又给叶思棠回了消息,补充了些恶堕者和圣城的状况。

虽然她穿着作战服,可是在圣殿里叶锦可不敢开摄像头。

摄像头早就被叶锦弄坏了,因为任何一个路过的恶堕者都能听见摄像头运转时电子元件发出的颤动声。、

将育婴堂,恶堕者也会受到精神污染的困扰,以及向导也能恶堕之类的消息一一汇报。

叶思棠很快发来通讯,叶锦挂掉了,只说自己还有些事要做,现在不方便。

叶思棠没有强求。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叶锦按照记忆中的平面图不甚熟悉地找到玄关,平静地打开房门,垂眸看去。

送货的机器人停在门前,吐出一个纸袋,圆滚滚的送货机器人用机器音道:“匿名者,您的外卖T29384589号订单到了。”

叶锦拿起纸袋关上门。

拆开包装,里面躺着几支药剂。

叶锦不是塔医,然而上过通识课的哨兵知道在力竭的时候该注射什么药剂。

她的状况不大好。

经历了一场酷刑,一场恶斗,一场远距离传送,还有一次没有完成的结合热,饶是叶锦也力竭了。

脑子轰隆隆的,精神图景被索恩鞭笞翻搅,被顾嘉诚侵入,现在叶锦的精神壁垒像被热水烫过的塑料瓶子。

扭曲变形。

好疼。

奇奇怪怪的光点在眼前乱飘。

叶锦试了几次才将针头对准自己的静脉,将药剂打进去。

好在叶锦顺手带了支滞留针,否则叶锦真的要疯。

又吃了一把药,叶锦才站起来走去浴室,容舟已经被烘干,变得香喷喷,暖呼呼的。

叶锦将容舟抱出来,拿出药剂也给容舟打了一针。

之后叶锦拿出修复喷雾,给自己的伤口上喷了一些。

等叶锦将自己收拾好,容舟体内的药剂也生效了。

纤长的睫羽颤了下,容舟睁开眼睛,对上叶锦的视线时向导心虚地躲了躲,半晌弱弱地喊了声“姐姐”。

容舟环视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不安。

他问:“这是哪?”

“东南塔,家族开发的楼盘,我留了两套自用。喜欢吗?”

容舟点头,这里延续叶锦一贯的风格,仍然是由大片棕色、浅咖色,还有墨绿色构成的空间,因为缺乏细节的修饰显得有些空旷。

容舟收回目光,笑道:“中央塔的那栋宅子也建的差不多了,到时姐姐去看看。”

叶锦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容舟没有说“一起”,就是让她一个人去的意思。

叶锦笑着摸了下容舟的脸颊,耐着性子道:“容舟,有些事你是不是该跟我说清楚?”

容舟咬唇,眼眶瞬间红了:“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被顾嘉诚跟踪,是我的错。我的疏忽差点害了姐姐。”

容舟摁住叶锦放在脸旁的手,撒娇般蹭了蹭:“姐姐,不要生气。”

下一秒,容舟又自我否定起来::“不,你该生气的。你是那样信任我,我却险些将事情办砸了。”

向导红着眼睛,央央求道:“姐姐,不论你有多生气,先抱抱我,好不好?”

不生气?

叶锦觉得她快气炸了。

抬手摸了摸容舟的发顶,叶锦冷笑:“容舟,还要瞒我多久?”

虽然一度昏迷,但是叶锦看见了容舟几近碎裂的精神图景。

容舟僵了一下,嗫嚅道:“原来你知道了。”

说完就低下头去,根本不敢提叶锦到底知道了什么。

到了这种时候,容舟居然还语焉不详的想要试探,想要隐瞒。

叶锦吸了口气,自嘲般笑了:“你快要死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容舟呼吸急促了些许,愣了片刻终于接受了自己瞒不下去的事实。

精神力不断从容舟体内散逸开来,就像一个漏水的鱼缸,心气一泄就再也无力去收拢。

叶锦眼中闪过一丝痛意,当容舟的精神力彻底流干的时候就会陷入永眠。

向导扯了扯嘴角,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倒是坦然,他避开了叶锦身上的伤口,轻轻将她抱住,脑袋像小动物似的在叶锦颈边蹭了蹭,低声说:“姐姐不要过于伤心,你知道的,容家人天生短寿。”

“我过于优秀,寿命格外短了一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哪怕没有跟顾嘉诚的精神图景撞在一起,我也撑不了多久。”

怕叶锦不信,容舟轻声解释:“或许姐姐看见了我的精神图景,上面的裂痕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形成的。看到姐姐要和顾嘉诚结合的时候,我有些急,一时顾不了许多就被撞裂了些许,但其实哪怕没有顾嘉诚,用不了几天我的精神壁垒也会裂掉。”

叶锦冷笑:“可见你瞒了我很久。”

容舟呼吸一窒,没有否认:“姐姐,这是我的命运,也是容家人的命运,没有谁能改变。我隐瞒只是不想姐姐为我伤心。”

叶锦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你还怪好心的。”

“倒也不是。今天之前,我一直想着要怎么死掉才能让姐姐记住。如今这样,说不定会让姐姐愧疚地记住我一辈子。”

容舟唇边狡黠的笑意给叶锦气笑了,抬手掐住容舟的脸,狠狠揉搓:“谁会去记不开心的事。”

脸被掐出道红色的印子,容舟也不恼。

脸颊的软肉还被叶锦掐在手里,容舟却笑得眉眼弯弯:“我就是这样坏,只想要姐姐记住我。姐姐忘掉也罢,姐姐那么聪明,怎么会着了我的道?”

叶锦咬牙:“闭嘴。”

容舟自知理亏,他拥住了叶锦,试探般在她嘴角轻轻亲了一下,见她没有拒绝就吻了上去。

叶锦闭上眼睛,任由容舟亲吻,精神力丝线勾上他的精神力触手,将他带向共鸣。

叶锦不想知道容舟是怎么想的,有自毁倾向也好,为了让她记住也好,叶锦只知道自己果然又被背刺了。

她一直以为容舟还有许多时间,他还那样年轻。

结果容舟却告诉她,他其实早就差不多要死了。

所以她不需要感到内疚,自责。

呵。

她快要被气死了。

可容舟是真的要死了。

哪怕叶锦快要被气死了也不能真的打他几拳发泄。

不行。

好生气!

这种事情上容舟果然不可信。

可叶锦没有想到居然那么快,真是半口气都不带给她喘的。

叶锦不是喜欢内耗的人,当然不会让自己愧疚,她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解决问题。

共鸣让容舟的呼吸急促,有些不安。

“姐姐,你身上还有伤。”

叶锦抬手揽住容舟的脖子向后倒去,怒意在心中烧灼,烧得金色的瞳孔透亮,叶锦却笑了出来,语调带着挑衅:“同是塔医,顾嘉诚可没有那么多顾忌。”

被叶锦一激,容舟脸色微变。

即使顾嘉诚已经死在悬浮车的爆炸中,可是想到顾嘉诚搂住姐姐的画面,容舟的情绪不受控制,血气瞬间翻涌起来。

“擦——”

精神图景发出危险的碎裂声。

容舟没有再说话,他咬上叶锦的唇,更加缠绵地亲吻起来。

他很坏。

明知姐姐身上有伤,却不想放开。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能死在姐姐的怀抱里,那一定是最完美的结局。

只是姐姐少不了要责怪他。

容舟微笑起来,俊秀的脸苍白异常,隐隐透出疯狂。

怪吧。

姐姐最好日日怪他,日日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