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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归案

◎他差点被砸死!禾禾真是他的救命恩人!◎

第十六章

禾禾沉浸在这个爆炸性的惊天大秘密中, 久久不能回神。

难怪苗阿姨会说瘸腿流浪汉好像凭空消失了,原来,瘸腿流浪汉的真正身份是市医院的大夫焦铭呀!

禾禾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

“流浪汉”焦铭一瘸一拐地走进西街, 街上的路人纷纷避让,还有漂亮姐姐站在花花绿绿的霓虹灯门口, 嫌弃地捂起鼻子驱赶“流浪汉”。

焦铭继续拖着腿往前走, 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 最后重新回到亮着霓虹灯的店铺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 塞进门口的漂亮姐姐手里。他哑着嗓子说:“跟我去外面的宾馆, 再给你三倍钱。”

漂亮姐姐满脸嫌弃,但还是揣起钞票, 跟上“流浪汉”焦铭。两人停到一辆黑色捷达车前,漂亮姐姐诧异极了,刚想说话,却被焦铭用毛巾捂住口鼻迷晕过去。

画面到此结束。

禾禾看到画面, 彻底没了继续在外面玩的心思,她晃晃石雅的衣角:“雅雅阿姨, 我们回警局好不好?我不想在外面玩啦~我想回去找爸爸。”

她想带爸爸去抓坏蛋焦铭!

……

离开前,禾禾放心不下边露露,拉着她和石雅一起走进身后的光碟店。

近几年正是香江警匪片大火的时时期, 光碟店的玻璃橱窗里摆着许多影片里的道具,其中不乏各式各样的防身武器:双截棍、电击棒甚至还有防狼喷雾……

她趴在橱窗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扭头问石雅:“雅雅阿姨,我想买道具给露露姐姐防身, 你觉得选什么最好呀?”

石雅联想到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南渡连环杀人案”, 又看了眼边露露的小身板, 屈指轻轻弹了下摆放电击棒的玻璃橱窗:“选它。”

双截棍和防狼喷雾之类的东西,一旦被坏人抢走,反而会成为坏人对付边露露的武器。

这根电击棒不一样,按钮摁下的瞬间,哪怕是两米的壮汉也会立刻丧失行动能力。

当然,石雅没让禾禾付钱,自己出钱买下电击棒递给边露露:“禾禾喜欢你,那你就是我的朋友咯!这份礼物,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边露露望着石雅英姿飒爽的模样,心跳莫名变得好快,漂亮的脸颊不经意间跟着一起红了:“谢谢禾禾,还有,谢谢石警官。”

她也看过石雅从劫匪手中救下孕妇的报道,觉得石雅好勇敢。

她想变得跟石雅一样勇敢。

“露露姐姐,你想变得和雅雅阿姨一样勇敢?”

禾禾眨巴眨巴大眼睛,自豪地拍拍小胸脯,“我敢保证,雅雅阿姨是禾禾见过的最勇敢最聪明的人!”

边露露听到禾禾的话,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闹了个大红脸,慌乱摆手想解释:“不好意思石警官,我不是不自量力,只是有点崇拜你……”

“想变勇敢怎么就不自量力啦?”

石雅心情大好,她拍拍边露露的肩膀,视线扫过对方穿的高跟鞋,对边露露道,“这样,我教你两招,万一真的遇到坏人,你可以做三件事——高跟鞋跟用力跺他的脚背、戳他眼睛,还有……攻击他的裆.部。”

边露露被石雅直白的话弄得又有些害羞。

石雅倒是浑然不在意,又从边露露手里拿过电击棒,摁下按钮,电击棒在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当然,最好用的玩意儿还是这个,不过记得要一击即中。”

否则被坏人抢走也是件麻烦事。

边露露连连点头,这些防身知识,还从来没有人教过她。

“这样,你以后没事可以来找我,我给你教点简单的防身术。”分别前,石雅冲边露露又补充了一句。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看到美女走不动道儿。像边露露这样的大美女一脸崇拜地看她,她感觉自己也有点飘飘然。

边露露欣喜点头,算是接受了石雅的邀请。

三人在光碟店门口告别,禾禾想了想,还是扯扯边露露的裙摆,示意她蹲下。

边露露不解,但还是照做。

禾禾凑到边露露耳边,用小气音认真叮嘱:“露露姐姐,你要离焦铭远一点儿哦。”她本想说焦铭是个大坏蛋,但因为限制,话到嘴边又张不开嘴,只能说:“禾禾超级超级不喜欢他!”

边露露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了,但还是纵容地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好,姐姐保证,离他远一点。”

焦铭是她上次去市医院看病认识的医生,相处两次后,焦铭开始对她展开了大肆追求。平心而论,她对焦铭有些好感,但还达不到深爱的程度。

最近梧桐街发现“南渡连环杀人案”的事情,弄得她心里多少有些害怕,特别是——她还和有杀人嫌疑的瘸腿流浪汉每天都有接触。

她不好意思让边父天天接送她去少年宫上下班,焦铭得知她的想法,主动提出每天接送她。一来二去,她和焦铭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都默认双方现在在处对象。

边露露刚刚才意识到,对呀,她为什么一定要找个男人保护她,驱散她害怕的情绪呢?她完全可以像石雅警官一样,锻炼好自己的身体,这样,她遇到危险也不用再害怕!

……

禾禾不知道,她给边露露买防身道具的提议,竟然彻底扭转了边露露面对危险时的选择。

她和石雅回到刑侦科,刑侦科办公室这会儿只有程国生一个人,看到她们回来,扶住缺了条镜腿的眼镜,笑着抬头跟她俩打招呼:“禾禾和小雅回来了。小雅,今天下午来我家,我和你师母给你做顿接风宴,好好冲一冲医院的晦气。”

石雅拖了把凳子坐在程国生身边,笑着接话:“好哇!我吃得可多了,师父到时候可不要心疼地赶我出门哦!”

程国生逗得哈哈大笑:“不赶你,不赶你,一顿饭师父还是请你吃得起的!诶?禾禾呢?”

石雅抬头环顾一圈,发现虞光城私人办公室的门开着条小缝:“禾禾应该在虞队办公室。闹腾了一天,她也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她放低声音说完,伸手拿起脚边堆积如山的案件卷宗,帮程国生一起整理。

另一边。

禾禾一头扎进虞光城的办公室,却扑了个空——虞光城不在刑侦科,也不在他的办公室。

她心里沮丧又有些着急,哼哧哼哧爬上虞光城的办公椅,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份案件报告。她认识的字不多,小手指指着报告上的字,一个一个慢吞吞地认读:“南……什么什么区……什么杀人……”

念出来以后,禾禾的小脑瓜儿灵光乍现,立刻意识到这是“南渡连环杀人案”的案件报告,应该是苗伊妹交上来的。

她好奇地一页一页翻下去,由于认识的字实在有限,根本看不懂报告的具体内容。

“可恶!”

她学着虞光城平时的样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这简直是欺人深深(太甚)!”

禾禾虽然不懂爸爸常说的“欺人太甚”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影响她灵活使用在此处,还凑巧用对了。

她实在气狠了,拍桌子的力气用了十成十,啪嗒一声,案件报告被她大力拍到地上,夹在报告里的几张照片也纷纷扬扬洒落。

禾禾嘴角一抽,越发觉得这是一份欺负人的“坏报告”:“欺人深深(太甚),真是欺人深深……”

她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跳下办公椅,蹲在地上撅着小屁股捡报告和照片。她先仔仔细细地翻页检查了一遍报告,确定纸张没有损坏,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整理好照片,刚准备把照片重新夹进报告里,突然!她看到,其中一张照片上的人是焦铭!

禾禾的眼睛唰得亮了,激动得小心脏噗通噗通跳不停。

焦铭的照片夹在案件报告里,这是不是代表着——苗阿姨他们二队的警员们发现焦铭是坏人啦?!!可是……为什么还会有其他人的照片呢?苗阿姨也怀疑其他人?

不行!!!那样的话,苗阿姨他们可能又要浪费很多时间才能抓住焦铭啦!

禾禾重新爬上办公椅,探出脑袋在办公桌上逡巡,目光投向插在台历上的记号笔,终于有了主意。

她伸出小胳膊够到记号笔,拔下笔帽,模仿虞光城每次分析案情的样子,在焦铭的照片上画了一个鹅蛋大小的黑圈圈。

担心大家注意不到,她还特意把焦铭的照片摆在最上面,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出了口气。

希望爸爸能看懂她的提醒吧!

……

禾禾做完这一切,瘫在办公椅里,祈祷爸爸可以快点回来。

嘎吱——有人从外面推开办公室的门。

禾禾噌得一下直起身子,扭头去看门口的方向,回来的不是虞光城,是苗伊妹。小鹿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她有气无力地冲苗伊妹挥挥手,算是打招呼:“苗阿姨,是你呀……”

苗伊妹刚在外面听石雅说了,禾禾从今天中午开始,状态一直不佳。

她走上前,伸手揉了揉禾禾的发顶:“虞支队应该去看守所开报告了,等他回来,就能带你回家啦~”

苗伊妹安慰完禾禾,注意力落在桌上的案情报告上,又自言自语地喃喃:“也不知道虞支队把我的案情分析报告看了没有……”

她随手拿起案情报告,翻开第一眼就看到焦铭的照片被马克笔重重圈起来:“诶?”

禾禾见苗伊妹发现了她圈起来的照片,稍稍有点小心虚,缩了缩脖子。

苗伊妹完全没怀疑被圈起的照片和禾禾有关,还以为是虞光城圈出来的。她举起照片看了又看,光速头脑风暴,揣测虞光城圈出焦铭的照片想表达的意思。

今天中午去了医院以后,刑侦二队把近几年急诊科所有工作人员都调查了一遍,这几张照片里的人,是他们暂时觉得最有嫌疑的。

“难道虞支队的意思是——这个叫焦铭的医生嫌疑最大?”

苗伊妹自言自语,说出了她的猜测。

禾禾见苗伊妹越来越接近真相,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小激动,忙不迭地重重点头:“苗阿姨,去查他!去查他!”

苗伊妹受到禾禾的鼓舞,越发觉得虞光城肯定是想表达这个意思,浑身像打了鸡血,瞬间来劲:“好!阿姨现在就去查他!”

她当即改变今晚留在办公室分析案情的计划,拿着案件报告大跨步回到二队办公室,拍拍手,对手底下的警员们:“今晚咱们不加班,我要去出外警,谁跟我一起去?剩下的人先回家休息吧!”

立刻有两个警员举手,表示愿意和苗伊妹一起去出外警。

……

苗伊妹按照医院登记簿上的地址,立刻赶往焦铭的住处。

在门口敲了好几遍门,却始终没有人回应,倒是焦铭对门的邻居打开门,皱眉打量了苗伊妹一番,以为她是焦铭的追求者,表情有些嫌弃:“人家焦医生不想理你,你就不要上门咯!女孩子家家死乞白赖缠着一个男人,这像是什么样子嘛~”

“你怎么说话的?!”

跟在苗伊妹身后的警员手伸进裤兜,打算亮出证件给邻居看,却被苗伊妹压住手臂阻止。

苗伊妹没恼,笑意盈盈地望向邻居:“所以您的意思是,焦医生现在在家?”

她的态度实在太好,弄得邻居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焦医生在不在家我不知道,但我买菜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焦医生的哥哥出门……真是奇怪,焦医生风流倜傥的,他哥哥却是个又瘸又丑的乞丐……焦医生竟然也不嫌弃。”

“你说什么?!!”

苗伊妹眼皮一跳,急切道,“你看清那个瘸腿乞丐朝哪个方向去了吗?”

邻居被她过激的反应吓到,但还是抬手指了下西街的方向:“好像往西街那边去了。”

苗伊妹让跟她一起来的两名警员继续在焦铭家门口蹲守,她则用最快速度跑到楼下,拿公用电话打给局里,报告这一最新线索:“虞支队,我们有新发现……请求加派人手去西街找瘸腿乞丐!”

虞光城听完苗伊妹的汇报,大跨步走去刑侦一队办公室,叩响房门:“殷坤,现在带人去西街,苗伊妹又发现了瘸腿乞丐的下落。”

南渡连环杀人案虽然移交到二队手里,但殷坤也一直关注着案情。

现在听到虞光城的话,明白案子一定有了新进展,他干脆地应下,立刻招呼一队的警员跟他前往西街。

殷坤率人急匆匆地离开,禾禾坐在警局的台阶上,望着一队的警车呼啸离开,小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嘻嘻,大坏蛋焦铭,看你往哪里跑!

她站起身,拍掉小屁股上的灰尘,美滋滋地准备爬上车跟虞光城回家,她又看到了新的画面——

殷坤在抓捕焦铭途中,穿过一条集装箱垒成高墙的街道。焦铭逃窜时一个踉跄,肩膀撞到集装箱,箱子们摇摇欲坠。殷坤一心想要将焦铭抓捕归案,并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当他冲进集装箱墙的瞬间,无数集装箱失去平衡,稀里哗啦地倒下来。

集装箱瞬间将两人都压在身下。

压住焦铭的集装箱是空的,只是在他身上留下部分的皮外伤。

可靠近殷坤方向的集装箱,里面却满满当当地装着玻璃瓶汽水,在巨大的冲击下,玻璃瓶纷纷碎裂,无数碎片像密集的雨点砸在殷坤身上。

殷坤的一只眼睛直接被玻璃碎片搅碎,身上更是到处都是血痕。

……

“爸爸……”

禾禾接收完画面,笑容消失在脸上,嗓音微微发颤,“我们也去西街好不好?”

虞光城给她系安全带的动作停滞片刻,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尖,笑着打趣:“禾禾又想看殷坤叔叔抓坏人吗?你忘了?程爷爷他们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吃饭。”

他算是发现了,他家禾禾性子随他和妻子——嫉恶如仇。每次局里大家处理案子,她都喜欢掺和进来,倒也从不捣乱,就在旁边当个旁观的小透明人。

说不定,他家禾禾将来也会是一位优秀的警察。

要是放在平时,虞光城肯定带禾禾去了。但今天殷坤他们去的地方是西街红灯区,少儿不宜,为了保护禾禾的心理健康,还是算了吧。

禾禾看出虞光城不想带她去,她有点着急,想到画面里出现的汽水瓶,瞬间有了主意:“爸爸!我们去西街买汽水,带回去和程爷爷他们一起喝!西街的汽水可好喝啦~”

说完,她为了增加可信度,还吸溜吸溜口水。

她的小馋猫模样落在虞光城眼里,虞光城好笑地摇摇头。

他记得西街好像的确有个新开的汽水厂,既然禾禾想喝,那还是去买几箱吧。一箱给禾禾抱回家,另一箱放在程家给程时泽,再买两箱放到局里给大家喝。

虞光城替禾禾扣好安全带,登上驾驶座:“禾禾这么想喝?那好吧,坐稳,我们出发。”

“好耶!爸爸万岁!”禾禾兴奋地举起双手欢呼。

……

西街街道狭窄,不允许机动车进入,虞光城把车停在靠近汽水厂的街道,抱着禾禾走进去。

走到汽水厂门口,禾禾一眼看到,汽水厂门口的对面,装汽水瓶的集装箱垒成一座“雄伟的高楼”,和她在画面里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虞光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剑眉拧成疙瘩,对老板道:“老板,汽水集装箱垒这么高很危险,等到台风天,路人从这里经过可能是会要命的!”

老板随意地摆摆手,扭头进库房给虞光城搬了四箱汽水出来:“知道了知道了,虞警官,等明天厂里的工人上班,我就让他们把集装箱搬到厂子里。”

老板在心底暗暗腹诽——装什么大头蒜,他把集装箱摆在这里大半年,从来没出过问题。这些警察,惯会找借口占他的便宜,有些真是比香江的黑.帮还黑心呢!

“虞警官,您给两箱汽水钱就可以,剩下的那两箱,算是我请警局的弟兄们解解暑。”

他心里在偷偷骂虞光城,脸上却堆着笑,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虞光城踏进社会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过,自然明白老板是想用赠送的两箱汽水讨好他。

他的脸色沉了沉,从钱包里掏出四箱汽水的钱数清楚,强硬塞进老板的上衣口袋:“我替大家谢谢你,但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不用跟我来这套,还请你帮我把汽水搬到车里。”

老板被虞光城塞钱的动作搞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直嘀咕他真是个怪人,脸上的笑容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真挚:“得嘞!别说搬上车,我们厂还免费送货上门呢!就算给您送到家里也成!”

老板拖出小板车,拉着四箱汽水往虞光城车的方向走,脚步轻快。

搬完汽水,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两瓶新包装汽水,笑眯眯地塞进禾禾手里:“樱桃味的汽水,我们厂子里研发的新产品。”

担心虞光城误会他“行贿”,他还又补充了一句:“目前还处在市场测试阶段,不对外销售的,只送客户。让孩子尝尝,还能给我们提提改进意见。”

禾禾捧着两瓶樱桃味的汽水,有点好奇它是什么味道,眨巴着眼睛看虞光城:“爸爸,我可以拿吗?”

虞光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老板的这份好意:“谢谢,下次再买汽水,我还来这里。”

说完,又看向禾禾,问:“要爸爸帮你打开吗?”

禾禾迫不及待地递出汽水:“要!禾禾最喜欢吃樱桃啦!樱桃味的汽水肯定也很好喝!”

啪嗒——虞光城打开汽水盖,担心禾禾打翻溅湿衣服,他直接把瓶口递到禾禾嘴边,示意她直接张嘴喝。

禾禾接收到信号,虚虚扶着爸爸的手,嘴巴凑近汽水瓶,猛得喝了一大口:“yue——咳咳咳!呸呸呸!樱桃味的汽水太难喝啦!”

她咳得小脸通红,有点生气地瞪了老板一眼:“你伤害了樱桃,应该给被你做成汽水的樱桃道歉!”

老板被逗得哈哈大笑:“虞警官,令千金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

虞光城倒是被禾禾的反应勾起了好奇心,举起汽水瓶,放在鼻尖轻轻闻了下——味道好像也并不是很让人难以接受。他试探性地喝了一口,向来冷淡的黑眸产生了一丝波动。

诶?为什么他觉得樱桃味汽水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虞光城举起汽水瓶,将剩下的大半瓶汽水一饮而尽。

禾禾震惊地看着他的动作,小嘴几乎能吞下一颗鸡蛋:“爸爸……”

她呆愣愣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对爸爸说点什么。

……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吼声响彻街道:“你给老子站住!”

虞禾禾噌得一下回头,只见乞丐打扮的焦铭冲进汽水厂所在的街道,殷坤紧随其后,还时不时爆出几句国粹:“还装瘸子!你他爹的绝对心里有鬼!老子抓到你,一定剁了你的腿!”

“殷坤叔叔!”

禾禾顾不上跟虞光城打招呼,连忙跑到街口,拦住即将冲进去的殷坤,“别……别进去。”

焦铭已经跑进了街道里,扭头看到半路杀出的虞禾禾,发出了一阵猖狂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小朋友!谢谢你咯!”

等他跑回车里,立刻就卸下这身乞丐打扮,到时候任凭这群警察翻遍广海,也绝对找不到他的踪迹。

禾禾听到焦铭“感谢”自己,两根小眉毛微微蹙起,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焦铭听到:“里面很危险的,你要不还是先出来吧……”

她觉得焦铭是个大坏蛋,但还是更希望大坏蛋能被殷坤叔叔他们抓到,而不是被集装箱砸死。

焦铭听到她的话,笑得直拍大腿,扯着嗓子大喊,嘲讽道:“小蠢蛋!说谎之前记得考虑一下别人的智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是个蠢……”

下一秒,身侧的集装箱像雨点一般噼里叭啦砸向焦铭,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后,所有的声音都被汽水瓶的玻璃碎裂声掩盖。

在场几人统统愣住了。

“卧槽……”

最终,还是殷坤爆了句粗口,打破现场冷凝的气氛。一队的其他警员此时也纷纷赶到,试图搬开堆满街道的集装箱,抓捕焦铭。

殷坤蹲下身子,双眼直勾勾盯着禾禾,看得禾禾都有点心虚,缩缩脖子,试图往虞光城身后躲。

殷坤见状,一把拉住禾禾的胳膊,猛地把她抱进怀里,声音都在发颤:“禾禾,虞禾禾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他算是看清楚了,刚刚如果不是禾禾突然蹿出来,他肯定会跑进去继续抓捕“瘸腿乞丐”。乞丐会不会被砸中不好说,但他肯定会被砸中!

想通这点,殷坤整个人后背冷汗直流。

禾禾担心大家发现她的预知能力,吞了口唾沫,重复虞光城刚刚对汽水厂老板说的话:“爸爸说,汽水箱垒在墙边,很危险的。”

殷坤抱起禾禾,舍不得放手:“对对对,很危险。你和虞支队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之前他听刑侦科和二队的人说禾禾是小福星,多多少少还有点不相信,现在——他是真的信了!

……

天色渐渐变得浓稠,一队的警员们和汽水厂的老板终于合力搬开满地的集装箱。

但是,地上并没有出现焦铭的身影。

虞光城凝视着满地的鲜血,扭头对殷坤说:“顺着血迹去追,他跑不远。另外,留个人跟我一起去边露露家。”

既然这个“乞丐”根本不是瘸子,那他装瘸数次去边露露家乞讨,一定另有所图。再加上在第一案发现场发现的豁口花碗,可以证明,“乞丐”存在很大的杀人嫌疑。

现在,苗伊妹还带人守在焦铭家门口,殷坤带人顺着血迹去追捕,“乞丐”最有可能去的还剩一个地方——那就是边露露家。

虞光城想到这点,连忙带着禾禾和留下协助的警员驱车前往边露露家。

同一时间,边露露家的大门被叩响。

“来啦!”

边露露打开门,看到满身是血的乞丐,吓得尖叫出声,“啊!!!”

焦铭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吊着最后一口气,虚弱开口:“嘘——别叫,露露,是我,我是焦铭。”他拽下假发套,吐出假牙,唾了点口水抹干净脸,极力向边露露证明他的真实身份。

边露露满脸愕然,下意识上前搀扶住焦铭:“焦铭?你为什么这幅打扮?又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先别说这么多,快扶我进去,让我处理一下伤口。”

焦铭大半个身子的重心倚在边露露身上,边露露看他虚弱得厉害,赶紧扶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关心道:“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吧?”

梧桐街上,突然响起警用吉普车的引擎熄火声。

焦铭意识到恐怕是警察追上来了,眸中凶相毕露,他咬牙拔下插在身上的玻璃碎片,对准边露露的颈动脉:“不许动!如果来的是警察,就说没见过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边露露被陡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但很快,她的脑子转过弯来。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顺从地点点头,放软嗓音:“我知道呀,焦铭,你别这样,我很爱你的,当然什么情况下都会好好保护你~”

焦铭看她满脸依赖的模样,心里暗诽边露露真是个善良又没脑子的蠢货:“这样最……好好好好……”

他全身突然剧烈哆嗦抽搐起来,手中的玻璃碎片掉在地上。

焦铭舌头一阵麻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他吸吸鼻子,才发现味道好像是从他的腰间传来的。

下意识低头去看,才发现边露露手中握着一根电击棒,电击棒的一端贴紧他的腰间:“你……”

“诶?”

焦铭的耳边响起边露露疑惑的声音,“哦!原来是电流开太小啦,难怪不晕呢!”

她笑着摁下最大的电流按钮。

咚——焦铭重重栽倒在地,抽搐几下,再无知觉。

边露露收起电击棒,看着躺在她脚边像条死狗的焦铭,心里还有点不解气,抬脚重重踹了他两下。

真是个恶心的臭男人!

她只是心肠软,又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蛋,还真以为她是傻子啦?

……

南渡连环杀人案真凶落网,案子正式宣告破获。

结案这天,恰逢广海市全市中小学的暑假正式启假。

虞光城顺利与前来的香江警方进行接洽,香江警方顺利引渡银行抢劫案的劫匪头目启程。

香江警方离开前,还塞给他几张广海新开的游乐园门票:“我们这次来广海,还顺便接了保护车曼的任务。车曼你知道哇?TVB当红花旦,好靓的啦!你们广海游乐园花重金请她在开幕典礼上献唱,这几张票,是车曼送我们的,便宜你啦虞支队!”

香江警方这次出来时间紧迫,自然没空去游乐场,索性把票都送给了有孩子的本地人虞光城。

虞光城欣然接受,数完以后才发现,这里有五张票。禾禾又年纪小,目前不用买票。

他给自己和程时泽留了两张票,剩下的票让石雅拿去分,最后剩下的三张票落在了石雅、苗伊妹和车曼的铁杆粉丝娄晓鸣头上。

一行人开了两辆车,路上,石雅忍不住好奇南渡连环杀人案的真相,问苗伊妹:“伊妹,焦铭他的犯罪动机到底是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表面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焦铭,实际上竟然是个变态连环杀手。

苗伊妹想起焦铭的恶心嘴脸,嫌弃地摆摆手:“这个男人很恶心啦!”

焦铭的前女友,是那条小巷的主人,抛弃焦铭跟家人去了国外。从那天起,焦铭的心理变得阴暗扭曲,认定所有的漂亮女人都是拜高踩低的势利眼。

于是,他开始用“瘸腿流浪汉”和“市医院精英医生”的双重身份“狩猎”。

他选中的目标,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每一次,他会先用医生的身份向女孩示好,然后瘸腿流浪汉的身份接近女孩,在如愿接收到女孩们嫌恶的冷眼后,将女孩迷晕抓进小库房。

那间小库房地址隐秘,只有他和他的前女友一家知道,所以他把小库房当成他的秘密基地。

在小库房里,他会重新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一边辱骂女孩们的“势利恶心”,一边用电锯残忍将女孩们杀害。为了干扰警方的视线,他每次杀人后,都会用他的捷达轿车将尸体带去南渡区抛尸。

焦铭没有想到,他的第四次“狩猎”会出现问题。

当他假装成瘸腿流浪汉出现在边露露家门口时,边露露没有流露出他想看到的嫌恶表情,甚至还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分给他吃。

他认定边露露是装的,于是每天晚上都去边家乞讨,想在边露露脸上看到负面情绪。可是……一次都没有。

再后来,他还没来得及看透边露露的“真面目”,就落网了。

……

苗伊妹说完,想起焦铭的现状,捂住嘴巴,凑到石雅身边噗嗤噗嗤地笑:“焦铭喜欢在人脸上看到嫌恶的表情,他现在愿望成真咯~”

焦铭那天被集装箱里的汽水瓶砸中,伤势严重,右眼眼球被迫摘除。还有一处碎片插进他的肚子,本来也不严重,但他好像被边露露电出了后遗症,现在每次想起边露露,都会大小便失禁。

他被收押进监狱时,身上还着粪袋。

据狱医说,这玩意儿怕是在焦铭死之前都摘不下来了。

禾禾听到焦铭的下场,开心极了,牵起邻座程时泽的手,兴奋地晃啊晃:“时泽哥哥,你说这算不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第一次从禾禾嘴里听到正确的引用,程时泽诧异地挑了下眉。他没有回答,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汽水,替她拧开:“喝吧。”

喝着汽水就不要再问他这种问题了。

程时泽想,他才不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都是骗禾禾这样的小孩子。他父母和禾禾妈妈不都是好人吗?那为什么他们没有得到善报?

他的神态变化落在虞光城眼中,虞光城心里很不是滋味——时泽的心思太重了,一个小孩子,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样的。

吉普车很快开进游乐场的停车场,明明是大清早刚开园,游客们却陆陆续续从游乐场的方向走出来。

禾禾刚被虞光城抱下车,脚掌还没挨地,回到停车场的游客冲他们直摆手。

“别去了,别去了!TVB女星车曼在她的化妆间离奇失踪,化妆间里到处都是血,简直吓死个人……”

【作者有话说】

肥肥的一更[彩虹屁]

第17章 误导

◎为什么他们没有把车曼姐姐救回来?◎

第十七章

TVB女星车曼在广海游乐场化妆间离奇失踪, 这条爆炸性消息一经传出,游乐场门口简直炸开了锅。

无数车曼的影迷歌迷堵在游乐园门口,不论游乐场的工作人员驱赶多少次, 仍然执拗地守在原地,举起手中的应援横幅和海报, 冲游乐场工作人员大喊——

“交出车曼!见不到车曼我们不走!”

“为什么你们不能保证车曼的人身安全?!!黑心游乐场!赔我曼曼!”

“黑心游乐场!赔我曼曼!!!”

现场秩序过于混乱, 虞光城不放心带禾禾和程时泽一起去, 斟酌片刻,将两人留在车里, 交给娄晓鸣暂时照看。他和石雅、苗伊妹则径直往游乐场内部走去, 打算暂时接管车曼失踪一案。

禾禾坐在娄晓鸣的车里,手上还抱着刚刚路上没喝完的汽水。

她打了个汽水嗝, 好奇地歪头看向和她一起留守在原地的娄晓鸣:“晓鸣哥哥,我爸爸说你可喜欢车曼姐姐啦,那为什么她失踪了,你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呀?”

她还拿自己和程时泽举起例子:“就像……如果时泽哥哥突然失踪的话, 我肯定会急得哇哇大哭。”

程时泽:“……”倒也不必。

娄晓鸣被禾禾问得一愣,面上露出几分尴尬:“我……我当然着急啊……我心里急。”

为了增加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 娄晓鸣攥紧拳头,狠狠地捶了下他的车方向盘:“天杀的!到底是谁害的曼曼。”

娄晓鸣来游乐场,为的就是见车曼, 得知车曼失踪的消息,心里的确又急又气。

按理来说,他应该比虞光城他们更急切想去失踪现场,想办法找到失踪的车曼, 但是——他怕血。不是晕血, 只是单纯看到血迹双腿发软, 怕得站不起来。

娄晓鸣从小到大,压根没想过将来要当一名警察,是他父母强行动用关系,把他塞进了市公安局。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胆子小,连半夜在卧室里听到一点儿响动都怕,更别提去勘察凶杀现场。他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跟殷坤一起出现场,他是竖着进去,横着被抬出来的。

那天过后,他的父亲直接找到局长,把他调去虞光城负责的刑侦科坐办公室。

刑侦科除了娄晓鸣,剩下四人都要能力有能力,要资历有资历。大家都很友善,从不因为他没有能力看不起他,但他知道自己靠走后门才进的刑侦科,多少有些尴尬,主动把自己变成了刑侦科的边缘人物。

至于刑侦一队和刑侦二队,两队的警员们一点儿面子不给娄晓鸣,每次碰面,都把看不起他的情绪写在脸上,从来不跟他主动打招呼。

用殷坤的话来说就是——老子们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进案发现场,为抓嫌疑人腿都跑细好几圈,老子们都不配进刑侦科,凭什么那个胆小鬼配?!!就因为他亲爹在市委当大官?!!

这些事,娄晓鸣实在羞于启齿,自然不会告诉禾禾。

……

车喇叭在娄晓鸣的捶打下发出刺耳嗡鸣。

禾禾受不了车喇叭的噪音,举起两根小食指,堵住耳朵。再次看向娄晓鸣时,她的小鹿眼里满满都是崇拜:“那晓鸣哥哥好坚强哦,禾禾也要向晓鸣哥哥学习!”

晓鸣哥哥明明那么担心车曼姐姐,但他一声都不哭,还特意留在车里陪她和时泽哥哥,简直太棒啦!

禾禾成功脑补出一个与现实截然相反的娄晓鸣。

她一脸纯粹的崇拜神情,令娄晓鸣羞愧不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娄晓鸣又不好意思向两个小孩坦白自己的真实情况,只能哈哈干笑两声,抬手强行将禾禾的脑袋扭到另一个方向:“呵呵……别看我,别看我,吃零食,吃零食……”

他从后备箱里搬出一大纸箱零食,搁到禾禾和程时泽座位中间。

“哇!谢谢晓鸣哥哥!”

禾禾看到满满当当的零食,瞬间把刚才的事情忘了个干净,拆开一袋牛奶夹心饼干,高兴地送到嘴巴里嚼起来。

程时泽合起手里的奥数书,淡淡地扫了眼娄晓鸣,又很快挪开视线。

禾禾不知道娄晓鸣的真实情况,他却听爷爷提到过——娄晓鸣就是个来刑侦科镀金的绣花枕头。等过两年,娄晓鸣会被家人调到更高的部门,一步步升迁,速度肯定比虞叔还要快。

程时泽对娄晓鸣这样的人感到不齿。

刑侦科的大家都是在一线九死一生,不知道破获多少案子,才被调进刑侦科的。即使这样,大家每次只要案情有需要,仍然会第一时间前往案发现场。

娄晓鸣根本不配呆在刑侦科!更不配被禾禾崇拜!

程时泽想起刚刚禾禾崇拜娄晓鸣的表情,心里憋屈,忍不住指着禾禾嘴角的饼干碎屑,说:“你看你,吃得脏兮兮的。”

他嘴上嫌弃,动作却很诚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替禾禾擦掉嘴角的饼干屑。

禾禾手里还捏着块饼干,停下嚼饼干的动作,乖乖等着程时泽给她擦干净。擦完以后,她直接塞了块新饼干到程时泽嘴里:“也谢谢时泽哥哥!”

程时泽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叼住饼干,吃完才想起饼干是“胆小鬼”娄晓鸣的。

他心里更不舒服了,也说不清是在气禾禾还是气自己。

他的视线在禾禾和娄晓鸣身上反复逡巡,终于有了主意:“禾禾,虞叔他们好像出去好久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们让娄晓鸣哥哥带着去找虞叔好不好?”

“好!”

禾禾不假思索地应下,“我想去找爸爸!”

说不定,她能像之前一样暗中帮到爸爸他们破案呢!

两个小豆丁说走就要走,还要拉扯他一起。娄晓鸣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拒绝,可回想起禾禾刚刚望向他的崇拜眼神,话到嘴边死活说不出口。

“那……”

娄晓鸣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硬着头皮答应,“那成吧,我带你们去!”

……

娄晓鸣亮出警官证,顺利带禾禾和程时泽走进游乐场,由现场工作人员带去车曼失踪的化妆室。

化妆室的门口拉起警戒线,虞光城他们已经在现场完成了初步勘察。

现场并没有路人传得那么血腥恐怖,化妆室的茶几上钉着一封沾满血迹的勒索信。勒索信上写着,要求车曼的家人在今晚23点之前,凑够现金一百万,放到广海大桥的第五个桥洞下。

除此之外,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挣扎痕迹,只有两个男人的脚印,目测一人穿43码的皮鞋,另一个人穿的是41码的解放鞋。

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爸爸!”

游乐场工作人员刚帮忙抬起警戒线,禾禾立刻拔腿跑进去,扑到虞光城的大腿上,“坏人抓住了嘛?”

虞光城抱起禾禾,捏了下她软绵绵的小脸,无奈道:“你把爸爸想得太厉害了,抓坏人哪儿会那么快啊?”

禾禾搂住虞光城的脖子,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虞光城跟禾禾说话的间隙,用余光扫过化妆室门口,看到程时泽站在墙边,默默打量现场,不知道在想什么。更应该出现在化妆室的娄晓鸣却不见踪影,只有半片衣角在门框边缘若隐若现。

他知道娄晓鸣怕什么,清了清喉咙,对外面喊道:“晓鸣,你进来吧,现场没有血迹。”

娄晓鸣闻言,将信将疑地探出脑袋,飞快扫了眼化妆室里的景象,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可怕的痕迹,才缓缓挪动脚步走进现场。

他怯懦的模样落在苗伊妹眼里,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怂包。”

禾禾听到苗伊妹的咕哝,茫然地眨眨眼——苗阿姨说的怂包,是晓鸣哥哥吗?

面对苗伊妹的挖苦,娄晓鸣没有生气,好脾气地冲大家笑笑,问虞光城:“虞队,车曼到底怎么了?”

“初步确定车曼被人绑架勒索,刚才石雅联系了车曼在香江的亲人,大概三个小时后能到,车曼的亲人说会尽快筹够一百万赎金。”

虞光城简单地讲了下目前的案件进展,“后续调查跟踪绑匪的工作交给一队,殷坤带人马上就到。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殷坤一起,他在处理解决绑架勒索案中,一向是行家。”

虞光城并不排斥娄晓鸣,娄晓鸣胆子的确很小,好在品性没有问题,从来不给局里的同事添乱,还会帮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在他看来,娄晓鸣空降进刑侦科,对那些冲在一线的刑警们而言,的确是一种不公平——这种状况,他们普通人无力左右。

虞光城踏进社会多年,早已经过了凡事都要分个黑白对错的愣头青年纪。但他希望,娄晓鸣在他手下的日子里,多多少少能够成长进步一点。

这对于娄晓鸣、包括娄晓鸣未来可能要领导的下属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娄晓鸣连忙摆摆手,想要拒绝虞光城的提议。

下一秒,禾禾脆生生的嗓音在化妆室响起:“哇——殷坤叔叔是处理绑架勒索案的行家,晓鸣哥哥有资格跟殷坤叔叔一起,那晓鸣哥哥肯定也是很厉害的行家啦?”

知情的众人都陷入沉默。

在禾禾崇拜的夸夸声中,娄晓鸣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

最终,他把拒绝的话吞回肚子里,艰难地点头接受了虞光城的提议:“好,虞队,我愿意跟殷队一起跟这个案子。”

禾禾高兴地抿唇,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真聪明!

如果晓鸣哥哥勇敢去救车曼姐姐,那苗阿姨肯定不会嫌弃他,说他是怂包啦!

……

禾禾的首次游乐场之行,因为车曼失踪案被迫中止。

当天下午,车曼的亲属从香江风尘仆仆赶到广海市公安局。

几人身后,还跟着一批狗仔记者,他们从香江一路跟踪到广海,企图从车曼亲属口中获得车曼失踪案的第一手消息。

“蒲少,听说女友车曼失踪时,你还在跟车曼同剧组的师妹在露天泳池亲嘴,对不对啊?”

“车伯母!您前两天不是刚因为蒲少偷吃,当街对他大打出手吗?为什么现在会跟着蒲少一起来广海?您是不是拜托他给您女儿出百万赎金?”

狗仔们的提问要多刁钻有多刁钻,简直就是为了话题度专门惹当事人生气。

当然,车曼的母亲的确气得够呛,颤抖着举起手指想骂狗仔,一连大喘气好几次,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车曼的富豪男友蒲继程滥情又花心,一直是香江花边小报的常客,基本每天都要应付好几批狗仔,对于狗仔们此时的刁钻提问见怪不怪。

他随手从皮夹里掏出厚厚一沓大额钞票,毫不客气地砸在狗仔们脸上:“拿到钱就快滚啦,再耽误我救我女朋友,小心我回去把你们的报社统统收购改成公厕哇!”

狗仔们忙伸手去抢散落一地的钞票。

蒲继程搀扶住车母,对还愣在原地的车曼挚友甄琳催促道:“甄琳走啊!还是你打算留在警局门口当迎宾小姐哇?”

甄琳被蒲继程吼了一嗓子,这才从狗仔的轰炸中回过神,连忙上前搀起车母的另一只胳膊,匆匆忙忙走进警局。

……

狗仔们进不去警局,选择蹲守在门口,等待挖猛料的新时机。

他们抱头叽叽喳喳聚在一起,企图互相从对方口中打探更多消息,还有胆子大的,直接架起相机三脚架对准警局的方向。

刷啦——

虞光城沉着脸,重重拉住办公室的窗帘,隔挡住窗外企图窥探的镜头。

他走到墙壁前打开灯,给车曼的亲属们一人倒了杯水:“现场的情况并不像你们听到的传言骇人,我们局里刚刚对现场进行了血液检测,勒索信上的血不属于车曼,是鸡血。”

听到他的话,车母止住啜泣,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不是曼曼的血,是鸡血?”

虞光城嗯了声:“按当前的种种迹象,我们更倾向绑匪是为了谋财,而不是害命。但是……”

他凝视着拉起的窗帘,揉揉眉心:“……这群狗仔如果一直跟下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车曼失踪案发生不到一天时间,舆论大肆发酵,流言满天飞,绑匪想必也听到了风声。在这样的过度关注中,绑匪的神经只会越来越紧绷,甚至极度失控做出伤害车曼的举动。

蒲继程不愿意听案情分析,胡乱摆摆手,示意手下的保镖把保险箱摆在桌子上:“虞Sir呀,我想请你联系绑匪,告诉他们赎金不是问题。别说一百万啦,就算他们要一千万,我蒲继程也拿得出来,全当做慈善啦~只要他们放掉阿曼,我不会追究他们的~”

虞光城听到蒲继程额的话,心里沉了沉:“所以,绑匪没有主动联系过你们?”

绑匪也没有联系警方。

除了那张指定交付赎金的勒索信,警方和劫匪没有过任何沟通。

这太奇怪了。

按照一般的绑架勒索案流程,绑匪在劫走车曼后,肯定会联系她的亲人或是联系警方,双方进行反复交涉沟通。

绑匪为什么没有联系车曼的亲人?是因为笃定车曼的亲属一定会足额交付赎金,还是……绑匪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赎金,那——绑匪又是出于什么原因绑架了车曼呢?

虞光城让殷坤带车曼的亲属们避开狗仔,带着赎金从警局的后门离开,前去广海大桥交付赎金。

送走几人后,他一个人待在办公室,思考着案情,忍不住一支接一支地吸烟。

他在妻子离世后才学会的抽烟,但当着禾禾的面,他从来没抽过,只有在想不通案子的时候才会抽几根。

墙壁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半,虞光城从办公室的沙发上起身,抖掉身上的烟灰,打算先回家去照顾禾禾。

再等等吧。

他告诉自己,等明天早上见到回来的殷坤,他就能知道自己的推测到底是否正确。

……

虞光城回到家属院,轻轻叩响程家的门,来开门的是王秀珍。

王秀珍嗅到他身上的烟味,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训斥:“你这孩子,跟你说多少遍了,少抽点烟。你不为自己的身子着想,也得为禾禾考虑。”

虞光城在外面是叱咤刑侦界的警界精英,在师母面前却只敢陪笑解释:“师母您别生气,今天实在想不通案子,才抽了两根。对了……”

他僵硬地转移话题:“禾禾呢?”

“禾禾在我和你师父的卧室睡着了,睡前还问我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抓到坏人,找到失踪的女明星。”

王秀珍侧着让过身子,带虞光城往卧室走,嘴里还忍不住絮絮叨叨,“你别再带禾禾去警局了,孩子天天跟你们待在一起,天天张嘴闭嘴都记挂着抓坏人,你瞧瞧像话吗?”

她是真的害怕禾禾长大以后,也会跟虞光城一样,一头扎进公安局当警察。

虞光城没有接话,只是不停地陪笑脸。

他明白,师母是被亲人接二连三牺牲的事搞怕了,再不希望家里的任何一个小辈同样走上警察这条路。

他很理解王秀珍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怕?

但是他更爱禾禾,他希望禾禾长大以后,能够毫无阻碍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只要禾禾走的是正途,她做警察也好,想要做其他事也罢,他都会永远在禾禾身后坚定地支持着她。

……

虞光城跟在王秀珍身后走进卧室,才发现禾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

禾禾身上穿着件绿色小恐龙睡裙,抱着怀里的被子揉眼睛,见虞光城进来,乖乖伸出胳膊要抱抱:“爸爸,你回来啦~”

虞光城连轴转一天,看到禾禾现在的模样,心都软化了,抱起禾禾:“跟奶奶说晚安,爸爸抱你回家睡觉好不好?”

“奶奶晚安。”

禾禾趴在虞光城的肩头,向王秀珍告别后,很快又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梦里,她再次看到新画面——

画面里,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大山,山中,站着一个胸前戴大红花的清秀少年,他被簇拥在人群中,笑容腼腆:“我爸爸没什么文化,但一直很重视对我的教育。多亏有他的栽培,我才能在本届高考中成功考取我们省的省状元。”

少年搂着一个驼背的白发老头,坦坦荡荡接收众人的打量,脸上没有丝毫惭愧躲闪。

白发老头只会冲人群一个劲地笑,咧开嘴,布满污渍的牙齿背后空荡荡一片——他是个没有舌头的哑巴。

人群愈发沸腾,举着话筒记者们不停地往前递话筒:“这简直就是奇迹!你有这样的父亲,竟然还能成为全省状元,你简直就是大山里飞出的金凤凰!”

禾禾在梦中不禁皱眉。

这个哥哥和她一样,也没有妈妈吗?为什么哥哥只感谢爸爸,不感谢他的妈妈呢?

画面里有记者问出了同样的问题:“那你妈妈呢?”

少年仍然腼腆地笑着,开口:“我母亲的精神有问题,不能见人。”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双臂疯狂挥舞,打掉记者们的话筒和相机:“不要拍!狗仔不要拍!我还没化好妆,不许拍……”

少年说了声抱歉,和白发老头一起把女人强行抬回屋子:“抱歉,我母亲精神错乱,一直说自己是大明星车曼。”

现场的人群脸上不约而同流露出疑惑的表情,并不认识车曼。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年长的记者开口:“车曼?那个三十年前突然人间蒸发的香江当红女星?哈哈哈——看来状元他妈疯很久了呀,记忆还停留在车曼当红的时期。”

女人被抬进屋子的最后一刻,还在大喊:“车曼!我是车曼!不许拍我!”

她流着泪,右眼眼底的泪痣在布满皱纹的脸上,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

禾禾噌得一下睁开眼睛,天已经彻底亮了,太阳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撒在她身上。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想起梦中看到的画面,顾不上趿拉拖鞋,光着脚哒哒哒跑去客厅打开星海牌彩色电视机,翻出车曼主演的影片DVD播放。

电视上,很快浮现出车曼明艳动人的五官。

禾禾凑到电视机屏幕前,小鹿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车曼的脸——车曼的右眼眼底,真的有一颗泪痣!形状大小和画面里的“疯女人”一模一样!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殷坤叔叔和晓鸣哥哥不是去送赎金了吗?为什么他们没有把车曼姐姐救回来?车曼姐姐为什么会出现在画面里的地方,还和白头发的哑巴老头生了孩子?

此时,虞光城从洗漱间走出来,扭扭脖子,整理好领带:“禾禾,别坐地上,会生病的。你一会儿洗漱完,去程家吃饭,爸爸现在要去上班了。”

他刚接到殷坤的电话。

殷坤他们在广海大桥附近守了一整晚,绑匪并没有按照约定来取赎金,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和他猜想的一样,绑匪绑架车曼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赎金,赎金只是迷惑警方视线的障眼法。那——绑匪绑架车曼,更像是为了私人恩怨。

但车曼在香江演艺圈一向是出了名的好人缘,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有过冲突。还是说,问题出在车曼的身边人身上?

虞光城想起车曼男友蒲继程的花边新闻,不禁拧眉。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车曼。

与此同时,彩色电视正播放的碟片跳转到花絮,花絮部分,车曼举着遮阳伞踩过泥泞的小路,她对着镜头,笑盈盈指着前方:“前面就是我定期捐款的山村。”

镜头逐渐推近,禾禾看到出现在电视里的大山,激动地跳起来——这座山,和她在画面里看到的山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后天要上夹子[彩虹屁]明天不更新啦,后天晚上11点会把这两天的更新都补上[亲亲]

第18章 陷害(双更合一)

◎为什么你不听话,不然,我又怎么忍心把你送到这里◎

第十八章

禾禾看看电视机里的山, 又看看在玄关口准备换鞋出门的虞光城。

她果断冲上去,拉住虞光城的手,指着电视上的山, 大声问道:“爸爸!这座山在哪里呀,你知道嘛?它看起来好漂亮哦~”

虞光城顺着禾禾指的方向看电视, 一眼认出, 这座山是邻省昌明市的秀驼山。从远处望去, 连绵起伏的山峦像是骆驼的驼峰,因此得名秀驼山。

他曾经无意间在娄晓鸣买的杂志上看到过。

杂志上介绍, 车曼还在剧组跑龙套时, 经常会从生活费里省出一两百块钱,汇给秀驼山做慈善。后来车曼成了TVB当家花旦, 身价水涨船高,给秀驼山捐的钱也从开始的几百块涨到几千上万块。

虞光城没细想禾禾为什么会突然翻出车曼的影片看,只当她这两天得知车曼失踪的消息,对车曼产生了几分好奇。

“爸爸。”

禾禾在原地蹦了蹦, 晃着虞光城的手,大眼睛里盛满恳求, “你带我去秀驼山玩好不好?我想去秀驼山。”

她撒娇的模样太可爱,虞光城只觉得自己的一颗慈父心冲动得不行,恨不能现在背着禾禾原地飞到秀驼山。

但想起车曼失踪一天一夜生死不明, 他最终还是狠下心松开禾禾的小手,蹲下身,一字一句地对她认真承诺:“禾禾,等爸爸找到失踪的车曼姐姐, 抓住坏人, 就立刻带你去秀驼山, 好不好?”

“哎呀!”

禾禾急得直跺脚,只气自己没有办法直接告诉爸爸,车曼姐姐被坏人抓去了秀驼山。

眼看虞光城真的要离开,她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一个能带她去秀驼山的人:“爸爸等等我!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警局!”

她飞快地跑进自己的卧室,拿了一顶遮阳的小草帽,背起红色米老鼠书包,跟在虞光城身后蹦蹦跳跳下了楼。

……

到了警局,禾禾率先跳下吉普车,冲虞光城用力挥挥手:“爸爸破案加油!我去找晓鸣哥哥玩啦!”

她不等虞光城回应,一溜烟儿地跑掉了。

虞光城望着禾禾跑掉的小身影,宠溺地摇摇头。

禾禾径直跑去警犬基地,果然在警犬基地找到娄晓鸣。他拎着满满一桶清蒸鸡腿,正在给警犬们加餐,警犬们围在他身边,高兴地边嗅边摇尾巴。

“晓鸣哥哥!”

娄晓鸣循声回头,看到禾禾一副春游打扮,好奇心被勾起来,放下鸡腿桶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掂了掂:“禾禾,你怎么打扮成这样,要去玩吗?”

禾禾重重点头:“嗯!晓鸣哥哥,你带我去秀驼山玩好不好?”

娄晓鸣被她突如其来的提议砸得懵了下:“去秀驼山?”

昨晚,他强忍害怕,跟着殷坤一起去广海大桥送赎金。可最后他们在广海大桥附近蹲守了一夜,愣是连绑匪的鬼影子都没看到。

他想着大家辛苦了一整晚,早上天刚亮,擅自做主跑去附近给众人买了早点带回来,却被暴脾气的殷坤当场驳了面子:“呵,我们可不是大少爷,案子不破,我们没心情吃东西。”

娄晓鸣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局里,便一头扎进警犬基地,不敢再出现在殷坤面前。

刚来到局里,他很害怕这些警犬。但在刑侦一队的那段时间,没有人愿意理他,他实在受不了,不喜欢在办公室里待着,开始常常往没什么人的警犬基地跑。

一来二去,他和警犬们熟悉起来,警犬们成了他在局里唯一的同伴。

再后来,他被父亲调到刑侦科坐办公室,刑侦科的大家比刑侦一队的人友善很多,但他还是更喜欢独自呆着警犬基地陪着警犬们。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

其实,他对案子的挂心不比其他人少,只是……他实在能力有限,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面对禾禾去秀驼山的邀请,娄晓鸣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好。我们去秀驼山!”

反正……他留在局里也只会给大家添堵……不如走远一点,不要影响大家破案的心情……说不定,等他一走,大家就会找到车曼了。

……

秀驼山距离广海市两小时的高速路程。

禾禾一路上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飞速倒退的山景,回头看向前方驾驶座上的娄晓鸣,开心地大声说:“爸爸说得对,晓鸣哥哥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提出来秀驼山,晓鸣哥哥甚至什么都不问,就真的带她来啦!

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在这里顺顺利利找到车曼姐姐!

禾禾幼稚的赞美飘进娄晓鸣的耳朵,他隔着后视镜,对上禾禾认真的表情,不自在地抿抿唇。但心底更多的,是多年来第一次被人真正肯定的喜悦。

他从小到大,身边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朋友。

有人因为他的高干子弟身份凑过来讨好他,也有像殷坤这样的人嫌弃他没用。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像刑侦科的虞队那样,把他当做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看待。

他的父母爱他,但从来不在乎他的想法。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分享给父母,他父母不会帮他真正解决问题。

想想真是欣慰又好笑,他人生中第一次获得真正的肯定,竟然是从五岁的禾禾身上。

娄晓鸣通过后视镜,隔空对禾禾笑笑,发自内心道:“禾禾才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小朋友。”

因为禾禾,他才觉得,自己好像也并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

车停到秀驼山村口,聚在村口聊天的村民们只是随意瞥了眼,很快又自顾自地聊起天,没有一个人在乎这辆来自邻省的外来车。

他们村里出了个有出息的丫头甄琳,甄琳十八九岁时,一个人偷偷跑去香江剧组当龙套,和香江的大明星车曼成了好朋友。

后来,车曼给村里捐了好多钱。

村长有眼光,拿着车曼捐的钱在市里买了块地皮开纺织厂,招呼村里人去厂子上班。现在村里人都富裕,买小汽车的人也有,好多人搬去城里住,住在秀驼山的人越来越少。

因为车曼的缘故,村里隔三差五就会有她的粉丝来秀驼山旅游,村民们见怪不怪。

娄晓鸣停好车,把禾禾从后座抱下来,禾禾小脑袋四下环顾,好奇地打量着秀驼山的景色:“一模一样诶!”

村子里的房屋样式都和她在画面中看到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房子都很新,看起来刚刚建好没多久。她在画面里看到的房子破败不堪,似乎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

娄晓鸣下意识接话:“什么一模一样?”

禾禾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说漏嘴,调皮地眨了下眼睛:“这里!和车曼姐姐电影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听她又提起车曼,娄晓鸣的心情又变得闷闷的:“也不知道……虞队他们有没有找到她。”

“一定会找到的!”

禾禾握紧小拳头,超大声地回应道。

她一定要在这儿找到车曼姐姐!把车曼姐姐带回家!

她牵起娄晓鸣的手指,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迫切想寻找到画面里少年的家。渐渐的,她的小短腿速度越来越慢,大口大口呼呼喘着气:“好……好累哦……禾禾要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