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几人看着禾禾蹦蹦跳跳的高兴模样,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扬起唇角。
“对了,小雅。”
王秀珍的注意力落在一直没说话的石雅身上,问,“你和沙川分局新调来的那个小伙子,最近处的怎么样啊?”
石雅正在喝汤。
王秀珍这个问题一抛出,呛得她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脸和脖颈一片通红,说不清楚是呛得还是臊得:“师娘,您说什么呢?我们只是认识而已。”
王秀珍不戳穿她,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行行行,只是认识。不过话说回来,魏展聪这小伙子人长得周正,工作有做得好,挺不错,就是年龄大了点。”
沙川分局以前多乱呐,警察走出来,各个像□□似的,还闹出过不少刑讯逼供的丑闻。
辖区内的居民出了事都不敢报警,生怕报警以后赶来的是黑警,给自己招来祸患。
自从魏展聪上任成为沙川分局的刑侦队长,将警队纪律狠狠整治了一番,现在分局的那群刺头黑警都收敛不少,生怕闹出点什么事被魏展聪抓住把柄。
禾禾偷偷瞄了眼石雅,学着她端起汤碗小口小口地喝汤,看似没有把大人之间的对话听进去,实际心里门清——
嘿嘿,雅雅阿姨在撒谎。
雅雅阿姨撒谎的时候总喜欢用手指绞衣角,现在,她的衣角都快被绞破啦!
……
出发当天一早,吕横开车将几人送到火车站候车大厅。
下车前,吕横还在逗禾禾:“禾禾,我这里还有根麻绳,一头拴在你腰上,另一头让虞队拴在手腕上,知道了吗?”
他说得格外认真,禾禾下意识伸手接过麻绳,乖乖在身上捆了半圈才反应过来:“吕横叔叔,为什么要用麻绳拴住禾禾和爸爸呀?”
吕横见她真的照做,哼哧哼哧地笑:“火车站人贩子多,禾禾长得可爱,一个不留神儿说不定就会被坏人抱走,拴着更安全。”
禾禾害怕得小眉毛紧皱,手上缠绳子的动作更快了,还不忘叮嘱虞光城:“爸爸,那你一定要牵好禾禾哦。”
程国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生气地举起保温杯,捅了下吕横的腰,呵斥:“臭小子,少在这儿吓唬我们禾禾!禾禾不怕,要是敢有坏人打禾禾的主意,程爷爷第一个不放过他!”
火车站的人员确实鱼龙混杂,但他和虞光城两个刑警保护禾禾,绝对一丁点儿问题都没有。
吕横龇牙咧嘴揉着被捅的腰:“哎哟,我的好程叔,我逗一下禾禾呐,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程国生冷哼一声没说话,倒是虞光城斜瞥吕横一眼:“活该。”
虞光城从禾禾手里接过麻绳,三两下将吕横捆了起来,戏谑道:“麻绳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爸爸,这样会不会不好呀?”
禾禾歪着脑袋打量吕横此时的惨状,小脸皱起,面露担忧,“吕横叔叔看起来像是被坏人绑架啦。”
吕横忙不迭点头,黝黑的面皮堆起讨好的笑容:“就是就是,还是我们禾禾最善良了,帮叔叔解开,叔叔保证,以后再也不戏弄你了。”
禾禾没接话,低头从自己的小挎包里翻出两个头花发夹,捂嘴偷笑,小鹿眼里透出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
吕横暗叫不好。
果然,下一秒,禾禾将头花发夹一边一个夹到了他脑袋上:“嘻嘻,这样吕横叔叔不像是被绑架啦,大家一看就知道,吕横叔叔是在陪我玩。”
吕横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己头顶两朵鲜艳的大红花,眼底透出绝望:“……”
讲真,他宁愿自己真的被绑架。
……
三人下了车,迎面碰到一个身量挺拔的青年人,对方冲虞光城和程国生点了下头:“程叔,光城。”
虞光城抱着禾禾,下巴微抬,点了下吉普车的方向,对青年笑:“展聪,吕横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魏展聪诧异地挑了下眉,上前走了两步,一眼看到车里被捆住双手、头上别了两朵大红花的吕横:“噗嗤——”
他没忍住,白净的脸庞因为过度憋笑变得通红,他只后悔为什么出门没带相机,吕横现在这副模样多值得拍下来投稿公安报,作为年度最搞笑图片啊!
“魏展聪,求求你,别看了,快帮我解开。”
吕横仰头望着车顶,发出绝望地哀嚎。
他发誓,他再也不要戏弄禾禾了,呜呜呜。
禾禾听到大家喊魏展聪的名字,知道他就是沙川分局顶替郝松的刑侦队长,好奇地一直盯着他看——
主要是魏展聪的长相和禾禾印象中的刑警完全不同,他长相白净,戴着一副老式黑色圆框眼镜,浑身散发出书卷气息。比起刑警,他更像是大学教授。
魏展聪替吕横解开绳子,才顾上去看虞光城怀里的禾禾:“你好,禾禾,我听大家说起过你,警队小福星嘛~”
禾禾羞得捂住脸:“怎么大家都知道了呀?”
她一直以为,“警队小福星”只是市局的大家偶尔逗她的时候才叫一叫,没想到就连刚来广海不久的魏展聪也知道了。
魏展聪被她的反应可爱到不行,抿嘴呵呵笑:“未来几天,还请小福星多多关照了。”
广海市公安系统分到两个去首都开会的名额,一个归虞光城,另一个分给了魏展聪。
禾禾看到又多了一个警察同行,心彻底放回肚子里,冲吕横做了个鬼脸:“吕横叔叔拜拜,禾禾才不会被人贩子抓走呢!”
吕横摸了摸鼻子讪笑:“禾禾还记仇呢?等你回来,叔叔请你喝糖水赔罪。”
禾禾傲娇地扬起脖子,轻哼:“禾禾才不是区区一碗糖水就能哄好的人,至少要两碗才行~”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
禾禾的好心情终止在走进候车厅的那一刻。
候车大厅里空气混浊,汗臭味、烟草味混着乱七八糟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再加上候车的旅客太多,四处都是嗡嗡嗡的嘈杂声,面对面说话都得扯开嗓门大喊。
禾禾好不容易才在角落找到一条空长椅,赶紧挥手叫大家过来坐:“爸爸,程爷爷,魏叔叔,来这里呀!”
长椅有点高,她努力踮起脚尖,挪了好半天,才终于把整个小屁股挪在长椅上。
“呼——”
禾禾坐好,才发现对面长椅上坐着个抱孩子的阿姨,阿姨一直盯着她看,于是问:“阿姨,你在看什么呀?”
女人冲禾禾笑了笑,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张照片给禾禾看:“你看,这是阿姨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呢。看到你,阿姨有点想女儿了。”
禾禾看了看照片,又看看女人怀里的婴儿:“阿姨,你怀里的也是你的孩子吗?”
“是呀。”
女人轻轻摇晃着襁褓里的孩子,低声哼唱摇篮曲,“这是我的小女儿,很乖的,你想摸摸吗?”
禾禾摇摇头:“谢谢阿姨,不过我爸爸说,小孩子不可以随便摸摸的,小孩子很脆弱,万一传染上其他人身上的细菌,可能会生病哦。”
女人还想说什么,这时,只见面前突然多了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黑沉沉一片压下来,极具压迫感。
周围人都下意识往开让了让,女人也不例外。
女人怀里的孩子忽然哇哇大哭,她噌得一下起身,拍着孩子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禾禾目送女人抱着孩子离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的瞬间,她看到了新的画面——
画面里,穿着蓝色乘警制服的工作人员用传呼机疯狂呼叫:“站台,站台,这里是广海开往首都方向的列车第六车厢,车厢里有个刚刚周岁的婴儿突发急症,需要立即联系医务人员。”
画面拉近,襁褓里的婴儿面色青紫,面对车厢里嘈杂喧嚷的人声,没有一点儿反应。
“不对啊,这不像是得了什么急症的样子。”
车厢里有个上了年纪的妇女拨开人群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婴儿的额头,瞬间脸色大变,“孩子他没气了。”
【作者有话说】
[好的]禾崽说,她摆跳蚤市场赚钱了,给评论区前20个ee发红包[好的]
第66章 猫腻
◎还是说……你有什么特异功能啊?◎
第六十六章
画面下移, 禾禾看到包裹婴儿的襁褓,和刚刚坐在她对面阿姨怀里的襁褓一模一样。
禾禾跳下长椅,拉起虞光城的大手往洗手间的方向钻:“爸爸, 我想去卫生间,你快点陪我去。”
一大一小长相精致, 刚出现在乱糟糟的洗手间门口, 当即吸引了部分旅客的视线。
有老婆婆多看了禾禾几眼, 凑到虞光城面前小声提醒:“同志,咋没让孩子娘带她来上厕所啊?这儿乱哄哄的, 万一孩子丢了可不好找。”
她在车站待了一个多小时, 听说先前那趟列车上有对夫妇丢了孩子,也不知道是有人不小心还是抱错。夫妇俩上了车才发现襁褓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现在夫妇俩手里的孩子没人认领,自己的孩子也没找到。
虞光城冲老婆婆笑了笑:“谢谢大娘提醒,我知道的。”
他之前带队来火车站抓过几次逃犯,跟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都很熟悉, 拜托一位就近的女工作人员带禾禾进厕所:“麻烦你了。”
女工作人员摆摆手说客气了:“和我走吧,禾禾。”
禾禾走进女厕所, 四下探头探脑,终于在角落的隔间里发现刚刚坐在她对面的阿姨。
对方似乎在给孩子换尿布,背对着门, 连门开了都没注意到。
禾禾站在门外,认真思考该怎么提醒阿姨带宝宝去医院做个检查。
突然,禾禾感觉脚底一湿,才发现脚底汪了一滩水, 连毕珍儿给她买的新小皮鞋都打湿了:“哎呀~”
她小小地惊呼出声, 顺着水的源头, 发现厕所隔间的水管爆裂,女人刚刚扔在地上的行李袋同样底部湿透。只是女人一直只顾摆弄怀里的婴儿,全然没有注意到湿掉的行李。
“阿姨,你的行李湿掉啦。”
禾禾好心提醒。
女人像是被她吓到了,浑身一个激灵,扭过头看清禾禾,又长长地松了口气:“是你啊,丫头,你一个人来上厕所?你快去吧,阿姨还要照顾小女儿呢。”
说着,女人赶紧伸出胳膊去够隔间的门。
她一只手掐住襁褓,另一只手费力地去关门,怎么都够不着。
“阿姨,我帮你。”
禾禾见状,哒哒哒跑上去打算帮女人关门,无意间却看到女人的衣服口袋漏出密封袋的一角。密封袋看上去质量很好,里面装着很多白色粉末。
女人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头看到口袋里露出的袋子,连忙往里塞了塞:“这是妹妹喝的奶粉。”
……
禾禾冲女人乖巧一笑,替她关上隔间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的小脸瞬间紧绷,拔腿边往外跑边喊虞光城:“爸爸!爸爸你快来!”
禾禾和虞光城在洗手间门口撞了个满怀,她指着女厕所的方向,小奶音有些发颤:“刚刚坐在我对面的阿姨,她……她的口袋里好像装着毒.品!”
她在公安局的缉毒科见过警察叔叔阿姨收缴上来的毒.品,毒.品的颜色和装毒.品的袋子,都跟隔间女人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那才不是奶粉呢!
为了长高高,她每天都会给自己冲奶粉喝,奶粉的颜色质地和女人口袋里的“奶粉”完全不一样!
虞光城听到禾禾的报信,眸色一暗,冲魏展聪的方向招了下手。
对方收到他的信号,大跨步走过来。
虞光城简单三两句说明了下情况,换做旁人,可能觉得禾禾这个五岁的小屁孩在撒谎吹牛。但魏展聪没有,他的脸上瞬间挂起同款的凝重神情:“走,光城,咱们进去看看。”
几人走进女厕所,在女人所在的隔间站定。
火车站的女工作人员轻轻敲了敲隔间的门:“你好,里面还有人吗?麻烦尽快出来,女厕所水管爆裂需要立刻维修。”
里面没有回应,只能听到一阵塑料袋挤压的细碎声响和婴儿无意义的痛苦嘤咛。
虞光城隐隐意识到不对劲,大力拧开隔间的门。
火车站女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探头去看,随后爆发出一阵凄厉地尖叫:“啊!!!”
隔间里的女人还以为只有女工作人员在场,重重推开她就想逃跑,站在隔间门口的虞光城和魏展聪立刻将女人制服。
虞光城趁着魏展聪对女人搜身的空隙,扭头去看隔间内的景象,脸色瞬间煞白——
婴儿浑身光.裸躺在铺着襁褓的马桶盖上昏睡不醒,幼嫩的嘴巴里被硬生生塞进去大半个装着白色不明粉末的塑料袋。
……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赶紧叫来救护车带婴儿去抢救。
驻守火车站乘警注意到,婴儿身上的胎记跟上午丢孩子的夫妻所描述的小孩特征完全相符。
女人见人赃并获,抵赖无望,在候车大厅里向虞光城等人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上午在候车厅的时候,她早早瞄上了怀里抱着婴儿的夫妇。夫妇俩恩爱异常,看穿戴生活水平应该也不错,于是,她趁着夫妇俩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的女儿跟夫妇俩的女儿调包。
她做这件事,倒也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好日子,而是为了用夫妇俩的孩子运.毒——没有人会怀疑躺在“母亲”臂弯里熟睡的婴儿。
她舍不得牺牲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所以,她决定调包别人家的孩子完成这项歹毒的计划。
等到计划完成后,她还可以报警找警察帮她找回自己的亲生女儿。
要是问她那对夫妇的女儿去哪里了?
她可不知道。
她的孩子也是被人偷走的,她是受害者,她怎么会知道另一对受害者孩子的下落呢?
……
女人讲述这些的时候并没有避讳人。
她的话刚说完,当即有听到她供词的围观大婶吐了她一口唾沫:“我呸!黑心肝的东西!你的孩子算孩子,其他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警察同志,枪毙她!赶紧枪毙她!”
禾禾仰起脸看着怒骂女人的大婶,对方正是画面里第一个发现婴儿死亡的妇女。
她的小脑瓜转得飞快,很快捋清楚了画面里的全部内容——
画面里,女人利用婴儿□□的事情并没有被人发现,她成功把体内塞入毒.品的婴儿带上了火车。婴儿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摧残咽了气,女人抱着婴儿的尸体乘坐火车,直到乘务人员发现婴儿面色青紫,才有人发现婴儿已经死掉了。
禾禾被吓得又往虞光城腿上靠靠,躲在虞光城身后,她又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她探出脑袋,生气地伸出小手指着女人,憋了好半天,终于骂出她知道的最“恶毒”的话:“你这个偷孩子的臭乌龟王八蛋!”
生气归生气,禾禾一想到女人偷走的小妹妹并无大碍,小妹妹的亲生父母也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她的心情又变得明媚了几分。
太好啦!小妹妹没有出事~
还好她在公安局叔叔阿姨们的教导下认识毒.品。
叔叔阿姨们真棒!
当然,她虞禾禾也很棒!
……
火车发车前,魏展聪将女人移交到来接管的警察手中。
他看了眼关押在后车厢的女人,向对面的警察叮嘱:“别忘了给她体检。”
对面的警察和魏展聪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点点头:“我知道,放心吧魏队,一路顺利。”
魏展聪扶正脸上的黑框眼镜,冲对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随后快步跑回站台,赶在火车发出呜呜鸣笛声的前一秒,顺利登上自己所在的车厢。
他和虞光城、程国生、禾禾都在同一车厢,就连铺位也是面对面相邻的四个。
魏展聪一屁股坐在下铺,打量着禾禾,啧啧称奇:“禾禾真厉害啊,竟然能发现那个女人身上藏着毒.品。你真的是五岁吗?还是说……你有什么特异功能啊?”
【作者有话说】
[小丑]今天太累了,很短小,我知道呜呜呜[爆哭]
第67章 报警
◎我在西街胡同买的包子有问题!◎
第六十七章
禾禾本来趴在她的铺位上观察窗外, 听到魏展聪突然问她“特异功能”,小身体微微僵住,心虚地不敢回头。
虞光城察觉到禾禾的紧张情绪, 开口替她打圆场:“嗬,什么特异功能?展聪你电影看多了吧?”
程国生不清楚禾禾的小秘密, 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展聪, 你和禾禾相处久了就知道, 我们禾禾聪明着呢。”
“有时泽这样的天才小辈还能让您夸聪明,看来禾禾真的很聪明。”
魏展聪推推眼镜, 微笑着附和一声, 低头遮住眼底的暗芒,假装在背包里翻找起橘子, “对了,大家吃橘子吗?”
他从包里拎出一袋橘子,给每人分了一个,把剩下的放到铺位中间的桌子上:“想吃自己拿, 橘子是我自己种的,很甜。”
听到魏展聪带的橘子是自己种的, 禾禾来了兴趣,一边剥橘子,一边缠着魏展聪问东问西, 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因为魏展聪的问题心虚。
“魏叔叔,你怎么还会种橘子呀?”
“魏叔叔,你有一片橘子林吗?在什么地方?可以带禾禾去亲手摘橘子吗?”
“魏叔叔……”
禾禾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抛,魏展聪根本顾不上一一回答, 只能简单概括:“我妹妹喜欢吃甜橘子, 所以我在自家院子里栽了几棵橘子树。”
魏展聪提起自己的妹妹, 虞光城剥橘子的手一顿,问:“阿雯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虞光城和魏展聪是警校的同班同学,两人大学期间关系很好,他去魏家做客时,见过几次魏展聪的妹妹魏展雯。魏展雯比他们小五岁,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一直不太好。
两人大学毕业后,虞光城表现出色,被分到广海市公安局。
同样优秀的魏展聪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分到石雅老家的县公安局。
为此,当时班里很多同学都为魏展聪鸣不平,虞光城更是主动跑去找校方替魏展聪要说法,才知道是魏展聪自己放着广海市局不去,主动要求去偏僻省份的县公安局历练。
毕业后,虞光城和魏展聪距离太远,再加上通讯不畅,渐渐断了联系。
直到现在魏展聪被调回广海,两人才重新有了交流。
虞光城问起自己妹妹,魏展聪笑了下,眉目舒展:“去年找到适配的心源,带阿雯去香江做了移植手术,现在差不多已经康复了。”
禾禾往嘴巴里塞了一瓣橘子嚼嚼嚼,说话有点含糊不清:“魏叔叔好厉害哦,我听蒲叔叔说,心脏移植手术好贵的。”
她对数字一向敏锐,在香江偶然听蒲继程和司机聊起心脏移植费用,无意间将价钱记到了脑子里。
这笔钱在禾禾看来,绝对是天文数字。
魏展聪脸上的不自然转瞬即逝,在场的几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手术费是有点高,不过好在有好心人给阿雯捐款。”
“那可太好啦!”
禾禾没见过魏展雯,但仍然替她能痊愈感到开心。
魏展聪看向禾禾的视线又多了几分慈爱:“谢谢禾禾,我会把你的祝福转交给阿雯。回广海以后可以来我们家做客,阿雯肯定也很喜欢你。”
……
从广海到首都的列车一路摇摇晃晃,三十个小时后才终于摇摆进首都火车站。
禾禾刚上火车还兴致勃勃欣赏沿途的风景,但三十个小时下来,对窗外的任何景象都提不起半点兴趣了:“爸爸,坐火车好无聊哦!”
一点儿没有她去香江坐的游轮好玩。
她无聊到甚至在火车上背会了好多成语和古诗。
禾禾牵着虞光城的大手,走起路来都有些没精打采。
虞光城一把将她抱起,揉揉她的脑袋,笑道:“禾禾累坏了,爸爸抱。等一会儿去招待所休息好以后,爸爸带你去吃你心心念念的烤鸭。”
禾禾趴在虞光城肩头,乖乖点头,突然,她眼前一亮,指着出口的方向:“爸爸,那个牌牌上写了禾禾的名字诶!”
大家顺着禾禾的视线去看,发现火车站门口有个年轻人手里举着一张大大的纸板,纸板上写着“热烈欢迎虞禾禾小朋友来首都”。
年轻人也看到了他们,收起纸板快步跑过来:“你们好,请问是虞光城同志吗?万老师派我来你们。”
年轻人口中的“万老师”是虞贤的老同志万慧,首都医院响当当的眼科专家。
虞贤帮虞光城联系她给程国生做眼睛手术,她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还问虞贤要来虞光城他们的列车信息,早早派了人在火车站门口等候。
首都火车站出口人流密集,熙熙攘攘。
年轻人带着几人抄近路,避开大部分人流,来到停车场招呼大家上车。
禾禾望着远处蚁群一样密密麻麻的人流,有些好奇:“哥哥,这里人好多哦,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是你要接的人呀?”
年轻人摸摸鼻子,透过后视镜冲镜子里的禾禾微笑:“万老师说,人群中最可爱的小朋友就是虞禾禾。”
说完,他又偷偷瞄了眼虞光城,趁对方看过来之前,飞快挪开视线,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其实,万老师接到虞老先生电话的时候,他刚好在旁边站着。虞老先生说,人群里看着个子最高脸色最臭的人就是虞光城。
他当时觉得这个特征描述不明显,现在亲眼看到虞光城……
虞老先生的描述简直太贴切了好吗?!!
……
首都公安部门给各地来开会的公安提前安排了住所,在仅离开会礼堂两条街的公安招待所。
虞光城简单规整了下行李,带程国生和禾禾去了万慧所在的首都医院。
万慧上次见到虞光城,还是他五六岁的时候。
现在看虞光城怀里的禾禾都快比当年的虞光城年纪大,她忍不住感慨起时光易逝:“我记得光城你小时候可淘气,没想到……你竟然长大后当了警察。”
禾禾动了动耳朵,很快捕捉到她感兴趣的问题:“诶?爸爸小时候很淘气嘛?有多淘气呀?”
她的小鹿眼忽闪忽闪,满满都是探知欲。
虞光城多少还有点“父亲包袱”,不想给禾禾讲他的黑历史,默默撇开视线,假装没听到禾禾的话,问万慧:“万姨,我师父的眼睛适合手术吗?”
万慧卸下医用手套,回到办公桌前飞快写了几张单子,递给程国生,对两人说:“眼睛的问题不算太严重,只是拖得时间太久,才导致现在有失明风险。我会尽快安排手术,手术基本可以根治目前的眼睛问题。”
程国生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好仔细看了遍万慧开的单子,在心底飞快算了遍费用,偷偷松了口气——比他想象中便宜多了。
万慧注意到程国生的举动,宽慰:“程国生同志,您放心,这个手术花销不大。”
她没说的是,虞贤替程国生提前支付了一笔费用,还拜托她一定要瞒着虞光城和程国生。
……
虞光城走在程国生身后,飞快浏览过费用清单,隐隐明白了什么。
当晚,程国生被推进手术室,虞光城走到医院走廊的公用电话前,插入IC卡,拨通了一直熟记在心的号码:“喂,是我,虞光城。师父他已经进手术室了,谢谢……爸。您垫付的医疗费,等我回来还给你。”
虞贤在电话那头听到他的感谢,不由得咧了下嘴角。
但听到后半句,虞贤瞬间又蹿起火气:“还什么还,显得你多有钱似的!有那些钱多给禾禾买点好吃的和漂亮衣服,比什么都强!”
虞贤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没控制住脾气,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把听筒从耳边拿的远了点,打算等虞光城呛他的时候挂掉电话,防止父子俩的关系又一次恶化。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虞光城沉默半天,最后再次说了遍“谢谢爸”,说完又补充道:“我会照顾好禾禾,我们从首都回来以后再来看你。”
嘟嘟嘟——
电话挂断半天,虞贤久久不能回过神。但慢慢的,他的嘴角越翘越高,对着空气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长大了。”
……
禾禾一直偷偷趴在走廊上听虞光城打电话。
她看到虞光城挂断电话,跑上去一把抱住虞光城的大腿:“爸爸真棒!禾禾要给爸爸发小红花!”
说着,她在虞光城腿上用手指画了一朵小红花:“奖励爸爸会给爷爷说谢谢,变成了非常有礼貌的虞光城同学。”
禾禾的举动充满孩子气。
但虞光城还是配合她,伸手假装从腿上拿起小红花,戴在自己的胸口,还认真发表了一段获小红花感言:“我要感谢虞禾禾同学的榜样示范作用,才让我学会懂礼貌,成为可以获得小红花的优秀同学。”
禾禾被逗得趴在虞光城腿上咯咯直笑。
虞光城抬手轻抚她的发顶,眼神越来越柔和。
刚刚的那番话,他有逗禾禾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
他很确信,如果没有禾禾的存在,他和虞贤的关系会一直恶化下去。禾禾让他发现了虞贤的另一面,他在不知不觉间,推翻了虞贤在他脑海里的“坏父亲”形象,他似乎也开始尝试着做一个像禾禾一样的“好孩子”。
这时,身后有人又拿起了公用电话。
男人一边拨号码,一边摆弄手里香喷喷的肉包子:“喂?是110吧,我要报案,我在西街胡同买的包子是人肉馅儿的!”
第68章 矿工
◎回答男人的,是雨点般落在身上的鞭子◎
第六十八章
人肉包子。
禾禾连忙从男人手里的包子上挪开视线, 深呼吸好几次,才终于止住当场呕吐的冲动。
结果下一秒,报警的男人举起包子, 狠狠咬了一大口。
他吧唧着嘴嚼包子,满脸都是对美食的陶醉, 对报警中心继续说:“这包子肉馅香得邪门, 吃着上瘾。我听老辈子人说, 只有人肉馅的包子才让人吃了还想吃,一直忘不了。”
禾禾看男人吃得满嘴油汪汪, 弯下腰yue了好几声, 眼眶都呕得发红。
虞光城赶紧轻拍禾禾的后背帮她顺气。
报警中心表示会尽快派人出警,男人应了声, 挂掉电话,转身离开时,又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往嘴里送。
虞光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 阻止他的动作:“别吃了。既然你报警说包子是人肉馅,警方派人过来后, 肯定会带包子回局里检验。吃掉不就没证据了吗?”
经过虞光城的提醒,男人才反应过来,猛得拍了下脑门:“对啊兄弟!我咋忘记这茬儿了!嗐!都怪这包子太香太勾人!”
他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的包子, 越吃越上瘾。哪怕现在知道包子是人肉馅,还是忍不住想吃。
知道是人肉还吃?
禾禾听到男人的讲述,吓得又往虞光城身后缩了缩。她不敢再看男人,生怕男人突然发疯咬她一口。
说话间, 附近辖区的警察赶到医院, 要带男人回警局了解情况。
两位警察掏出证物袋装包子的时候, 看到男人吃掉一半的包子,恶心得差点儿吐出隔夜饭:“知道是人肉还吃?哥们儿你没事吧你?”
禾禾胆子大了些,在虞光城身后探出小脑袋,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
警察将报警的男人带走没多久,手术室门口的灯熄灭,万慧卸下口罩从手术室走出来。
禾禾松开虞光城的裤脚,飞一样冲上前,小奶音里满是关切:“万慧奶奶,程爷爷怎么样啦?他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呀?”
虞光城跟在禾禾身后,什么都没说,但眼底的关心不比禾禾少。
万慧见一大一小这幅紧张的模样,笑着蹲下来,双手搭在禾禾肩头:“放心吧,禾禾,手术很成功。不过最近这几天程同志行动可能不太方便,眼睛上的纱布一周后才可以拆。”
她清楚虞光城来首都主要任务是开会,肯定没有时间一直照顾程国生。
禾禾年纪小,再聪明懂事也只是个五岁的小孩,自然也照顾不了程国生。
万慧建议:“可以给程国生同志请个护工。我女儿之前在家政公司请保姆照顾孩子,保姆很专业,想来护工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虞光城一心记挂着程国生的手术情况,一时间还真没想到这层。经过万慧的提醒,忙道谢:“谢谢万姨,还是您想得周到。”
“客气什么,都是小事。”
万慧冲助手招招手,等助手上前,她嘱咐道,“你去给我家打个电话,让小翠现在联系她们家政公司,赶明天早上八点前派个男护工过来,记得一定要找个老实心细的。”
万慧心思一向缜密稳妥——明天虞光城九点开会,叫护工八点到,虞光城还能亲眼见见把把关,好更放心。
助手应了声,赶紧去打电话联系。
等程国生从手术室推出来,助手那头联系得也差不多了:“万老师,联系好了,小翠姐说明天早上会派护工准时过来。”
……
后续一切都安排稳妥,虞光城算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第二天早上,护工到来之前,虞光城带禾禾去医院外的食品西街买早餐。只见一家包子铺门口队伍似长龙,昨晚在医院报警的男人俨然站在包子铺旁边,手里还举着比他身体还大的锦旗。
禾禾见过好多人到公安局给虞光城送锦旗,锦旗上的字都很少。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一面锦旗上可以密密麻麻塞下这么多字。
“爸爸,爸爸。”
禾禾抓住虞光城的手指晃晃,有点好奇,“叔叔在锦旗上写了什么呀?”
虞光城快速浏览了一遍锦旗上的内容,沉默片刻,没忍住笑出了声:“叔叔在向包子铺道歉。”
最近首都人力市场时常有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昨晚接到男人的报警,警方很重视,第一时间将男人吃剩下的半个包子送去检验科检验。但结果表明,包子的肉馅里不存在任何人体组织结构,就是普通的猪肉馅料。
男人当时还有点不相信:“那我怎么越吃越上瘾呐?或者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让人上瘾的玩意儿?”
负责经手此案的警察:“……”
并没有。
他们同样设想过这种可能性,没有检验出包子里有上瘾成分。
说白了,男人就是纯馋,爱吃他家的包子。
经手此案的警察又开心又失望,开心并没有人被做成包子馅,又失望那些失踪的人至今没有下落。
报案的男人的心情当然只有开心,从警局离开后连夜订制锦旗,凌晨守在包子铺门口等开门。
包子铺开门后,他惯例买了三个包子,吃完后锦旗一展,大大方方向包子铺道歉,还时不时亲口讲一遍他昨晚闹的大乌龙。
路人一听,纷纷好奇这家包子到底有多好吃,门口立刻排起了长队。
相比之下,对面烧饼铺的生意差了很多,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
禾禾得知锦旗上的内容,跟虞光城一起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完以后,她望着包子铺门口的长队,小手背在身后,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禾禾好想尝尝这家包子的味道哦~可是禾禾没有时间。”
队伍很长,队尾买到包子最少得半小时。
父女俩时间紧张,给程国生联系的护工马上就到了,两人买完早餐得立刻回去。
虞光城笑着刮了下禾禾的鼻尖:“等明天早上,爸爸早早下来给你买包子,一定让你尝到味道。”
禾禾瞬间高兴起来,重重点头嗯了声,指着对面没什么顾客的烧饼铺,建议:“爸爸,那我们今天去烧饼铺对面买早餐吧!我想尝尝芝麻烧饼!”
烧饼铺里,老板娘扒拉吊炉底的果木炭,让火烧得更旺些,催促案台后的老板赶紧揉面做饼:“嘿!掌柜的,跟这儿发什么癔症呐!紧溜儿抻剂子贴炉子去啊!听那炭花儿爆得噼啪响,炉膛子都快烧熥了!”
老板揪出一块面团,噗通摔案板上。
他手里在揉面,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包子铺前的长队,连禾禾和虞光城来买烧饼都没注意到。
还是老板娘噌得从地上站起来,热情招呼:“同志,想买点啥啊?”
虞光城在菜单上随意点了几种烧饼,让老板娘打包。
等待老板娘打包烧饼的间隙,禾禾的注意力被烤烧饼的吊炉吸引,她眼睛眨都不眨盯着吊炉里噼啪炸开的炭花。
这时,她看到了新画面——
画面里,烧饼店的老板在跟送炭工抱怨包子铺抢了他的生意。
送炭工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眼底透出精光:“那您也卖带馅儿的东西呗,比如肉馅儿饼。给包子铺供应猪肉的贩子我认识,离我家煤窑不远,我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保准给您供的肉比他家还新鲜!”
烧饼店老板当即心动:“真的?”
送炭工拍拍胸脯保证:“保准儿的!没问题!明儿一早我给您把剁好的肉馅给您送来,保准儿喷香!”
画面一转,送炭工站在黑洞洞的煤窑里,手中皮鞭挥得咻咻作响,每次抽到对面那群瘦削的男人身上,血肉飞溅:“挖快点儿!再快点儿听见没!”
其中一个稍微健壮一点的男人问:“工头,常忠呢?咋好久不见他?”
回答男人的,是雨点般落在身上的鞭子。
煤炭工直到打累了,才扔下鞭子,喘着粗气道:“好好干你们自己的活!再敢胡乱打听,小心我弄死你们!”
男人还想再问什么,被身旁的男人拉了一把,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煤炭工又瞪了几人一眼,走出煤窑,立马变了一副殷勤面孔,追上前方大腹便便的矿主:“矿主,我有办法处理常忠的尸体了!我们可以把他的尸体送到西街烧饼铺……”
矿主面露嫌恶,像驱赶苍蝇似的摆摆手:“行行行,你看着处理了就成,别告诉我,太恶心了。”
……
禾禾接收完画面,再次看向烧饼铺,脸上多了几分同情。
烧饼铺的阿姨叔叔好惨哦,那个坏叔叔想借助他们的烧饼铺毁尸灭迹。不行!她得想办法提醒叔叔阿姨才行!
说做就做,禾禾顾不上烫,小手伸进打包袋里拿出一块烧饼,“呼呼呼”吹冷,送进嘴巴里咬了大大一口:“阿姨叔叔!你们家的烧饼好好吃哦!我明天还要吃你家的烧饼!”
烧饼店的老板闻言,揉面的动作一顿。
今天一早,他听了太多人说对面的包子好吃,说他家烧饼香是香,但吃起来总不如肉包子带劲。
他连关门的心都有了。
经过送炭工的提示,他才意识到,对面卖包子,他也可以卖点肉馅馅饼。包子铺卖包子的肉馅都是独家供应,送炭工说他有门道弄来同样的肉,他心动极了。
现在,他看着还没案台高的小女孩吃他家烧饼吃得香,嘴里还一直变着法儿夸烧饼好吃,郁闷一早上的心情好了不少:“喜欢吃明儿再来,明儿还有新上的肉儿馅饼呢!到时候叔叔免费请你吃!”
【作者有话说】
禾禾:谢谢叔叔,婉拒了哈[化了]
第69章 犯病
◎万老师的外孙女又犯病了◎
第六十九章
禾禾想到画面里送炭工说到的处理尸体办法, 吓得小脑袋摇成拨浪鼓。
她才不要吃人肉馅饼,太吓人啦!
禾禾将手里的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嘴边的碎屑也吃得干干净净, 才一脸认真地说:“叔叔,在禾禾看来, 包子有包子的香, 烧饼有烧饼的香, 两种滋味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比起叔叔说的明天才会上新的肉馅儿饼,禾禾还是更喜欢吃芝麻烧饼!”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 禾禾又扒开袋子拿出一块芝麻烧饼, 吃得香喷喷,可爱的小鹿眼微微眯起。
大概是禾禾的表情实在太有说服力, 老板一时间竟变得有些动摇。
是啊!他从来没试着做过肉馅儿饼,刚开始做起来肯定费时又费力,万一肉儿馅饼卖得不好,爱吃芝麻烧饼的顾客又被赶走, 他家烧饼铺岂不是彻底黄了?
烧饼铺子老板一时间彻底陷入纠结。
禾禾的目光落在烧饼铺角落堆积的木炭上,思考该怎样从烧饼铺老板口中套出送炭工的线索。
她很快有了主意。
在虞光城抱起她准备回医院时, 她伸出小手,指向墙角的木炭堆:“诶?爸爸!这是什么呀?”
虞光城随意扫了眼,温声解释:“这是木炭, 用它烤出的烧饼会更香。”
禾禾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转,顺势将话题引到送炭工打人的煤窑:“木炭要在哪个煤窑才可以挖出来呀?”
“木炭不是在煤窑里挖出来的,而是用树木烧出来的。”
虞光城揉揉禾禾的脑袋,“禾禾如果对木炭的形成感兴趣, 等回到广海, 爸爸带你亲自去烧一次木炭好不好?我们还可以用烧好的木炭烤蜜汁鸡翅。”
禾禾高举双手欢呼:“好哦!”
“你爸爸这话在理儿。”
烧饼铺的老板听到父女两人的对话, 插话对禾禾说,“不过咱这片儿送木炭跟煤球儿的是一家铺子,四舍五入,说这木炭打煤窑里出来的,也成!”
这家煤窑是最近几年新开采的,规模不大,但胜在炭的价钱便宜。老板很喜欢搁这家订炭。
“煤窑里会打人吗?”
禾禾见烧饼铺老板终于接话,探出小脑袋问他。,
烧饼铺老板哈哈大笑:“小姑娘想象力还挺丰富,正经煤窑指定不打人呐!不过黑煤窑那可保不准儿。”
虞光城听到禾禾的提问,瞬间起了警惕心,意识到禾禾可能又知道了什么。
难道说,给烧饼铺子供应木炭和煤炭的,是一家打人的黑煤窑?
正经的煤矿工人,谁会允许煤窑对自己动辄打骂,威胁自己的人身安全呢?
虞光城联想到近日首都人力市场的失踪人员,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老板,你知道那家煤窑的具体地址吗?我想给我亲戚买些煤炭留着冬天用。”
烧饼铺老板仔细回想片刻,报了个村子的名字:“我就光知道在这村子里头,那煤窑我压根儿没去过!具体在哪个旮旯儿,你不如进村找人问问?”
虞光城道了声谢,抱着禾禾快步离开,面色微凝。
……
禾禾观察虞光城的表情,又听他打听煤窑的具体地址,明白爸爸肯定因为自己的提问对煤窑起了疑心,悄悄翘起唇角。
太好啦!接下来去黑煤窑抓坏人的事就交给爸爸啦!
父女俩各自怀揣着想法回到医院,拜托万慧请的护工已经到了。
护工名叫袁远强,年纪跟虞光城差不多大,面皮黝黑,笑起来满脸褶皱堆在一起,看着格外老实:“虞先生,我刚跟程叔已经认识过了。程叔的脸已经擦了,衣服也换了,我说去给他买饭,他说你已经去了。”
程国生刚做完手术,眼睛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纱布,虽然看不见人,但他还是对袁远强很满意。
他根据虞光城进门的脚步声推测出病房的大致方向,缓缓扭头,对虞光城温声道:“光城,时候不早了吧?你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我这儿有小袁陪着就行。”
“禾禾也要在这里陪程爷爷!”
禾禾从虞光城的怀里跳下来,跑到病床前,脑袋枕在程国生腿上的被子上,好奇打量着袁远强。
虞光城同袁远强简单聊了几句,发现袁远强的确品性不错,心里安了几分。
他看了眼腕表,发现距离会议开始不到半小时,跟程国生简单告了个别,又把禾禾单独喊到病房外,蹲下身,耐心叮嘱:“禾禾在医院乖乖陪程爷爷待着,累的话可以去万奶奶的宿舍休息,知道了吗?”
禾禾乖乖点头,保证道:“爸爸放心,禾禾会和袁叔叔一起照顾好程爷爷的!”
虞光城站起身,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到袁远强正坐在床脚帮程国生按摩脚,态度认真,脸上没有一丝嫌弃或不耐烦。
程国生不知道在跟袁远强聊什么,脸上笑容开怀。
虞光城放心地走出医院,前往会议礼堂的路上,一直在思考临走前该给万慧送些什么表示感谢。
万慧这一次又是给程国生做手术,又是帮忙介绍靠谱的护工,着实帮了他和程国生大忙。
这个人情他不能拖到回了广海再还,总得在离开首都前适当表示一下。
……
虞光城走进礼堂,顺利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礼堂最靠前的第二排中间。
他在摆着姓名牌的桌前落座,瞬间吸引了礼堂不少人的注意——虞光城的名字时常出现在警察报和内部广播台,大部分人知道“警界之星”虞光城的名号。
就连坐在第一排的首都公安厅高层领导,对他也有印象:“虞光城同志,还记得我吗?听说你这几年又破了不少大案呐!”
虞光城起身和对方握手,态度不卑不亢,惹得周围人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这时,娄晓鸣的父亲娄钧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身着警服的年轻女孩,女孩偷偷抬眸看了眼虞光城,又很快红着脸低下头。
娄钧拨开他周围的人,径直走到虞光城面前,问:“光城,我家晓鸣最近怎么样?”
虞光城神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一板一眼认真回答:“晓鸣比刚来我们局里的时候进步了很多,不过……他距离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警察还有大半段路要走。”
此话一出,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不少人在心底暗吸冷气。
虞光城这也太敢说了吧?当着娄部长的面说他儿子不是合格的警察?!!
就在大家为虞光城捏了一把冷汗的时候,娄钧却一点儿不恼,仰头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虞光城的肩膀:“好,好。我送晓鸣去广海跟着你果然没错,就应该这样!对了,光城……”
娄钧招招手,示意跟在他身边的年轻女孩上前:“不知道晓鸣有没有跟你介绍过他的姐姐,我大女儿,娄西静。她听晓鸣说起你这位‘警界之星’的名号,一直想见见你呢!”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人精,都能听懂娄钧的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想让娄西静见见虞光城,分明是在向虞光城抛橄榄枝,有意让他当娄家的女婿!
有人忍不住嘀咕:“我记得虞光城女儿不都几岁了吗?什么情况啊?”
身旁的人小声接话:“有女儿咋咧?他不照样没老婆,没老婆自然能成。”
在场众人意识到娄钧想给虞光城和娄西静牵线,羡慕得胃里直流酸水——娄西静年轻漂亮能力出众,又有个位高权重的部长父亲,虞光城真是赚大发了啊!
众人齐刷刷看向虞光城,都在等他回应。
……
虞光城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黝黑的瞳仁同样看不出情绪。
他冲娄钧淡淡开口:“虚名而已。我现在年纪上来了,一个有五岁孩子的中年男人,哪还担得起当年‘警界之星’的称号。这个称号还是给优秀的年轻警察更合适。”
大家都听出了虞光城藏在话里的拒绝。
娄钧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哈、哈、哈,光城你太谦虚咯!你要是上了年纪,那还让不让我们这群老头子活了?”
他在娄西静的搀扶下落座,示意会议开始。
礼堂里顷刻间变得安静下来。
魏展聪的位置紧挨着虞光城,他目睹这一切,拧开笔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唰唰写道:【真不考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虞光城随意瞥了眼,夺过魏展聪手里的笔,在下面只回了四个字:【我有妻子】
所有人都告诉他上官婕已经离世,他从未正面回应过。因为,上官婕一直在他心里,从未离开。他永远不可能再另娶别人,既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禾禾。
上官婕刚离世那会儿,家属院里有不长眼的邻居想给他介绍自家妹妹。
他当场跟对方翻脸,时至今日,仍然没有再打过任何交道。从那以后,他周围再也没有人给他介绍过对象。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帮小辈牵线的王秀珍也没有,每每得知不熟的人对虞光城有想法,她还会劝回去:“光城重情重义,禾禾又这么小,才没有再婚的念头,去去去!”
虞光城的视线从魏展聪的笔记本上挪开,望向前排的娄钧,眸色又沉了沉。
看来,以后要离娄钧更远一些才对。
魏展聪同样没听进去会议内容,只是盯着笔记本上的四个字,无声地叹了口气。
……
会议开始前,虞光城向负责黑煤窑所在辖区的刑侦队长反映了情况,说他怀疑煤窑不正规,因为有人目睹过虐待煤炭工人的情况。
会议一结束,刑侦队长立刻迎上来,抓住虞光城的双手重重握了好几下:“光城,你成啊!你猜怎么着?他丫的那是个黑煤窑!还闹出人命了呢!”
黑煤窑规模不大,周围又有好几家老煤窑,有固定的客源和口碑,这个新开的黑煤窑根本干不过其他几家。
矿主灵机一动,有了好主意——客源和口碑打不过别家,那不如打价格战!
不管其他煤窑卖多少钱,他始终比别人便宜一点儿。
靠着这样的操作,倒还真吸引了一批固定客源。可价钱卖的便宜了,煤窑的开采成本却高了。
恰逢人力市场涌入大量外地人来首都打工,矿主动了歪脑筋,连哄带骗了几个年轻男人,把他们拉进自家的煤窑打黑工。
后来人力市场失踪的人多了,警方开始立案调查,矿主得知消息慌了神,只能让手底下值得信任的人死死看住男人们,连虐待带威慑,绝不给他们跑掉的机会。
结果手底下人一不小心失手,打死了一个男人。
警方找到黑煤矿时,矿主正在跟煤炭工两人一起,试图将死掉的男人分尸。
经过审讯才知道,煤炭工原本计划着要把男人分尸后,将肉送去西街的烧饼铺做馅儿饼,让烧饼铺的老板和顾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他们“毁尸灭迹”。
……
第二天一早,禾禾又叫虞光城带她来烧饼铺买烧饼。
老板提起煤炭工,气得气不打一处来:“你瞧瞧,这黑心烂肚肠的坏东西!拿我当傻子哄呢!”
昨天下午警察突然来他家胡同找他,他才知道,他差点儿就成了煤炭工的“帮凶”,差点儿做出人肉馅饼卖给顾客。
幸好警察发现得早,不然那哪成?!!
要是真做了人肉馅饼卖出去,他家的烧饼铺子指定黄了,他说不定还得进牢里蹲几天!
老板拽起脖子上挂的毛巾,擦了擦额前渗出的冷汗,望向禾禾和虞光城时,表情又多了几分感激:“还得顺带谢谢您呢,虞警官。您要是不去买煤炭,哪能发现那俩坏东西的阴谋呐!”
说着,老板抖开一个大塑料袋,烧饼不要钱似的哐哐往里装:“禾禾爱吃芝麻烧饼,带回去吃,都带回去吃,我请客。”
经过这回事,老板算是看明白了——
就像禾禾说的,有人喜欢吃包子,有人喜欢吃烧饼。
他非想着既抓住爱吃包子的顾客,又抓住爱吃烧饼的顾客,这根本不可能呀!
他以后就踏踏实实做他的烧饼,让喜欢吃烧饼的顾客吃得开心,这就够了!
……
禾禾连撒娇带假装生气,才勉强止住烧饼铺老板想给她装一大袋烧饼的举动。
即使这样,禾禾和虞光城拎回医院病房的烧饼还是很多。
单凭他们几个人根本吃不完,禾禾主动拎起烧饼袋子,跑出病房,将袋子里的烧饼分给眼科的大夫和护士们。
禾禾分了一圈才发现,她今天没看到万慧奶奶。
“禾禾在找万老师吗?万老师的外孙女又犯了病,她刚急匆匆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期末周,工作比较忙[小丑]下周六放假以后每天都可以有很多时间写文啦[好的]
第70章 尖叫
◎每当她向前一步,茜茜的叫声变得愈发凄厉◎
第七十章
禾禾顾不上再给大家分烧饼, 踮起脚尖,将装烧饼的袋子推到护士台上:“护士姐姐,禾禾请你们吃烧饼!”
她只来得及扔下这么一句, 便急匆匆跑回程国生病房,告诉虞光城这一消息:“爸爸, 万奶奶家的小宝宝生病了。”
虞光城之前跟万慧闲聊, 知道她的外孙女茜茜今年两岁, 最近几个月总会时不时犯病抽搐昏厥。
万慧和女儿带着茜茜在各大医院做遍检查,显示孩子一切正常。最后能给出的解释只有茜茜脾气大, 一旦自我需求得不到满足, 她就会犯病昏厥。
万慧丈夫前两年病逝,女婿在边疆工作, 每逢过年才能拥有短暂假期回来。
茜茜一直以来都是万慧母女两人照顾,碍于她的病情,两人向来对茜茜有求必应。
不管是看在万慧和虞贤的私交上,还是看在万慧尽心尽力给程国生做手术的份上, 虞光城于情于理,都打算去万慧家拜访一番, 看看茜茜的状况。
虞光城向程国生简单交代了几句情况:“师父,我带禾禾去万姨家看看,今晚让远强照顾您, 有什么事让他去护士台呼我的BP机。”
他昨晚在医院陪床一整夜,的确有些累了。
再加上袁远强的护理能力他看在眼里,有袁远强照顾程国生,他很放心。
程国生连连应声:“好好好, 你放心去吧, 不用管我。还有……光城, 你在我的外套夹层拿点钱,买点东西带去万大夫家,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虞光城走到病房门口挂衣服的地方,假装在程国生的口袋里翻找一通,但最后什么都没拿,只是冲禾禾和袁远强挤挤眼。
禾禾瞬间明白了虞光城的意思,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配合道:“程爷爷,你想买什么让我们带去万奶奶家呀?”
“禾禾看着买,都行。”
程国生伸手揉了揉禾禾的脑袋,“等过几天爷爷眼睛拆掉纱布,一定带我们禾禾在首都好好玩几天。”
……
父女俩很快离开,病房里只剩下程国生和袁远强。
袁远强埋头帮程国生剥桔子,连桔瓣上的经络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因为程国生看不见而敷衍工作。
干干净净的桔子瓣送进嘴里,程国生多多少少能从口感上尝出细微差别,脸上笑容又深了些:“谢谢你啊,远强,愿意细心周到照顾我一个老头子。”
“您快别说这种话。”
袁远强慌乱摆摆手,又突然意识到程国生看不见,收起胳膊,继续替他剥桔子,“我听万大夫说,您是警察。我最佩服的就是警察,为您服务我很高兴。”
他才来家政公司没几天,伺候程国生是他入职以来接的第一单。
他听多了同事吐槽自己的雇主难搞,早早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程国生和虞光城都格外好说话。
就连禾禾也懂事又可爱。
他注意到,禾禾今天一直偷偷观察他,像是“小监工”似的。
不过袁远强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说到底只是个陌生人,程国生现在眼睛看不到,程国生的亲人对他这个陌生护工多几分警惕理所应当。他对自己干的活有信心,他做事认真细致,不怕别人挑毛病。
介绍他来伺候程国生的袁小翠和他是同乡,也是袁小翠把他带到首都的。
袁远强一直听袁小翠说首都人挑剔,看不起人,特别是她的雇主万家,简直拿她当旧社会的丫鬟使。
他老实木讷,不太会说话,不知道怎么安慰袁小翠。可今天早上跟万大夫简单打了个照面,他总觉得,万大夫并没有看不起他的表现。
袁远强想,他回头要好好开解一下袁小翠。
说不定,是小翠想的太多了呢?
……
万慧家距离医院不远。
但一路上小胡同太多,禾禾跟着虞光城弯弯绕绕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眼睛都快绕晕了,终于在一座四合院前停下脚步。
漆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两个用来叩门的吊环,禾禾尝试踮脚够了一下,没够到。
哼!大门欺负她长得矮!
禾禾不服气地撇撇嘴。她的小表情逗笑了虞光城。
虞光城蹲下身,双手穿过她的胳肢窝,把她托举到可以摸到吊环的高度。
“好耶!禾禾长高啦!谢谢爸爸!”
禾禾抓住吊环,咚咚咚叩响厚重的大门。
很快,院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开门的是个扎双麻花辫的年轻女孩,穿着当下新世纪商场最时兴的碎花裙子。
女孩由上到下打量两人一番,确定两人穿戴不像是便宜货,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你们是……?”
禾禾不太喜欢对方的审视,往虞光城身后躲了躲,没主动打招呼。
虞光城猜测女孩是万慧的女儿万文欢,又觉得年龄有些对不上。
出于谨慎,他没有喊名字,只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虞光城,最近刚来首都受到万姨很多关照,特意来拜访。”
“嗐,托万老师找我介绍护工的人就是你啊。”
袁小翠立刻明白了虞光城的身份,态度又热情了几分,侧身邀请两人进门,顺手接过虞光城手里的拜访礼物,道说,“怎么挑这个时间来?万老师不太方便呢!”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用眼神从里到外“扫描”虞光城带来的拜访礼物:“这家点心不便宜呢!万老师平日里很少买。哟!里头儿还有海参呢!瞧这个头儿,够大哈!”
袁小翠的话一茬儿赶不上一茬儿,向连珠炮似的往外射,连打断的空隙都不给人留。
碍于来别人家里做客,虞光城出于礼貌,没好意思打断袁小翠的话,眉头却慢慢皱起。
……
“万奶奶!”
禾禾在东厢房的窗户上看到万慧的身影,哒哒哒跑进门,才发现万慧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
小女孩嘴巴里塞着奶嘴,睡梦中还在无意识地吸吮着。
禾禾担心吵醒小女孩,举起小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不敢再说话。
万慧坐在紧挨窗户的床边,冲禾禾招招手,示意她过来:“没事的,来,禾禾,看看小妹妹,她叫茜茜。你要不要摸摸小妹妹?”
她带着茜茜看遍了首都的各大医院,至今没有找到茜茜发病的病因。
茜茜今年两周岁,却连句话都不会说,现在唯一表达想法的做法是发疯——打滚、嘶吼、尖叫、抽搐。
她和女儿都快要愁死了。
不知道多少个深夜,万慧总一个人偷偷躺在床上抹眼泪。她不明白自己投身医学大半辈子,拯救患者无数,为什么自己唯一的外孙女却会变成这副模样。
万慧现在甚至开始寄希望于玄学。
她听程国生说,禾禾是出了名的小福星,公安局好多人都在她的福气帮助下化险为夷。
她想着,要是禾禾能摸一摸茜茜,是不是多少也能分给茜茜一些福气,让茜茜能快点好起来。
……
禾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宝宝。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茜茜肉乎乎的小脸,眼睛唰得亮了:“茜茜的脸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禾禾突然有些理解局里的叔叔阿姨为什么喜欢戳她的脸了,小宝宝的脸真的好软好好戳!
她没忍住,小手在茜茜的脸上戳了一下又一下。
就在禾禾沉迷戳脸不可自拔时,万慧怀里的茜茜猛地睁开眼睛,小女孩含泪的水眸和她隔空对视,禾禾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哈喽,小妹妹你好呀,我是禾禾姐姐。”
禾禾连忙将自己“作恶”的小手背在身后,假装小大人一般向茜茜自我介绍。
万慧见茜茜被吵醒,心里一咯噔,本来以为茜茜又要犯病。
没成想,茜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禾禾,随后,嘴里咿呀咿呀向禾禾伸出小胖胳膊。
“茜茜是在邀请我一起玩嘛?”
禾禾看懂了茜茜的邀请,握住她的小小手,“好诶!那禾禾姐姐带你去玩吧!”
禾禾最喜欢的就是扮演姐姐。
每当这时,她总能自豪的意识到——她,虞禾禾,已经是一个可以领导小豆丁的大姐姐啦!
……
茜茜牵住禾禾的手,跌跌撞撞地带她去了隔壁的玩具房。
玩具房里摆满了各种玩具,茜茜不会说话,只能拿起一套钓鱼玩具,又指指旁边的海绵地毯,示意禾禾坐下陪她一起玩。
这套玩具由一个鱼盘和两根磁铁鱼竿组成。
鱼盘里有很多只塑料小鱼,鱼嘴的部分贴着磁铁,当磁铁鱼竿靠近鱼嘴,小鱼会立刻被“钓”上来。
这时茜茜平时最喜欢的玩具。
钓鱼玩具对茜茜而言刚刚好,禾禾却觉得有点幼稚。
但她很有作为姐姐的责任感,还是陪茜茜玩得很认真,顺带给茜茜讲自己去海钓的经历:“乐叔叔好诧异的,一直问我到底有什么钓鱼秘诀,我当然也不知道啦!”
禾禾讲完,不忘邀请茜茜:“等你再长大一点,叫万奶奶带你来广海玩吧!姐姐带你去海钓!”
茜茜听完她的讲述,眼睛更亮了,重重点头。
嘎吱——
这时,玩具房的门从外推开,袁小翠走了进来。
在看到袁小翠出现在房间的瞬间,茜茜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抄起手中的玩具鱼竿,狠狠砸在了袁小翠的脸上。
袁小翠的额头当场鼓起一个大包,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笑着靠近茜茜:“茜茜,不能乱扔东西砸人,这样是不对的哦。”
每当她向前一步,茜茜的叫声变得愈发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