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想听你说
差不多下午, 方歌回来了。
前脚刚进门,后脚玄门监察部的人就来了。
感觉到有人靠近,方竹迅速将那鬼收了进去, 于是,玄门起初还没有注意到方竹。
她们跟方歌还有方竹聊了两句, 问到了玉石盆栽的事。
方竹和方歌给出的解释是:
方竹是一个散修, 自己学了一点, 所以勉强看出来盆栽有问题。而方歌刚好知道盆栽是谁送的,于是便打电话直接询问,而对方恼羞成怒就全盘托出了。
她们自己的人确实失踪了, 从那个盆栽也确实感受到了那人的气息, 但话里巧合多得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检察人员甲:“玉石盆栽的聚阴符十分巧妙, 而你的身上并没有多少灵力,你是怎么看出来有问题的?”
方竹看看自身,虽然比不上从前, 但是自己这个修炼速度, 以前就比别人要快,比起眼前这两人来说, 更是快了不知道多少。
她也没有故意把灵力藏起来, 这俩人怎么会这么说,还是说……方竹这时候才用了点灵力去看对面两人。
两人周身都散发着灵力, 对比起方竹, 可谓是十分浓郁。
方竹想,她们可能是根据这个来判断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判断, 但是, 方竹觉得,这个错误率未免有些太高了点吧。
方竹打算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笑道:“我修的是相类,看风水还不错,当时那个盆栽摆得位置不好,我给它换位置的时候才感受到上面的阴气的。”
这个理由似乎有几分说服力,对面两人信了几分,却还是有些不确定。
两人为了避开方竹和方歌,低头随意记录着什么东西,用灵力传音,讨论了一下。
但还是被方竹听见了。
于是,方竹凑到方歌旁边,小声说:“她们在说悄悄话。”
方歌面色平淡,语气也很冷淡地嗯了一声。
方歌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方竹是知道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方竹总觉得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心里空落落了。
方竹识趣地准备坐回去,刚准备挪动,却发现方歌抓住了她侧腰的衣服,没动成。
“我在想事情。”
方歌没看她,脸色依旧平淡,语气也依旧冷淡,但方竹却莫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知道了。”
对面两人讨论了许久,最后监察人员乙开口:“我们需要带你去监察部。”
方竹:“过两天可以吗?”
虽然灵气稀薄,但是还有梅大师那样能力的人,她不确定监察部会不会有人发现她身上带着鬼,不想过多掺和这件事,所以得让白无常先把鬼带走了才去。
“可以,不过,宋桂芝已经失踪了,为了你们的安全,请尽量早点来,监察部会保护你们的。”
方竹表示知道,两天后就去。
如此商量结束,监察部的人便离开了。
方竹转头,见方歌还是刚才那副模样,忍了许久,还是想问:“你在想什么?”
方竹不知道方歌是不是憋了一口气,耳廓有些发红,还没等方竹再次发问,方歌便转过头来。
方歌轻轻笑了一下,看着她眉目含笑,轻声问:“你能不能再跟我说说,你们修炼的事?”
说话间,方歌的手绕过她的手臂,牵起了她的手,方歌手上温凉的触感直窜大脑。
“等,等一下……”方竹脑子突然有点发懵,猛地摇了两下头,觉得稍微清醒一点了,才说:“可以,你想听什么?”
“就,听一下你之前说修道的内容。”
“修道啊……我想想。”方竹一边回想着,一边说着。
“一般来说算是按照修炼方法或者修炼目的来区分或者取名字,比如济世道就是一种目的,修道的目的在于救济世人,像……易苦道这一类的话,就是一种修炼方法,她们觉得世间苦难有限,于是自己寻找苦难,在苦难和痛苦中修行……”
方歌:“这样也能修行吗?”
“能……”方竹咽了咽口水,“修行是为了心中的道义,不一定和灵力挂钩,也无……所谓强弱……”
方歌指尖一直在她手背婆娑着,手背虽然不痒,但莫名觉得心里痒痒的,方竹实在有些说不下去了。
“怎么不说了?我还想听。”方歌说着,脱了鞋,在沙发上曲着腿,另一只手环绕着她曲着的双腿,头枕在膝盖上,看着方竹,“我想听听你们无情道是怎么样的?真的断情绝爱吗?”
方竹觉得嘴有点干涩,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才说:“无情道……常有人说大道无情,一方面是因为大多数不修行的人,看到的只有强大与否,无情道心无旁骛……修炼起来自然就比其他要快些,另一方面,天道无情……无情道最接近天道……”
方竹看着方歌,对上方歌的视线,不知为何,总觉得方歌的目光里有其他,直觉自己应该继续说下去,却几度开口也哑然,喉咙实在干涩。
方歌:“你继续说,那无情是怎么无情的?断情绝爱吗?”
方竹又咽了咽口水,却感觉好像无济于事,说:“不能说是断情绝爱,应该说……无情无爱……”
方歌的手很纤细,现在握在手里,手指又慢慢从她指缝间穿过,手上的触感在和方竹的理智斗争着。
方歌:“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概就是……前者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主动或者被动的发生的,后者没有原因,没有思考,自然而然。”
方歌:“那你呢?”
“我不知道……”
方歌与她十指相扣着,掌心与掌心对应着,温度上升。方竹以前也没又觉得方歌身上温度这么高,怎么今天高的有点烫人。
烫得方竹心里热得慌,燥得慌,燥热到她舔了几次双唇也依旧在发干,咽了几次口水喉咙也依旧在发涩,思绪也不知道飘在哪里去总也无法集中。
方歌悠悠然应了一声,“那……”
实在是受不了了,方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去喝杯水。”
方竹莫名有些不敢喝身后的方歌对上视线,只听方歌轻笑一下,说了声去吧,才放开了她的手。
她就是渴得受不了了,又说了这么多话才会这样的,对,就是这样。
方竹这样告诉自己,一点不回头地往厨房去,猛猛灌了两杯水。
手指不觉动了动,注意力又被左手抓取,方歌留在她手上的温度还没有消散。方歌怎么会这么热,这么烫,方竹这样想着,又喝了一杯水。
准备回去沙发那,一回头看见沙发上,方歌露沙发的一点身影,又猛地灌了两杯杯水。
她想不通,方歌怎么会这么烫。
刚走到沙发边,方歌便仰头看着她,朝她伸出了手。
方竹目光无意间又落到了方歌的耳朵上,方歌耳朵不似平常那般白里透粉,此刻看上去竟有些红,只一瞬间方竹便觉得自己耳朵也在发烫。
怎么看一眼就能传染吗?
方竹实在想不通,却见方歌要把手收回去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直接伸手立马抓住。
方歌就这样看着她,目光里似乎有些欣喜,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或许吧。
方竹脑子里混乱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都没想,还是想了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莫名地心虚让她避开了方歌的目光,假装清了清嗓,又在方歌坐下,“我继,继续跟你说。”
方歌手指又从她指缝间穿过,与她十指相扣,“嗯。”
第42章 为所欲为
在外面晒太阳晒舒服了, 准备问什么时候吃饭的白狐,一进来就看到沙发上两个红透了的人。
白狐:“干嘛呢你们,吵架吵急眼了?”
方歌的手从方竹手中抽离, 说了句没有,站起来往一楼厕所去了。
虽然腿还有点痛, 但是无伤大雅, 已经可以自己行动了。
方歌捧了一捧水往脸上泼, 看着水哗啦啦流着,一把关掉了水。
外面是方竹和白狐说话的声音,方歌有些失神的看着洗漱池里, 等到水差不多滴尽, 才缓缓抬起头来。
方竹是不讨厌她的, 甚至可以说喜欢和她接触,方歌想,自己这样, 应该是能行得通的吧?
想着想着, 方歌缓缓抬头,不自觉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那耳朵、那脖子、那张脸, 未免红得有些太离谱了。
只一瞬间,方歌又低下了头, 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她以为是屋外太阳太大, 她和方竹贴的太近了,才导致她一直觉得热, 根本没想过自己……
打开水龙头又捧了好几捧水泼脸上, 试图给自己降温。
客厅。
白狐:“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我在跟她说我以前的事。”
“什么事?”
“就修炼的那些门派的事……”
方竹说着, 心里突然顿悟,对啊,她又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刚才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方竹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脸上慢慢就不红了,开始思考起那鬼的事。
白无常之前说不让她随便开鬼门,不然被查到了,她俩都得遭。
但是,这已经好几天了,方竹也没感受到白无常有出现过。
对比起稀薄的灵气,阴气可以说算得上是十分充裕了。
方竹想,要不然自己直接用阴气修练一下。
这样就算白无常在地府,方竹的千里传音也能直接把话送过去,让白无常来找她。
之后再抓到鬼也……没有之后了。
方竹止住了这个想法,不会再有之后,不能让自己一直陷在这件事里。
“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停了,”白狐疑惑,“然后呢?”
“没。”方竹跟白狐说了一下刚才监察部两人的事,说,“如果白无常后天早上还没有来,我就把鬼暂时给你。”
“行是行,只是我没搞懂。”白狐问,“你很有天赋,学习她们系统的修炼方法后,修为提升速度肯定还能比现在更快,但是你为什么偏偏……好似生怕别人注意到你一样。”
“我现在的速度你还觉得不够快吗?而且,我要那么强大的修为有什么用?”方竹把玩这手上的铃铛,那是装鬼的储物器,冷笑一声,转头像白狐看去,“拯救世界?”
方竹这一眼,这一句,冷到了极点。
白狐第一次跟方竹坐在花园里说话的时候,方竹看出她是故意把人引了过来,方竹看她的眼神埋怨,责怪,也生气。
所以她之前一直在想,她明明差点就把方竹害死了,但是方竹却始终没对她做什么,还把她一直放任她留在这个家里,并且没有对她施加任何限制。
她之前一直没想通,但是现在,却好像明白一二。
因为她看到的方竹基本都和方歌在一起。
方竹和方歌时不时拌嘴,她虽然看不出来谁对谁错,却总能看到方竹好脾气地在哄人。
所以,她以为,方竹当时看自己的眼神已经足够冰冷,而她也做好了以命换命的准备。
却没曾想,居然会在这时候,看到这样的方竹。
即便她知道方竹不会对她做什么,却在此时,也没敢再说下去。
“要是后天早上我都还没感应到白无常,就把储物器给你。”方竹说着,收了铃铛,往花园去了。
屋外阳光灿烂,暖风徐徐。
方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世界怎么样,关她什么事,有的是人想去救,她只想晒晒太阳,让自己感受到,她还活着。
稍微调整好了心情,方竹便随意地在草地上坐下了。
方歌听见外面没声了,自己脸也没那么红了,便从洗手间出来,却方竹不在。
“方竹呢?”
“外面去了。”
于是方歌抬脚就要往花园去,白狐连忙叫住她,“她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方歌:“你惹她生气了?”
“不是,我没有……”说是好像也不是,说不是好像也是,“……我不是故意的。”
方歌:“就知道让你和她在一起没好事。”
白狐:“天可怜见……”
方歌已经走出门去,看到了花园的方竹,走过去,在方竹旁边蹲下,“她说你心情不好?”
“别管她,她乱说的。”
方竹拉着方歌,让她和自己一起坐下,但是方歌没动。
方竹看看方歌一身浅色的衣服,笑了一下,故意道:“大小姐怕衣服弄脏?”
“是。”方歌想了想,继续说,“但是如果有人给我洗衣服的话,我就不用考虑这件事了。”
方歌衣服平时都是丢洗衣机里阿姨洗,贴身衣服就放在卧室的单独的洗衣机洗,除了上次和她一起洗衣服之外,方竹就没见方歌自己洗过衣服。
衣服脏不脏,难不难洗,方竹估计方歌从来没考虑过。
方歌:“不愿意算了。”
“怎么会,当然愿意。”方竹若有所思地看着方歌,“我帮你洗,你坐下来啊”
方歌顿时感觉不对,明明是自己在挑逗方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要被反将一军。
不确定,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于是方歌只能试探性的慢慢坐下。
屁股还没碰着地,就被方竹推了一把,手迅速撑在身后,勉强稳住。
手上奇怪的触感先一步占据了方歌的大脑,转头,看见自己手下的东西模模糊糊,不知道是压在了什么东西身上。
“别怕,那是我用来给你垫手的。”说着,方竹便开始凑近。
“给我垫手干嘛……”方歌心想,要不是方竹突然推她,她自然能稳稳坐下……不对。
方歌刚回神,却见方竹调整姿势,跪在她身侧,双手已经压在了她双肩上。
她手虽然不痛,但是姿势有点别扭,完全用不上力,不过瞬间就被方竹推倒了。
方竹双手顺势撑在了她的两侧,将她罩在了身下,顿时让她想到了昨天晚上在床上时的模样,她下意识移开了目光,“你先起来,影响不……”
“反正都要洗衣服,衣服脏点,我才觉得不亏。”
方歌话没说完,就听方竹这样说。
她不禁一口气咽在喉中,心中一声暗骂,方竹一天天,哪里来这么多离谱的逻辑。
亏得她还在想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青天白日影响不好,合着方竹只关心自己洗衣服的事。
越想越气,她抓着方竹的衣领一把将人拉倒自己面前,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洗不干净怎么办?”
方竹没看懂,方歌怎么突然就有点生气了,方歌身下她垫了东西的,按理来说也不会痛才对。
衣服洗不干净就洗不干净了,而且,肯定是能洗干净的,毕竟她可以用法力变干净。
“肯定能洗干净的。”方竹如此回答。
方歌:“但是我要是就觉得不干净呢?”
方竹小声说:“那就是你在故意挑刺了。”
“什么?”
气得方歌就要起来,刚抬头,就发现方竹压住了自己的头发。
方竹明显也看到了,于是下意识就收了两只手,没了支撑点。
一阵混乱后,方歌才反应过来。
现在心里无比庆幸,幸好没信一些电视剧里的偶然接吻,幸好迅速偏了头,不然现在自己的牙和鼻子就没了。
而且,方竹头上那根棍子也太长了吧,这都能戳到她到脸。
太危险了,她伸手直接抽走了方竹用来挽头发的木棍,头发悠悠然散下。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起来,方竹一点动静都没有,死死压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喘不上气了,“你,好重……”
方歌推了推方竹,“喂?你做什么?我要喘不上气了。”
却没见方竹有任何反应,她突然有点担心,“你没事吧?方竹?”
马上听见方竹有了回应,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没事就行,反正她是看不懂方竹到底想要做什么了,伸手拨开了自己脸上方竹的头发,勉强呼吸着,却忍不住吐槽,“我觉得你不胖,但是压身上怎么这么重。”
“我用力了。”
“什么?”
她说她怎么感觉这么重,原来……
方歌心里还没来得及暗骂,就先感受到了方竹身体在自己身上蹭了一下,然后头贴自己的肩颈更近了。
接着,方竹两臂从她后背和后腰底下穿过,将她紧紧搂住。
“你……”方歌张了张口,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心情不好吗?”
“不是。”
方竹声音依旧闷闷的,似乎还摇了摇头,在她肩上又蹭了两下。
“那你……”
“我就是想抱着你。我感觉你身上很软,也很温暖,抱着很舒服,比晒太阳还舒服。”
“那你就抱着吧。”
于是,两人就在草地上躺了两个多小时。
方歌手机里传来了消息提示音,响了好几次,方歌终于把手挤进自己和方竹中间,把手机摸了出来。
朝另一侧偏了偏头,把手机端到了自己面前,才得以看到消息,是李青珺发来的。
“方歌姐姐!”
“方歌姐姐!”
“方歌姐姐!”
“你是不是接下了《长夜千年》的剧本?”
方歌试图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一起打字,那只手刚动,却发现方竹把自己抱的更紧了。
方竹这模样和当时她从山里把方竹找回来时看到的差不多,方歌当然能看出来方竹有些异样。
于是那只手没伸过来打字,顺势摸在了方竹的头上。
方歌单手打字,“是,怎么了?”
方歌消息刚刚发过去,对面立马回了消息。
“你猜猜。”
【白色线条宠物撒花.jpg】
方歌:“你也进剧组了?”
“对啦!”
“方歌姐姐太聪明啦!”
“到时候可以和方歌姐姐一起拍戏啦!”
“太棒啦!”
【白色线条宠物撒很多花花.jpg】
方歌:“嗯,很棒。”
对面的李青珺异常敏锐,隔着屏幕都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方歌姐姐,你在忙吗?”
方歌:“没。”
“那我来找你玩。”
方歌:“别。”
“方歌姐姐你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跟我说,我就算帮不上忙也努力帮你的。”
“别一个人抗。”
……
李青珺消息发的太快,方歌只是匆匆扫一眼,消息便离开了视线。
手机一直响一直响,方歌只能慢慢打字回应。
方歌:“我没出什么事,也没遇到什么事,只是暂时不方便让你来,也算是有点忙吧,没事,别担心。”
“好吧。那方歌姐姐你忙。”
“有事随时都可以叫我的。”
方歌:“好,知道了。”
方竹终于放开了方歌,坐起来之后把方歌也拉了起来。
方歌给李青珺发过去最后一条消息后,才动动胳膊和脖子,活动活动。
方竹:“你在忙吗?”
“忙什么?”方歌笑着看了她一眼,“忙着被你抱吗?”
“不是,我看你好像在和人聊天。”
方竹说话声音莫名很小,不过好在两人隔得近,方歌能够听个完全。
“嗯,刚聊完。”方歌手机熄屏扣在地上,看向方竹,“现在来聊聊你的事。”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我又不是不让你抱。”
方竹垂着头,没和她对上视线,于是方歌直接伸手将方竹的头抬了起来。
方竹垂眸,依旧没和她对上视线。
方歌:“看着我。”
方歌等了又等,好一会儿过去,方竹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大抵是不想和她说,方歌也不喜欢强迫别人,于是便放弃了。
她收手,手刚脱离方竹的下颔,方竹上手一把抓住了她,似乎是有些小心地看着方歌,试探性地将她的手扶了回去。
方歌挪动了一下草地上的膝盖,离方竹更近些,“你心情不好是不是?”
方竹:“我不知道。”
方歌:“那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好不好?”
方竹:“我想好好活着。”
“现在的生活你满意吗?不满意的话你告诉我,我……”
“满意。”方竹抢断方歌的话,说着说着,又垂下了目光,“我很满意。”
“那你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个?”方歌弯身偏头,注视着方竹的表情变化,“是刚刚你朋友跟你说了什么吗?”
“不是。”
方歌准备接着问下去,却看到方竹双唇动了动,好似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她又等了一会儿,方竹依旧在沉默,于是她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想问我的。”
方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要不是方歌手托在方竹的下颔上,或许都察觉不到。
方歌:“那你说。”
“你是不是喜欢……”
方竹犹豫了又犹豫,抿唇又抿唇,以至于句子断在这里,搞得方歌心里有些不安。
方歌轻道:“你把话说完。”
“你是不是喜欢……拍戏或者散打……我记不清叫什么了,就是上次我和你一起去过的那里。”
“还可以,挺喜欢的,怎么了吗?为什么想问这个?”
“我就是想问问,喜欢一个东西是会怎么样的?”
方歌认真想了一下,回答方竹:“我喜欢拍戏,是因为我觉得可以在尝试不同的人生,好人坏人温柔的凶悍的,都可以。我喜欢拍戏,所以我会去拍。
“上次你和我一起去的那里,是我学习散打的地方,你没记错。其实一开始并不喜欢的,只是怕面对危险的时候猝不及防,手足无措,学习散打只是一个防身的手段,但是学了几天,觉得很有意思,就有点喜欢了。
跆拳道也是,你上次帮我洗的衣服就是跆拳道道服,想去看看吗?过两天带你去看看。”
“嗯。”方竹又轻轻地点了下头。
“真乖。”方歌说着,揉了揉方竹的头。
突然觉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却见方竹似乎并没有拒绝,于是又揉了两下。
方歌:“那你呢?你很喜欢修炼吗?”
“不喜欢。”
要说以前,可能还有师傅要求方竹,现在,方歌没见过有谁一直在追着方竹让她修炼。
但是,平常看到的方竹,只要没事,基本都在修炼,方歌原以为,方竹是很喜欢的。
方竹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没等方歌问,她自己便开始说:“以前修炼是师傅告诉我,我应该修炼。后来,我发现自己的处境很不安全,要修炼才能自保。”
“一点都不喜欢吗?”
方竹移开目光,避开了方歌的视线,才点点头。
方歌往后抽了手,方竹试探性地握住,但方歌依旧把手抽了出去。
随后方歌手腕一转,牵起方竹的手,坐在了她身边。
方竹也跟着坐了下来。
方歌问:“你们修炼,吸收灵气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感知到灵气的来源?”
“对,你怎么知道?”
“我看书看到的。”
“你还是很想修炼吗?”
方歌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有一部分这个原因,还有另一部分。”
方歌转头和方竹对上视线,没等方竹发问,便先笑了一下,说:“但是现在不是谈论那件事的好时间,我想继续和你聊刚才的事。”
“嗯。”
“能够感知到灵力的来源的话,是不是也能看到灵气原本所在的地方的景象?”
“嗯。”
“那是不是你只需要坐在家里,就可以看到万事万物,那不是很好吗?我有时候因为太忙,都没时间去看看其他地方。”
“嗯,有时候……”也会看到不好的,方竹想说,却没能说出口。再开口,却是说:“有时候看到的有些地方,确实很好看。”
方歌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方竹:“你现在想去看看吗?”
“现在太阳下山了,到了吃饭的时间,我们之后有时间去,好不好?”
“嗯。”方竹重重地点头。
“那你再答应我一件事,下次心情不好了,就直接告诉我,别把我推倒……”
“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昨天在床上也是,我想抱你……”
“我知道了,那你下次直接告诉我,我们去房间里,别在草坪上,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我知道了。”
方歌说着乖,又摸了摸方竹的头,带着她进去吃饭。
晚饭过后。
李应弟不在,方歌不用给她讲课本,和白狐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方歌直接上了楼。
方竹在楼下,和白狐交代了一下她的储物器怎么用,随后也上了楼。
方歌刚准备进浴室,就看见方竹进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
方竹看着方歌靠在浴室门边,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心里有点毛毛的,“怎么了?”
方歌缓缓摇头,“没事,我只是想到某人答应要给我洗衣服的。”
“你衣服不是没脏吗?”因为方歌一开始没打算坐下,方竹怕方歌是真的介意,所以一直用法力给方歌垫着的。
“但是我觉得它脏了。”
方竹隐隐觉得,方歌就是在挑刺。
虽然当时脑子里只想着能不能想什么办法抱一下方歌,自己说了些什么也不是很清楚,但方歌说她说了这话,那应该就是说了,既然是答应好的事,方竹也不打算食言。
“那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吧。”
方竹往里面走去,但是方歌依旧靠在门上一动没动。
方歌:“但是衣服脱下来,我就没穿的了。”
“你衣柜里不是有那么多衣服吗?”方竹往旁边里面满满当当的衣帽间看去。
“有一半得在特殊场合穿,有一半我不喜欢。”
真的假的?明明手上还拿着刚拿出来,准备换洗的衣服,方竹持怀疑态度。
但方歌明显话里有话,她没读懂,于是只能直接问:“那怎么办?”
方歌:“把你的衣服拿两件来我穿。”
“哦。”
方竹不明白自己的衣服有什么好穿的,但是方歌说要穿就穿吧。
方竹转身回自己房间,方歌也跟在后面,来到了衣帽间。
打开柜子,里面清一色的白色短袖和黑色宽松短裤,就和方竹现在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那是方竹回来之前,方歌买的。
方歌不知道方竹会喜欢穿什么衣服,就同一个基础款好了十几件放柜子里,不至于回家没衣服穿。
一个多月过去了,里面还是当初方歌放进去的样子。
方歌:“你没去买衣服吗?”
方竹从里面拿了一套出来递给方歌,“没有。”
似乎出看出来方歌脸上有疑问,方竹解释:“虽然没钱是一个原因,但是主要是,我觉得这些衣服够穿。”
“知道了。”方歌想,是不是什么时候有时间,还可以带方竹一起去买衣服。
方竹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洗澡,方歌拿着方竹的衣服回她房间洗澡去了。
方歌洗完澡穿上衣服,提起衣领闻了一下,是上次闻到的味道。
哪里是她的香水味,明明就是方竹自己的味道,要隔得那么近,才能闻到一点点,埋在衣服里的嘴角不觉上扬。
路过镜子,一晃眼,幻视方竹。
于是她在镜子前停下,手上抓了一把颈后的头发,头发松松散散的,感觉更像了。
但是好像还是差点感觉……方歌左看右看,看到了洗漱台上的那根细长的木根——那是白天从方竹头上扯下来的。
于是方歌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拿起木根绾了一个低丸子,再扯得松垮一点,拨下来一点碎发。
确实很像。
方歌很满意,心满意足打开浴室门,门外冷风一吹,她看见方竹已经坐在了她的床头。
感受到方歌出来,方竹的目光从手上书移到了方歌身上。
方歌莫名心虚,一把将头上的棍子扯了下来,又丢回了洗漱台。
方竹:“你脸好红啊,是不是洗澡水温开太高了?我上次在手机上看到……”
方竹一边说起自己在手机上看到的东西,一边叮嘱方歌要注意。
方歌随便应付了几声,从床尾爬上了上去。
方歌:“你在看什么?”
方竹把书立起来,朝向方歌,“你的书,想看看你平时在看什么。”
方歌笑着把书从方竹手里抽了出来,“你看这个没用。”
“确实。”里面都是介绍怎么怎么修炼的,方竹确实用不上,“用倒是用不上,不过里面有些东西确实和我的知道的有些不同。”
“比如呢?”
“嗯……”方竹刚才大概扫了几眼,模模糊糊中感觉的,但是要举例子的话,一时间还有点想不出来。
方歌确实是挺想了解方竹的事情,见方竹说不出来,便又将书打开了,“我看看,书里说,生人修炼用灵气,鬼魂修炼用阴气。这个有问题吗?”
“没倒是没问题,但是生人也可以修阴气,鬼魂也可以修灵气,虽然效果不如你书上写的那么好,但确实是可以的。”
就是这样的细枝末节有些不同。
方竹突然自己也想起来一个了,就着方歌的手翻了好几页,指着上面的一段话。
上面写着,判断一个人修炼的程度的依据是,那人周围的灵气浓度。
今天下午玄门监察部的那两人就是这样来判断方竹的。
方竹说:“这个可以做参考,但是不准。修炼的人周围环绕灵气,是因为灵气会韵动,就像呼吸一样,甚至灵气韵动频率其实也和呼吸是一样的。
有灵力可以判断你在修炼,有呼吸可以判断你活着,但是,有人呼吸重,有人呼吸轻,这个不能用来判断……我忘记那个词,就是判断呼吸长不长。”
“肺活量?”
“对,就是这个。所以这个这样写,甚至可以说是错的。”
“错的……”方歌看看书壳上的改版时间,就在去年,这么与时俱进的话,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么大错误才对。
“会不会是你的修炼方式和她们不同?你不是散修吗?可能修炼方法不同,表现出来的特征也不同。”
“那反正她们判断我的时候,没判断对。”
方歌隐隐觉得方竹话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方竹垂着头,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方歌偏头一看,不知是不是错觉,隐隐觉得方竹有点撅嘴。
她看着愣了两秒,没忍住笑出了声,撑在方竹肩头上,笑个不停。
给方竹笑懵了,她还以为方歌觉得自己说错了,在嘲笑自己,甚至想伸手捂住方歌的嘴,让她别笑了。
谁料方歌往后一躲,直接笑倒在床上。
“你别笑了,我没乱说。”
方竹爬过去把她扶起来,方歌还在笑。
方歌撑起身体,扶着方竹的双臂,靠在方竹肩上埋头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花。
看着方竹有些莫名的表情,方歌缓缓气,轻笑道:“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臭屁的性格。”
“什么臭屁?”
“就是……嗯……差不多的意思是,不想别人觉得你很弱。”
“我没有,我只是……”
方竹说着目光有些躲闪,方歌偏头凑了过去,“只是什么?”
“只是……”方竹慢慢把目光移回,看着方歌的目光有些颤动,“不想你觉得我没用。”
方歌呼吸一滞,方竹看上去似乎有点委屈,话语里有许多不确定,看她的眼神却很认真。
方竹语落,两人目光交汇之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不自觉间,方歌的手搭在了方竹的后颈。
不知是她在凑近还是方竹在弯身,她的目光缓缓落到方竹的唇畔上,两人越靠越近。
近到感受到了彼此的温度,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
方歌突然回神,微微偏头,顺势抱住了方竹。
差点……差点就吻了方竹。
昨天因为方竹的话,自己差点昏了头,今天居然也……方歌连续快速眨了好几次眼睛,以确保自己现在很清醒。
方竹没考虑或者不懂情爱,她想要方竹喜欢上自己,也得慢慢来,至少不能只是因为自己想,在方竹懵懵懂懂的时候,就为所欲为。
“为什么突然抱我?”方竹也有些迷糊,说话的时候也有些轻飘飘的。
“不喜欢?”
方竹手立马将方歌搂住,“喜欢。”
“那还问什么?”
“我只是感觉,你刚才好像不是准备抱我,所以我有点奇怪。”
“嗯……对。”方歌往后仰了一点,“刚才是想摸你头的,但是想想感觉不太好,又不是小孩子了。”
方竹也往后面靠,和方歌对上视线,“只有小孩子才能被摸头吗?而且你白天明明也摸我头了。”
“摸摸摸。”方歌身后在方竹头上胡乱揉了一把,“满意了吧。”
方竹分出一只手把自己凌乱的头发从脸上拨开,“不够满意,你是故意把我头发弄乱的。”
方歌看着她,不仅蹙眉,这笨蛋虽然人傻,但却意外的很犀利。
看着方歌蹙眉,方竹连忙解释,“我没怪你。”
方歌眉头蹙得更紧了,“我又没说你在怪我,你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
“我怕你误会我。”
之前林云诬陷方竹偷东西,她在那里给方竹据理力争,没想到当事人还好像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即便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方歌现在想起来也还是会生气。
方歌抬腿跨腿上,撑直了身体,双手却直直的掐着方竹的下颔,强迫方竹仰头看着自己。
即便方竹本来就在看她。
方歌冷笑一声,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记得某人说过,她不喜欢去跟别人解释什么,只想直接解决问题。”
方竹愣了很久。
其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给方歌解释各种事情。
是因为方歌最近喜欢问她关系她修炼的事?
还是是因为方歌之前没办法修炼心情不好?
或者是因为她一直惹方歌生气?
再或者说是因为方歌一开始就说她是笨蛋?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来答案。
“我不在乎她们,所以也不在乎她们对我的看法,只想赶快解决完事情脱身,不喜欢被别人缠着,所以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反而很麻烦。
但你不是别人,我也不想你不高兴,所以我想给你解释,希望你不会讨厌我,嫌弃我。”
“为什么?只是想让我养着你吗?以你这样的本事和交朋友的速度,走到哪里都饿不死吧。”
方歌虽然掐着她,但也没太用力,依然留给了她活动的空间。
于是方竹勉强点了点头。
“上次你和李青珺去福利院,我说我要见我朋友,那是白无常。是因为你总是被鬼盯上,我把来找你的鬼抓了交给她,才认识的。
还有前几天,说那只狐狸是我朋友,也是因为怕你沾上因果,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她的出现。她原本是附在李应弟身上的,盯上你,想要你带李应弟从那个村子里出来。”
白无常和白狐的事,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一样。
但即便是这样,方歌也无法否定,确实桩桩件件都和自己相关,甚至也因此,在心中暗暗出现了几分愉悦。
“我并不喜欢交朋友,以前也只交过一个。我在哪里都能活下去,我知道,我以前就是这样的。”
方竹慢慢将方歌的手引到自己的脸颊。
“我想你养着我,但是你如果不愿意养我,我也还是想和你解释,如果你不愿意听,你可以告诉我,我就不会再烦你了。”
方歌的火气慢慢消减,到最后完全消失,没再撑起身体,坐在了方竹腿上,“我没怪你,我是生气你为什么不解释。上次林云诬陷你,那件事明明随便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被人诬陷、被人误会难道不难受吗?”
“网友骂你你不也没解释吗?”
“那不一样。不管是被造谣还是被污蔑,只要不是事实,用不了多长时间,舆论就会过去,大多数网友听风就是雨,大家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方竹的脸在方歌掌心蹭了蹭,“我知道了,那下次你愿意帮我说话吗?”
方歌耸了下肩,不置可否,“再说吧。”
说着,她抬腿就要离开。
却没曾想方竹却拦着她的腰,将她拉回并且将她牢牢锁住。
“那你就是还在生气,还没消气。”方歌还没来得及说话,方竹就贴了上来,脸埋在她肚子上一直蹭。
方歌脸瞬间爆红,“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双臂撑直抵在方竹肩上,努力想和方竹分开,偏偏方竹力气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她一直走不开。
方歌忍不住心中暗骂,为所欲为的人到底是谁啊!
“你到底放不放!”
“不放。”方竹脸埋在方歌身上,声音闷闷的,“你自己要过来的。”
“行,有本事你就抱一个晚上。”
第43章 为什么这么犟
于是方竹真的抱了一个晚上。
中间, 方歌看剧本看累了,过了昏头的那一会儿后,突然觉得自己和方竹都有些莫名其妙的。
几乎是有些妥协地跟方竹说自己早就消气了, 但是方竹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动作,说她刚才说了要抱一个晚上。
于是, 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见着天光大亮, 两人才终于分开。
方歌勉强活动了一下手脚, 除了一个动作维持太久,有点僵硬外,再加上有点累之外, 其他还好。
她下床后, 方竹跟在后面也下了床。
吃过早餐后, 方歌打着哈欠上了楼,方竹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白狐。
白狐被看的莫名其妙。
方竹眼里有些疲惫, 除了一些没睡原因外, 更多的是因为方竹对自己的一些想法感到不解。
她知道明明方歌会不舒服,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是她就是想趁现在, 多靠近方歌一些。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她总觉得, 再不这样的话, 说不定就没时间了。
方竹没想通的是,为什么自己非要靠近方歌。
就像方歌昨天说的, 其实她并不是一定要靠方歌养着, 虽然家里确实有这条件,但是其实她说这话的大半目的是逗方歌的。
而她此前, 是不喜欢和人接触的,不光是人,也包括鬼,包括妖。
这妖已经在这里呆了好久了,现在还和她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吃饭,她竟也从来没想过什么。
昨天方歌质问她的时候,她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出现了一些什么变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狐因为昨天被方竹吓到了,今天一直被方竹盯着看,有些发怵,“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不干嘛。”方竹端起杯子,仰头将杯里剩下不多的牛奶喝光,“在和白无常说话。”
白狐也吃了一口盘里的早餐,安心道:“你跟她商量了就好,虽然我一直待在人类的地盘她没管我,但我还是觉得我少在她面前晃悠比较好。”
“鬼和人走得近归地府管,妖和人走得近也要归地府管吗?管得真宽。”
方竹这句是带了情绪在吐槽的,不光面前的白狐听得清清楚楚,就连在城市另一端的白无常也听得一清二楚。
“还行吧,只要不一起为非作歹,地府不爱管这些。不然抓鬼这点小事,就不会顺便喊你帮忙了。”白无常的声音传过来。
方竹愣了一下,才道:“也是。”
也是,世界不同,世界不同。
方竹跟白无常约好了下午把鬼给她,于是也上楼了。
方歌没事的时候基本在沙发上看东西,方竹平时没事的时候,基本都坐在花园里晒着太阳修炼。
怎么今天两个人刚起床现在又上楼了。
白狐便随口问了一下,方竹说:“补觉。”
上楼后,方竹下意识走进了方歌的房间,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想了想,又转了回来直接爬上方歌的床。
方歌本来也在补觉,注意到她来,翻身面向墙面顺便往里面挪了一点,语气冷淡:“也不知道你到底在犟什么,非得抱一个晚上。”
“明明是你说的抱一个晚上的。”方竹往里面挪,“我现在也抱。”
说完,方竹的手就从方歌腰上伸了过去,方歌下意识弓了身,抓住了方竹的手,“别闹了,真困了。”
“好。”
方歌试探性地放开了方竹的手,确定方竹没有乱动,才彻底放松,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方竹也是。
等到方竹再睁眼的时候,白无常已经在楼下了,正在用传音叫她。
方竹觉没补够,被强制开机,迷迷糊糊的下了床后,直接从窗口就跳了下去。
失重感直达颅内,方竹才完全清醒,稳稳落下,心里感叹,不睡觉果然不行。
把鬼交给白无常后,白无常说了一点其他的事。
“我去查了一下,不在收录名单里的死亡情况大概从六十年前开始,最开始几年才有一两个,陆陆续续到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月就会死好几个人了。”
说着,白无常苦笑了一下,“说来不巧,我居然也是这么死的,都已经过去快四十年了。当时死了之后,刚好被白无常看见带了回来。隐约听见她们说名字对不上魂魄的时候,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看来,就是这个情况了。”
“你原来也是她们坛会里的?”
“是啊,我以前就是拜的梅大师为师。”
白无常说起来有些感叹,“那时候只觉得梅大师厉害,才二十几岁就能收徒弟了。死了之后变成白无常,接触了六案功曹司,见识了十殿阎罗,听说了五方鬼帝,才真切的认识到,梅大师有多厉害。”
不知名的直觉告诉方竹这事很严重,但她不想再继续掺和了,对白无常说:“收录的事,时间不算短,进程也很快,你尽早报上去吧。”
白无常缓缓摇头,“你也觉得很严重是吧?我也觉得。”
白无常说,她这两天一直没出来拘魂就是因为把这事报上去了,在等待被询问。
结果今天才来了一个阴曹司跟她说知道了,但是暂时没时间管,让她自己先想办法把空缺的鬼魂找到。
白无常和这个阴曹司刚好关系还不错,就随口问了两句。
结果那个阴曹司说,十殿阎罗每人手里都有一个法器,十个坏了八个,虽然损坏还没有很大,但是有愈发严重之势,所以正忙得焦头烂额。
“为什么要分开讨论?”方竹发问,“我记得,那十个法器基本都是和寿命轮回还有善恶审判有关的,亡魂不收录,怎么轮回审判,这难道不算损坏的其中一个原因吗?”
修行之人最讲究因果。
因因果果,因果果因,世间所有的一切都相连。
“或许是因为法器坏了才出现收录问题,也有可能是收录问题导致法器损坏。可能联系密切,也可能不那么密切,暂时没谁说得清。法器继续损坏,不光地府会崩坏,就连人界也会崩塌,所以当务之急是得修复法器。”
说到地府和人界崩坏,方竹瞬间想到了地脉的问题,便问了一下。
白无常:“那边大概也还和之前一样,还在修复。”
方竹几乎是接近本能的准备说她想去看看地脉,只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白无常显然也看出来了方竹的欲言又止,询问后,得到的答复却是让她们继续努力,努力维持好平衡,她还想多活几年。
白无常被她的话弄得有点无语了,“那是肯定的,走了。”
说完,白无常离开了,只留下了方竹还在原地。
她在那儿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坐下开始修炼。
一直到晚饭时间,方竹才走进去吃晚饭。
“你是明天去监察部是吗?”方歌问。
方竹一边刨着饭,一边说:“对,她们那应该没有监控,我直接缩地成寸到附近去。”
“我和你一起去。”
“不了,吧……”方竹慢慢放下自己的碗,看向方歌,“我感觉她们肯定会要问很多事情,麻烦得很。而且你脚不是还痛吗?”
“脚不痛了,麻烦也没事,我去陪着你。”
方竹预感不是很好,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拒绝方歌的话,于是点点头。
晚上,方歌房间。
方歌原本在看着书,没忍住看了好几眼旁边坐在地毯上修炼的方竹,问道:“你是不是在想事情?”
方竹缓缓睁眼,“对,白无常说上次死了三个人,但是现在只出现了两个,还有一个一直没出现。”
方歌:“鬼魂还是会盯上我吗?”
方竹:“这么久都没出现,说不准……可能会。”
方竹一语成谶。
第二天。
坛会的位置在山青城边缘的一座山上,山顶上大概是总务处,她们的目的地在山腰处的监察部。
于是,方竹带着方歌出现在了山脚,慢慢朝山腰爬去。
没走几步,监察部两人便闪身出现在她们面前,随后再眨眼,她们便出现在了监察部。
监察部外面环绕着红墙 ,前方是大殿,方竹和方歌所处的位置是在这之间的,一个平坦开阔的场地,四周还有在练习法术的修士。
虽然是监察部,但很少有外人出现,于是大家目光纷纷在她们身上聚集。
甚至,还有小部分人认出了方歌,跟方歌打招呼。
方歌微笑点头回应。
带着她们来到这里的两人往大殿里走去,将她俩和这群修士留在一起。
而那只一直没出现过的鬼,偏偏在这时候出现。
方竹顿感不对,查看阴气的来源。
找到了,那鬼已经朝着这边飞来。
没一会儿,这里的修士们也感受到了阴气,都各自警惕着。
鬼迅速靠近,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布阵”,几个人脚步挪动,不过几秒便摆出阵型。
那鬼已经快有了实体,即便是在方歌的视角,也能看到一团黑烟快速靠近。
随后听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碎裂的清脆的声音。
再接着,又有其他修士靠近,似乎有在刚才的阵型上又补上了。
方竹眼睛紧紧盯着那鬼,拉着方歌慢慢退到自己身后,“你站我身后别离我太远。”
说着让方歌别离自己太远,实际上,方竹一直抓着方歌没放手。
算算时间,这鬼已经过了三七。新的阵型摆出的屏障又已经出现了裂缝,看样子,那群修士应该是挡不住。
既然挡不住,那更别说击退她。
果然,不过十秒,那屏障彻底破碎,气浪将那群修士冲倒在地,而那鬼,直直朝方竹这边过来。
方竹要解决这鬼并不难,但不想引起玄门的注意,所以并不打算出手,拉着方歌往后一跃,躲开了。
外面都这样了,怎么殿里面的人还不出来救场。
方竹甚至在想,这鬼该不会是坛会早就抓到了,现在故意放出来,是为了试探她。
那鬼却追着她俩,或者该说追着方歌不放,方竹只是躲避着,一直没出手。
几番下来都未果,那鬼没了神智,却知道转移目标,朝一旁落单的小修士冲了过去。
方竹手起手落,画了一道符打过去。
闪烁的金光将那天黑烟笼罩,逐渐缩小,直到能看到那鬼原来的模样,闪着金光的绳索将她牢牢困住。
“我我我我操……”
“这么牛!”
“没听说过啊。”
几个修士感叹,方歌听着这话,想到昨天方竹臭屁的样子,不禁想方竹这会儿估计偷着乐吧。
目光落到方竹脸侧,却见方竹表情有几分难看。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方竹。
第44章 第一次见到
方歌看见的方竹, 不是嘻嘻哈哈就是看上去委屈巴巴,却是第一次见方竹有些生气的模样。
“方竹……”方歌轻轻握了一下方竹的手,小声唤她。
方竹似回神般吸了口气, 回头看向方歌的时候,那张带了几分硬气和冷峻了的脸的也多了几分柔和, “怎么了?”
“没事, 就是想叫你一下。”
“你没受伤吧?”方竹转身扶着方歌的肩膀将她转了两圈。
方歌抓着她的手停下,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
“那就好。”
方竹又将注意力放回了那只鬼身上,还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只鬼, 一道微弱的气息不知不觉将这个建筑整个笼罩。
而那鬼, 也挣脱了方竹的束缚。不过马上, 大殿里飞出来了一道法器,将鬼捆住,并收了回去。
那鬼能挣脱, 不是因为那鬼突然暴起变强, 是因为方竹投注的法力突然变弱了。
眼前这群修士虽然敌不过这只鬼,但是大殿里面的人肯定不至于敌不过, 更何况在现在被封住部分法力的情况, 里面的人也用法器把鬼捆住了,更加证实了方竹的猜想。
这结界是因为她才布下的。
方竹手上暗自试了一下, 像是经脉上被什么糊住了一样, 能用出来的法力大概只有五分之一。
对方手上有炼过的法器,自己手上的法器除了一个储物器外, 什么都没有。
如果真打起来, 对上里面有发法器的人,方竹胜算不大, 到时候,就只能强行突破这个结界。
烦,方竹对这种束缚烦得不行。
方竹还在思索之际,大殿里终于出来了一个人,那人走到她们面前,“你好,我是左春芹,来大师请你们进去。”
方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之前方歌查资料的时候瞥过几眼,这是前几天那个大师宋桂枝的师姐。
方竹和方歌走进去,经过大殿后,来到了后院。
后院有小亭,有石桌,甚至有流水,此处位于山腰,那样平静缓缓流淌的水流大概率是依靠排布风水维持的。
来大师坐在小亭下的石桌旁,左春芹将两人引过去后,随后退到了一旁。
来大师是一个大概六十岁左右的女人,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看着茶杯里随着水流晃动的茶叶,头也没抬,便问:“你为什么要隐藏你的实力?”
“坐。”方竹在方歌背后轻轻推了一下,示意方歌坐下,随后自己也跟着坐下了,才回答:“我没藏,是你们判断出错。”
方竹确实没藏。
修为这东西藏不住,只要修为比方竹稍微高点,即便是方竹有刻意隐藏,也能被看出来。
方竹不清楚现在玄门里的情况,藏着掖着,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方竹语落后,便感受到了对面用来窥探的灵力,相应的,方竹也看了一下来的情况。
还没能看到来大师的修为,便先被她周身浓郁到快有了实体的灵气吸引了注意。
方竹将视野范围扩大后,将整个监察部都看了一遍。
每个人周围的灵气多少都不同,外面那群修士最少,眼前这人最浓。
大量的范本让方竹可以确定,在这里,可以依靠灵气浓度来判断修炼程度。
这些人的经脉,不光被结界糊住,还有或多或少的堵塞。外面那群修士的堵塞情况最轻,眼前这人最重。
有八成可能,是灵气外泄。
“你到现在,也还要藏着吗?”来大师开口。
“我藏不藏,应该都和你们没关系吧。”
不管是在记忆里面,还是来到这里遇到的一些人,除了林云和那天的高总以及宋桂枝之外,方竹没有感受到过她人的恶意。
即便是李青珺之前对她一口一个坏女人,方竹也没感受到。
所以,方竹起先对这里的玄门抱着敬而远之,两不相犯的态度。
但是,上次来家里的那两个修士,虽然需要了解情况是应该的,但是当务之急,明显应该是把失踪的宋桂枝找回来,而不是跟方竹她们说“为了安全请尽快来”这种半威胁的话。
所以,方竹对她们的印象并不好。
来大师笑了,“那我换个问法,你有什么目的。”
方竹说:“这问题该我们问你,明明是你们手下的人出现了问题,不去找宋桂枝,却把我们困在这里,你们的监察部是用来袒护自己人的吗?”
“她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所以呢?怪我?她对我下手,只要我反抗了,后续她死就来向我追责?那我是不是……”
方歌觉得方竹好像从刚才开始就莫名很不高兴,她轻轻拉了一下方竹的手,接过来方竹的话。
“她用学到的法术来侵害我们的家人,被我们发现后恼羞成怒,于是起了争执,这些我们已经说过了。当天晚上之后,我们和她再没有任何接触,她的死亡与我们无关。所以请问,特意叫我们来到这里是……”
来大师轻笑,道:“因为她故意隐瞒自己的行为让我们不解,把你们叫到这里来的,是为了再次确认你们的无辜。”
方歌:“她从来都是一个人独自修炼,修炼方法和你们可能有所不同,表现特征有所不同也是正常,不是刻意隐瞒。”
“那请问你是怎么修炼的?”来大师目光移向方竹。
方竹:“吸收灵气,转化成自己的灵力,增进修为。”
来大师笑容僵硬在脸上,“大家,不都是这么修炼的吗?”
方歌:“大体都是相同的,可能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差异,她不知道你们的修炼方法,自然也不知道自己与你们哪里不同。要不然大师先说说自己的修炼方法?”
来大师:“修炼方法都是个人独有的,怎么可以随意与她人说起……”
方歌忽然愣了一下,她看的那本书上有大体的修炼方法,原以为这个不是秘密,可没想到居然是个人独有的,才反应过来这人原来是在套话。
大师话说到这里,也突然意识到不对,准备改口,却被方歌抢先接过话茬。
方歌:“既然大师不愿说,那请原谅我们也没办法找出来不同了。”
来大师还准备开口说什么,左春芹走过来在这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来大师便起身离开了。
左春芹有些抱歉地看着两人,“不好意思,师妹的尸体出现了一点异样,需要来大师去查看。”
“尸体出现异样是你们的事,没理由让我们继续等在这里。”方竹说着,就牵起方歌要走。
被束缚的感觉让她烦闷,在这里待得越久,方竹心里糟糕的预感就更强。
“等一下等一下!”左春芹连忙跑到两人面前来,展开双臂拦住她们,“那能不能请你们再等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跟来大师说一声,让她知道你们走了。”
左春芹自顾自说完后,没等她们的回应,就往刚才来大师离开的方向去了。
方歌表情有些为难,但是方竹没有任何变化,见着没人拦了,依旧拉着方歌就走。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一刻也不想。
拉着方歌没走两步,方歌忽然啊了一声,方竹转身,方歌刚好撞她怀里。
她扶稳方歌,“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踩空了。”说着,方歌低头看去。
方竹顺着她的视线也低下头去,她们脚下是一块很大的平整的石头,没有断面,没有凹凸,也没有摇晃。
方竹蹲下来看了一下方歌的脚踝,试着捏了一下,“脚没事吧?还能走吗?”
“没事,走吧。”
方竹拉着方歌继续往外走,经过大殿的时候,方竹隐隐察觉到了一丝阴气与她擦肩。
阴气太弱了,现在的方竹没办法看清是从哪来到哪去。
大殿外,训练场上,刚才的修士现在都在训练场内,她们盘腿坐在地上,闭眼修炼。
对来到这里的方竹和方歌,不知道是不用管还是没注意到,她们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方竹带着方歌径直往大门走去,那是这个结界唯一的出入口,即便是方竹没有进出权限,那里也是最容易破坏的。
刚走到训练场中间,那丝阴气感受更甚。
方竹还没找到阴气到底出现在谁身上,身后方歌忽然又扑倒了她身上。
方竹转身扶住方歌,方歌动了动脚踝,“怎么老是踩空……”
方竹目光落在方歌脚踝上,注意力也落在那里,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修士已经慢慢站了起来。
那修士双目放空,肢体略显僵硬的走了两步,随后毫不犹豫朝方竹和方歌两人中间撞了过来。
在距离两人只有咫尺的时候,方竹终于注意到了,拉着方歌往旁边一跳躲开了。
方竹面对着那个修士,将方歌拦在身后。
而那修士跑了一小段距离后,便直直地倒了下去。方竹正放出灵力把那修士控制起来,却听见身后的方歌短暂的尖叫。
回头,方歌已经不见了,自己身后不远处还跑过另一个修士,随后也直直倒在地上。
其余修士纷纷睁开眼,看着地上的两个同门,惊恐的目光落在方竹身上。
“你你你你你杀了她们……你这个魔修!”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一句,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其余修士提着剑就朝方竹砍来。
方竹根本不想跟她们纠缠,手上画了一道符打在地上,一阵灵力荡开,将所有人震飞倒地。
接着,手没停下,又继续画符。
这是压制灵力的结界,压不住鬼力,方歌就是被鬼带走的,她得离开这个结界,才能大范围放出灵力找方歌。
这道符繁琐,方竹一边躲避着修士的攻击,一边手不停息地画。
好在方竹终于画完了,手上带着符猛地伸向大门方向。
刺眼的光从符面浮现,顺着方竹的手臂刺向大门,在光束到达的瞬间,大门应声而破。
“她要逃跑!快去告诉来大师和左大师!”
方竹消失在原地。
方竹出现在山的另一边,灵力如巨浪般四周荡开,一层一层,终于在两山之外感受到了那只鬼和被她抓住的方歌。
那只鬼修炼时间应该很长,已经完全拥有了实体。而方歌在后面被她用阴气捆住。
方竹闪身出现在那鬼面前的一瞬间,便一剑看向了那鬼,那鬼反应不及时,断了条手臂。
但是,转眼又恢复了,随后一道阴气打向方竹。
方竹没躲,抓住那阴气就将鬼往自己面前拉,随后手腕下压,剑朝鬼的金丹位置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