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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KE 休屠城 13349 字 2个月前

第61章 他在用手指一点点探索她的样子

裙子在水中飘荡,年轻的身体紧贴着,无比强烈的存在感,至柔至坚,轻轻缓缓,急急重重,浴缸中的水温热舒缓,置身其中想沉溺,又想融化,顺着动作推波助澜,晃晃荡荡。

身体敏感,黎可觉得自己有点不行了,就这样也可以,她呼吸咻咻地把脸埋在贺循脖颈间,绷紧身体,隐隐期待最后的来临。

贺循呼吸也乱,身体比温热更躁动的焦热,在水中无论怎么动作都有被压迫被挤压的虚钝感,他忍耐着闭了下眼睛,突然停住了动作。

“出去再继续。”

他贴着她的脸颊喑哑低语,语气还带着无力的疲弱,身体靠着浴缸一仰,重重喘气,耳根脖颈泛红,抓起旁侧的浴巾盖在黎可头顶,“先暂停。”

黎可还在咬着嘴唇感受倍受折磨的力道,突然被他身体后撤,水流晃晃荡荡的,什么都停了、哑了、灭了,她两眼一抹黑,脸色潮红发热,呆愣愣的又有些怅然若失的难受。

男人抓住了另一条浴巾,裹在腰间,跨步迈出了浴缸,甚至扔下她不管,脚步散乱地迈出了浴室。

黎可想骂他,又骂不出来。

她缩起肩膀,心情郁卒地脱下湿透的衣服,一件件扔出浴缸,再把自己沉进水里,好好地洗洗黏重的身体和脑子。

可怜她连续两次都不上不下,只能自己冷静过来。

黎可在浴室磨磨蹭蹭,洗澡吹头发,脑子里想的是要走还是留。

走是不能走,衣服都湿透了,穿男人的衣服回家肯定要被关春梅知道,她得先把衣服烘干再走。

虽说人家眼瞎看不见,她穿不穿衣服都无所谓,但不穿或者裹着个浴巾出去,难道还真要再继续?

他到底行不行?

刚才浴缸里莫名其妙,万一是真不行,是不是收拾收拾该结束了?

贺循站在床头,打开药盒吃药。

他觉得自己需要暂停,吃药可以缓解头脑的胀痛,生病的热度在浴缸中已经消退,床头还搁着半碗剩下的燕窝汤,正好喝完。

"Lucky."

他陷在沙发平息身体,不想浪费半点力气,眉眼温和地跟Lucky说话,“去把Coco的包叼过来,她习惯把东西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Lucky听懂了,歪着脑袋,摇着尾巴跑下了楼。

过了会,Lucky果然咬着黎可的东西上来。

贺循摸着那只包,果然在一个极隐蔽的内袋里摸到两枚铝箔包装。

他垂眼捏着那两枚薄薄的东西,神色冷清,颊颏线条收敛,用手机扫描包装上面的时间,还有两个月过期——大概也能推算生产日期和购买时段。

那会贺循的神色其实并不好看。

两分钟之后,等待着被夸奖的Lucky被主人赶出了卧室。

跟上回一样,Lucky又一次被锁在了门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汪汪直叫,最后只能哼哼失落地趴在门边守着。

黎可在浴室吹头发的时候,贺循走了进来。

她努着嘴没说话,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他穿件白色宽松的浴袍,胸口微敞,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脚步镇定地走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吹风机。

热风拂动长发,她身上有他的沐浴露的气味,是淡而好闻的木质香,贴着皮肤的热度又有清新干净的气息,他的修长手指在她发间穿过,和吹风机一起梳理她的头发。

这场景有居家恋爱的感觉。

黎可晃神了一下———她有点想溜了。

可贺循已经放下了吹风机,他拥着她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宽阔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镜子里他眉睫低垂,拧开水流打湿双手,细致地搓揉每一根手指,用泡沫把刚才触碰物品的痕迹消除,那种认真态度似乎即将要上手术台,操刀一场无菌手术。

黎可有种警觉——现在走应该还来得及,再晚就不好说了。

他再牵过她的手,同样的步骤把她的手指洗干净,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说话,沉哑声带挟着轻缓的热气:“好了。”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他的亲吻,只要唇舌纠缠起来,她色令智昏,干脆什么都不想,势必要把这件事做到底。

两人拥吻着出了浴室,倒在那张她亲手铺好的床上。

黎可趴在他胸口,犹豫着问了贺循最后一个问题:“前两天你去我家……想干嘛?”

“要个说法……”

“什么说法?”她揪住他的浴袍,轻轻吸气,“你跟我妈告我的状?”

贺循闭着眼睛,吻住她的唇,含糊低语:“不要离开白塔坊。”

不管他说什么话,不管她有什么缺点,不管她做什么事情,不管两人怎么争吵愤怒,做出什么暴跳如雷的事情,都不要离开。

他已经习惯了风的存在。

“在这里你永远安全,想穿什么穿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他依旧不能说是“我爱你”。

但其他的东西都可以给她。

工作、钱、身体、平静稳定的生活、孩子和狗,两个人的世外桃源。

黎可盯着他英俊的脸庞和漆黑的眼睛,呼吸停住,她的手探进了他的浴袍,贴在他的胸口——指尖下的皮肤光洁温热,男人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很清晰,也很坚定。

这心跳连着她手指的脉搏,共振同频,清楚地传进她心里。

他有双幽黑深邃的瞳仁,毫无知觉地把她的面孔倒影在瞳孔里,伸手解开了她的浴巾。

黎可任由他动作———即便他真的不行,她也不介意。

只是在坦诚相待之前,贺循又探手摸着床头的手机,启动全屋智能程序,将阳光倾洒的卧室所有窗帘都密匝匝地关上,灯光或者光亮全都摁灭。没有一丝丝光透进来。

外头大好春光,房间却徒然漆黑起来,很适合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黎可的眼睛极力适应黑暗,却仍然是看不清楚眼前,只能勉强看见一点黯淡轮廓。

她想要看见他,提要求:“开一盏小灯。”

他轻声说:“不可以。”

黑暗中,贺循抽掉她身上的浴巾。

黎可瞪着眼睛,她模模糊糊看见贺循直起身体,解开了浴袍,而后他似乎停住,思忖几秒,最后……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黎可抽了抽唇角。

温热干燥的手覆在眉眼,她听见浴袍扔开的声音。

床很软,银灰色的床品像乌云,身体裹在看不见的云层里,无比舒适柔软,比之发颤的是另一个人的肌肤严严实实地贴上来,胜过之前的所有,真实的体温和绝对的触感,让人忍不住心颤满足。

卷翘的睫毛在他掌心眨呀眨,扫得手指发痒,比起其他事情,这件事情更重要,黎可问:“你要一直捂着我的眼睛吗?”

“如果你还能看见的话。”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庞。

“为什么?”

贺循贴近亲吻她的嘴唇:“因为我看不见……我也不想让你看见……”

他看不见,不知道眼前人是什么模样神态,无法想象她在这种时候是怎么一种迷人的风姿,但他很确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法掩饰的冲动和难耐都会清凌凌地落在她的眼睛里。

如果她目睹他的窘态,如果他被她冷静地俯视……

平等的黑暗才是安全感。

“已经很黑了……”

黎可挪开他的手,双臂勾住他的脖颈,抬头啄吻他漂亮的眼睛,声音轻柔,“你放心好了,我看不见,我现在也瞎了。”

贺循眼帘轻颤,沉沉吸了口气。

他喜欢她亲吻他的眼睛。

黎可思想开小差,又自顾自笑起来,“黑乎乎的也很好,嗯……可以想象成不同的男人,这样……唔……”

“你闭嘴。”

他轻声说话,又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唇,把她不着调的话压在掌心里。

黎可把话吞进肚子,吮吻他的掌心,伸出湿漉漉又软绵绵的舌尖,刻画他的掌纹。

他只得收回手,用嘴唇回应她,两个人断断续续接湿欲缠绵的吻,他的手指从她的头发开始抚摸,温热洁净的指腹一寸寸抚过她光洁的额头鬓角,触碰她毛绒绒的眉毛眼睛和小巧的鼻梁,再摩挲她滑腻微凉的脸颊,捏起她小巧精致的耳朵,沿着她的脸腮线条滑到下巴,持续游动的轻痒。

黎可理解。

他在用手指一点点摸索她的样子。

她突然回忆起当年他坐在教室认真写作业思考难题的样子,大概也就是现在这样,她是不是一道待解题?这种缓慢细腻的感觉又让人平静,好像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这样细致地抚摸过她的脸颊,但她又有点冷哼哼的态度,谁让他不记得她的样子,光凭着这样摸,能想出来吗?

他修长的手指再沿着她的尖尖下颌,缓缓抚过她纤细的天鹅颈,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直到他的指尖继续往下,又迟疑地停顿住,用指腹轻轻摩挲她锁骨下的皮肤。

黎可心里开始期待下面的环节。

这种感觉很新奇,黑黯黯的房间,谁也看不见谁,只能凭借感官的触碰,他又是这副慢条斯理的动作,她带点恶作剧的调笑:“不继续吗?”

之前他被她摁着手、隔着衬衫碰过这个地方,贺循咽了咽喉结,先吻住了她破坏气氛的唇。

他闭着眼,伸手团团捏住,隆起的圆弧挺俏,肌肤滑腻柔软,高耸又饱满,贺循为这种触感深吸了一口气,想象中是像积雪一样的耀眼,甚至情不自禁地揉捏起来,顶峰颤颤巍巍的蓓蕾让他想起了上岩寺的山莓,品尝起来会有柔软清甜的口感,深陷的掌缘有如丝绸般的手感。

黎可眯着眼睛,轻轻柔柔地哼声。

他摸她,她当然也可以摸他。

她像只掉进油缸里的小老鼠,理直气壮地把手贴在他的胸膛,在他揉捏自己的时候,肆无忌惮地上上下下,在他薄薄的胸肌上捏来捏去,指甲刮挠弹韧小巧的两点,她没他那么细致认真,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惦记,摸索滑动他的腹肌和窄窄的腰线,甚至迫不及待地抓住了那里,沉甸甸的坚硬滚烫,值得自傲的资本,顶端已经渗出了点点粘液,摩挲起来柔滑可爱,再坏心思地用指甲刮掐。

贺循窄腰战栗,闭着眼睛溢出一声极为沙哑的低喘,用力捏住她,凝脂似的饱满溢出他的指缝,她拧起细眉娇哼,一口咬住他的唇角。

她矫揉造作地委屈,尖尖贝齿啮咬他的唇,“你捏疼我了。”

“黎可……”

他闭着眼睛,在她手中弓起腰背,蹙眉喘息,“停手……”

黎可觉得自己不是急性子,但贺循的性格显然过于有条不紊,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切入正题。

她想速战速决,借着亲吻的姿势,翻身把他压倒。

她喜欢一切由自己掌控。

但这次贺循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急急乱乱地回应她的吻,用力攥住她煽风点火的手,用体型和力量的优势把她压倒,两人滚在一起,床单丝滑,黎可滑溜溜地被掀翻,已经被贺循摁住压在身下。

她还来不及反应,刚想抓着他的肩膀,贺循已经伸手捞过床头的领带,轻而易举拽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不过是现学现用——领带套住收紧,把她的两只手腕锁了起来。

黎可瞪大眼睛,却看不清黑暗中贺循的神情。

只能看见他撑在自己上方,冷静笃定而又极有压迫性的身形。

她倒抽一口凉气,头皮发紧——聪明人多出变态,这家伙是不是眼睛失明后,心理有什么特殊癖好?

“你想干嘛?”她声音颤弱。

“你的手别捣乱。”

黑暗中他的声音沉哑而清晰,俯下身体把她压在自己怀中。

人为刀俎,她为鱼肉,黎可动弹不得,被贺循压得沉沉喘了口气。

他垂头亲亲她的嘴唇,又重新开始抚摸她的头发和额尖,手指顺着曲线柔和的眉心鼻梁嘴唇滑至她的脖颈。

最后重新停顿在她胸口,指腹或轻或重地摩挲揉捏,抓拢或者松开,似乎迷恋这种丰富又饱满的手感。

他的指腹干燥又微微粗砺,像电流一样蔓延,黎可已经是强弩之末,双手锁紧,又受不起长时间的折腾,被他弄得浑身发痒酥软,只能跟着他的动作轻轻重重地喘。

“你好了没有……”

她双颊红烫,身体难耐,声音都快带着哭腔,“别摸了行不行?”

“好。”

他沙沙哑哑地应声。

最后贺循俯下身来,把脸埋进胸脯,用更温热湿润粗砺的唇舌含住丰盈,一遍又一遍。

黑暗的室内,眼睛无法分散专注,所有感官都聚集于身体,黎可已经被他弄得绵软如水,却做不了任何动作,只能忍耐着皱起脸,哼哼唧唧地难受咬唇,再把自己送进他更深的唇腔里。

“不要……”

她眼里水光盈盈,不喜欢他的节奏和步骤,好像慢条斯理地拆解她的身体,再一点点地把她吃进肚子里。

“贺循……”她娇滴滴甜腻腻地哀求,“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贺循吐出馥郁温腻的丰盈,重新回到她的唇,勾住她的舌尖含住她娇滴滴的嘤咛,他声音暗哑地说好,拇指蹭动来回饱满的下缘,指尖再滑到她平坦的小腹,用掌心摁压那小小的一方天地——这里曾经孕育了一个小孩,她和别人的小孩。

这是她当妈妈的地方。

他的指尖再往下,先抚过她的滑腻如绸的大腿,最后滑到刚刚在水中碰撞过的腿心。

那里已经毫无遮挡,春情滑腻,修长手指沾着轻薄液体,甚至不需要任何力气,指腹滑来蹭去,反复描摹花瓣和蕊心的形状。

黎可在他的手指下绷紧身体,腰肢荡动,咬着唇瓣追随他的手指,红烫着脸哀求:“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比如呢?”

他用舌尖描摹她嘴唇的形状,扫荡她的唇腔和贝齿。

“要做就做,快点!!”

黎可咬住他的舌尖,她忍不住,要真的要忍不住了。

他的整个手掌都已经水色腻滑,贺循慢慢探进一根手指,不急不缓地搅动满池春水。

第62章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春光无限,做什么都有时间。

失明的巨大挫折,经过长年累月的黑暗煎熬,贺循的性格底色是极端抑制的沉静和隐忍,如果换做是更年轻的时候,他也会急躁驰骋,莽撞纵意地把这件事情做下去。

并不是麻木无感,比之黎可哼唧拖曳的不满,他的身体有不遑多让的难捱,只是习惯了忍耐,耐着性子先把想象中的画面补齐,就像小时候写毛笔字,先要从一篇篇字帖开始描摹起,才能明白什么叫形神昳丽。

春色艳丽,花园的凤仙花折下会有很清甜的花蜜,不管是小楷还是行书篆草,笔尖完全濡湿,在蔷薇花瓣上写字的时候,笔锋要尖利圆润,拧着手腕肆意曲折。

被蹂躏的蔷薇花很不满意。

黎可像只吊着尾巴、抓心挠肺的野猫,恨不得夹断他的手指,不让他乱搅,皱着绯艳微汗的脸,黑暗中的嗓音像破碎的花瓣,气息咻咻地讽刺:“喂,你是不是……滑雪的时候还撞出了其他问题?所以不得不主动跟前女友分手,有病就治,不要讳疾忌医,要不咱们现在去医院……”

黯淡的光线里,贺循贴着她的脸颊呼吸急乱,却充耳不闻她在说什么,只是勾起手指胡搅蛮缠,连带着窈窕身体像水波一样荡漾,声音旋即破碎,呜咽难耐。

她双眼湿漉,恨恨弱弱地咬他的脸:“你比我那些前男友差远了,人家从来不需要……”

贺循堵住她大煞风景的嘴。

他压住她清凉湿软的舌尖,把那些话都搅得支离破碎,黎可像搁浅的美人鱼一样乱扭乱蹬,缚住的双手从头顶扭下来,拢住他毛绒绒的脑袋,想用身体锁住他的动作。

什么都被打乱,美人鱼绝对不肯任人宰割,光滑细腻的身体压不住乱蹦,蹭过他紧绷到几乎要麻木的身体,沉甸甸又紧绷如弓,哪怕轻轻撞一下都要离弦而出,贺循蹙着眉沉沉喘了声,再无法忍耐,急乱地摸到了床头柜的铝箔包装。

呼吸凌乱纠缠,湿漉漉的手改为抓住她滑腻饱满的大腿,捞在男人强有力的臂弯里,将自己一寸寸地抵进去,即便已经是蜜渍渍的娇花,寸步难行的吞咽也让贺循昏胀的头脑发麻,窄腰发颤,后背沁出薄汗。黎可此刻也觉得饱胀难耐,睫毛颤颤,阖眼咬唇放松自己,他的身躯完全压下来,挺动窄腰沉进去,她拱起自己贴紧他,迫不及待把他咽进身体,是完完整整的契合。

空虚许久,终于等到解脱的一刻,密不透风的黑和挤压,没有一丝缝隙,好像世界坍塌得仅剩这朵乌云,混沌的、亲密的、压抑的,彼此急乱的呼吸是最清晰的声音,挨蹭的肌肤是唯一的慰藉。

浅尝辄止的撞击很沉很重,水声黏腻清晰,几乎是举步维艰的禁锢,贺循板着汗湿的脸,深深浅浅地鞭挞伐笞,滑滑腻腻的声音带动花蜜四溅,他停住发麻的窄腰,咬牙硬生生忍住太阳穴的跳动。

她像条艳丽的蛇或者花藤,本能就是绞杀,有种不管别人死活的天性,只是娇滴滴地枕在他的肩头娇哼,因为不满他的停顿而愈发缠紧,胀痛的脑袋白光四溅,再冷静的本能和再压抑的隐忍都在撕裂,黑暗像雪崩一样滚滚下坠。

是雪崩,轰隆隆的声响,巨大的撞击和滚落,铺天盖地的弥漫。

什么都不要了,什么也不想,完全听从本能的驱使,被禁锢的身体和意志,他不想要那种单调的寂寞,不想要被迫的忍耐,不想要不得不接受的煎熬,他想要活色生香的颜色,想要无所顾忌冲撞,想要信手拈来的随意。

动作逐渐狂野,房间突然混乱起来,黯淡的光线像水一样奔流滚动,密密匝匝的声响越凌乱越清楚,萦绕在屋里让人面红耳赤,那是交缠的唇舌,是重叠缠绵的嘤咛和沙哑的喘息,是肌肤的黏合抚慰,是点燃身体的灯。

蓬勃的身体,久违的快乐,黎可嗓音千回百转,甜腻如蜜,没有人记得她手腕上的领带,细白的手指在男人的肩膀上抠掐,她觉得自己像蜷缩枝头的花叶,被暴雨打击又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皮肤发烫生疼,腰臀被巨大的力道撞得几乎要失去知觉,发麻酥软。

平时看起来冷调清淡的人,前戏如此漫长,她以为他是温和克制的节奏,谁知道突然也有迸发的狂热和激进。

她喜欢这种欲生欲死的疯狂。

前戏太漫长,身体堆积的感觉太多,又是长久激烈的后劲,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结束,那一刻像山洪爆发的毁灭,而两人沉溺在水底,几乎都要榨干彼此最后的精力,黎可蜷着身体迎接情潮时他还没有结束,她香汗淋漓地咬着他的肩膀,被他摁住紧紧地钉在身下,迎接最后的冲击。

身体黏腻汗湿,余韵绵长,两人精疲力竭地搂在一起,什么都是懒洋洋的,黎可湿漉漉的睫毛擦过他的脸颊,贺循呼吸急促,闭着眼睛解开了她的手腕,扔开了那条早已拧扭成细绳的领带。

黑暗又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浮动着,悄悄地巡视房间的现状。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得意?”黎可揉着手腕,软绵绵地轻哼。

“嗯?”

贺循的声音沙哑。

“大仇得报,重振雄风的感觉?”黎可咬着唇壁,暗暗磨牙。

今天她被他压住动弹不得,除了能搂着他追随他,只能任他摆布肆虐。

“你现在还觉得我有问题吗?”贺循哑声问。

黎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脑袋埋进枕头,身体缩进薄被内,声音柔柔闷闷的:“你这个臭瞎子,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你说的对。”贺循垂眼颔首。

他已经忍了太久太久。

修长手指抚摸她细腻微凉的肌肤,他深嗅她发间的香气。

不知道是不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现在已经不觉得她的香气庸俗甜腻,只觉得那是种浓烈的女人香,热烈张扬,既有成熟的甜润,又带着青绿和辛香的气息。

他不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有这种冲动。

也许是在临江她从酒吧出来扑到他身上,也许是再早些贺邈来家里他才恍然发觉要抓住她,也许是更早两人朝夕相处的那些瞬间。

床单已经被蹂躏得皱起,他在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动作,支起一条长腿,而后手臂又重新捞起黎可,她身体又轻盈又柔滑又清凉,很适合揉进怀里。

贺循撑着手臂,侧身过去吻她。

刚才的结束还没做任何清理,身体的余韵尚未消退,湿滑而且酸胀,黎可不再想这件事,她今天已经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她要休息,她想回家。

“我累了。”

她曲起手臂挡住脸,蜷着发颤的腿,不想再跟他继续,“你也报过仇,证明了自己的龙马精神,我认错还不行吗?”

贺循沉默,温热的手掌贴着她酸楚的腰,把绵绵热意传进她身体。

黎可陷在暖融融的床中,闭着眼睛,都快睡着了。

“我现在头很疼……”

他轻声说话,语气在黑暗中有孤零零的意味,喉结滚动,“失明之后,我就有头疼的后遗症,情绪不能过度起伏……这几天吃药也没办法抑制……黎可……你能不能再亲亲我的眼睛……”

“我又不是灵丹妙药。”黎可拧起细眉,喃喃低语,“你就不能去医院吗?”

“没有用……已经做过很多检查,全都查不出来的问题。”他平静道,“我不是自虐狂,如果能去医院,何必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黎可叹了口气。

实在没办法,她只得睁开眼睛,身上绵软安静的气息像道甜蜜可口的甜品,伸手揽住贺循的脖颈,嘴唇贴着他的眼帘,在他眉眼间落下轻柔微凉的吻,舒缓他敛起的眉心,她觉得他额头似乎又有热度在升高,体温烫着她的唇,才想起来他仍在生病。

“要不要再吃点退烧药?”她轻声问。

“吃过了。”

“睡一觉吧,也许睡着就好了。”她再游离到他的太阳穴和额头,一下下的啄吻,“会好起来的。”

贺循安然自若地享受她细致的啄吻。

亲吻太柔情、也太缱绻,他也回吻住了她的潋滟红唇,报以同样的细致温和,再把她拢到怀里,把曼妙玲珑的身体贴近怀里。

两人肌肤紧贴,暖融烫人,徐徐慢慢地抚摸,指尖无处不是心动的触感,不是家里的任何一件物品,而是一个玲珑剔透的女人,她持之以恒地扰乱他的心,他情不自禁地分开她的腿,滚了下喉结,用极其压抑的嗓音说:“就一会儿,让我舒服些……”

这是男人通用的伎俩,黎可也知道,只是纵容,嘟囔了声:“臭男人。”

她喜欢他暖融融的体温、光滑的肌肤和宽阔的胸膛,闭了下眼睛,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女人的身体有种动情后的倦懒和舒适,为他徐徐打开绽放。

这一次很细致也很缓慢。

身体在舒缓的节奏中沉浮飘荡,意志松散,她慵懒娇惯,伸手捏捏他,随心所欲地把他当成喜欢的玩偶摆弄,指甲刮刮他的下巴和喉结,有种猎奇的心态,还能分心问他:“你觉不觉得自己很冠冕堂皇?表面正人君子衣冠楚楚,私下居然压着家里的小保姆酱酱酿酿。”

“你不小。”贺循拧眉。

黎可舒展身体紧贴着他,让他感受自己的柔软:“所以是因为我胸大吗?”

这种时候,他只想封住她的嘴,惩戒似的沉沉碾压:“是你先开始……你为什么要跟我这样?”

“因为你长得帅,脾气还坏,征服帅哥是我的本能。”她捧住他的脸。

“征服之后呢?”他轻轻喘息,“你打算怎么办?”

黎可眨眨眼睛,想了想,没回答。

只是嗓音细碎地问:“去年的这个时候,你能想象自己……跟家里四十多岁的保姆阿姨上床吗?如果我不漂亮,身材也不好,年龄也大,唔……你还会跟我这样吗……”

她被他重重一摁,腰肢过电似的酸软。

有些问题,就是没有答案。

既然此时此刻已经发生,那就只需要尽情享受就好,心满意足的时候,就是什么都不想。

他在控制这种舒缓的节奏,不急不慢,尽量把时间延长,在乌云似的床轻轻抛晃。

积累的快感太多,黎可又难受起来,艳眸半阖,她不喜欢他一直压着她,不喜欢这种温吞,想翻身把他推倒,一切交予自己掌控。

只是她搂住他的肩膀,刚推起他的胸膛,他又重新把她压住,锁在自己怀里。

“为什么?”她忿忿不平。

“因为不够。”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离,指腹在细嫩肌肤留下炙热力道,“我看不见,也没有办法碰你、抱你。”

不仅要身体相连,他还要搂着她,抚摸她,占有她,把她完完整整地摁在怀里。

她不能随时随地抽身跑掉,没有一丝一毫的晃荡,一切交由他控制。

这就是他要的安全感。

黎可噘起嘴,有些气恼,也有些不满。

她只需要躺着享受他的付出就好,他最后摁住她,绷得坚硬如铁的身体沉沉覆在她身上,昂扬又迅疾地挺动,让她无暇分心其他,只能抬起腰肢起起伏伏地随他摆动,最后迎接潮水冲刷身体,软趴趴蜷在他怀里,脑子浑浑噩噩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屋里有股奇妙暧昧的气味,可枕头薄被又是他清新好闻的气息,甚至她的脸颊还紧贴着他的胸膛。

两个人都累了,黎可身体绵软如水,努力睁着惺忪的眼睛,过了一会,已经枕着贺循的臂弯睡着了。

他手指摸摸她的脸颊眉眼,再将她的腰肢一拢,也沉沉地闭上了刺痛的眼睛,偎依着她的呼吸而眠。

眼睛看不见,一切都是迷障。

如果她年龄比他大,如果她不漂亮,身材也不好……他会不会揽着这样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没有如果。

就像他的眼睛一样,相遇就是注定非她莫属,她就是她,即便模糊,也不会变成另一个女人。

第63章 如果你眼睛没有瞎,你还会喜欢我吗?

黎可擅长熬夜、应付、伪装。

她迷迷糊糊眯了会,从贺循臂弯里睁开眼睛,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心跳,再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头发,滑到床边捡起浴袍披上,蹑手蹑脚走出了房间。

门轻轻推开。

"Lucky。”她低头喟叹。

小狗闷闷不乐地趴在门口,下巴和爪子搁在地板,变成了一只板鸭,听见动静也只是抬起乌黑眼珠,咕噜一瞅。

有种看破一切的不高兴。

黎可蹲下来,呵呵干笑:“守很久了哦?”

“抱歉……”她笑眯眯说话,“不好意思冷落你,不过这种事情小乖狗不方便围观,会学坏的……”

Lucky趴着没动,只是随意摇了下尾巴。

“你的主人已经睡着了。”

黎可也蹲着没动,拢紧浴袍,手臂枕着膝盖,叭了下嘴唇回味,过了会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有点丢脸?”

“其实也还好吧,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嘛……多睡几次也值得原谅……”

蹲着待了会,黎可站起身来,去楼下的浴室洗澡,又从二楼露台绕进了主卧浴室,拿走自己的衣服烘干。

她把家里剩下紧要的家务做完,炖了营养汤,煮了病号饭,给Lucky洗脸梳毛,留下消息,离开了白塔坊。

贺循这一觉睡得很沉。

昏胀头脑比身体生病更为不适,在一场酣畅剧烈的运动之后,睡眠反而出奇的清爽安定,以至于再醒来,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

家里只有Lucky的声音。

他站在卧室门口,迷茫片刻,身体有放松的倦怠,但有莫名的空落和清寂涌来。

手机里有黎可的消息,说她有点事先回家,厨房有哪些刚炖好的汤汤水水让他什么时候喝完,如果有事情随时给她打电话。

黎可没回家。

她出门逛逛,在商场买了不少衣服和化妆品,让柜姐给她化了个浓妆,粉底遮掉脖颈胸口泛红的痕迹。

关春梅看着她拎着大包小包,香喷喷又艳光四射地走进家门。

“你怎么回事?”关春梅皱眉打量她,“这一天到晚,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黎可懒得回话:“在外面逛街没听见。”

关春梅问:“你不是去白塔坊了吗?”

“去看了两眼,没我什么事。”她把购物袋扔在沙发,真是零零碎碎不少买。

母女俩还没说几句话,黎可的手机响起,跟关春梅比划不说了,转身进了房间。

是贺循的电话。

话筒中沉默片刻,贺循微哑的声线才慢慢浮起:“你……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吧。”

她嘴里嚼着口香糖,语气轻快,“我睡了会就醒,也没什么其他事,索性就走了。”

“怎么不告诉我?”他问。

“我看着你一直在睡。你需要好好休息,就没吵醒你。”黎可问,“你现在好点了吗?”

贺循淡淡“嗯”了声。

“你联系曹小姐了吗?需要去医院吗?我也跟她说了……如果有工作就不要太辛苦。”黎可握着手机笑起来,“这种事不用我说吧,你肯定知道。”他问她:“你明天过来吗?”

“来啊。”

黎可想了想,轻声回答,“今晚你先凑合睡吧……明天我把床单换掉。”

两人的呼吸声在话筒里同频。

贺循低低哑哑地回她:“好。”

第二天黎可又去白塔坊上班。

关春梅放心了——

前几天贺循来家里找黎可,司机直接把车开到楼下,大中午的东邻西舍刚吃完饭,老小区人多眼杂,眼睁睁看着辆锃光瓦亮的商务车堵在门洞,从车里走来个英俊挺拔的年轻男人,牵着一条大狗,后面跟着两手拎满礼盒的司机,冲着关春梅家去了。

车子和司机在楼下等了不少时间,看见的人真不少。

不等关春梅说,这事就传开了。

按理说这场面不少见,本来一家人就是八卦话题,黎可又是妖娆漂亮,以前常见男人守在楼下或者送她回家,流言蜚语慢慢积累产生,但这么有钱贵气的年轻男人还是头回见,看着就不一般。

司机以前也接送过小欧,不是第一次来,关春梅打麻将的时候就被问起,红光满面地跟麻友说:“那是我女儿的老板,这几天她生病不舒服没上班,老板来家里探望,也就随手拎了几样水果。”

关春梅没说这老板是个瞎子——连水果和燕窝海参都分不清——也许在有钱人眼里,这几样也没什么差别。

麻友心里嘀咕“你女儿就靠那张脸招蜂引蝶”,面上笑呵呵:“挺年轻啊,模样也气派,英俊潇洒,看着就不一般。”

“那是!”关春梅中气十足地扔出麻将牌,“年龄跟我女儿差不多大,人也好,脾气也好,经常派司机接我小孙子去家里玩,那么大一个别墅,孤家寡人的,只能养条狗解闷,能不无聊嘛。”

关春梅脸上有光,上一次这么扬眉吐气还是徐清风的时候。

她就想着。

不管黎可跟贺循能怎么回事,反正这工作不能丢,每个月的工资不少,其他事情慢慢来,只要有钱,总没有坏处。

白塔坊是世外桃源吗?

政府重金改造的历史街区,修整了河道绿化,重新铺了石板地砖和污水沟,修缮了破碎污黑的外墙,连那座白塔的残垣也重新竖了碑。

挨近外侧马路的屋子渐渐都变成了商铺,挂起了彩色灯牌,兴起便利店咖啡店餐厅和各种文艺小商品,只有最里面的巷子还有些静谧安宁的气息,但时不时能看见拍照打卡观光的路人,呼朋引伴地谈笑路过。

暗红色的大门在巷子深处,仙人掌多年不开花,偏偏开一次花期很长,到现在还没凋谢。

黎可进门的时间比平日稍晚,楼下没有动静,她径直去了二楼。

贺循穿着料子柔软的家居服,姿势松散地坐在沙发跟家人打电话,聊的是自己的身体,他每天作息和生活安排太过规律,稍有异常便会被人发现,大概也是父母知道他这几天不舒服,在电话里关心询问。

他已经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声音停顿了下,接着说,“我很好,不用担/心。”

黎可没打搅他打电话。

她默不作声地安排二楼的家务,拖地扫地,打开门窗,整理药箱和收拾主卧的卫生。

直到贺循放下手机,两人才开始对话。

她先问他:“你早上吃过东西了吗?厨房有人参鸽子汤,我昨天特意设置隔水炖了一个晚上。”

“吃过了。”他说。

黎可放心了。

她走过去,手里捏着温度计,清凉的手背又在他额头一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真的不需要去医院?”

贺循垂眸:“不用,吃药休息就好。”

“好吧。”

体温并不高,她仔细打量他的脸色,看着并不是很不舒服的模样,薄薄的眼皮耷着,睫毛撩动的时候显得有些疲倦无力,“那就好好休息。”

既然要休息,先让她把床单换了。

昨天床单洇湿了一块,当时光忙着激情四射没管,黎可本来想把床单换掉,但的确没找到机会,现在掀开薄被仔细看,银灰色的床单的确有块完全不起眼又暧昧的印记。

这么洁癖的男人,居然也就任由自己躺着。

她面不改色地把该洗的床品都掀起来,抱去洗衣间消毒清洗。

贺循听见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把手机塞回裤兜,静了静,问她:“昨天你很早就走了……为什么不留下来?”

哪怕是叫醒他,或者等他醒来。

家里的智能系统——他其实想看看她具体什么时候离开,都在家里做了些什么。

“不走怎么办?我一觉睡到晚上?”

黎可抖开新的床单,语气淡定,“不然被我妈赶来敲门找人,然后发现我们躺在一张床上?”

她扭头看他一眼,有点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以我妈的性格,她要是知道这事,你就等着被敲诈勒索吧,以后别想清净,肯定天天被缠上。”

“还有啊,以后不要再去我家。”

黎可手脚麻利,“你知不知道你前几天登门,又带Lucky又带司机,派头那么足,被小区好多老头老太太瞧见,我走哪都能听见人在背后嘀嘀咕咕,以后低调点,别给我添麻烦。”

贺循神色清淡,不喜欢她说的这几句话。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伸手碰到她的手臂,再双手环绕,从后面搂住了她。

黎可动作顿住。

贺循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语气很淡:“你可以带着小欧搬来白塔坊。”

“那我妈怎么办?我把她一个人扔下?”

她后背贴着男人温暖体温和坚硬胸膛,语气带笑,“我跟小欧搬不搬不好说,没准我妈先赶着搬进来,她可觊觎这大房子大花园,一辈子也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要是我们仨都热热闹闹地住进来,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天都塌了。”

远在麻将馆的关春梅凭空打了个喷嚏,不知道哪个小兔崽子在背后说坏话,把她当挡箭牌。

贺循手臂圈紧纤腰,把脸颊埋在她馨香的后颈,几下深呼吸缓解情绪,动动薄唇,低头亲吻她的肩膀和脖颈。

温热的气息落下酥酥麻麻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