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区区仙君,一头创飞
眼看闻扶光似乎快失去理智,宿眉卿率先按住了他。
一股异常的力道拂去了青年脸上的伤痕,闻扶光这时才惊觉哪里不对,他定定看着宿眉卿。
“这是怎么回事?”完整观看完这一幕的修士震惊,他指着宿眉卿,“他都伤及心脏了,怎么可能一滴血都没有?!除非……”
观鹤行轻飘飘掀起眼皮,他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除非,他不是人啊。”
有人惊疑不定:“神壳不是人,哪能是什么东西?”
观鹤行看向说话的人,他轻轻附和着:“是呀,会是什么东西呢?肯定不会是什么灵器成精吧?”
宿眉卿缩回手,转身与巫行云对视:“我这不就帮他了?”
巫行云朝后退了几步,他同样嗅到了空气中不安宁的气息。
男人打量着此刻宿眉卿的状态,眯了眯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掂了掂手里的武器,计算着要把宿眉卿逼到一个将死未死的地步需要多少灵气。
一个八州够不够?
天空之上的雷声不绝于耳,若是细看似乎在缓慢裂开一道口子。
巫行云也不关心闻扶光死不死了,他快速转移目标。
数不清的细长梭剑遍布在巫行云身后的天空,男人身形沐浴在劫雷下,浑身灵气萦绕。
“那要这么说,那个阁下是要收服宿眉卿了?”远处的人默默再朝着更远的地方移动。
人群中渡劫期默不作声疗着伤,只是眼神始终盯在宿眉卿与巫行云之间。
再众人迟疑间,天空凝聚出了一把巨型长剑。
巫行云握着武器飞身劈下的瞬间,那把巨剑带着厚重的威压,以不容抵抗的姿势朝下砍来。
闻扶光见此神情一凛,他沾血的手猛地朝地面一按。
无数金色的字符化为一根根锁链,彼此交叉缠绕朝上飞去。
巨剑落在锁链上的瞬间,古老与凌厉张扬的气息一同卷起尘土,在天地间化成一阵一阵的罡风,裹挟着劫雷猛然倾轧着四周。
金色的锁链气势不比巨剑,可胜在内敛浑厚,它被劈得往下一坠,却又堪堪抵住了落下的剑。
宿眉卿得以有喘息的时间,他也顾不得什么,直接碾碎手里残存下来的几件仙器。
仙器夹带的精纯力量,要比他从其他灵器和元金里提取出来的多得多。
宿眉卿眼前出现了一道天脉,天脉四周缠绕着许多如手指般粗细的灵气,与天脉互不干扰却又无法分离。
这些灵气是精炼过的,若是用稚羽弓射出去,在场人的武器无一得以幸免。
可对方是一个仙君,这些灵气就太少了,无法对其产生那怕一点的伤害。
宿眉卿当即就将镯子里还未燃尽的元金全部捏碎。
直到绕着天脉转的灵气足以给出一道元婴期该有的正常攻击后,宿眉卿才停止了吸取灵气的心法。
他将灵气尽数凝聚在掌心,抬起手对上了落下的锋利剑刃。
灵气溢出的刹那,眼前的梭剑光速碎了好几层外壳,凝结起来的气势也弱了许多。
梭剑没有碎,甚至连裂缝都不曾有。
宿眉卿神色不变,可心一沉再沉。
“这就是你的特殊之处?”巫行云看着褪去光华的梭剑,颇为意外挑了一下眉,他另一只手凝聚起灵气举起,“不过如此。”
某个阴暗的角落,三颗头整齐从一侧伸了出来,在看了一会后又缩了回去。
林暮渊颤颤巍巍缩在最后:“这,这还要救吗?”
“救不了,可能性很小。”花竟夷站在一棵拦腰截断的树干旁,神情严峻道,“不能正面打照面,只能从旁操作,第五诏云?”
五诏云蹲在一边,他挠了挠头:“这根本没法救啊,我幻境还没靠过去就被那人的威压碾碎了。”
林暮渊不理解:“你们为什么非要去救,就因为他俩是你们的好友么?你看到刚刚那一剑了么,宿眉卿自己都不曾坦诚对待过你们啊。”
花竟夷看向林暮渊的眼神称不上有多和善,他听完笑了声:“说得我们好像就坦诚过。”
林暮渊顿时没话说了,他缩了一下脖子:“质疑一下也是情有可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现在谁站在宿眉卿身边,谁就是背叛的人。”
“林暮渊,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五诏云一把按在林暮渊的肩上,他似笑非笑道,“在场的人,从没有同盟,都是敌人。你,花竟夷,对我身后的第五家而言,都得死。”
话说到最后,语调油然带着一股寒意。
林暮渊咽了咽口水,差点没忍住就用换天刺向五诏云了。
在两人交谈时,两根藤蔓腾起,卷起他们就往更深的地方闪去。
耳边响起破空之声,林暮渊举起匕首打偏一枚叶片做成的飞镖,他惊疑不定看向花竟夷:“什么情况?!”
“闭嘴。”花竟夷把两瓶丹药扔到身后,“待会警惕所有的东西。”
五诏云接到丹药后把其中一瓶给了林暮渊,然后熟练地倒出一粒扔进嘴里:“看来你满渚剑能变回鼎的样子,已经被他们知道了。花家妹妹的毒在八州数一数二,小心着些吧。”
林暮渊听完手一抖,他忙把一枚丹药吃了。
“第五少主也在啊。”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花桂魄的手勾着荷包的绳子转着,她幽幽一笑,“原来你们在这猫着呢,让我找了许久。哥哥也是,满渚剑能变回神鼎,这样大好的消息也不舍得和我共享,我好伤心哦。”
木剑在花竟夷手里一寸寸现形:“少废话,要打就打。”
花桂魄闻言笑意尽失,转头召剑扔毒一气呵成。
另一边,巫行云与宿眉卿还在对峙着。
男人冷冷注视着少年,他神识飘散在空气中,自然也能看见隐藏在厚重云层间那道裂缝。
只需要再给宿眉卿一剑,一切都能大告成功。
天道选中的闻扶光此刻没有多余的捣乱机会,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梭剑本身品阶极高,寻常时候仅需少许的灵气便足矣让剑身透亮。更不要说此时,巫行云用了仙力。
剑身上的光芒丝毫不逊于刚刚爆发光芒的金镯。
这一剑当然杀不死宿眉卿,但足以摧毁他所有的神智。
而与神智一同受到重创的,还有整个八州。
剑影很快就和宿眉卿离得极近,闻扶光咬牙顶着威压起身,伸手抓住了那截手腕。
他想与宿眉卿互换。
可比闻扶光更快的,则是巫行云手中的剑。
落下的雷劫有一座小山般高大,却在接触到宿眉卿四周时一寸寸湮灭。
巫行云肃杀的脸上渐渐显现出一丝笑意,可不等他庆幸,一团雪白的身影在昏暗的云层窜过,哼哧哼哧朝着中心跑了过去。
众人被带起的劲风吹得凌乱。
有人一呆:“刚刚什么玩意儿从我身边窜过去了???”
雪白如云团的东西所过之处有一圈圈带着光点的光圈。
它喘着粗气,无视头顶的劫雷和威压,直截了当一头撞在巫行云身上。
下一刻,昏暗的天空划过了一道白色的光。
本来还惊险万分的场面就这么潦草收了场。
宿眉卿和闻扶光同时呆住了。
“咩——!!!!”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羊叫就这么响起。
紧接着,宿眉卿就被一个白团子一头撞出二里地。
闻扶光扭头看去:“!眉卿!!!”
宿眉卿半躺在地上,一手撑在地面,一手摸着怀里白团子的脑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事。
闻扶光这才勉强放心,他把目光挪到那突然冒出来的东西身上。
站在宿眉卿身上的是一只幼年期的小羊,雪白的绒毛很是蓬松,一眼看过去就好似一团软绵绵圆滚滚的云朵。
刚刚也是它一头把巫行云直接撞飞的。
它一边叫一边把头埋在宿眉卿的手心里撒娇,看着毫无攻击性。
宿眉卿呆了许久才从震惊中缓过神,他脑袋一顿一顿低下头,当看见怀里是个什么东西后,猛地双手捧起它的脑袋。
少年惊讶道:“玉霄?!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玉霄圆圆的眼睛里全是对自己主人抛下自己的控诉,它咩了一声,将自己缩小至巴掌大小,团在宿眉卿颈窝旁装死。
巫行云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宿眉卿起身走过去把闻扶光拉了起来。
“这是玉霄。”宿眉卿将肩膀上的小羊展示给闻扶光看,“我在徜徉宗养的灵兽,只是不知它何时也跟着跑下来了。”
闻扶光点了点头,他将宿眉卿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给宿眉卿喂了几颗丹药,最后还是很担忧。
他看着光芒黯淡的镯子,眉微微一蹙。
“我存的灵器和元金都被它消耗完了。”宿眉卿顺着闻扶光的目光看过去,他神情很是轻松,“怎么办扶光,我好像不能再帮到你什么了。”
他身上就剩下了符咒。
幸亏玉霄一头撞走了巫行云,否则他俩就只能等死。
不过现在或许可以趁着那人不在先走,至于后续被找到,那也是后面的事。
“无碍,我身上还有元金。”闻扶光抬手将宿眉卿耳侧的发丝捋顺,“那一剑威力不小,你别硬撑。”
宿眉卿眉头皱了皱,他扯了扯嘴角:“就是疼那么一会,已经没事了。”
此刻的闻扶光早已失去昔日的风采,看上去就很是狼狈。
他低下头,低声道:“都是我无能。”
宿眉卿却笑眯眯的:“胡说八道,我俩能在一个仙君手底下撑这么久,我们很厉害的好不好。”
第152章 耀阳神尊
闻扶光还没说话,宿眉卿却觉得哪里不太对。
自巫行云不见踪影后,四周似乎安静得很可怕,除了雷声就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这位小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不知你可否为我等解答一个疑惑呢?”
闻扶光与宿眉卿同时看向说话的人。
便见一群修士面色不善的修士们已经围了过来。
“我们很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被刺中心脏还能活蹦乱跳的?”
“亦或是,你的原形到底是哪一种神器?”
宿眉卿面色有些白,可神情却不心虚,他冷冷瞥了眼眼前的人:“你管我原形是什么。”
老人面色一沉。
不等他发言,观鹤行似笑非笑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
青年抱着剑,睥睨着闻扶光与宿眉卿,然后轻飘飘道:“看来你是承认自己是灵器化形喽?”
“诸位前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呀。”观鹤行笑眯眯道,“更何况,此刻他的护身灵器已经失了效用,你们就不想看看他究竟是个东西吗?”
青年话才刚刚说完,冒着森冷寒光的枪尖就已经扫了出来。
观鹤行瞳孔一缩,运起灵气朝后跃去。
与引燃符咒一起过来的,还有少年握剑飘然的身影。
有人见到宿眉卿,忍不住五指一弯,闷不作声就朝他袭去。只是飞至半路,却被一杆颤动不止的银枪拦住了去路。
众人迫不得已收手,愤怒扭头。
只见一只巨大的绵羊立在闻扶光身后,青年在它身前显得无比渺小。
闻扶光抹掉唇角的血,他冷冷看向众人:“想伤他尽可试试。”
玉霄立在闻扶光身后,低沉地咩了一声。
两把上好的灵剑交锋激起一片刺眼的火花。
宿眉卿手腕一沉,他看着观鹤行:“你找死。”
“我找什么死?”即使有符咒的攻击,观鹤行也并不慌张。
失去大部分底牌的宿眉卿对他而言,毫无威胁。
青年心情还不错,他仔细想了想,苦恼道:“你不会还想为那些个长老报仇吧?没必要啊,他们是飞阳宗的长老,理应为我这个少宗主献身。”
观鹤行的话实在是理直气壮,宿眉卿都惊到了。
两人短暂交锋后都各退了一步。
闻扶光曾经教过宿眉卿许多法阵用法,此刻他拿来用就刚刚好。
玄黑的灵剑在透亮的法阵下也似乎有了一点暗光。
观鹤行见此眼神一沉:“你俩还真是不分彼此,连修炼的法门都能随意传授出去。”
宿眉卿不语,挽出的剑招诡谲无行,竟也弥补了些修为上的差距。
武器碰撞的响声不绝于耳,宿眉卿旋身躲过一剑,正准备将手里捏好的法诀拍向观鹤行时,一道浑厚又庄严的气息突然从天空倾轧而下。
巨大恐怖的劫雷轰一声劈下,紧接着便是刺目的金光。
闻扶光在劫雷落下前果断收了势,他一个闪身就将宿眉卿拽到了自己身边。
劫雷的余劲就这么擦着二人溅射了出去。
金光覆盖的范围是整个八州,光芒之中,又有许多比金色更深的颜色组成一根根光柱,朝着地面投印。
待适应了金光,宿眉卿睁开眼,就看见观鹤行四周的符咒被无形的力量震飞,最后被光华尽数吞没。
一根金灿灿的光柱笼罩住了观鹤行,旁人再难靠近。
而在宿眉卿从闻扶光怀里出来时,他也被一根光柱裹住了。
柔和的光华抚平了少年体内躁动的灵气。
宿眉卿将手搭在眼睛上,遮去一部分的光芒,而后扭头,发现闻扶光也和自己一样后,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光柱亮起并无规律,只是每一根都会为自己选中的修士疗伤。
在场的人除了宿眉卿不清楚外,其他人都震惊得合不拢嘴。
场面短暂陷入一片死寂,大家只把目光死死放在距离最近的光柱上。
被玉霄一头撞飞的巫行云要死要活撕裂空间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目眦欲裂,几近崩溃:“神启第一问怎么突然开了?!”
神启一问?
这个名字对于宿眉卿并不陌生,在许久前,花竟夷他们就曾经提起过。
宿眉卿看着手指间游走的金色灵气,他眼眸微微睁大:“这就是神启点人的样子?”
“只有第一问会如此。”闻扶光低声道,“第一问需要确定名额,昭示神启出现。其余两问只要通过固定的考核就可以了。”
闻扶光收起了手里的武器,他轻轻按了按宿眉卿的手:“把剑收起来吧,神尊点的人,彼此无法造成伤害。”
宿眉卿看了眼观鹤行,最后把手里的剑塞回了储物袋里。
光芒没有散尽,旁人也无法造成伤害,场面一时也算得上和谐。
远处有几道身影飞了过来,到了近前才发现是花竟夷他们。
“你们还好吧?”宿眉卿看着落下的人。
“好着呢。”五诏云眉梢全是笑意,他一手插腰,一手在光华里摸了摸,“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林暮渊与花竟夷也点了点头。
“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林暮渊惊魂未定,“要不是这神光落得快,我险些被花桂魄毒死。”
现在顶着这么明显的神光也跑不掉,巫行云也没办法动手。
宿眉卿几人索性找了个勉强能落脚的地方闲聊。
他疑惑问:“木师姐?”
“花家是丹修世家,满渚是花家少主的标志。谁拿到谁就是花家的下任家主。”五诏云给宿眉卿解释,“本来满渚变成了剑,花家已经放弃,但刚刚花花把满渚换回了鼎,自然得给花家一个说法了。”
五诏云摸着下巴:“不过,按照你们家的规定来说,桂魄如果打不过你,她自然而然就放弃了。毕竟你骗了她这么久,她要个公平竞争机会是在正常不过的。”
宿眉卿听着点了点头。
“不过很可惜。”五诏云摊手,“如果神启没出现,这个法子还是行得通的。”
“怎么?”宿眉卿睁大眼睛,“神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五诏云笑眯眯:“神启意味着,我们不需要辛辛苦苦修炼到渡劫期。我们顺利通过考核,那就是一定会飞升成功的。
而你过不了神启第二问的考核,也只是将你送回原来的地方而已。不过,神启的资格,是可以被抢夺的。”
宿眉卿:“!”
“同样拥有神启资格确实不能互相伤害。”花竟夷偏头看了看远处的人,“可其他没被点中的人会来抢的。不过像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老东西抢了神启也不认,但你最好不要掉以轻心。
稳步飞升这一条摆出来,就足够将这些一辈子都在追求飞升,却一直不得其要的前辈刺激疯了。他们会因为嫉妒亦或是受其他家族雇佣来抢的。”
一刻钟后,金光终于慢慢消失了,地面只有被点中的人身边,还维持着一缕如婴儿小臂大小的金光。
神智回笼时,除了巫行云,人群中也有人按捺不住了出手了。
两道身影目标分明,可还没靠过去,天上紧随而至降下来的,便是一道神圣庄严的一道气息。
那人还没靠近被点中的人,就被这道气息强横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巫行云察觉到了什么,紧急收手停在了半空之中。
男人神情严肃,回首看向自己的上空。
而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地面那人身上时,宿眉卿也似有所感,直接抬头望着天。
刚刚还阴云密布裂了口子的天,如今早已明亮蔚蓝,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无数道庄严的气息精准射.入众人的眉心。
林暮渊捂着自己眉心:“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
在旁人捂着眉心时,观鹤行望着天却眯了眯眸子。
他隐约从云间看到了一枚碎片。
青年毫不迟疑伸出了手。
那碎片似乎有察觉到了观鹤行的举动,它在云间徘徊了一阵,最后准确飞入了青年的掌心。
此刻已非彼时,在场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旁人的心思。
是以观鹤行才接到那枚碎片,便有人提出了疑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浩瀚磅礴的气势刹那间自天空降下!
又有光芒亮起,只是这次那光芒虽然明亮却不刺眼。
在众人堪称惊悚的眼神下,光芒逐渐凝视,最后在观鹤行身后,变为了一位顶天立地的人影。
人影是位身姿挺拔的男人,光芒凝聚下的五官很是模糊,可宿眉卿还是觉得他隐约是带着笑的。
男人长发半束,双耳缀着流苏,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整道幻影显得既神圣又风流,众人观之,只觉得幻影的主人应当是个好脾气的人。
宿眉卿眯了眯眼:“好眼熟……”
“等等,这个身影是……”有人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睁大双眼,颤抖着声音大声道,“是神尊啊!是耀阳神尊!!!”
在点明身份的瞬间,那道幻影光芒变得更加耀眼。
“拜见神尊——”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还各怀心思的修士,全都拜伏在地。
第153章 简单逃个命叭
就连巫行云也落在地面,抱拳单膝跪地。
满目疮痍的地面全是俯首而虔诚恭敬的修士。
宿眉卿与闻扶光站立在其中,犹如鹤立鸡群。
少年与带着耀阳神尊分身的观鹤行遥遥相对,青年唇角一勾,得意地笑了。
一阵山风轻轻吹过,温和撩起了宿眉卿的发丝和衣摆。
明明这山风是那么温暖和煦,可他总觉得很冷。
宿眉卿知道自己应该跪下去,这样才不至于引起旁人的注意,可他看着耀阳的幻影,只觉得有股十分陌生的联系,让他无法作出这个动作。
耀阳降下来的是一道事先准备好的分身,并无太多的神智,举动也是尽量按曾经就预设的来。
只是偶尔,也能从它五官模糊的脸上看出别样的情绪。
比如现在,耀阳分身先是瞥了眼不远处的巫行云,最后又缓缓将目光挪到了宿眉卿和他脚边趾高气扬站着的玉霄身上。
他几不可微笑了声。
随后,男人懒洋洋弯了弯腰,一手虚虚搭在观鹤行肩上,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前一伸。
伴随他的动作,落在地上的光柱不断发生颤动,光柱不断向下坍塌收缩,最终化为一枚枚巴掌大的令牌,漂浮在点中的人面前。
耀阳分身微微拂袖,一阵柔和的山风连绵不绝吹向了整个八州。
每个人脑海里,同时有了一段记忆。
八州神启一问的人数已经确定,每个被点中的人都会有一枚带着耀阳神尊印的漆黑令牌。
为期一个月,一个月后,拥有令牌的人将会在神使的引领下去往神启第二问的考核之地——天道栖身之所,青要域。
神使有掌管该区域的神尊亲点,神使令牌不可夺取。
自从金光射.入眉心,林暮渊便愣了好一会。
而当令牌落在手里,少年也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差,死死抓着令牌的手骨节泛白。
“一个月后才开?”宿眉卿瞪大眼睛,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那岂不是这一个月都得提心吊胆?”
“不止。”花竟夷将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令牌拿在手里,他望向高大的分身,严肃道,“这个条件一出,整个八州都会为之动荡。”
五诏云同样眉头紧皱,他不解道:“拿到令牌的人不乏是天之骄子,夺令牌的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一个月的时间,不知某些令牌会过多少人之手。神启会留情,而抢的人却不会,这和养蛊有什么区别,神尊为何要这么做?”
为抢令牌而死的人,要么是还未成长起来的佼佼者,要么就是境界高的八州支柱。
更不要说那些家族与家族间,家族与宗门间的争斗,届时只怕轻则伤及根本,重则灭宗灭门。
到最后,大伤元气的一定是整个八州。
“都这个时候了还担心其他的。”林暮渊的脸色在几人的交谈中勉强恢复了正常,他把令牌藏了起来,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还是先担心担心我们吧。”
“神使的名额已经出来了。”他以下巴示意,“是观鹤行啊。”
花竟夷他们闻言扭头,便看见青年手中的令牌比他们手里的更加豪华,就连气息都更加强盛。
几乎在确认神使是谁的瞬间,此刻还待在原地的修士们,全都对观鹤行毕恭毕敬起来。
而碍于神使在场,本该在得知规则后第一时间抢夺令牌的修士们,也只是神色晦暗地瞟宿眉卿几人。
毕竟他们也摸不准观鹤行的心思。
“神使阁下。”巫行云站了起来,他嘴上虽然喊的是观鹤行,眼睛却看着青年身后的耀阳,“那这几位呢?”
花竟夷:“准备。”
“?”林暮渊侧目,“准备什么?”
立在观鹤行身后的耀阳有了反应,他偏头看向宿眉卿,垂下的手轻轻按了一下观鹤行。
观鹤行得到讯息第一时间,就是用目光巡视了一遍现在的飞阳宗。
最后,他慢慢展现出一抹温和的笑,看上去就很好说话:“当然是杀了。”
“他是神壳的事诸位前辈已经知晓。”青年笑意吟吟举起剑,对准宿眉卿,“可我的父亲还有一件事没有和你们说。”
众人:“什么?”
“闻长老是从青要由天道掌管的家族出来的,他曾向我父亲说过一则天道神谕。”观鹤行的话裹挟着灵气,轻而易举便能传得很远,“天道有言,神降时规则湮灭,遇之杀。”
“宿眉卿就是那个容纳罪神的壳子,他活着,死的就是我们。而他身边这位……”碎霜剑在主人的控制下,将剑尖对准了闻扶光,“他杀了闻长老,企图隐瞒这件事,其心叵测。”
“诸位需谨记,自今日起,举八州之力追杀宿眉卿与闻扶光。他们身上的令牌,谁都可以拥有。”
众人眼神立刻变了。
花竟夷:“跑!!!”
话音刚落,玉霄怒嚎一声,在声波影响旁人时,它将宿眉卿甩到自己的背上,叼起闻扶光一溜烟就跑了。
“我去,这什么品种的灵兽?”五诏云看着一瞬间没影的两人一兽,目瞪口呆,“太快了吧!”
“追!”在场大能见此,想也不想便运起灵气追了出去。
蔚蓝的天空上,飞速划过几道雪白明亮的光。
一把沾染着霜气的剑,落在了没有第一时间离去的三人面前。
“花竟夷。”观鹤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要与八州为敌吗?”
花竟夷看着观鹤行得意的模样,磨了磨牙准备抽剑:“拿着根鸡毛当令箭……”
“当然不——”五诏云伸手拦在花竟夷面前,他对观鹤行笑了笑,“若是我们想与八州为敌,刚刚就该跟着一块跑了。更何况,神尊的话我们怎么会违抗呢。”
“如今这个境况需要从长计议。”花竟夷终究没把剑抽出来,他硬邦邦道,“我们先回去。”
青年说完不等观鹤行回应,便率先引燃一张传送符。
五诏云与林暮渊也作出了相同的反应。
三人的身影消失得飞快。
还留在飞阳宗境内没有离去的人见此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
“你可以去追。”观鹤行摊手,“我只负责一个月后点人。飞阳宗死了宗主和许多长老,我还急着收拾残局呢。神启一问期间的一切我可没时间管。”
青年说完,转身就走。
在场的人面色一暗,他们对视一眼,最后默不作声选了个方向离开。
林暮渊行至半路,便发现有人已经提早来拦他了。
挡在他前面的是两位化神期修士。
“林暮渊,把神尊的令牌交出来!”那人也不欲多言,拿着剑直接了当道。
“要我交出来也可以啊。”林暮渊没有大敌当前的严峻,反而很是轻松。
少年双手一环,好整以暇看着眼前的人:“我令牌可就只有一个,你们两个人打算怎么分?”
“这……”说话的人迟疑了一下。
“蠢货。”林暮渊冷笑一声,眨眼间就到了二人身后。
手中的换天在空中闪过寒芒,少年不费吹灰之力,换天的刀刃上就多了两条人命。
这样干脆利落的架势,与之前差点死在观鹤行手下的林暮渊判若两人。
他捏碎两人的元婴,毫不停歇变了服样貌,转头进了最近一座城里的传送阵。
解恨州,林家主院的们都被人一把推开了。
林暮渊风尘仆仆赶回来,就看见自己的母亲正坐在窗前,目光平静望向放置着耀阳神像的地方。
莫鸢听到动静收回目光:“我儿回来了?”
林暮渊没有答话。
莫鸢神情一顿,她目光在少年腰间的令牌上扫过,最后叹了口气起身:“你知道了。”
“是。”林暮渊点头,他看着莫鸢从屋子里走到自己身边,“丹景千机的解药,我会在这一个月内给你。”
莫鸢轻轻点了点头:“多谢。”
“不用谢,事先就已经说了。”林暮渊将传讯符引燃,“娘,我有点事得先走,晚些再回来找你。”
“娘?”莫鸢听到这个称呼一怔。
“怎么了?”林暮渊见莫鸢神情惊讶,他挑了一下眉,而后带着笑意道,“林家是我的故乡呀,何况我是你亲生的孩子,你当然是我的娘亲。”
……
自观鹤行说出那则神谕后的几天,整个八州就沸腾了。
没有限制使用的神尊令牌,这个诱惑对于那些大能来说是巨大的。
而更坏的事情,便是不管宿眉卿躲去哪,不久之后便会有劫云为其他人指路。
这一切,都在把二人往死路上逼。
若非有半路冒出来的玉霄,单凭闻扶光的传承和宿眉卿身上仅剩不多的灵器,恐怕坚持不了这么久。
一行人你追我逃,一路出了瀚海州的地界。
强横的剑气从头顶扫过,眨眼间就削断了一座山峰。
闻扶光收起了笔,一掌拍下激活阵法。
他伸手拉住宿眉卿的手:“传送阵好了,走。”
宿眉卿点了一下头,伸手把缩小的玉霄抱进怀里,顶着聚过来的劫云踏进了阵法里。
传送阵法只能用一次,追杀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消失在原地。
第154章 我很会补命线呀
赶过来的修士见此气得面色铁青:“这个传送阵竟然传得这么远,那闻扶光真是有点东西。”
“否则他怎么能杀得了闻人扇?”
“不怕,反正神尊会指引我们,慢慢追过去就好。”一人恶狠狠道,“他灵气总有耗尽的一日,就算现在抓不到,一个月后他总要在飞阳宗出现吧?”
“哈哈,刘兄说得有理。”
传送匆忙,闻扶光只能确保路程够远,却不能保证具体地点。且他还专挑灵气单一的地方传,万一传到什么秘境灵兽脸上也不无可能。
两人进来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他们从传送阵出来时,四周却十分静谧安全。
入目是一片高大望不到边际的树林。
月光从云层洒下,苍白的地面上,漆黑的树影拉得如同瘦长的鬼影。
玉霄落在宿眉卿脚边,变成一只不到膝盖高的小兽。它低头嗅了嗅四周,最后哼了两声。
“附近没有人,很安全。”宿眉卿扶着闻扶光,他打量着青年的神色,而后翻起了自己身上的储物袋和金镯,“你身上还有伤,刚刚灵气又用了这么多,我应该还有点丹药……”
“没关系。”闻扶光按住了宿眉卿的手,他低声道,“你好几日不曾合眼,我们在这里找找有没有可以暂作休整的地方。”
明明还有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劫云,可宿眉卿并不担心。
既然扶光说能休整,那自然有他的办法。
他只需要找地方就好了。
宿眉卿低头看向脚边,一坨在夜色中白到发光的团子,正蹲在地上嗅着一朵不知名野花,然后轻轻打了个喷嚏。
“玉霄。”
绵羊听到主人叫自己,立刻站了起来。它望了眼宿眉卿,掉头就往山里跑去。
雪白的身影在夜色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看着好似一团白云在树林里穿梭。
玉霄找东西有独特的方法,它一入山林就如鱼得水般自在。
找个山洞更是轻而易举。
从玉霄找到山洞回来,再带他们过去。加起来的时间,连半个时辰都没有。
一朝落地,一团明亮的金光在宿眉卿手中亮起,将面前的黑暗照亮。
闻扶光一落地就开始算着方位设起阵法。
宿眉卿趁着时间,借着手里的光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玉霄找到的山洞不算小,只是黑黢黢的。以宿眉卿手里的这点光,完全看不到内部和头顶的尽头。
不过并没有什么危险的灵气波动,宿眉卿略略放了点心。
他回过头,看向远处影影绰绰移动的人形。
“你待在这里别动。”宿眉卿将还在散发着余热的命线分成两团,放了一团在山洞里,随后捏着另外一团朝闻扶光走去。
玉霄目送宿眉卿走远,回头盯着身边的光团瞧。
光芒是由几根团在一起的命线发出的,这个东西的形态玉霄有印象,断不是如今这般弱小。
长短不一的命线在漆黑的环境下缓慢流动,转动间,露出了一截线头。
玉霄看着线头歪了歪头,身形变大的同时猛地张嘴,一口叼住线头后甩头朝外一扯——
“你来了?”闻扶光正为画好的阵法放入数量不菲的元金,几不可微的光芒在他眼中窜过。
阵法成了,闻扶光转身看向宿眉卿:“现在时间还算充裕,我加了个隔绝法则追踪的阵法。”
“令牌还是老样子?”宿眉卿闻声点头,顺手便把一早找到的丹药递给了闻扶光。
“是,这次我把它们放在了几里外。”闻扶光把丹药吃了,体内本来已经枯竭的灵气又开始恢复正常,他语气温和,“这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自从得知劫云会指向他们方向的那一刻,宿眉卿与闻扶光就干脆拿手里的令牌钓鱼了。
在能控制令牌飞回的距离内,将令牌尽可能朝反方向丢远,趁着那帮人被劫云误导的时间里,召回令牌的同时拉开距离。
不过因为追杀隔得太近,距离一直拉不开,所以每次找机会丢出去,都只能有片刻的喘息时间。
不像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布置这一切。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渡劫期。”宿眉卿举着光,与闻扶光说话,“好不容易杀了一个,竟然能同时冒出来四五个。”
闻扶光:“没有修士能抵抗一定飞升这个诱惑。”
宿眉卿手中的光芒并不算强盛,在这样的光芒下只能勉强辨认出一条路。
可对二人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闻扶光的目光不可避免被光吸引,他看清楚发光的东西后抿了抿唇:“你的命线都断了,可知道有什么法子或是材料接上?”
“有啊,就是特别麻烦。”宿眉卿和人往山洞走着,提及自己经常用的武器就这么断了也不见严肃,“命线从我师兄他们手里取出来时,辅以天灵地宝三千,再拜请一只天生就会炼器的神兽制成的。若要修复,也得去找这只神兽。”
少年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修复好的命线威力大不如前了,毕竟我把存在命线里的分身全都用了。”
“那看来得回白玉京了。”闻扶光思索间已然行至洞口,耀眼的金光即使还没进去也能隐约看得清楚里面的光景。
闻扶光眉头一皱。
宿眉卿出来时,特地留了两根断掉的命线给玉霄,按理来说洞里面的光芒,也该和他手里的光一样微弱。
可怎么看着,似乎要更加强盛?
两人对视一眼,几下翻上洞口前的岩石,入目的景象顿时让他俩呆若木鸡。
只见原先断成几截的命线,如今已有一根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修复好的命线盘成一圈漂浮在半空,而它身边另外一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两人的神情如出一辙的疑惑,他们顺着正在修复的那根命线低头,就看见一坨发着光的白棉花正哼哧哼哧埋头苦吃。
每当它朝后挪一点,一小截完好的命线就从它嘴边出现。
闻扶光:“……”他表情鲜少出现了片刻空白,然后道,“或许,你养的玉霄,就是那只能修复命线的神兽……?”
宿眉卿:“……”他伸出手,修好的命线就顺着他左手的镯子钻了进去,与其融为一体。
他神情复杂:“这可真是打瞌睡还送枕头啊。”
两人默默了一会,最后选择靠坐在一起,安静看着玉霄修命线。
“我记得你说过,命线炼好需要天地灵宝三千。”闻扶光看了一会,突觉不对,“修复不说要这么多,可也不该一个也不要就怎么轻松吧?”
甚至修复命线的神兽都是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宿眉卿严肃地摇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有意识的时候,命线就已经存在了,我并不知道中间的过程。”
两人交谈时,第二根命线已经修好了。金灿灿的命线在漆黑的山洞里划出一丝光,随后在玉霄的牵引下,进了宿眉卿的镯子里。
做完这一切,玉霄蹲在了两人面前,咩咩叫了几声。
闻扶光的目光落在眼前圆滚滚的绵羊身上。然后,他慢慢皱起眉头。
青年伸手摸了摸玉霄:“眉卿,你有没有觉得,它的身材小了一大圈?”
宿眉卿仔细打量一圈,迟疑说:“确实……似乎灵气也弱了好多……”
他看了会玉霄,突然道:“玉霄,你变大我看看呢?”
“……”
没动静,玉霄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就这么乖巧蹲在两人面前。
宿眉卿与玉霄大眼瞪小眼有好一会。
在白玉京时就一直很听话的绵羊,第一次对自己主人的话无动于衷。
宿眉卿疑惑,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绵羊的额头:“玉霄?”
“咩咩。”玉霄站了起来,它语气急促叫了两声,最后在他们面前转了个圈,然后又坐了下来。
这次似乎比刚刚又小了一点,绒毛上的光晕还变弱了。
闻扶光看着眼前就和一只灵兽幼崽差不多的神兽,斟酌道:“或许,大概,应该,这就是它变大的样子了……?”
“!”宿眉卿瞪圆双眼,震惊看向闻扶光,“什么?!”
他猛地扭头,就看见玉霄自豪点起头。
修复命线,可是耗费了它储存的大半神力了捏~
宿眉卿石化了。
“咩咩?”玉霄不解看着自己的主人,不明白自己千里迢迢过来修好命线,他为何不开心。
“你修好命线自然是很好。可是有没有个可能……”宿眉卿脸上的笑意带着淡淡的疲倦,“我现在拿着这几条线打渡劫期,远不如你留着神力打渡劫期来得胜算大呢?”
“咩?”玉霄的羊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它开了灵智,自然能够听懂宿眉卿的话。
就因为它能听懂宿眉卿的话,它知道自己或许干了一件十分没脑子的事。
小羊的两只耳朵耷拉了下来。
“没事。”闻扶光揉了揉它的头,“既然能用光,或许可以补充回来?”
玉霄闻言把头一顿狂点。
“好像也对。”宿眉卿放下心,“一下没记起来这茬。”
神兽也是靠灵气修炼的嘛。
第155章 提前开启通道
“……”
又是一阵沉默,宿眉卿再次与玉霄大眼瞪小眼。
宿眉卿不解:“你怎么不行动?”
不可置信的讯息,从玉霄眼睛里冒出来:“咩?”
行动什么?
它意识到宿眉卿的意思,十分努力地翻了个白眼。随后站了起来,几下跳上了宿眉卿盘起来的膝头。
经过这么久的打打杀杀,还能留在宿眉卿腰间的饰品,最低也是天级的灵器。
玉霄不需要费力示意,伸头就把一枚质地浑厚的玉佩咬住,然后蹦到了地面上。
这枚玉佩散发着一丝柔和光辉,是宿眉卿为数不多带在身上的仙器之一。
这样的东西,按理来说坚硬无比,玉霄却咔嚓咔嚓吃得又快又香。
一个巴掌大小的玉佩,不过三两下就在嘴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玉霄原本黯淡的绒毛也逐渐开始有了光彩,只是距离恢复鼎盛状态还差了许多。
玉霄吃完一个,抬起头看着两人。
显然,它已经向自己的主人展示自己恢复力量需要的途径。
宿眉卿:“……”他捂着腰间的灵器,带着最后一丝期盼问,“还有其他法子吗?慢一点也可以的。”
玉霄疑惑摇了摇头,它拱了拱宿眉卿的镯子和储物袋。
它记得这人下来时,可是装了好几个仓库的东西啊?不至于就下来几个月,就全被嚯嚯完了吧?
宿眉卿顿时心如死灰,他扶额只觉得自己命有点苦:“这破镯子每次启动,就要消耗成堆的灵器灵丹,我现在的灵器也是所剩无几。”
玉霄:“……”
它顿了顿,试探:“咩?”
宿眉卿瞬间明白了玉霄的意思,他一摊手,:“元金是最先没的。”
不甚明亮的山洞里,传来了一声惨绝人寰的羊叫。
玉霄四蹄一滑,直接在地上摊成了一张羊饼。
宿眉卿还没说话,一声很轻的笑从他身旁传来。
紧接着,一只肤色白皙的手出现在了玉霄头顶。
在玉霄躲走前,一枚两只手都抱不住的元金出现在了它眼前。
“刚好身上带了点元金。”闻扶光看向宿眉卿,“需要多少?”
宿眉卿仔细算了算:“若全是这样的大小,或许得上千颗。”
闻扶光把灵识投入自己的储物袋,而后道:“这段时间消耗下来,我没有这么多了,所有地方加起来也不过百余数。全给玉霄或许能让它有之前的一半大?”
“咩咩。”玉霄的声音先宿眉卿一步传来。
偌大的元金几乎是眨眼间就进了它的肚子,此刻它正眼巴巴望着闻扶光。
青年见此,便干脆拿了一堆元金放它面前。
在咔嚓咔嚓的响声中,宿眉卿道:“可以是可以。但你需要元金快速激活阵法,全给它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
“咩咩咩。”玉霄忙中抽空叫唤几声。
闻扶光:“?”
宿眉卿瞥了眼玉霄:“……一颗元金蕴含的灵气,差不多要用将近万颗灵石才能相比。我和扶光上哪给你找这么多?”
闻扶光懂了,他继续和宿眉卿对话:“无碍,这些元金很快就用不到了。”
宿眉卿不解:“为何?”
话才出口,两人一兽全都停下动作,目不转睛看向山洞外。
此刻夜色正浓,月光从云层落下,将树叶照得苍白。
叶片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碎响。
一把玄黑色的细剑出现在了宿眉卿的膝上,本应该与洞中黑暗融为一体的武器,此刻竟然与黑暗泾渭分明,焕发出沉静的光。
两人正警惕着,有声音从远方断断续续传来。
“你确定是这里吗?”这声音有点别扭的疑惑。
“这不是你家地界?这你都能找丢,你是不是想死啊?!”这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暴躁。
“我感觉到的气息是这啊!”那声音先是疑惑,然后急切道,“等等等等!你俩就没发现我们在转圈吗?噢,感应到了,在那边几里的位置有令牌的气息。”
“好像是诏云他们。”宿眉卿眨了眨眼。
闻扶光点了一下头,随后抬起手。
伴随一缕灵气飞向几个角落,四周悄然发生了一瞬的变化。
树林深处,带路的五诏云才朝前迈出一步,周围的景象就飞速发生了变化。
三人眼神一变,各自抽出武器背贴着背看着这一切。
“我都说了不要来找他们了!”林暮渊拔高声音,“你看现在,踩到那厮设下的阵法了吧?”
花竟夷冷笑一声:“我俩可没叫你,不是你跟着令牌找我们的?”
林暮渊被戳穿,顿时闭上了嘴。
五诏云看着脚底下突然出现的阵法,眉峰皱得死紧:“这里分明没有阵法啊……”
“若你没有感觉错的话,那他们应当就在这附近。”花竟夷低声道,“这个阵法启动闻扶光一定会有感应,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抗几招就好了。”
青年的话不无道理,另外两人纷纷点头。
可不等他们手中的武器亮出冷锋,眼前飞速变幻的景象突然就慢了下来。
等彻底停下时,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在月光的照耀下蜿蜒向远方。
花竟夷顺着这条小路看向尽头,便发现有一块崎岖的巨石,而巨石上层,便是一个黑黢黢的山洞。
一丝光亮从洞内显现。
花竟夷看着这点光芒,眯了眯眼的同时,手中的满渚剑开始震颤起来。
不等青年出剑,上头就有声音遥遥传来。
“诏云竟夷小林?”宿眉卿探出头,他惊讶万分,“还真是你们?”
……
从飞阳宗分别的五人,在十日后的一个深夜,再次聚在了一起,且身边还多了一只狂吃元金,模样看着像只羊的灵兽。
三人蹲在一起,看着埋头苦吃的玉霄,陷入了沉思。
“都被撵着满八州跑了,还有心情用元金养宠物。”短暂沉默后,五诏云唇角抽了抽,“你俩还真是潇洒非常啊。”
“呵呵,这灵兽一看就是宿眉卿养的。”林暮渊冷笑几声,“你和你身边的东西,全都是吃元金不眨眼的。”
“现在八州的人都在找你们。”花竟夷收回目光,“我们三个也或多或少被盯着,若不是你们来了云梦州,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你们。”
宿眉卿与闻扶光对视一眼,他俩都没想到一个传送,竟然到了另外一个地带。
宿眉卿蹙眉:“为何到了云梦你们就能找到我俩?”
“云梦州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幻境。”五诏云也盘腿坐在地上,“跟独立出去的秘境不一样,每个幻境或多或少都有联系的,神尊令牌带着独特的气息和印记,我下意识查了一下,就能找到了。”
与自成一片小天地的秘境相比,幻境里的一切就和它的名字一般,全都是假的。
大部分幻境一捅就破,少部分幻境力量强横一些,能够有伤害,可其最大的作用,也还是迷惑修士一瞬间。
这些宿眉卿是知道的,可他却没想到幻境还有这个用处。
五诏云:“闻兄挑了个好地方,此处在第五主家区域,力量强横的幻境密布,至少能拖住他们一会。”
“诶?”林暮渊的眼神在宿眉卿与闻扶光之间来回觑寻,最后捏着令牌迷茫道,“我怎么没从你俩身上察觉到令牌的气息?”
林暮渊的话一出口,花竟夷与五诏云也细心探查起来。
见结果与林暮渊所说一致,两人面色也不禁一变。
“你说那个。”宿眉卿神情放松,他单手托腮,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我与扶光把它扔进隔壁几里的杀阵里了,由得他们去折腾。”
闻扶光附和地点头。
二人的姿态实在太过放松,就好像扔出去的,不是什么珍贵的神尊令牌,而是随处可见的野草野花。
三人一口气齐齐哽在了喉咙口。
“我和扶光现在的处境算不上好。”宿眉卿手指在玄黑的剑身上轻轻敲着,他目光好奇地从好友身上一一扫过,“你们若是和我们一起被看见的话,只怕会翻不了身。”
“无碍。”花竟夷抱着剑,他冷酷道,“只要令牌在我们手里一日,待在家族远比和你们一起要危险得多。”
五诏云默认了花竟夷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办?现在离一月之期才过十日,就算你们真的躲过了这一个月,恐怕在最后一天,也会和八州的大能们对上。”
“这两枚令牌无限制的特殊之处,就足以令无数人疯狂了。”
谈论间,小山似的元金已经被玉霄尽数啃完,它身躯较之之前大了一大圈,此刻正意犹未尽地舔嘴,眼巴巴看着最近的闻扶光。
“不能等到一个月。”闻扶光说着话,还顺手又给玉霄塞了元金,“最后一日不是我俩的生路。”
“那怎么办?”林暮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眉头紧皱成川字,“不给令牌是个死字,给了令牌你俩也是一个死,这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闻扶光微掀眼皮:“有。”
众人:“什么?”
闻扶光:“提前开启八州和青要的通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全都瞪大了双眼。
第156章 眉卿,你喜欢我吗
“你说什么?”五诏云惊讶,“提前开启八州去青要的通道?”
“这不可能吧?”林暮渊难以置信,“你又不是神使,你怎么开启通道?”
少年话一出口,便突然想起了闻扶光的身份。
或许他还真有办法也说不定。
显然,花竟夷与五诏云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层。
“此法涉及两界规则,你如今的修为……”花竟夷声音微顿,他观察着闻扶光的神色,见其并无变化后,又接着说道,“你如今的修为是卡在八州能承受的界限上,虽然超过了渡劫期,但要开这么一个通道肯定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吧?”
闻扶光平静道:“就算没有今日之事,我若想回去,也得这么做。”
五诏云点着头,立刻想起了什么,他指了指自己:“那我们岂不是……?”
闻扶光点头:“若你们想,也能过去。但我开的通道,肯定不会直接到神启第二问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