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人类世界和虫类世界是完全不同的时空,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两个时空碰撞,连接在一起,拥有了无数个链接通道,这才导致另一个世界的虫族通过这些通道进入人类世界。
而如今,突如其来的两界交汇降临,正在打开的通道眨眼睛就将顾茗松囊括进去。
那边将不再是人类社会,而是无数虫类,危险重重,连氧气含量都不同,正常人根本无法在里面生存的世界
李折竹瞳孔皱缩:“顾茗松——”
*
顾茗松只觉得脚下一空,失重感袭来,眼前的景物正在飞速上升——他在坠落。
多年的战斗经验使他反应迅速,他立刻拔出匕首,反手插入身旁的悬崖壁上,用脚去瞪崖壁,增加摩擦,减缓下落速度。
他在空中不断地被生长在悬崖上的草木拦截,每一次撞击都带来身体的疼痛,他感觉到腰腹已经青紫,他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呼,正在他即将落地狠狠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手臂接住了他。
他跌入了一个怀抱。
他猛地扔掉卷刃的匕首,拔枪就对准了那人的脑袋,却对上了一张温润的眼睛。
“李折竹?”他拧起眉,“你也被卷进来了?”
他心凉了半截,他原以为这次死的只有自己,却没想到李折竹也搭了进来。
“我看你被卷进去了,我也跟着冲进来了,”李折竹回道,“你脸好红,你发烧了吗?”
时空隧道不是很稳定,两人虽然同样被卷进来,但落地点不同也是常有的事。
顾茗松脱下衣服,捂住口鼻,死死按住,制造窒息感:“没有,我只是有点醉氧。”
这里的氧气含量远远超过蓝星,他只待了一小会,就感觉头晕目眩,浑身使不上劲。
正在这时,背后传来嗡嗡嗡的声音,两人都警惕地看向某处。
顾茗松一把拉过李折竹,将他按倒在岩石后面。
那是一队虫族。
一只只巨大的蚂蚁扛着蓝色荧光物质,一个跟着一个,排列整齐的往前走。
它们走到一个大坑面前,坑洞看起来十分幽深,坑洞里面又爬出来几只蚂蚁,它们互相碰了碰触角,然后里面的蚂蚁就接过蓝色荧光物质,钻回了大洞。
这里不断有蚂蚁在四处转悠,像是在巡逻。
“这是?”李折竹小声问。
“蚂蚁巢穴。”顾茗松低声说,“我们快走,别被他们发现了——”
这时,空中飞过一只瓢虫,正巧在他们上空停下,低头看向他们,然后俯冲而下。
“走!”顾茗松拉着李折竹就跑,他不想在蚂蚁巢穴附近和任何东西打斗,他们不断左右闪避,瓢虫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一次次扑空。
“鬼侯。”李折竹小声道。
瓢虫停下了,它慢慢降落在地上,安静地站在他们身边。
正在此时,蚂蚁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明显兴奋起来,与之一起来的,还有几只蜈蚣。
它们向他们冲了上来。
李折竹飞快地爬上瓢虫的背,手一伸向顾茗松伸去:“快上来。”
顾茗松拉住他的手,那只手微微一用力,就把他拉上了虫背。
瓢虫的甲壳背十分光滑滑,很难坐稳,稍不注意就会掉落下去,李折竹拿着长长的月华斩剑插入瓢虫的脊背,以作固定,然后握着月华斩防止自己滑下去,另一只手则揽住了顾茗松的腰。
浅淡的香气袭来,李折竹乍一闻到对方身上久违的、诱人的香气,精神有些恍惚。
瓢虫冲天而起,将地面上这群虫族甩得远远的。
地面上的虫族们越来越小,只能仰头看着他们越飞越远,逐渐遥不可及。
此时这个世界正值夜晚,天上的红色月亮诡异极了,他们在空中飞,飞过峡谷山川和河流
“你怎么跟着我进来了!”顾茗松这才顾得上呵斥李折竹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们没有食物,这里的东西人类不能吃,我们活不过几天的,除非重新找到时空隧道。”
可时空隧道哪里这么好找,被卷入虫界的人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成功出来的,他们的下场不用想都知道,不是被怪物们吃了,就是被饿死渴死了。
“我看你进来了,我就跟着进来了。”李折竹很无辜,“我害怕你出事。”
顾茗松沉默了,他侧过头不去看李折竹。
李折竹感觉他好像生气了,他不知道怎么哄,要是以前亲一下对方就消气了,可现在他们不是情侣,他小声辩解道:“我和你说过的,我喜欢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顾茗松闭上眼睛:“别和我说话,我头晕。”
他没说气话,他是真的头晕,甚至有点想吐,但他也确实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个蠢货说话了。
这里氧气含量很高,他是异能者,体质和普通人不一样,所以才能在不适合人类生存的世界撑这么久,换一个人来早就昏迷甚至有生命危险了。
他们找了一处洞穴,钻进去打算休息一晚上,让瓢虫在外面守夜。
顾茗松已经站不起来了,他整个人都依靠着李折竹才能行走,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紧紧闭着眼睛。
李折竹搂着他,将他放到地上,头枕着自己的膝盖,双手死死捂着他的口鼻,试图让对方舒服一点。
“李折竹。”顾茗松半梦半醒之间,叫了他的名字。
“嗯,”他答道,“怎么了?”
寂静无声,对方没有回答他。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只是无意识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嘴角微微翘起,心想对方昏迷时候叫自己名字说不定是喜欢自己,但很快他的嘴角就被忧愁重新压了下去。
找不到出去的路,他们是真的会死的。
但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个问题——他没有醉氧,为什么?
工蚁的话不断钻入他的脑海,什么融合度幼虫不断在脑袋里盘旋,所以他去问了金色系统:“现在的我是人类吗?”
金色系统似乎在思考,过了很久才给出答案:【也许。】
还不如不问,“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回答一个“也许”算什么?
他有些无语,放弃和对方聊天。
不知道为什么,黑色系统再次联系不上了,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另一个让他注意的地方是,这次的任务没有提到“活到12月3号”。
这很奇怪。
他怀疑黑色系统的控制他的能力在削弱,金色系统和他的连接反而更紧密了。
也不知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反正横竖睡不着,他将衣服缠紧顾茗松的口鼻,打算出去找找空间隧道。
他不仅自己找,他还用鬼侯链接了一大堆生物,让它们帮自己找。
这些生物有的是三头六翅的鸟,有的是八条尾巴的蛇,还有一些虫族和稀奇古怪的物种,甚至还有一些有可以把根拔出来到处跑的植物。
三天过去了,他一无所获,并且水米未进。
虫界没有人类可以吃的食物,奇怪的动植物,紫色的水,按照教科书上面的研究结果,人界生物无法食用任何虫界物质,一旦食用就会中毒,甚至死亡。
但他太饿了,烤鸡炸鸡薯条盖饭在他脑袋里盘旋,顾茗松躺在石洞里,而他在石洞外的土地上画烧饼。
他忽然想起自己吃虫类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
要不,鼓起勇气再次尝试一下?
第96章
那股唇齿留香的烤肉味仿佛还在味蕾上停留,李折竹越想越饿,越饿越想,终于霍然起身。
“鬼侯。”他呼唤道。
一只蚂蚁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指了指对方的腿:“拔下来,我要吃。”
蚂蚁无条件顺从他,把自己能卸的腿全部卸下,递给了李折竹。
李折竹将腿搬回了山洞,坐在篝火旁,用小刀将绒毛刮下来。
这样他的手上就沾满了坚硬如牛毛的绒毛,他没有水无法洗手,只好使劲拍了拍,把绒毛都拍掉,然后将虫腿放在火上炙烤。
很快,那股令他魂牵梦绕的烤肉味就飘了出来,他不断地吞咽口水,最终连烫都顾不上,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着,滚烫的食物在舌尖上烫出小泡,他狼狈地张口吹着气,试图降温。
顾茗松在睡梦中闻到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像是烧焦的塑料味,刺鼻又恶心,让他想起了那些战场上被火焰异能灼烧过的虫子。
他不得不睁开眼,看向味道的散发出。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李折竹正双手一只手一只虫腿,左右各一口轮流啃食着,像是饿极了。
“李折竹!”他有些虚弱,但还是坐了起来,压抑着怒气,“你在吃什么!”
李折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等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去后才开口:“虫腿,很香。”
顾茗松拧起眉,怒喝:“虫界的东西不能吃!”
“但是我好像吃了没事。”李折竹道,“也许只有别的东西不能吃,但虫子吃了是没有事的,我先替你试试,要是我没有事就证明可以吃,到时候你再吃。”
“去催吐。”顾茗松命令道,“现在就去,不然一旦有问题,这么大的量你会死的。”
李折竹不想去吐,但他不想让对方担心,于是他站起来,来到洞外。
他背对着顾茗松,在喉咙里扣了几下,但并没有真的接触到喉咙,而是伪装成吐了的样子,还夹杂着咳嗽,十分逼真。
“好了,”他回过头,清澈的眼睛看着顾茗松。
顾茗松仿佛看透了他的阳奉阴违:“扶我起来,我要检查。”
“不要吧,不是很好看,太污秽了,算了吧。”李折竹心里紧张起来,面上不动声色,“你好好躺着吧,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顾茗松冷笑一声:“我怕你死了,扶我起来。”
李折竹拨浪鼓一样摇头:“不。”
“你不扶我起来,我也能站起来。”说罢,对方一撑地面,真的摇摇晃晃来到了李折竹面前。
地面上干干净净,除了泥土就是紫色青苔。
顾茗松用一种死亡眼神看向李折竹。
李折竹扯了个讨好的笑:“真的没事,我不是第一次吃了。”
“别逼我动手把你打吐。”顾茗松威胁道。
李折竹委委屈屈地说:“真的不是第一次吃了,你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然后他就被掐住了命运的后颈脖,对方在衣服上蹭干净手指,然后单手掐住他的脸,撬开他的牙齿,手指向里探去。
“唔唔唔,我即几来”他含糊不清地说。
顾茗松也不想真的干这件事,所以他松开了李折竹,盯着他。
李折竹没有办法,象征性的吐出了一点东西,眼泪汪汪地看着对方。
“胃里会有一点残留。”顾茗松说,“要是有水的话就好了。”
可以吐得更干净一点。
李折竹生无可恋,太丢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做这种事,连嘴巴里呼出的气都带着污秽物的味道,形象已经烂透了。
他应该穿着笔挺干净的作战服,将自己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好身材展露出来,浑身散发着洗衣液清新的香气,当然如果是高级香水味更好,然后一脸阳光的对着顾茗松笑和放电,而不是脏兮兮的站在这里。
被人盯着呕吐和被人扶着上厕所有什么区别?都很丢人。
顾茗松见到他吐完了,才稍微放心了一些,重新躺回了原地,留李折竹一个人在原地emo。
李折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觉得自己有点缺水,他看向洞外的小溪,紫色的溪流正在欢快流动,空气中的水汽在勾引他。
他没胆子尝试这奇怪颜色的水,所以决定下次吃生的虫腿,毕竟有汁水可以补充水分。
一天后,李折竹发现吃虫子是可以续命的,所以这次他烤了一些虫腿,叫醒了顾茗松。
“我吃了没事,你吃一些东西。”他将食物递过去。
顾茗松见对方是真的没事,对虫子无毒的事情将信将疑,最终饥饿和濒死的恐惧战胜了一切,他看着难闻的、发出塑料味的东西,试探地咬了一口。
甲壳十分坚硬,他咬不动。
李折竹听到他的描述,疑惑:“脆脆的怎么会咬不动?”
顾茗松扯了扯嘴角道:“你牙口够好的。”
李折竹只好将虫腿用匕首敲碎,重新给对方。
顾茗松很谨慎,他只咬了一口。
难以下咽的东西在嘴里反复咀嚼,塑料味直冲鼻子,他勉勉强强咽了下去。
“不吃了吗?”李折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谨慎一点,”顾茗松蹙着眉,重新躺回去:“明天再说吧。”
他怕自己吃多了食物中毒。
夜幕降临,红色月亮重新挂上灰色天空,如同血一般的鲜红带来诡异的感觉,缎带一样的紫色星群围绕着红色月亮,地上的荧光植物又开始散发幽幽的绿光。
风中夹杂着一股苦涩的青草味。
李折竹忽然很沮丧,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来到了遥远的异界,可能这辈子都回去不人类世界了。
他会死,和顾茗松一起。
而且这个死亡日期在不断地靠近。
孤寂和恐慌占据了他的心,他急需一个情感宣泄口,他无法忍受生命中最后的时光是虚度的,于是他试探着躺到顾茗松的身旁,小声喊他:“顾茗松。”
对方似乎陷入了沉睡,并没有给出反应。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伸出沾了灰尘的修长的五指,慢慢移动到了对方同样污脏的手上,握住了对方的手。
对方的手因为缺水而变得十分干燥,他心疼的握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和对方十指相扣。
“顾茗松。”他又喊了对方一声,试探对方是否会立刻清醒,他害怕对方发现他的小动作,然后厌恶地训斥他。
对方只是蹙了蹙眉,没有醒过来。
他眼神温柔,嗓音满是依恋,侧过身凑过去,将头抵上对方的肩膀,微微蜷缩起来。
篝火继续燃烧着,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但很快,李折竹就陷入了恐慌。
顾茗松捂住腹部,冷汗从额头上不断渗出,他脸色惨白,蜷缩起来,疼得发抖。
“怎么了?”他惊恐问。
“我想吐。”对方呻吟着,爬到离篝火远一点的地方,不断地干呕着。
肮脏的黑色甲壳随便混杂着酸水被吐出,他胃部不断地痉挛,不断咳嗽,眼睛泛着红。
缓了好一会,他才坐回去,仰面躺在地上,捂住胃部,蹙着眉,很不安稳的样子。
“你胃疼?”李折竹小心翼翼地问。
“虫子不能吃,我中毒了。”顾茗松闭着眼睛,虚弱地说,“胃很疼。”
李折竹这才感觉到懊恼,他将对方的头放到自己腿上,让对方睡的舒服一点,然后俯身给对方揉着胃部。
大腿肌肉相较于地面稍微柔软一点,不至于冷硬到枕着不舒服,顾茗松的眉头微微展开了一点。
“对不起。”李折竹愧疚道。
“不是你的错,”顾茗松拧起眉,“毕竟你吃这些没有事。”
“但是这样的话,你就没有食物了。”他无比担忧,“我们必须在三天内找到隧道,不然你会”
那个字仿佛有千金重,在心中划过一下就疼的难以忍受,他说不出口。
顾茗松没有搭话。
他的胃疼了整整一整夜,等第二天金红色的太阳升起,胃才变得舒服一些。
接下来的三天,李折竹不是在找时空隧道就是在找时空隧道的路上,他内心急切,生怕时空隧道还没有找到,顾茗松渴死饿死了。
他可以吃虫界的食物,但顾茗松不一样,他不能食用虫界的任何东西,甚至无法饮用虫界紫色的水,一旦食用,他会中毒,甚至死亡。
李折竹摸着对方昏迷不醒的、苍白的脸,对方嘴唇干裂惨白,生机正在流逝。
对方的身材很好,肌肉轮廓明显,但这也意味着体脂很低,脂肪很少,现在在能量缺乏的状态下肌肉正在快速流失,体重正在急速下降。
饥饿,缺水,失温,虚弱,死亡的阴影正在对方的上空盘旋。
他咬咬牙,心一横,下定了一个决心。
顾茗松正闭着眼睛,半梦半醒间,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是他在虫界第一次闻到食物的香气,像是烤肉味,胃立刻蠕动了起来,带来一阵绞痛,催促着他尽快进食。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皮和眼睛因为缺水而发干,带来疼痛,映入眼帘的是长着紫色苔藓的山洞,侧过头,他看见了篝火。
李折竹正在剜胳膊上的肉,然后放到火上炙烤。
“要吃吗?”他胳膊一直在滴血,但他像是没有看到,只是将木棍上的肉片递过来,语气平静温和,似乎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一件很疯狂的事。
顿了顿,李折竹又将汩汩冒着血的手腕递过去:“血也有营养,也有你需要的水分,不要浪费,你喝下去吧。”
顾茗松握住他的手腕,死死握住,盯着他,嗓音沙哑:“为什么?”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李折竹轻轻说,“我找不到隧道,也找不到你能吃的食物。”
唯一属于人界的东西,是他自己。
他自己是唯一可以当食物的东西。
“我不吃人肉。”顾茗松拒绝了他,“你下次别做这样的事了。”
准确来说,他不吃同伴的肉。
他没那么有道德,饿极了也会吃人,但同伴的肉是万万不可以的,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头,他就容易在危险中背叛同伴。
等他习惯了以李折竹的肉为食,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他会失控杀了李折竹的。
他忍着缺乏能量和醉氧带来的眩晕,虚弱开口:“我活不下去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可以吃这里的东西,但我不能拿你当作食物。”
李折竹不想听那句活不下去了,他含住手腕上的伤口,吮吸足够的血液,拽过顾茗松的头,亲了上去。
他像是对方喂他血液一样,喂了自己的血。
顾茗松拼命推拒他,但他太虚弱了,力量聊胜于无,他被迫吞下去那些血液,很久没有进食的胃发出愉悦的欢呼声,进食欲望促使他要更多。
李折竹再次把手腕递过去:“喝吧。”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神智,喝血这件事开了一个头,就有下一次,下下次。
这次他没有拒绝。
他大口大口吞咽着血液,他的道德和底线在迅速崩塌,将李折竹当作食物的痛苦席卷了他的内心。
“我不吃你的肉。”他吞下最后一口血,沙哑地说:“这次是我对不起你。”
“再过七天,如果还没有找到隧道,你就放任我吧,不要管我了。”他说,“天天不是割肉就是放血,你能撑多久?放弃我吧。”
李折竹用衣服将伤口包裹住,按压止血:“还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体质好了很多,明明流了这么多血,连衣服都打湿了一大片,但却并不觉得虚弱。
顾茗松依靠着石壁,他看着篝火,他想着对方居然想到了割肉为自己的方法,心里又酸又苦,他忽然问:“李折竹,你爱我,对吗?”
如果对方不爱他,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对方只会在缺乏食物的情况下,趁着他昏迷吃掉他。
“嗯,”李折竹眼睛温柔又真挚,“我爱你啊。”
“爱是什么感觉?”顾茗松又问。
“就是他明明在人群中,可以却总能第一眼看到他,看到他就觉得幸福,对方笑你就会开心,对方哭你比他还难受。如果他有了危险,你付出生命也想让他安全,而且这是危险来临时的本能,没有任何害怕和衡权利弊。”李折竹道,“你对他牵肠挂肚,见不到他就会思念,他是你生命的全部。”
顾茗松安安静静地听着,默默算着李折竹在他心里中了几条,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他,他想起对方跑步时,那么多队员,他偏偏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泛着健康红晕的脸。
对方冲进虫巢去杀将军,有了危险他立刻感到恐慌
他
正在此时,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里没有人类,只有敌人,所以他立刻戒备起来,下意识掏枪对准洞口。
“是鬼侯,我的下属。”李折竹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紧张。
一只蜜蜂飞了进来,嗡嗡嗡地比划着。
“你找到了空间隧道?”李折竹问。
蜜蜂疯狂上下飞舞,模拟点头。
狂喜涌了上来,激动之下他一把抱起顾茗松,一下就跃上了蜜蜂的身体。
苦等这么多天终于见到了希望和曙光。
他搂着顾茗松,对蜜蜂喊:“快快快,快带我们去!”
第97章
李折竹左手因为剜下了肌肉而使不上劲,所以只能拿右手搂住顾茗松不让对方滑下去,他们乘坐着蜜蜂往前飞,终于在半小时后看到了隧道。
那是一个很小的隧道,和狗洞比起来也大不了多少。
但李折竹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爬过去,只要能回到人类世界,狗洞他也认了。
他搂住顾茗松,钻了进去。
首先听到的,是刺耳的喇叭声。
他警觉地爬起来环顾四周,贴着小广告的电线杆立在路边,狭窄的马路边满是乱停靠的自行车和电动车,垃圾桶溢了出来,地上掉落着肮脏的垃圾,路过的行人对他们熟视无睹,他正巧和婴儿车里叼着奶嘴的婴儿对上眼。
婴儿哇的哭了。
这里是市区的街道?他惊讶地想。
他回过头,发现原先的隧道已经消失不见,他和顾茗松一个狼狈地跪在地上,一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嘀嘀嘀——”前方传来车的喇叭声,一辆公交正行驶在路上,他们正巧待在马路中央,挡住了车的去路。
“要死啊,躺路中间。”司机打开窗户吼他们。
他连忙喊了声对不起,半拖半抱地将顾茗松搂在怀里,挪到了一边的人行道上。
顾茗松还在危险之中,软绵绵的耷拉着脑袋,李折竹冲着周围的行人声嘶力竭地喊道:“救命啊,有没有人帮帮我们?”
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他们肮脏的衣服和沾满泥土的脸,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行走时刻意绕开了他们。
他不由得一阵苦笑。
忽然,身后传来汽车喇叭短促的两声,李折竹不自觉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开车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将头探出窗子:“嘿,那位先生,我载你们去医院,我不收钱,来上车吧。”
李折竹眼眶微红,连忙搂着顾茗松上车,一边道谢一边上车。
“对不起,我回头给你洗车钱还有车费。”他抱歉道。
“不用,”年轻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顾茗松,笑道:“我知道顾茗松,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守护人类的大英雄,载你们一程是我的荣幸。”
他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坐在副驾驶的李折竹的身上,尤其是那把细腰和长腿,那眼神令人浑身不舒服,但李折竹太忧心顾茗松了,居然没有发现。
男人很热心地帮他挂了号。
李折竹亲眼看着护士们给顾茗松输上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然后将打湿的纱布放在对方的眼皮上补水,才放下心来。
“不处理一下伤口吗?”他循声望去,看见刚刚开车送他们来医院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口袋里夹着笔,姿态休闲,嘴角噙着无奈的笑,“你看起来流了很多血。”
李折竹这才发现对方是急诊科的医生。
他跟着男人进了手术室。
他的血早已将伤口和衣服黏在一起,稍微撕一下布料就渗血,疼的不行。男人用生理盐水泼在黏着布料的伤口上,等浸润一段时间后才将布料撕下来。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看到惨不忍睹的手臂的心里准备了,毕竟他当时下手有多狠他心里是清楚的,没想到衣服被掀开后他大吃一惊。
他的手臂并没有凹陷,连创口都不大,似乎伤口在这短短的半年内悄无声息的愈合了。
这愈合能力简直逆天,显然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还行,只是缺了一层皮。”男人动作干净利落,声音很轻柔,“我看你浑身都是血,心还揪了一下,还以为血管破了呢。”
“好了,”男人给他包扎好,“这几天不要碰水,每三天取下纱布消消毒。”
“你对象那边应该没事了,他只是脱水和低血糖,晚上就能回家了。”
“啊?”他猛地抬头,“他不是我对象。”
男人挑眉:“不是对象?”
他调笑道:“我看你心疼他跟心疼眼珠子一样,还以为是你对象。”
“是我的”李折竹眼神闪烁,最后措辞道,“严格来讲是我的领导。”
“哦~原来是领导,”男人盯着他刚刚在洗手间洗干净的、漂亮的无可挑剔的脸,刚刚在路上对方脸上全是灰,他什么都没看清楚,现在才发现对方是个美人。
他浑身那股子轻浮劲就出来了,他故意凑过去,将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所以你是单身,是吧?”
他凑的太近了,几乎和李折竹鼻息相闻。
李折竹的鼻尖都是对方身上的消毒水味,他没想到对方灰突然这样,眼睛因为惊吓瞪得溜圆,像是一只不知所措的猫,刷一下就往后仰去。
“小心。”
在他脑袋即将撞到身后墙壁的前一刻,男人柔软的手掌垫在了他的脑后。
李折竹撞在了对方的手掌上,又像是受到惊吓的猫,条件反射往前逃避对方的手掌,结果往前一弹,差点亲到医生的脸上。
“你——”他惊恐地看着对方,“你想干什么?”
男人笑笑,慢条斯理地抽出口袋里的水性笔:“不是说要还我钱吗?没有绿泡泡好友怎么还钱?”
然后,男人拽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写下花体字,最后落款——杜微识。
“一定要加我哦,我等你。”杜微识特意在我等你三个字上加上重音,暧昧无比。
李折竹感觉被对方摸过的每一寸皮肤都长了蛆虫一样恶心,他猛地站起来,跟火烧屁股一样飞快地跑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回头要去投诉杜微识。
*
晚上顾茗松就出院了。
李折竹洗漱完毕就躺回了客房打开了手机。
顿时绿泡泡的99+消息和上百个未接来电充斥着屏幕。
“竹子哥,你还好吗?顾队和你在一起吗?”
“我靠,你不会死了吧?竹子哥!”
群里也炸开了锅。
“顾队和竹子哥一起消失了怎么办啊?”
“那一片丛林都搜遍了,也没找到他俩,我们是不是要给他们办葬礼了?”
“胡说,我顾队怎么可能出事!”
李折竹直接在群里@了全体成员。
【已和顾队安全回家。】
群里顿时一片欢呼。
【竹子哥,你和顾队去哪了?】
【卧槽,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死了。】
【胖子和大鸟哥都没了,差点以为你和顾队也没了呜呜呜。】
提到阵亡的战友,群里顿时一阵沉默。
许久,一个消息发出。
【向烈士致敬,愿英魂安息,人类文明的火种永不熄灭,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紧接着,一条条消息蹦了出来。
【向烈士致敬,愿英魂安息,人类文明的火种永不熄灭,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向烈士致敬,愿英魂安息,人类文明的火种永不熄灭,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向烈士致敬,愿英魂安息,人类文明的火种永不熄灭,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李折竹也一个字一个字敲下这句话,郑重发到了群里。
然后他想起欠杜医生的钱,犹豫再三,还是加了对方的好友。
【转账1000。】
杜医生:【不要,你要是真感谢我,不如做点其他的带着心意的事,比如】
【做个甜品给我?请我看个电影吃顿饭?】
李折竹:
【我有喜欢的人了。】
【没关系,他又不喜欢你,我也不介意你心里有别人。】
【钱发给你了,你爱收不收。】
杜微识勾起嘴角,打字:【宝宝,我不收你钱,我想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消息发出,屏幕上冒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加好友后再进行聊天哦。】
杜微识:
他不死心,又进行了好友申请。
【你的转账不够医药费。】
他显然拿捏住了李折竹不想欠他人钱的心里,很快,验证通过了。
李折竹压抑着怒气,问:【你还想要多少?】
他确定自己给的钱足够了。
对方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很快,一张图片被发了过来。
男人的腹肌映入眼帘,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腰上,胯骨都露了出来,甚至露出一点毛发和——。
李折竹脸色不太好看,他刚要说点什么,就看见了第二张图片。
准确来说,是一根图片,差点把李折竹看吐了。
他气得发抖,对于对方帮助过他这件事而一直保留耐心和礼貌的他终于破防了,从来不骂脏话的他打开语音:“操你妈逼滚!”
他怒吼声响彻整个房间,然后利落的删除拉黑。
【约吗?】
【您已被对方拉黑。】
杜微识盯着再次冒出的红色感叹号,轻轻叹了口气。
昏暗的楼道灯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抬起头面前紧闭的大门,露出了一个痴迷的笑,然后趴到门上,将眼睛凑到猫眼上,从外向内看去。
想靠删掉他的好友摆脱他吗?可他跟踪了对方,已经知道这个年轻漂亮的男人住在哪里了。
他趴在猫眼上往里看,喉结滚动,一边用手摸上器官,一边透过猫眼试图找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可惜了,没看到呢。
下一次,他会登门拜访。
*
第二天一早,李折竹给顾茗松煮完粥就准备去上班。
没办法,家里有工作狂,他根本没法休假。
接下来的日子十分平淡,失去战友的伤痛也渐渐被时光掩埋,炎炎夏日渐渐转凉,悲伤也被秋风卷走,只剩下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期望。
“顾队,”有人嬉皮笑脸凑过来,“我们想聚餐。”
“怎么,又想让我请客?”顾茗松挑眉:“又想让我钱包大出血呗。”
“顾队~”那人语调拐了三个弯,“求你了。”
顾茗松扭头问正在擦桌子的李折竹:“你想聚餐吗?”
“竹子哥~”那人立刻央求李折竹,“你就说想去嘛,你说你想去顾队肯定同意带我们去。”
“我说想去你就同意去吗?”李折竹期待的问。
顾茗松:“你在我这有特权。”
李折竹心砰砰跳了起来。
然后对方就给他浇了一盆冷水:“毕竟你是和我同生共死过的好友。”
李折竹:
他怒而决定让对方钱包大出血:“去!”
顾茗松大手一挥:“准了。”
在办公室外偷听的众人纷纷发出欢呼,呼吸击掌:“顾队同意了,聚餐喽聚餐喽!”
请全基地的人都来吃饭肯定不现实,所以顾茗松这次只挑了分队长们和一些优秀队员,带着他们去了市中心最顶尖的酒楼,订了七八个包厢。
觥筹交错间,有人递给顾茗松一杯酒。
“顾队,我敬您一杯。”来人是个头发掩盖住眼睛的瘦小男人,顾茗松接过酒以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我的队员吗?”
不怪他觉得违和,他这群队员说白了就是军人,各个膀大腰圆肌肉轮廓明显,连女子都肌肉发达,臂围至少38,这个男人身形单薄的像纸,在众多肌肉男肌肉女里面鸡立鹤群。
“我是,我是第三支队的,”那男人磕磕绊绊地说,“异能是治疗。”
异能是治疗的人主要训练内容是异能训练,确实在体能训练上会宽松很多,如果身体基础太差的话,这个身板确实勉强说得过去。
顾茗松不疑有他,喝下了那杯酒。
男人紧紧盯着他仰头时性感的喉结,柔软白净的颈脖,和隐藏在衬衫下鼓出来的胸肌,隐藏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睛露出兴奋的、野兽般的光芒,满是病态的痴迷和占有欲。
他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吞咽了一下口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包厢,进了洗手间。
他将在这里守株待兔。
第98章
顾茗松觉得自己明明没有喝多少酒,但却一感到阵阵头晕,嘈杂的包厢内窗户紧闭,空气不流通带来闷热感,他解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后仍然觉得热,干脆推开包厢门去洗手间,想洗把脸醒醒酒。
他踉踉跄跄走到洗手间,眼前一阵阵发花,他撑着洗手池,看着眼前镜子里下颌滴水的男人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又变成了两个。
喝醉了?他迷迷糊糊地想。
这时,旁边厕所隔间内传来咔哒一声开门声,脚步声直直向他走来。
“洗手去旁边那个池子。”他强撑着意识说。
对方却没去洗手,而是从身后贴着他站好,紧接着,一双手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身后的躯体紧紧贴着他,包括凸出来的硬物,对方呼吸急促,十分亢奋:“顾队,你醉了,我们去休息休息?”
顾茗松在昏沉的脑袋里分析出了现在的情况,他拧起眉,嘴角擒着冷笑,怒火在熊熊燃烧。
他是手脚发软,但却不代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男人见他不动,以为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立刻迫不及待去亲他的脸,呢喃着:“你长得好带劲”
下一秒,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腰腹。
男人僵硬地低下头。
只见一只黑洞的的枪口正正对着他,顾茗松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语气森然:“滚!”
真理之下,男人旖旎的想法一下子全吓没了,慌忙后退,惊慌失措:“别开枪!”
“滚。”顾茗松咬牙再说了一遍。
男人如蒙大赦,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扭头就跑。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
男人尖叫一声,抱住了头颅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像一只佝偻的猴子。
他过了几秒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中弹,原来刚刚那一枪是顾茗松故意打偏吓一吓他的。
“哼,软柿子。”顾茗松嘲讽道。
男人压根不敢多留:“谢谢顾队手下留情,谢谢顾队”
他哆哆嗦嗦地一边道歉一边道谢,然后头也不回的撒腿跑了。
顾茗松收回枪,揉了揉太阳穴,那种燥热的感觉又来了,像是一簇火苗,在小腹处顽强地灼烧。
他闭着眼睛倚在洗手池上,消化着这陌生的反应,想缓一缓再回去。
“顾队?”一个清爽的声音从面前响起,他睁开眼,看见了李折竹担忧的面孔,对方似乎刚跑步冲刺过,呼吸微微急促,脸颊微微泛着运动后的潮红。
李折竹其实是看到顾茗松去洗手间到现在都没回来,有点担心,所以就出来找,结果刚走过去就听见那边传来枪声。
什么情况需要开枪?
他心下一紧,恐慌起来,心脏狂跳,下意识就奔跑冲刺,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顾茗松面前。
“你怎么脸这么红,你怎么了?”他担忧地去触碰顾茗松的肩膀。
结果他刚碰到顾茗松,就看见顾茗松直挺挺的向他倒来。
他大惊失色,昏迷了?
他以为对方受伤了,紧张地去检查对方的身体:“你怎么——”
“了”字还没开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男人面色潮红,依靠在他身上,依偎在他的怀里,呼出的灼热气息打在他的脖颈,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去扯自己的衣服,将衬衫口子崩掉了好几颗,露出大片锁骨和白皙的胸膛。
“好热,”他低声呢喃,“好涨。”
“哪里涨?”李折竹焦急地问。
胃涨不舒服?
他去揉对方的胃,然后就感觉对方的大腿及其中间擦过了他的腿。
他立刻明白了是哪里涨,绯红慢慢爬上了他白皙的面孔。
他结结巴巴地说:“顶楼是酒店,我给你开个房间去缓缓吧。”
他抱扶着对方,上了电梯,去顶楼酒店开了个双人双床房。
滴的一声,门被打开,他将对方扶到床上,给对方脱下了鞋袜。
精致的脚踝包裹着白皙的皮肤,在酒店昏暗的光线下白的显眼,李折竹的手握着对方的脚踝骨,刚想放下,就感觉到对方似乎觉得他的手很凉爽,故意蹭了上来,紧实的小腿肌肉和踝骨在他的手掌间流水一样的滑过,触感宛若上好的丝绸锦缎,光滑细腻。
李折竹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觉脸在慢慢发热,像是进了桑拿室,头脑发热,嘴巴发干,有些渴。
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起身去开灯。
咔哒一声,房间大亮。
他回头看向床上,看清楚场景时,脑袋嗡的一声。
顾茗松栽倒在柔软的床榻之间,毫无防备地仰面躺着,修长的手指已经解开了衬衫所有的扣子,丰满的胸肌和紧实的、肌肉块垒分明的腰腹一览无余。
裤子也微微下滑,露出一小块性.感的胯骨。
潮红从俊美的脸颊一路向下蔓延,连带着胸肌都染上了粉红。
那双腿紧紧夹着,小幅度互相摩擦,轻微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明显,一个劲的往李折竹耳朵里钻。
傻子也能看出来,对方中药了。
李折竹没敢继续看,他拿被子盖住了对方半.裸的身体,摸了摸对方体温灼热的脸:“等我一下哈。”
他迅速打开手机,开始在浏览器搜索。
“中春.药了怎么办?”
词条第一个,
【沈娇面色潮红,嘤嘤嘤的扑到了冷夜辰的怀里:“阿辰,我中了药,非xxoo不可解,你救救我”
冷夜辰大手一挥,搂住了怀中娇软,撕碎衣衫,两人开始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李折竹面无表情往下滑。
词条第二个,
【女子哭的梨花带雨:“周哥哥,你中了药,半小时不纾解就会修为尽失,灵儿愿意献身,只求哥哥安好。”
周武感动不已:“灵儿,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罢,他撕碎衣衫,两人抱在一起,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词条第三个,
【可乐可只觉得浑身燥热,他大喊着:“哥哥,给我!”身旁的几个男人猥琐笑道:“弟弟别怕,哥哥们这就帮你”
说罢,四人撕碎衣衫,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李折竹面无表情地推出了搜索页面。
所有搜索结果,无一例外,都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要不他也和顾茗松不知天地为何物一下?
这个恶魔想法一出现,就被他狠狠唾弃了。
他和顾茗松是朋友,上下级,又不是情侣,他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于是他果断去发帖。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上司中了春.药,躺在他的身边,他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让对方药性缓解?洗冷水澡可以吗?】
很快,他收到了很多回复。
【上司?当然是骑在他的身上,拍着他的小脸蛋,桀桀桀地威胁道:“宝贝,你要是不给我涨工资,爷今天就办了你。”】
【领导?当然是把他按在床上亲,亲的他喘不上气,然后把对方亲的欲罢不能,然后狠狠弹一下他的蛋蛋,扬长而去,是领导就要狠狠报复他!】
【你要是喜欢他,你就办了他,然后第二天他勃然大怒,怒而把你开除,你伤心出国,然后三年后带球跑归来,助理震惊道:“总裁,那个三岁就当了世界顶级黑客的小孩和你有九分像。”】
看得出评论区不是怨气深重的牛马打工人,就是拿他寻开心的乐子人。
李折竹划来划去,在众多无用的评论中,找到了一个唯一靠谱的评论。
【AAA养猪场饲养员小张:春药说白了和吃错药没有区别,建议贴主带上司去洗胃甚至滤血,当然,土法子也很管用啦,拿手帮帮他就好了。】
李折竹迟疑着看向再次把被子踢了的顾茗松。
用手?
他疯狂摇了摇头。
不不不,任何不经过他人同意触摸对方隐私部位的行为都叫猥.亵,就算是戴了手套也不行。
他立刻给对方拢了一下缺了扣子的衬衫,整理了一下裤子,脱下外套,包裹住了对方衣衫凌乱的身体,一个打横抱抱住了对方,冲出了酒店房间。
他拦下的士。
“您好,去市中心医院。”
他打算带对方去洗胃。
他是个正人君子,从来不乘人之危,且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坐怀不乱,柳下惠来了都得给他颁个奖。
他在后座揽着顾茗松,让对方枕着自己肩膀,温和地说:“等一会就好了,一会去了医院找医生给你看看。”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移,此时夜景降临,华灯初上,即使在末日资源紧张的情况下,市中心也透漏出了现代社会的繁华。
顾茗松额头抵着对方的颈窝,鼻尖是清新的洗衣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诱人味道,像是男性荷尔蒙和沐浴露混杂的浅淡香气。
他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擦过对方柔软的颈脖皮肤,一种奇妙的酥麻感涌了上来,他呼吸骤然一紧,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无师自通地将嘴唇凑到对方的脖子上,一下一下吮吸着。
李折竹感受到对方一下一下吻在他的脖子上,因为敏感他的眼眶都生理性泛红了,他去推对方脑袋,嗓音沙哑:“别亲我。”
顾茗松盯着他的一开一合的嘴唇,像是找到了更好的地方,昂起头就亲了上去。
柔软的嘴唇碰在一起,灼热的、互相勾缠的舌互相挑逗,李折竹闻到了久违的诱人香气,久久不开荤的他被那股令他神魂颠倒的香气勾引的失控了,他不由自主地回吻了对方。
狭小的车内,气温逐渐攀高,暧昧的声响不断响起。
“别把我车当酒店。”司机忽然打断他们,“要上.床去酒店开房去。”
李折竹这才清醒过来,脸涨得跟番茄一样,一把将顾茗松推开,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顾茗松不满地咬他的手,试图凑过来再找到那种令人快.感攀升的亲密行为,都被李折竹无情地挡了回去。
顾茗松不死心地去舔他的手指,又被李折竹无情抽出了手指。
对方含着水雾的眼睛瞪着他,控诉他的无情,李折竹统统无视。
“吱嘎——”刹车声响起,司机道,“医院到了。”
李折竹抬头看了一眼急诊大楼,迅速付了钱,抱着不安分扭来扭去的顾茗松就冲了进去。
他怕对方出丑,特意挡住了对方的下身,火速挂了号。
“中药了要洗胃是吧?”护士一边指导他把顾茗松扶到床上,一边打开洗胃机。
李折竹用被子盖住对方的下半身,又给对方脑袋旁边垫上一堆卫生纸:“对的对的。”
“抽血检查了吗?查出是什么药我们好对症找出解毒的药。”
“抽了抽了。”
“行。”护士给顾茗松下了胃管,随着机器嗡的一声启动,水流缓缓进入对方的胃部。
洗了大概三四次,护士停止了机器。
“行了,洗胃后两个小时内禁食禁水,四个小时后才能吃东西,尽量吃点清淡的。”说罢,护士拔了管子。
紧急着,旁边的大夫看了一眼检查报告,念了一个药名:“咦,是这种药吗?”
李折竹听不懂是什么药,紧张的问:“对身体有损害吗?”
“还行,不过呢”对方话音一转。
“什么?”
“这个药物挺新的,没有相应解毒的药物。”医生耸耸肩。
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茗松,残忍地给了李折竹一记重锤:“他吸收进血液的那部分药还是有作用的,目前还是中药的状态,你要不让他回家拿手解决一下算了。”
李折竹大惊失色,他折腾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不用手吗?
医生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不一样的,这个药量大了伤身体,洗胃还是有效果的,毕竟一次和多次还是不一样的,我们也有中药后多次然后失去生育功能的案例。”
李折竹抱着顾茗松,失魂落魄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顾茗松脸还是红彤彤的,并且试图在车上去亲李折竹的嘴,扒李折竹的衣服。
李折竹拼命推距着,在司机异样的眼光中落荒而逃。
他将对方打横抱着抱进小区,把他抱上楼,抱回家,扔到了主卧的床上。
窗户打开,凉爽的秋风呼呼灌了劲来,将白色窗帘吹的起起伏伏。
朦胧的床头灯下,顾茗松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然后他手一撑,居然坐了起来,那眼神含着热切和侵略欲,紧紧盯着李折竹,像是一匹看到肉的狼。
顾茗松挪到了床边上,伸手手握上了李折竹的手。
李折竹手里是对方嫩滑的手背,还没等心猿意马,就被对方狠狠一拽,跌落在了对方的腿上。
他恰巧双腿岔开,坐在对方的大腿上,对方紧紧搂住他,身下是对方肌肉紧实的大腿和炙热,身前是对方丰满的、抵着他的胸肌,一只修长的手指挑开他的T恤,滑进他的下摆,在他腰上要命的画着圈。
李折竹呼吸一滞,然后像是兔子一样蹦了起来,一把推开对方,逃命一样冲出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在卧室外捂着脸缓了好一会,才打开手机想回复一下热心网友。
【AAA养猪场饲养员小张:对了兄弟,这个药导致的那啥和普通的那啥不一样,你得帮他弄出来,不然绝对影响功能,小说里说不纾解就会武功尽失啥的是有道理的,你千万要尽快给他弄出来,明白吗?】
李折竹的头上都要冒烟了,他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不不不,不能用手,坚决不能用手
那他以后的幸福生活怎么办?再说了,顾茗松也会因为这个自卑啊。
他的脑袋里两个小人在不停地打架,打得他晕头转向。
他转了一圈又一圈,身影忽然停了下来,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灯泡。
为了同时兼顾以后的幸福生活和道德底线,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99章
小区楼下某粉色成人用品店的招牌下。
一个将鸭舌帽压到最低、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行为动作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门口左右张望着。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后,打开店门哧溜一下窜了进去,动作快的像一道残影。
李折竹钻进去后,跟做贼一样眼珠乱转,寻找他想要的商品。
无数令他面红耳赤的小道具和衣服在橱柜里,他红着脸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目标。
一扫码,价格288。
有点贵,但是急从权,他还是硬着头皮输入了支付密码。
他将粉色盒子裹进自己的衣服,又飞快地打开店门冲了出去,强行压下逛这种店的羞耻感,冲回了小区。
然后他上楼打开房门,直奔主卧。
顾茗松还在床上,抱着被子微微蜷缩着,双眼紧闭似乎是睡着了,只有眉头紧紧蹙着,睫毛不安地抖动,脸颊潮红滚烫,显然,春.药劲还没有过去。
李折竹用剪刀拆开包装,看了一眼说明书,拿着小道具靠近,将顾茗松身体放平,解开了他的衣服。
他尽量不触碰到对方的隐私部位,将飞机.杯给对方固定好,在接触到的那一刹那,顾茗松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这一声把李折竹听的身体都酥了,他不敢逗留,关上门逃命一样跑了。
他背靠着门捂着脸,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动静,情色的声音不断往他耳朵里钻,令人度日如年,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刻意打开了手机,想感谢一下热心网友。
【AAA养猪场小张:我跟你讲,这种事伤肾,你得给他补补身体,什么猪腰子、生蚝、鹿鞭、枸杞,韭菜,都给他安排上,听到没?】
【顾顾顾:必须吃吗?】
【AAA养猪场小张:中药了和普通的不一样,必须吃。】
【顾顾顾:明白了,谢谢你,好人一生平安。】
李折竹打开多多买菜,搜索猪腰子,生蚝,枸杞,韭菜,点击购买,数量全部加到10份,确认下单。
二十分钟后。
李折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进屋给对方收拾了一下,擦干净了身体,换了睡衣。
顾茗松滚烫潮红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眉毛舒展,面色安宁平静。
李折竹将他抱进了自己的客卧,然后去主卧换洗了一下床单。
然后他犯了难。
他不想把对方抱回主卧,他想和对方一起睡在次卧,反正顾茗松喝醉了酒又出了这么一件事,他俩躺一起,明天顾茗松问起来,他也可以回答自己和他睡一个屋是为了照顾他。
这样可以趁机同床共枕睡一晚上,甚至可以悄悄拉小手。
他纠结了一会,就下定了决心,转身去洗澡洗漱了。
等他把自己洗的香喷喷时,夜也已经深了。
他抱了一床被子放在客卧的床上,和顾茗松并肩而睡,顾茗松均匀有节奏的呼吸声就挨在他的耳边,挨得近了可以闻到对方身上自带的浅淡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隐秘的欢喜着,然后缩在被子里打开手机,照例刷了一会短视频。
绿泡泡有一个好友申请。
【D:你好。】
他从来不加陌生人好友,所以并没有同意申请,只是回了个问号。
【D:我是楼上的邻居,有事情找你,可以加一下好友吗?】
李折竹想了想,觉得加一下好友也没什么,大不了一会删掉,就点击了同意。
【D:你好,小哥哥寂寞吗?】
李折竹:
他面无表情地回复:【不寂寞,约.炮找别人。】
【D:我很大。】
【D:喜不喜欢我那天在门上给你留的礼物?】
李折竹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紧接着,对方发来了似曾相识的一根图片。
杜微识!对方开了小号来加他!
他怒火中烧:【杜微识,你再敢骚扰我一下,我把聊天记录打印下来贴满你上班的医院。】
【滚!】
【D:我是真心喜欢你,我想追求你。】
【滚。】
李折竹删除拉黑一条龙,关上手机,气的捶了一下床。
旁边的顾茗松在岁月静好的熟睡,他却连欣赏心上人的绝美睡颜的心情都没有了,连手都没拉就闭上眼睛气鼓鼓的睡觉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
顾茗松从房间里醒来,他先是眯起眼睛缓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似乎是怕影响他休息,窗帘被体贴地拉紧,房门被关上,只有隐隐约约的动静从客厅传来。
意识回笼,昨天的一幕幕涌了上来。
他对昨天的事倒是一点都不害羞,毕竟谁人生没有抓马时刻,他唯一在意的是一点——李折竹昨天既没有乘人之危,也没有主动揩油,安分守己的像是一个普通朋友。
不得不说,李折竹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但凡他敢越线做点什么,顾茗松绝对会勃然大怒,直接把他从北方防线上的飞鹤羽基地调到南方防线,他俩一个南一个北,李折竹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他了。
顾茗松心情大好,对李折竹的印象再上一层楼。
他起床打开房门,就闻到了肉香味——李折竹在做午饭。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几盘菜,分别是烤猪腰,炒猪腰,烤生蚝,蒸生蚝,韭菜鸡蛋,韭菜炒肉,韭菜
一旁的水壶里泡着枸杞,连带着旁边倒好水的小杯子里都是枸杞。
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李折竹听到动静,又端出来一盘韭菜豆皮,他身上围着卡通图案的围裙,脚上穿着毛绒绒小兔子拖鞋,像一朵香甜可口的棉花糖,冲他甜甜一笑:“中午好啊。”
他放下饭菜,指了指卫生间:“米饭还要过一会才好,你要先洗个澡吗?”
顾茗松盯着桌子上的菜:“咱家生蚝猪腰和韭菜是泛滥了吗?你做这么多。”
李折竹煞有介事:“补身体的。”
“补什么?”顾茗松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折竹:“怕你虚了。”
顾茗松:“我昨天给你的感觉是我不行吗?”
李折竹噎了一下:“我特意问的专业人士,人家说让你吃这个。”
顾茗松气笑了,他扭头进了洗手间去洗澡。
他把浑身令人不舒服的粘腻感冲洗掉,在热水的冲刷下发出惬意的感叹,淋浴室将他的声音回响的十分性感,于是他——
李折竹疑惑地看了一眼卫生间,平时顾茗松都是在主卧自带的卧室洗澡,这是头一次用客厅的卫生间,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对方洗澡会唱歌。
顾茗松声音低沉悦耳,唱歌十分好听。
对方洗了大概十几分钟才换好衣服出来。
“吃饭吧。”他决定不计较李折竹做了什么饭的问题,反正吃什么都一样,“吃完饭我们去上班。”
顾茗松夹了一口韭菜鸡蛋,对李折竹说。
“啊?”李折竹瞪大眼睛,“今天还要上班吗?你昨天还——”
“不去扣工资。”对方睨了他一眼,威胁道。
他别无他法,蔫头耷脑地夹了一块猪腰子片。
顾茗松见他低着脑袋,露出头顶的发旋,纯棉卡通睡衣上的Q版小老虎也垂着头和主任一起垂头丧气,他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可爱,嘴角微微翘起:“去上班,等晚上下班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李折竹眼睛亮了起来。
“你晚上就知道了。”顾茗松故意不告诉他,就喜欢看他又惊喜又期待又好奇的样子。
李折竹本来对上班这件事极其抗拒,并且没有任何热情,但有了顾茗松吊的这跟胡萝卜,他干劲满满。
队友奇道:“你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训练的这么猛?”
他露出甜甜的笑:“顾队说下班后带我出去玩。”
“卧槽,就带你一个?”
“对,就带我一个。”
那人挤眉弄眼:“你和他是不是快成了?”
“这个我不清楚,”李折竹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但我多日来的努力显然有了成效,今天带我出去玩,明天就能带我约会,谈恋爱指日可待。”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
他立刻回头,就看到顾茗松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悠闲插兜,身体后仰靠着健身器材,双腿随意交叠,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套着车钥匙,正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今天带你出去玩,明天就能带你约会?”对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啊,我说着玩的。”李折竹有些尴尬,“不约会也没关系,今天带我出去玩就行。”
“你怎么知道是出去玩?”顾茗松故意说,“万一我是带你去北方防线去巡逻呢?”
“什么?你要带我加班?”李折竹裂开了。
“上车。”对方没有回答他,只是按了一下车钥匙,远处的汽车发出滴滴两声。
李折竹跟着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不安地重新问了一遍:“你真的要带我去加班吗?”
“嗯。”顾茗松点点头,“最近北方防线有动乱,我得去看看,正好你陪我去一趟。”
“北方最近不太平?”
“对,虫族啃坏了防护网,政府正在修,但还没有修好,漏了一个大窟窿,虫族就趁机钻进来捣乱。”
“好吧。”李折竹乖乖地说,认清楚了他们今晚确实是出去加班的事实。
按他攻略顾茗松这个进度,他从这个世界离开了,他俩估计还是朋友。
他痛心疾首,扼腕而叹。
窗外的景色急速后退,夜风呼呼的从大开的窗口灌进来,带来秋天的凉爽,窗外的景色从破败简陋逐渐变得繁华,马路变得又宽敞又整洁,窗外灯火通明,他们路过一个又一个高楼,一个又一个带着市井气息的街道。
“顾队”李折竹心生疑惑,伸着脑袋望着车外,左顾右盼,“这好像不是去往北方防线的路。”
“不是去往北方防线的路还能是去往哪里的路?”顾茗松故意问。
“像是”他犹犹豫豫,不确定地问,“像是去往市中心的路?”
顾茗松勾起唇角,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就是去市中心的路。”
这下子,李折竹再傻也反应过来了,顾茗松哪里是要带他去加班,分明是要带他去市中心玩!
喜悦爬上眉梢,他眉开眼笑,兴奋的不行,但一想到顾茗松居然逗他玩,不由得小声抱怨:“你拿我寻开心。”
“你就说你现在开不开心吧?”对方笑着打趣他。
“开心。”
顾茗松看着李折竹弯起来的眉眼,透着纯真喜悦、亮晶晶的金眸,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他心花怒放,好似心里忽然开满了整片花田。
第100章
李折竹被带进了一座综合性商场大楼,最底下两层是餐厅,上面是售卖衣服,最顶层是电影院。
顾茗松带他去吃了火锅。
涮菜被不断下进锅里,李折竹隔着袅袅升起的水雾看着顾茗松专注的脸,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个月前,他还因为顾茗松拒绝吃他做的饭而在茶水间里不争气地哭,现在已经能和对方单独吃饭了,跟做梦一样。
“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电影。”顾茗松道,“新上了一个片子,口碑很好。”
“什么片子?”李折竹好奇的问。
顾茗松打开手机,调出购票记录。
李折竹念出一个片名,然后看到了后面题材的提醒,映入眼帘的第一个词条是——爱情。
他惊讶地看着这两个字。
顾茗松,他的上级,他的朋友,带他来看爱情电影?
影厅。
“先生,您的两张票,”售票员将票递给他,“要买小吃吗?我们这里有两种套餐,两杯可乐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两小桶爆米花都在打折。”
李折竹其实想要大桶的,两个人在昏暗的电影院里,在荧幕微弱的光线下,共吃一桶爆米花,手指时不时碰在一起,多令人心动啊。
顾茗松:“两个小桶的,吃着方便。”
李折竹:
他拽了拽顾茗松的衣角。
“怎么了?”顾茗松回头看他。
“大桶的克数多一些。”说罢,他指了指大屏幕上大小桶爆米花的克数,大桶300g,小桶125g。
理由无懈可击,十分有道理,绝不是出于他的私心。
顾茗松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心思,他是真的不知道两个人同吃一桶爆米花有什么问题,他听完话后直接选了大桶。
两人抱着爆米花和可乐进了影厅。
影厅里的人不少,随着主题曲播放,灯熄灭,电影开始。
故事讲的是古欧洲落魄贵族女主被强迫婚配给了未婚夫富豪,他们登上邮轮远航,女主却在邮轮上碰到真爱的故事。
男主带着被家族荣耀束缚了一辈子的女主去往底层甲板喝酒,跳舞,唱歌,做出一系列从前不敢做的事情,女主在男主身上寻找到了自由和爱的乌托邦,所以他们相爱了
李折竹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发展的感情,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顾茗松为什么要带他来吃饭看电影呢,还是爱情片,还只有他们单独的两个人。
他是不是也想发展一点什么?
这个想法令他心潮澎湃,遏制不住的激动。
爆米花放在他和顾茗松座位之间的扶手上,他伸出手又拈了一颗,正巧和顾茗松伸出的手指碰在一处,他一时紧张,慌忙大口喝了一口可乐,差点呛咳,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摩挲,仿佛对方微凉指尖划过他指腹的触感还停留在上面。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刚触碰到指尖的那一刹那,他心跳加速,有点激动。
他侧头去看对方的脸,昏暗的光线下,对方的专注看着荧幕的脸颊被镀上一层银边,朦朦胧胧的暧昧情愫在心中悄然生长。
也许是黑暗令人大胆,他鼓起勇气伸出右手,覆盖在了顾茗松放在扶手上的手。
他的手掌攀上去,覆盖在了对方的手背上。
对方没有动,没有抽出来,只是安静伏在扶手上。
顾茗松默许了他的试探。
男主捧着女主的脸:“你是我此生的唯一挚爱。哪怕只是触碰到你的指尖,都令我如此心动,露丝,你能懂的,对吧?”
女主羞涩握住男主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回答:“我也是。”
李折竹大着胆子,将手再次往右移动,然后手掌交叠,他将五指插入对方的指缝,像男女主在屏幕中做的那样,十指相扣。
他紧张地不行,手心都在冒汗,脑子里胡思乱想,是不是太快了,意图太明显了,对方会退缩的吧,不会抽出手然后低声呵斥他吧
也许是顾茗松无法接受这么暧昧的牵手,三秒钟后,对方将手无情地抽了出去。
手掌间骤然一空,李折竹的心也跟着空了起来。
他无措地将手从扶手上拿了下来,心里不断乱撞的小鹿啪的一声倒地死了,心脏再也不乱跳了。
他又喝了一口可乐,无意识地开始咬吸管,透漏出不太明朗的情绪。
顾茗松本来不想牵手的,他觉得哪怕是正在培养感情,也不应该这么迅速,可他抽出手后,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李折竹。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知道对方的头比往日低垂一些,明明看姿势在喝可乐,但顾茗松没听见任何吸液体的声音,对方好像在走神。
他的心忽然很乱,他不想看到那张脸有任何失望的表情,甚至生出了些许不忍,这种情绪像是燎原的火,一旦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
李折竹正心里难受,忽然一只手从右边伸了过来,并且重新攥住了他的手,放到了扶手上。
对方只是简单的握着他的手,没有十指相扣,仅仅只是像好朋友那样握着他,不带暧昧色彩,但将两颗心的距离拉得很近,亲密无间。
他心里那只死掉的小鹿忽然啪的一声复活了,又开始活蹦乱跳。
他心里正高兴,忽然觉得头晕晕的,脑袋上奇痒无比,还很痛,像是有东西在脑袋里拼命地往外钻。
顾茗松听到他小声的呻吟,凑过来低声问他:“怎么了?”
李折竹捂着头冷汗涔涔,他低声说:“我去趟洗手间,等我一下。”
他捂着头踉踉跄跄走出了影厅。
“先生,您是不舒服吗?”门外的工作人员看见他痛苦的表情,凑上来问他。
那种有什么东西即将钻出脑壳的感觉又来了,他不敢多留,冲工作人员摇摇头,推开门就冲进了洗手间,不安地看向镜子,低下头想拿出手机去拍照,看看自己的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他一看到镜子,就屏住了呼吸。
两根长长的、细细的奇怪的东西从他的头发里慢慢钻了出来,像是头被异物寄生了,但很快,他发现那不是他想的异物。
他可以控制它们,让它们左右摇摆。
最重要的是,它们是白色的,带着金色花纹,很漂亮,但是不太像人类会长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惊恐地看着镜子,去敲金色系统。
【很正常。】
金色系统说。
什么叫很正常?人类长这个根本就不正常好不好?
【你原型就长这样。】
金色系统扔下一颗炸弹。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什么。
他那每个世界都不固定的长相,061吞吞吐吐的话语,修真界邪神对自己的渴望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是人类呢?
“李折竹?”门外传来顾茗松担心的声音。
他立刻将连帽衫的帽子带上,但两根长条还是露了出来,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直觉告诉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身上有异常,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心焦,咬着牙去掰那根长东西:“你蜷缩一下啊。”
门被推开了。
就在他以为这两奇怪的东西会这么支棱着直到他被发现,结果它们居然随着他的心意蜷缩起来,变成两个小团子,隐没在他的头发里,被他用帽子盖上。
他一回头,正对上顾茗松的眼睛。
“你”他紧张道,“你怎么来了?”
“我以为你不舒服,来看看你,”顾茗松走过来,“头发怎么了?怎么捂着帽子不撒手。”
李折竹撒谎:“没有,头发不小心湿了,戴上帽子就不会着凉了。”
顾茗松见他没事,干脆在洗手池洗了手,干净的水流冲刷过那双白皙的手指,冰凉的温度将指尖冻的微微泛粉,继续问:“头发怎么湿了?”
李折竹:
他冷汗都出来了,再问他就要露馅了。
然而还没等他编出什么谎话,就听到顾茗松道:“算了,你喜欢戴着帽子就戴着,走吧,影片已经散场了。”
李折竹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头上那俩小团子,神态自若地放下手:“走吧,回家。”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起走出电影院,坐电梯下行。
“想吃冰激凌吗?”顾茗松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冰激凌店,“看起来还挺火爆的。”
李折竹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以后摘了帽子该怎么办,顾茗松连着喊了他好多声他才回过神。
“啊,吃、吃吧。”他说。
顾茗松无奈地按住他的肩膀,摸了摸他的头:“在这里等我。”
李折竹没想到对方直接摸他的头,他现在满脑子暧昧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全都是惊悚,那手掌在他的头顶轻轻拂过,眼看就要摸到那俩奇怪的团子,他一把捉住对方的手。
顾茗松疑惑地看着他。
李折竹尴尬地说:“我去买。”
说罢就飞快地跑了,连顾茗松要吃什么口味都没问。
等到他排上队,他才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遥远的对方,打开手机扣字:“你要吃什么口味?”
“有什么口味?”
李折竹拍了一张照片给对方。
“你猜我喜欢吃哪个口味,猜对了给你惊喜。”
李折竹顶了顶腮:“我怎么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
他想了想:“那我给你买一个,你要是觉得好吃,就算我赢,好不好?”
对方发了一个猫猫卖萌的表情包:“OK。”
看着屏幕里的烧猫,他嘴角勾了勾,即将暗灭屏幕时,误触了某张表情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表情包已经发了出去。
一张照片做的表情包,上面的男人十分俊美,也板着脸很凶,旁边配文字:“我两眼一睁就是尺,你们谁也别想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顾茗松:?
顾茗松:“你拿着我的照片做成表情包?”
李折竹跟犯了错的孩子:“群里那群队员做的,我看很好玩就保存了下来。”
说罢发了一个可爱卖萌的猫猫头,配文:“我错了嘛~”
顾茗松直接回了一个暴打猫猫头的表情包。
店员敲了敲窗台:“您好,先生,要点什么?”
李折竹这才意识到已经轮到他点冰激凌了,他连忙看向橱窗。
“百香果芒果和”他想了想顾茗松,“葡萄西柚的。”
店员动作很快,不到半分钟,两个雪球冰激凌就被递了出来。
李折竹小跑着回到顾茗松的身边:“呐,葡萄西柚味的。”
他记得对方很喜欢吃葡萄。
“把手机交出来。”顾茗松冲他伸手。
“你要干什么?”他警惕地看向对方。
“看看你私藏了多少表情包。”
“就那一个。”
“拿出来。”
李折竹没办法,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茗松打开一看,满满一屏幕都是他俊美的脸,他睨了对方一眼,指了指屏幕:“这就是你说的就一个。”
李折竹舔着冰激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就一页。”
顾茗松往下一滑,满满当当好几页。
李折竹:
顾茗松:“我给你删了。”
“不行,”他急了,去抢手机,“你不许动我的手机。”
两个人争抢间,顾茗松的冰激凌球掉到地上,融化了。
两人都安静了。
“你没有吃到我买的冰激凌,”他控诉,“我都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我没有惊喜了。”
顾茗松瞥了他一眼:“拿我的照片当表情包,还想要惊喜。”
他抢过手机:“我告诉你,你删了也没用,那群队员手机里的表情包多了去了,我明天就能都加回来。”
顾茗松:
他们走在马路上,凉爽的秋风袭来,树上的落叶被风卷下来,又被他们踩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所以惊喜到底是什么?”李折竹问。
“你猜。”
李折竹:
他们走到停车场上了车,汽车行驶上了马路,顾茗松开了窗户,风呼呼灌进来,十分凉爽。
音响放着轻松的音乐,一切都岁月静好。
顾茗松忽然说:“其实那个惊喜是——”
他正要说话,忽然看见前方马路上两盏刺目的远光灯向他们照射过来,刹那间视野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从那两盏急速驶来的大灯来判断出那是一辆逆行的汽车。
惊恐在两人心上蔓延,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茗松猛打方向盘。
在正常人的思维里,司机通常会因为怕死,而往左打方向盘,这样汽车就会向左转弯,但这样副驾驶就会更容易遭到撞击,从而死亡,所以副驾驶一直是很危险的座位。
而危险真正降临时,顾茗松第一个想法却是保护李折竹。
——他向右打了方向盘。
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猛烈的撞击声一起响起,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顾茗松只觉得腿部遭受了恨恨的挤压,车窗破碎,玻璃渣子划上了他的皮肤,他下意识向右去揽李折竹,想将他护在身下。
在头遭到撞击陷入昏迷和安全气囊探出的刹那,他听到了李折竹撕心裂肺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