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玳居然只是晕了一下午,紧接着就怒吼道:“你大爷的,在哪撒野呢!”
他毫不犹豫出手,他的异能是金刚不坏和控制水,一个是刀枪不入,一个是对空气中的水分子的控制。
他一把将手里的牛肉面扔向李折竹的脸,借着这挡住视线的几秒,挥出迅捷的一拳。
面汤和面条泼洒,扑面而来,挡住视线,李折竹一个无伤闪避就躲过,对方的拳风呼啸而过,一拳砸在他身后的墙壁,将墙壁都砸了个大洞。
小张心里冷笑,心想这小子还挺敏捷,随即领域无形张开,无数冰锥在空中成型,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隙,向李折竹扎来,重点是他的眼睛。
他用这招战无不胜,几乎没有人可以躲过这么密的冰锥,他已经做好了对方瞎眼甚至被刺穿喉咙。
他甚至连警报都懒得按,他自己一个人一只手就能解决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然而汤水落下,他睁大眼睛,只见面前空空如也,对方的身影忽然消失在面前,无影无踪。
他愣了一下,只听到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只见青年那种一把通体雪白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胸口。
青年语气很冷,眼神像是淬了冰:“我本来不想伤人的,但今天你恐怕不能完好的走出这间屋子了。”
章二玳冷笑一声:“你开枪啊,你知道什么叫金刚不坏吗?我的身体刀枪不入。”
他心里嗤笑,就一把破枪,子弹这种东西连他的皮肤都穿不透,还妄想制服他。
青年勾了勾唇角:“是吗?”
章二玳心里嘲笑对方的不识货,越发看不起这个年轻人,不由得狞笑:“看来你还不知道金刚不坏的威——”
砰——枪声响起,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生命的最尽头,目光所视是李折竹因为微笑微弯的眼,像是鬼魅:“好啊,那我试一试。”
“看看你的身体到底能不能抗住我的一枪。”他冷冷地说。
章二玳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见银白色的手枪抵着他的胸口,而他的胸口直至腰腹都破了一个大洞,缺失掉了所有内脏。
他眼睛不甘心地瞪着李折竹,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缓缓向后倒下了。
李折竹低头地盯着他的尸体,薄唇吐出凉薄的三个字:“何必呢。”
其实当他意识到了这里进行人体实验的时候,他就明白这里的一切都是违法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帮凶,杀起来毫无负罪感。
他面无表情地迈过章二玳的尸体,解决掉了这个人形报警器后,他将监控的所有内置硬盘全部找出并且拿月华斩一枪销毁——这样接下来所有的监控都不会拍到他的行动。
解决掉监控问题后,他在章二玳的腰间摸了几下,摸到了一把钥匙,然后用钥匙将监控室反锁,去了地下二层。
靴子在空荡荡的走廊发出轻响,地下二层不属于员工的生活区域,此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配电室在地下二层。
他此次并不是要去切断电源,切断电源太麻烦了,配电室一定会有人在里面工作看守,而且还有备用电源,这次他只是去制造混乱的。
他走到配电室门口,看着关上的厚重的们,直接举起月华斩,向门打了一枪。
只听一声巨响,门和墙壁瞬间被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这下子全楼的报警器全响了。
【疑似有危险分子入侵,请警卫员前往维护安全。】
【各部门注意】
李折竹深藏功与名,扭身走出走廊,打开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柚湘打了个电话。
“喂?”女人冷淡的声音掺杂着一丝疲惫,似乎刚刚被吵醒。
“我刚刚看到了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向地下三层去了,警报声又恰好响起,是不是有人潜入了研究院?”
柚湘此时也听到了警报声,她语气变得严肃:“我知道了,我立刻派人去地下三层查看。”
“我不去吗?”李折竹表现出来恰到好处的诧异。
“你当然也去,”柚湘道,“来地下一层,我把你的ID卡权限升级一下。”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不仅可以拥有权限进入地下,还有借口单独活动。
李折竹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和警卫身份成功混入了地下三层。
他小心避开其他警卫,在地下三层幽灵一样的穿梭。
一个个实验室在他的面前展开。
他透过玻璃窗向内看去,在白炽灯下看清了病床上的实验体模样。
半人半怪物。
有的明明是人类形体,却浑身布满蛇鳞,有的三对胳膊,上面布满白色羽毛,还有的半人半虫
看着看着,李折竹忽然明白了他们是什么。
他们是融合种。
不仅是和虫族的,还有的是和虫界的其他种族的。
隔着玻璃窗,他能看见那一张张昏迷的苍白面孔,他们普遍十分年轻,最小的还是身量不足一米的孩子。
吱呀一声,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李折竹走进去,看着这些不安地抖动着睫毛的实验品感到困惑。
除了虫族,没有其他物种喜欢拿人类孵化卵,那么这些奇奇怪怪的融合种从哪里来的?
他心里隐隐有预感,这就是人体实验的真相的关键。打量着四周,发现靠墙的柜子里有不少装在玻璃瓶里的药剂,和一些一次性注射用的针管。
“SW-IU12,SBY-Y65,H”他打开柜门,对着一个个瓶瓶罐罐念着这些奇怪的药名,然后拿出了手机,咔嚓一声将这些奇怪的药名记录在了手机相册里。
他又看了一眼病房内白炽灯下的病人们的床头记录,都是一些几月几日几时注射某药剂几毫升的简单记录,看不出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去旁边的档案室看看,希望有所发现。
档案室需要ID卡才能进入,并且一旦刷卡就会有记录,首先李折竹的卡不一定有权限,其次他就算有权限,记录显示他进去过就会显得他很可疑。
出于保险起见,他决定不采用文明的进入方式。
他拿出月华斩,对着大门就是一顿射击,就像是月华斩技能介绍一样【斩开一切你想斩开的东西】,门应声而裂开一个大口子。
金属碎片纷纷扬扬掉落下来,地面上顿时一片狼藉。
李折竹脚一迈,走进了档案室。
正好和两个面露惊恐的年轻男女对上视线。
那男生嗷的一声,握着资料的手抖了一下,纸质资料掉了满桌,另一个女生正握着相机,似乎刚刚正在对着资料拍照,他们齐刷刷地看着身穿警卫服的他进来,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我,我们”她结结巴巴地说。
李折竹微微挑了挑眉。
他本以为对方是留在这里的实验人员,但目前看对方的表现,对方似乎
他手里握着枪,不动声色地问:“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怎么进来的?”
男生磕磕巴巴地说:“我们,我们是不小心迷路,偶然走错了路”
“你是说,你们不小心走进了秘密研究所,不小心走过了到处都需要权限和刷卡的关卡,又不小心进入了档案室,又不小心给资料拍了照?”
年轻男女安静如鸡,眼睛一个劲的往枪上瞟,害怕的发抖,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进来的?”李折竹又问了一遍。
他特意强调:“不要骗我,不然我立刻把你们押送上去,交给柚湘处置。”
男生哭丧着脸:“是这样的,我们去澡堂子偷实验员的ID卡,结果被发现了,起了争执,然后我们不小心把他打晕了,然后干脆就带着他和ID卡进了地下三层。”
“带着他?”李折竹愣了一下。
男生这才趴到了地上,屁股对着外面蛄蛹了一下,从桌子底下抱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纪大概在40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头上有着青紫痕迹,鼓起一个大包,像是被硬物砸过。
李折竹这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有的地方不仅需要ID卡,还需要本人的指纹和采血对比基因才能进入,他们大概也是进去后发现需要指纹之类的东西才回来把研究员背上的。
“发现什么了吗?”李折竹问,“关于这里的研究你们的调查有进展吗?”
那女生怯怯地问:“所以你不是来抓我们的,对吗?”
李折竹笑笑:“这得看你们的表现了,说说吧,你们从哪来,目的又是什么。”
“我们是人类安全区的记者,”男生抢答,“我们听说紫金城秘密研究院在做很骇人听闻的实验,所以前来调查,如果有进展我们会回去曝光。”
“紫金城不是法外之地吗,就算有什么骇人听闻的实验,你们曝光有什么用?”李折竹愣住了。
紫金城的秘密研究,人类安全区能管得了吗?
“不是,”女生道,“其实是我们听到风声,说这里有让人类在人界和虫界合并后依然能生存的方法,我们真正想要找的是这个,而且我们希望可以偷出一些药剂,带回去供人类安全区研究。”
“凭你们两个?”他大吃一惊。
“紫金城上船检查很严格,我们只上来了两个人。”男生尴尬地解释,“别人的审核都没通过。”
“我看看你们找到的资料。”李折竹走到桌子前,开始翻看资料,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姓名:白纯
性别:女
年龄:14
入院时间:xx年xx日xx号
xx年xx月xx日肌肉注射xx药剂5ml,无不良反应
记录第二天静脉注射xx药剂10ml无明显变化
记录第三天手臂和肩背长出蓝色斑纹实验者自述很痒
记录第四天肌肉注射药剂5ml蓝色斑纹角质化,变坚硬
记录第十五天,蛇鳞已经覆盖全身,实验者食用虫界食物已无中毒反应
“所以,这些药剂其实是基因改造药剂,可以让人类转变成融合种的注射剂?”他喃喃道。
“是的,所以我们怀疑——”
“他们想让全人类都变成融合种。”李折竹接话,他有些惊讶,“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既然作为人类大家都无法在虫界生存,那不如全员大进化,直接全部变成融合种就好了。
即使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变成另一个物种,但至少想活下来的人都能活下来。
这也是金色系统想让他找到的东西。
可惜人体实验太残忍了,这里面的人也许有自愿的人,但不可能这么多人自愿,强行绑架进行实验才是更可能的。
“只是,”女生表情有些严肃,“我们有一个疑问,他们做实验的人是哪里来的?”
李折竹也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紫金城几乎没有人类,那么这些数以万计的实验品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想去下一层看看。”女生很坚定,“我怀疑紫金城和人类安全区的某些高层有人口买卖交易,我们要找到线索和证据。”
她抬起头和李折竹对视:“您不是这里的警卫,对吗?您一定也是为了真相和正义而来的。”
李折竹真不是为真相和正义而来的,他是想去底层拿回金色心脏碎片,但女生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为人类的真相和正义出一份力了。
“拍照吧,拍完照我们走,继续向下寻找线索。”
他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看着年轻男女忙碌,悠闲地身体后仰,双手自然交叠,等着他们忙完。
一时间,安静的档案室里只有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唔——”此时,一个呻吟声突兀地在安静的环境中响起。
年轻男女停顿下来,都惊恐地看向地面上呻吟着的实验员。
那男子眼睫颤动,隔着薄薄的一层眼皮都可以看见对方乱转的眼珠,眼看就要苏醒
只听砰的一声,年轻男女震惊地看向李折竹。
李折竹随手将砸过实验员脑袋的手枪插回腰间,冲他们一扬下巴:“你们继续。”
地上的实验员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年轻男女看了看地上脑袋上鼓了个大包的实验员吞咽了一口唾液。
兄弟,你下手真狠啊。
第107章
当李折竹他们拍完照时,已经到了凌晨3点,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齐琦,也就是男生背起了实验员,女生也就是齐愿也将相机挂回脖子上,他们准备去下一层。
“可以吗?”齐愿期待地询问李折竹。
尽管只是初次见面,但两人俨然已经将武力值最高的李折竹当作主心骨,凡事都要询问他的意见。
李折竹点点头,握着枪大步迈过惨不忍睹的门,带头离开档案室,向地下三层走去。
他们用实验员的指纹和ID卡刷了卡,成功进入了地下三层。
眼前的场景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监狱,准确来说是牢笼。
一个个人类睡在鸽子笼大小的房间里,房间堪堪只摆的下一张小床和便桶,每个房间住着三个人,挤在同一张看起来只能睡一个人的小床上,他们有的抱膝在床上发呆出神,有的则歪着头在睡觉,李折竹他们经过时发出轻微的脚步声,那些人就用冷漠麻木的目光追随着他们。
其中有的还只是七八岁的孩子。
“饲养室”齐琦一字一字念出了这层的名字。
这些都是饲养人类的地方,就像是饲养鸡鸭猪羊一样,这里是实验体供给室。
远处的灯并没有打开,这里的小鸽子笼一眼望不到头,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不知道里面会有多少张面孔。
他们吞咽了一口唾液,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慢慢向里层走去。
越往里面走,几人越沉默,沉痛压抑的气息在三人之间蔓延。
这里太恐怖了,密密麻麻蹲在鸽子笼里的人类,狭小窒息的空间,和毫无人性化的“饲养”。
角落里摆放着写着饲料两字的大袋子,那是他们的食物——他们甚至只能食用饲料。
渐渐的,他们终于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面墙,这里没有他们需要的档案室,更没有他们想要的人口贩卖的证据。
齐愿一言不发地拍照,记录着这悲惨的一切。
齐琦率先打破沉默:“这里没有档案室,只是关押人类的地方。”
“要不我们去地下四层?”齐琦有些犹豫,眼里流露出不安。
“你怎么这么害怕?”李折竹将他眼里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奇怪道。
齐琦深吸一口气:“我们听说最底层有个身手极好的异能者,据说特别厉害,私自闯入的人有去无回,我们很害怕。”
“我也是异能者,我能打赢他,”李折竹双手插兜,“走吧,我保护你们。”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些麻木的面孔们,心情压抑,觉得十分窒息。
他不忍心再看,关上灯转身离开了。
他们来到地下四层,李折竹做好了有恼人的关卡的准备,比如像前两层一样,电梯门打开就是一堵墙,需要刷卡才能开墙上的门,他还在心里盘算着齐琦背上的研究员权限够不够,不够的话又该怎么办,结果却出乎意料。
没有墙,也没有关卡。
电梯门打开,黑洞洞的走廊从楼梯间和电梯口一路延伸到深处,黑暗笼罩在其中,看不清尽头,像是即将吞噬人的怪物的血盆大口,暗暗藏匿着危险。
李折竹心头隐隐感觉到不安,他带着两人延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
玻璃门映入眼帘,且没有上锁,似乎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进去。】
金色系统催促。
看来系统让他找的东西就在里面,只是这里的安保如此敷衍,甚至称得上门户大开的地方,真的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
年轻男女似乎也迷惑了,他们不解的问:“这里不会就是一个废弃的杂物室吧?怎么走到这里一点难度都没有?”
那个超强异能者传说是假的?
“杂物室没必要安排在最底层,”李折竹沉吟道,“走,进去看看。”
他手放在玻璃门上,微微一用力,玻璃门就被推开,他率先进入。
就在他打开玻璃门的那一刹那,一道劲风从左侧袭来,他心里一惊,一个矮身躲过那道残影。
只听砰的一声,李折竹再次抬头看去,只见一只被干净白皙的手握住的匕首直直插在玻璃门上,玻璃应声而碎,呼啦啦的炸开一地。
那手的主人一击不成,身体像蛇一样贴了上来。
李折竹在对方贴身的那一刻就开启了无伤闪避,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技能并没有生效,连月华斩都不听从他的号令,从指间凭空消失。
他的格斗一向不好,被那男子近身缠住,狠狠撂在地上,尖锐的玻璃渣顿时扎入他的后脑勺和颈脖,殷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汇聚在身下。
男子双腿夹着他的腰,跪坐在地上,匕首高高举起,向下对着他的颈脖狠狠下落。
李折竹立刻拿手臂去挡。
尖锐的匕首顿时贯穿了他的手臂,剧痛袭来,他脸色顿时惨白,冷汗滴下。
正在此时,他们面面相对,李折竹电光火石间看清了那人的面孔,惊惧感爬到了他的脸上,令人头皮发麻。
这张脸极为熟悉,他曾经无数次在镜子中看见这张脸,这张脸也在镜子中无数次和他做出过一模一样的表情。
那是他自己的脸,准确来说,是他做重生任务前,属于大学生版自己的脸。
容不得他多想,这个男子下手极狠,动作极快,几乎是一击未中,下一击顷刻之间便至,快的让人毫无喘息的空间,眼看又是一刀落下。
李折竹赤手空拳,没有办法抵挡。
忽然,背后传来呐喊声。
“啊啊啊啊——”男子背后传来齐琦的呐喊,李折竹顺着男人细瘦的腰线边隐约看见对方背后齐琦急速冲过来的身影。
齐琦手里举着木椅子,大叫着向前跑来,狠狠一砸,像是要从背后砸男子的头。
男子若有所觉,身形轻盈地往侧边一滚,椅子顿时失去目标,但轨迹未变,男子这一个打滚,李折竹就暴漏在了椅子的攻击下。
李折竹看着高高落下的椅子,气的一咬牙,也向旁边一滚,椅子顿时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能看得出来,齐琦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不然这椅子不会这么惨,他差点被自己人给开瓢。
男子的目标是十分明确,就是李折竹,也不管其他人,对着他穷追不舍。
李折竹趁他们两个拉开距离,迅速去口袋里摸枪,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再次扑上来。
李折竹只觉得一道残影掠过,手上一空,那只手里的枪就不知所踪。
咔哒一声,一支手枪抵在他的额间。
李折竹吞咽了一口唾液,试图讲道理:“你等一等,我们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做个交易”
只要让他发挥口才,他觉得还是有一定概率让对方放弃杀他的。
然而男子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下一秒,扳机扣动。
李折竹脸色苍白,死亡的阴影下,他脑子里走马观花,这辈子干的坏事都想了一遍,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要死在这里了。
出乎意料,子弹没有划出。
年轻男子疑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枪,不信邪地又按了几遍,枪里都没有子弹射出。
李折竹微微挑眉,目光扫过枪柄,心下了然。
好家伙,这家伙居然不懂得开保险。
李折竹心里有了数,他继续去夺枪,但男子似乎认为枪这个武器目前没有任何作用,直接放弃,干脆往旁边一扔,继续用匕首接近他。
李折竹一个冲刺,在空中用手接住枪,倒着拿的枪在手指间灵活的转了一圈,便被他熟练地握在手里,咔哒一声,保险打开,李折竹抬手就射击。
在男子的认知中,这把枪是废物,所以他对这把枪根本没有设防,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过枪有保险这种东西,傻不啦叽的就被命中了胸口。
血花溅出,他的身形微微一顿,继续握着匕首向前。
李折竹再开三枪,男子的身法十分轻盈灵活,他柔韧的腰肢在空中一扭,腰部带着双腿一起腾空,狠狠地向李折竹的脖子绞来,也因为身体的腾空,子弹堪堪从他的后背划过。
李折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颈脖遭受了巨大压力,窒息感袭来,眼前一阵阵发晕。
他强撑着不陷入昏迷,抬手再次射击,又被按住了握枪的右手,这一枪又空了。
他知道一旦被对方抢到枪自己就完蛋了,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自己,干脆又对着虚空打了一枪。
男子握住了宝贵的枪,将他抵在李折竹脑门上,扣动扳机。
还是没有子弹射出。
李折竹忍不住笑了一下:“傻子,没子弹了。”
他刻意把枪里的子弹打空的,这样枪这个能决定战局输赢的东西就谁都不会拥有了。
男子似乎有点生气,李折竹能从昏暗的光线下看到对方的细眉蹙在一起,这种感觉很奇妙,和“自己”面对面,并且殊死搏斗。
男子扔掉无用的枪,再次用匕首去割李折竹的喉咙。
“啊啊啊啊啊啊——”身后再次传来齐琦的吼声,这下李折竹又看清了,对方梅开二度,再次拖了一把椅子。
男子似乎有点无语,侧滚在一旁。
李折竹手腕一翻,一样东西凭空抛起,在空中滑了一个抛物线,掉落在地上。
旁边的齐愿看到这一幕,眼睛里光芒闪动,悄悄走过去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这回齐琦早有准备,收手很快,椅子和李折竹擦肩而过,呼啸声贴着他的耳朵划过。
年轻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意识到也许先解决齐琦这种战五渣会更好,迅速向男生掠过去,速度快成一道残影,齐琦啊啊啊的害怕的大叫起来,声音撕心裂肺,被对方揽住的时候还害怕的闭上眼睛——他毫无战斗力,只会等死。
李折竹终于有空抽出匕首,同样向男人冲刺过去。
眼看匕首就要划破齐琦的颈脖,砰的一声,枪声响起。
男人身形摇晃了一下,匕首叮咣一声落在地上,然后缓缓倒下。
他的背后,是齐愿双手握枪的身影,这一枪正中后脑,彻底结果了他的生命。
齐愿眼睛十分明亮,抬头看向李折竹,一副求夸奖的样子:“我做到了,对不对?”
李折竹捂着受伤的手臂,赞许的点了点头。
枪没子弹了,但李折竹手里有弹夹,他刻意将弹夹扔给了齐愿,让对方悄悄把枪捡回来,装上子弹射击。
李折竹的手臂已经不再淌血,他对齐琦道:“开灯。”
齐琦听话的去开灯,随着咔哒一声,房间大亮。
李折竹低头打量着男子,发现对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除了发尾是白色。
等等,发尾是白色?
他蹲下身,用两指掀开对方的眼皮,去观察对方涣散的瞳孔。
浅淡的金色在对方的瞳孔流淌。
他知道金色心脏碎片在哪里了。
他拿出匕首,将对方的胸膛划开,暴力掀开肋骨和胸骨,看到了对方的心房。
胸膛里面空空如也,对方并没有心脏。
但却有一片大拇指大小的金色碎片占据在心口的位置,和金色心脏碎片长得一模一样。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握住了那片碎片,碎片像是有灵性一样化作流水钻入了他的身体。
【恭喜你获得金色心脏碎片。】
金色系统撒花。
【您已获得新技能“缴械”。】
【缴械:在领域内可以将自己和敌方所有异能者的异能同时封住,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肉搏吧!】
李折竹看着这个技能若有所思,怪不得自己的无伤闪避和月华斩全部失效了,原本男子的技能是缴械。
这个技能将自己和地方的技能同时封住,这意味着如果一对一,敌方是实力远远高于自己的高阶异能者的话,可以靠缴械拉平两个人的水平,只靠肢体肉搏获取胜利,胜率大大提升。
同时,如果是群架,它只说是“自己”和“敌方”,没有提到封住友军的异能。
这意味着打群架己方无敌。
是个好技能。
他从技能介绍上收回目光,看向脚下。
“他是谁?”
李折竹看着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疑惑地问系统。
总不能是前世的自己吧还是他妈妈生了双胞胎,对方是他遗落在异世界的同卵双胞胎兄弟?
这长得一模一样,太诡异了。
【一个有着心脏碎片的空壳,不是完整的活人,只是个壳子而已。】
原来只是空壳,怪不得智商不怎么高,他心想。
忽然,背后传来惊呼。
“我们找到了!”
他循声望去,看到了年轻男女惊喜的脸。
第108章
只见打开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映入眼帘。
其中被交易的人的姓名编号来源、卖家、交易金额、交易日期、买家,写得清清楚楚,卖家是一个叫做阳光收容所的组织,这种组织在末日来临时很常见,基本上收留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而这些无家可归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家里的青壮年参军战死后,他们无依无靠的父母儿女和一些孤身一人的残疾军人。
“天呐”齐愿惊叹,“他们可是烈士亲属。”
“我知道这个收容所,似乎有很大的后台,”齐琦表情有些不安,“但是如果我们曝光出去,会不会威胁到我们的人身安全?”
“那也要曝光。”齐愿的表情很坚定,“罪恶应该被暴漏在阳光下,他们应该受到惩罚。”
李折竹站在旁边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拍照和用U盘下载交易记录。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那边开着灯!”有人道。
“是不是跑进这里面了?”
“不会吧,有那位守着”
“要不进去看看?”
三人的神经同时绷紧,毫无疑问,警卫来了,如果他们再走近一些,就会看见满地狼藉和破碎的玻璃门,还有地上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到时候他们三个就要面对一群警卫的围攻,最终被押送给柚湘,迎接未知的未来——十有八九会被变成实验品的一员。
他们心跳如擂鼓,暗暗祈祷,可天不随人愿,脚步声最终还是向这边而来。
李折竹心思电转,主动推开玻璃们走入走廊。
“谁!”
他迈出门的那一刻,持枪的警卫立刻警惕地拔枪对准了他。
“是我。”李折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脸。
为首的人看到他的脸时松了口气,问:“请问,刚刚有人进来了吗?”
他声音冷漠,不容置疑:“没有。”
“但是玻璃门碎了”
他视线冷冷扫过:“你在质疑我?”
警卫也不是傻子,玻璃门碎了说明这里有恶战,而李折竹却说这里没有人进来,尽管这个人和那位长得一模一样,出于谨慎,他还是动手试探了一下。
空中燃起火焰。
“缴械。”李折竹不悦道。
随着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异能都凭空消失,怎样都放不出来了。
这下警卫再也不敢怀疑了,他知道那位的异能就是缴械,这绝对是本人!
然而李折竹没有停手——他怀疑以那个智商不高的男人的性格,有人对他动手那就是敌人,所以他干脆利落的用刀抵在对方的喉咙上,然后微微一偏,扎在对方的肩上,血涌了出来。
警卫瞪大眼睛,瑟瑟发抖。
“地下四层,任何人禁止入内。”他森然开口。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间落针可闻。
李折竹冷冷地看着他们,随着他的视线打量,他们都紧张地吞咽口水。
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接触过这个传说中守卫地下四层的怪物,只是听说过他这个人极其不好惹,并且认死理,说将闯入地下四层的人统统解决掉那就绝不放水,还是越少接触越好。
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想尽快离开。
警卫们:“对不起。”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带头开溜了。
他身后的人见头子开溜了,自己也没必要留着了,也跟着头也不回地跑了,走在最后的人还因为走得急踩了前面人的脚,导致前面的人踉跄了一下。
李折竹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等他们的身形全部隐没进黑暗才转身回了房间:“你们拷贝好了没有?我们得赶快走了。”
“来了来了!”房间里的人忙道。
事实上地下其他三层才是最危险的,因为没有警卫敢来地下四层,那么其他三层势必有很多警卫防止入侵者逃出,尤其是出口,必定层层把手。
李折竹低头看了一眼表,此时已经是早上7点,这意味着实验员们已经起床,开启了忙碌的一天。
也意味着有些人准备出去吃早点或者休假。
李折竹对金色系统求助:“帮帮我们。”
【我已经给你换脸了。】
“不够。”他拧起眉,“我们需要一个能自由进出的身份。”
金色系统沉默了一下。
三分钟后,齐琦的身形和脸与地上昏迷的实验员变得一般无二,他指尖夹着对方的ID卡,瞧上去和真正的实验员毫无区别。
“我们这是要做什么?”他惊奇道。
这个男人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居然能让他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太神奇了。
“你装作这个实验员,然后带着齐愿混出去。”他说。
“那你呢?”
“我是这里的警卫,当然要在这里呆着。”
“可是这能行吗?”齐琦不安地问。
“怎么不行?”他睨了对方一眼,“你都换脸了,还担心别人怀疑你不成?”
半小时后。
柚湘带着人站在通往地铁站的门口,对来往的人逐个排查。
准备出实验基地的人排了整整一个大长队,此时都在因为不耐烦而骚动着。
有人已经开始不满:“怎么还不让我们出去?这样排队得等到猴年马月,好不容易休假一次,连出去都要等半天。”
柚湘拧眉:“有不良分子混进来了,所以我们需要加强警卫,各位稍安勿躁。”
正在这时,两个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认识对方,梁波,很倨傲,也很有名气。
“梁博士?”她眉头微微蹙起,“今天您不是有重要的实验,现在怎么忽然决定出去一趟?”
齐琦被盯的冷汗直冒,心中惶恐不安,唯恐自己露馅,他下意识去看远处注视着他们的李折竹想要汲取勇气,得到对方鼓励的点头,他才镇静下来,努力装作很倨傲的样子,话很少:“出去吃饭。”
“食堂不是有”
“不想吃。”他不耐烦地说,“天天吃都吃腻了,我在哪吃饭你也要管吗?”
柚湘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些高学历的实验员多多少少都有些怪脾气,所以即使对方态度恶劣,她也忍了下来,她看向旁边的齐愿,盘问道:“这位是?”
“来探亲的侄女。”齐琦佯装不耐烦,迅速转移话题,“还要多久才能出去?这队伍慢的跟蜗牛爬一样。”
柚湘决定给他们开后门:“要不你们先走?”
齐琦巴不得插队出去,所以立刻跟着柚湘最先来到了队伍最前面,检查了他的ID卡,由于探亲记录一时半会没有查到,柚湘也有些焦头烂额。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有人在队伍里喊。
本来他们就对插队行为有不满,现在磨蹭半天不放人更让人恼火。
“安静。”柚湘冷冷地扫视了人群一眼。
“先让我出去吧,一会我带她回来再差也不迟。”齐琦道,“反正一会就回来了。”
“但是这是规定,我不能违反规定”柚湘坚持道,“再等一下,马上就能查到了。”
“奇怪”她蹙着眉看着屏幕,“你侄女几号来的,怎么没查到相同的人脸的来访记录?”
齐琦心揪了起来,真正的梁博士根本没有探亲的侄女,再查下去,齐愿会露馅的!
冷汗冒出,他忍不住看向李折竹,眼里闪过求助。
李折竹汗颜,对他对口型:“横一点,别怕!”
齐琦深吸一口气,开始演戏。
“我八点就要回来给病人做手术,你再这样墨迹我八点就回不来了。”他不耐烦地说,“就出去一会,你看你们”
“但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我一分钟给研究所创造的价值是100元,懂吗?耽误了我的时间你们赔不起。”他怒道,“开门,我要出去!”
柚湘眼看对方发火,她也知道梁博士不会帮助不良分子,所以她刷卡开门。
“你们走吧,尽快回来。”
门徐徐打开,齐琦心跳如擂鼓,迅速走出大门,进入地铁站,冷汗浸湿了里衣,当门在背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情不自禁和妹妹来了个击掌。
耶,逃出来了!
李折竹见他们已经离开,这才回到自己的宿舍,假装一直没有出去过。
他先去洗了个澡,换了一件新衣服,好好的睡了一觉,等到晚上才出门上班轮值。
晚上警报已经解除,他决定去找柚湘。
“什么事?”办公桌后面,正在喝茶的柚湘冷漠的眼睛抬起。
“我看到实验室里在做什么了。”李折竹深吸一口气,“我想和你聊聊。”
柚湘毫不意外对方猜到了这些实验,毕竟只要去过地下二层,就会明白这一切。
“你说。”
李折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虫界和人界就要合并了,人类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最好的办法是集体转化成融合种。”
“你说的没错。”
“所以,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这方面的技术,为什么不高价卖给人类安全区,这样我们可以赚钱,人类也可以存活,最关键的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歧视融合种。”
柚湘惊讶地看着他,随即,她那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觉得我们没有考虑到?”
李折竹也知道紫金城大概率也考虑到了,但是他还是想来确认一下:“所以,你们会帮助人类在末日中存活的,对吗?”
柚湘看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雾气:“你觉得紫金城孤独吗?”
李折竹想了想:“没有田地,没有矿产资源,永远只能在海上漂浮,靠劫掠为生,无依无靠,无根浮萍,被世人厌弃,确实孤独。”
“所以,我们在用这项技术换一个家。”柚湘抬起眼睛,“我们将用这项技术将整个人类变成融合种,这个世界将变成紫金城,我们将回归安全区的怀抱,拥有自己的田地矿产,可以自给自足。”
“不瞒你说,我们已经在和安全区那边商讨这项技术的售价了,一旦卖出,我们整个紫金城的药厂、人类安全区的所有药厂都会加急生产这种基因改造剂,到时候我们需要有人护送这些药品去往安全区,人类将迎来大进化。”
“到时候我们需要有人护送药物去安全区,你愿意跟着走一趟吗?”她问。
李折竹微微一愣:“我能回到安全区了?”
他的心脏忽然喜悦地跳动起来,回到安全区,多么诱人的一句话,他终于可以见到顾茗松了。
而且,是在阳光下和顾茗松一起在安全区生活。
他求之不得。
第109章
运输卡车摇摇晃晃地在山路上颠簸,李折竹坐在副驾驶,感觉心里像是一片云,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今天他将进入人类安全区,将这批药物送进去。
奇诡的虫界风景映入眼帘,陡峭的山道上悬挂着蓝盈盈的藤蔓,一路垂到底部湍急的紫色瀑布,紫色流水拍打在山壁上,溅起片片白色浪花。
陡峭的山区渐渐远去,他们走入平原地带,空中飘起鹅毛般密集大片的雪花。
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着最新的新闻。
“记者齐琦指控阳光收容所和背后保护伞飞鹤军盟高层温理涉嫌买卖人口,贩卖器官,组织□□等多项罪名,温理公开表示这就是诬告,据警方调查,记者齐琦的指控纯属无稽之谈,温理及阳光收容所所长以诬告陷害罪,诽谤罪等罪名将齐琦告上法庭,开庭日期为”
李折竹听着收音机,一愣:“什么?”
他打开了手机,发现重新有了信号,绿泡泡的置顶顾茗松的消息不断冒出,一时间手机叮叮咚咚一串响。
【吃掉李子:在哪?】
【吃掉李子:你是融合种。】
【吃掉李子:现在在哪,安全吗?】
【吃掉李子:担心猫猫.jpg】
李折竹回复了消息。
【顾顾顾:等我回家。】
然而这不是他打开手机的初衷,他要查关于齐琦的消息。
他一搜索齐琦,无数词条和帖子扑面而来。
齐琦公开诬告军盟高层官员#
“温理可是有名的慈善家,这个齐琦是什么东西,给慈善机构捐过一分钱吗,怎么敢的。”
“苍天有眼,还好警察还温理一个清白,这种恶心的记者就该下地狱。”
“现在的记者为了火真是不择手段,没想到踢到铁板了吧,笑死,吃几年牢饭就老实了。”
“我作证,我就是被温理资助过的贫困生。”
记者齐琦为了火,真是丧尽天良#
李折竹愣住了,他知道齐琦是冤枉的,到底谁在颠倒黑白?
他发评论:【不是说他举报温理时有白纸黑字的证据,怎么会是诬告?】
【欧:楼上不懂了吧,齐琦自己承认的他的资料是P的,视频也是AI制作的,他就是个骗子!亏我们还相信了这么久。】
【小花花快长大:撒谎的人吞一万根针,这个齐琦去死吧!】
【寂寞我的泪:欺骗民众感情,浪费媒体资源,真他妈的是坨老鼠屎。】
齐琦自己说自己的资料是假的?
李折竹拧眉,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药剂被运送进了商会仓库,李折竹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终于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家。
雪花纷扬扬落在肩头上,街道银装素裹,大地铺着带着浅紫色的薄冰,他双手插进黑色风衣的兜里,仰头望着逐渐被七个红日占据的天空,站在顾茗松家的楼下静静等候。
诡异的的气候和氛围无时不刻提醒着人们,末日来临了。
“竹子。”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转身回头,看见向他奔来的顾茗松。
对方炮弹一样冲过来,把他砸的向后倒退一步,紧急着就是一个紧密的拥抱,那拥抱那么紧,像是要把他勒紧身体里,融入骨血里。
“我好想你。”顾茗松抱住他,低声道,“还好你没事。”
李折竹回抱住他:“嗯,我也是,很想你。”
两人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像是互相依偎的鸟。
“你出去干什么了?刚刚敲门家里没人。”李折竹率先打破这旖旎又悲伤的气氛,笑道。
顾茗松:“你猜。”
李折竹:“我不猜。”
顾茗松笑了一下,将地上的几个塑料袋捡起来,只见两只鸡脚从黑色塑料袋里支棱出来,十分喜感。
“给你买菜去了。走,回家炖鸡。”
家里。
李折竹勺子里盛着鸡汤蘑菇鸡汤都忘了喝,满脸震惊,勺子差点掉到碗里:“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一个样,”顾茗松道,“现在一只鸡要2000块,跟抢劫一样。”
李折竹嘴巴都张大了,说不出话来。
顾茗松给自己夹了一片青椒炒肉,睨了他一眼:“所以我是斥巨资给你做的欢迎回家的饭,你要好好珍惜,一滴汤都不要浪费。”
李折竹:
他知道现在食物贵,但不知道有这么贵,他情不自禁感慨:“大家疯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带了基因改造药剂回来。”
他低声说,“很快你就能吃虫界的食物了。”
“你是不是怕我买不起药,特意带回来给我?”顾茗松挑眉。
现在基因改造剂很贵,有的地方甚至高达3万多一针,而整个疗程要打不止一针,加起来就是一笔天价,这还是军盟有意压价的结果,甚至为了社会稳定推出了药剂贷,首付2000。
所以顾茗松才会有此一问。
“你买得起吗?”李折竹反问。
顾茗松幽幽道:“你太小看我了。”
李折竹没忍住笑了一下,然而紧急着眉头就染上一缕担忧。
“基因改造剂的死亡率高达26%,所以我很害怕”
“没事,”顾茗松倒是看得开,神色淡定,“不用药100%死亡,用了74%的概率活着,是我赚了。”
李折竹眼皮直跳,他老家说这是灾厄来临的前兆,他有些不安,但知道这种事刻不容缓,所以他还是决定给对方尽早用药。
晚上,李折竹收拾完碗筷,对顾茗松说:“去沙发上趴着,裤子脱下来。”
“这么急?不先洗澡吗?”
“不是干这个,”李折竹头疼,“我要给你注射基因改造剂。”
医院打针的人早就人满为患,排队估计要等一个月后,反正在哪注射都一样,干脆在家算了。
顾茗松闻言失望地哦了一声,转为问道:“不能打在胳膊上吗?”
“可以啊。”
“那为什么非让我脱裤子?”
“”
李折竹咳嗽了一声:“因为肉多?”
放屁,他就是觉得顾茗松像小孩子一样趴在那很好玩。
很快,酒精被均匀涂在三角肌上,空中散发出醇厚的酒精味。
李折竹将安培瓶用剪刀对着上面印的蓝色圆点一敲,瓶口就飞了出去,只剩下瓶口大开,盛着药剂的小瓶子。
注射器针头插入,汲取液体。
“你怕打针吗?”他笑着问顾茗松。
顾茗松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一个上战场的人还会怕打针?”
说罢,把头撇过去,再也不看针头一眼,甚至闭上了眼睛。
李折竹故意探头去看,发现对方睫毛还在不断地颤动,扑簌扑簌的,心下了然。
其实不怕疼和看着针扎进去是两回事,有的人会莫名其妙怕看到这个。
“诶呀,扎进去了。”李折竹故意道。
肌肉注射除了刺破表皮的那一瞬间是没有疼痛感的,所以顾茗松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就嗯了一声。
“打完了。”
顾茗松松了口气,回过头。
然后李折竹就当着他的面,将针头扎了进去。
顾茗松:
液体缓缓注入,带来一阵冰凉。
顾茗松皮笑肉不笑:“逗我很好玩吗?”
李折竹忍笑:“还好。”
“行了!”他大功告成,将器皿全部收好,放在写着医疗垃圾袋的袋子里,准备一会扔出去。
“观察三天没有问题就扎第二针,如果有问题就得去医院——”他正嘱咐,忽然脸色大变。
“顾茗松!你怎么了?”
只见顾茗松扶着头,脸上血色褪去,一片苍白,李折竹刚碰到他的肩膀,他身体像是受不了这种接触,摇晃了一下,几乎要昏厥过去。
李折竹脸都吓白了,他忽然意识到——顾茗松可能会是进化失败的那一批人。
人命关天,他当即站起来,急匆匆地抱住对方,向楼下狂奔,眼皮狂跳。
汽车急速驶向医院,他心脏砰砰直跳,只恨不能再快一点。
太糟糕了,为什么顾茗松偏偏是那26%?
这要让他怎么办啊!
第110章
“是过敏性休克”
“上呼吸机!”
“注射地塞米松。”
抢救室外,李折竹正在焦虑地踱步。
他现在十分后悔,他就不该急着注射基因改造剂,毕竟12月3号马上就要来了,就算对方不转化成融合种,时间一到,顾茗松也会跟着到下一个世界,两个人一起活下去。
他本来是不想冒险的,可这次黑色系统并没有给他设置12月3号的存活时间,这让他心里无端恐慌,他会不会永远生活在这个世界?
想到这,他的心揪了起来,要是他们无法前往下一个世界,顾茗松又进化失败了,那他们又该怎么办?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在焦急的等待中,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手术门打开,病床被推了出来,大夫摘下口罩:“没事了,去病房观察一下吧。”
李折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下去,他跟着病床,亦步亦趋来到了病房。
病房是四人间,四张病床排成一列,整整齐齐。
李折竹拿着杯子打算给对方倒点水,走廊上十分嘈杂,人群喧闹,饮水机在走廊尽头,需要穿过长长的走廊才能到达,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处吸引。
他的目光落在隔壁病房最靠窗的床上,坐在病床上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穿着厚厚的病号服,李折竹眼尖,看见对方白皙的手腕上有青紫的勒痕。
他之所以停下脚步,是因为他认识对方。
对方是齐愿,就是那个被诬陷诬告温理贩卖人口和器官的记者齐琦的妹妹,他们在研究所见过。
李折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只见齐琦的身边站着三个大汉,神情不善,挨的最近的穿着花衬衫,搬着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病床边,叼着烟却没有点燃,额头上一个条长长的疤痕,腰上别着枪,显得凶神恶煞。
剩下两个或坐或立,又高又壮,一看就十分不好惹,正低头玩着手机。
李折竹一边接水,一边凝视着他们,齐愿正巧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齐愿见到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先是谨慎地看了一眼三个大汉,然后对着李折竹嘴唇蠕动,向他传递了一句话。
李折竹勉强看出她在讲什么——“救命,我被绑架了!救命!”
他眉头拧起,绑架绑到医院?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齐琦的诬告案。
他和齐琦一起调查的研究所,也对对方有些了解,他确信对方不会说谎,也绝对不会诬告,那么是什么让原本言之凿凿的指控变成改口承认自己诬告了呢?
当然是家人被绑架威胁,他不得不改口,宁愿把自己送进监狱,真相被掩埋,也绝对不让家人置于险境。
原来如此,他心想,这就是齐琦诬告案的真相,只是齐愿和家人被绑架,他们为什么不报警?
难道报警没有用吗?
想到这里,他心凉了半截。
如果真是如此,这位被指控的大人物温理一定手眼通天,连警察局都在他的管控范围内,所以他们才对这种绑架不闻不问,甚至可能变成帮凶,协助绑架。
如果真要帮助对方,那么前方等待自己的,一定是龙潭虎穴。
只是他们是朋友,他理应帮齐琦齐愿一把
对方敢光天化日之下绑架,颠倒黑白,势力一定十分庞大,他真的要和对方作对吗?
“我想去厕所。”齐愿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其中一个大汉听罢,收起手机:“我陪你去。”
齐愿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到病房门口时两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从李折竹的角度看去,能看见对方手腕和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伤,他情不自禁跟在两人身后,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到了卫生间门口。
大汉停在了门口,不耐烦地对齐愿说:“快去快回!”
齐愿的目光越过大汉,求助地看向他的身后,那里站着冷眼旁观的李折竹。
在对方蓄满泪水的哀求眼神中,李折竹叹了一口气。
他对金色系统说:“给我易容。”
【收到。】
他的五官开始扭曲变化,身高拔高,体型变得强壮,不到半分钟,他就变成了花衬衫大汉的模样。
大汉顺着齐愿的视线回头,正巧看见李折竹:“老三,你怎么来了?”
“我来洗个手。”李折竹面不改色,走向洗手池,和齐愿擦肩而过。
他忽然伸手拍上了齐愿的肩膀,威胁道:“还有你,你别趁着上厕所耍花招想跑,明白吗?”
手掌拍在齐愿的肩头,微微有些硌人,像是指尖夹着什么东西。
她立刻去拍他放在肩上的手,佯装厌恶道:“别碰我!”
两人的指尖轻轻触碰。
李折竹冷哼一声,走到水池前,水龙头打开,他玉白的手指放入冰冷的水中,被水流不断冲刷,面色如常。
感觉差不多了,他才和大汉打了个招呼,转身回了病房。
“等等,”就在他扭身出卫生间时,对方叫住了他。
他心跳如擂鼓,回头不耐烦地说:“有屁快放。”
大汉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很违和,但那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就像是一个人的灵魂装进了另一个躯壳,对方明明长得和他的同伙一样,但偏偏就让人觉得不像是同一个人,他问:“你把车停哪里了?一会还得带着那个女的回去呢。”
他在试探对方。
李折竹刚准备胡诌一个停车场,又想到这个大汉不会知道车停在哪里,故意试探他的吧?
他正想着如何糊弄过去,就看见金色系统举牌子。
【咱一起下的车,车停哪了你自己不知道啊?神经。】
李折竹当即开口:“咱一起下的车,车停哪里了你自己不知道啊?神经。”
大汉嘿嘿一笑,大手摸了摸短短一茬的头发:“嘿,瞧我这记性。”
李折竹睨了他一眼:“我回去了,你看好那个女的。”
“欧克。”
与此同时,齐愿在蹲坑里心跳的很快,她低头看向手指,指尖夹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定位器,这是李折竹刚刚拍她的肩时留下的。
——这意味着对方打算帮助自己。
她见识过对方的强大,自己和家人能被安全救出这件事有希望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它放入口袋,出了卫生间,任由大汉押着她回了病房。
见到花衬衫,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大汉问花衬衫刚刚去过洗手间的事情,让李折竹露馅。
也许是上天眷顾,他们什么也没说。
李折竹给顾茗松倒了一杯水,将水杯放在桌面上,点开手机,看向定位器所在的地图。
他盯着屏幕发呆——如何为齐琦翻案呢?
李折竹陪床陪了一晚上,不得不说异能者的体质就是强,昨天休克进的医院,今天就能出院。
“非得抱着我吗?”顾茗松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我觉得这样有点丢脸。”
李折竹正公主抱着他往外走,闻言打趣道:“怎么,你还想我给你买轮椅?”
顾茗松有些无语:“但是这样真的很丢脸,还好没有熟人”
话音未落,就看见走廊尽头几个下属拎着果篮冲他们打招呼:“顾队!竹子哥!”
顾茗松第一件事就是捂住了脸,闷闷地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晚了。”李折竹勾着嘴角笑道,“他们都看见你了。”
“顾队!”
话音未落,顾茗松肩膀上就被拍了一下。
他像是无法接受现实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你们认错人了,我不姓顾。”
“哪能认错啊,竹子哥抱着的除了顾队还能有谁?”周善良嘿嘿笑道,他刻意把果篮拎高,“买了葡萄和橙子,回去给顾队洗洗削了吃。”
另一个眼睛青年也举了举手里的保温盒:“做了点清淡的菜,走,送顾队回家!”
这下好了,本来只用在李折竹一个人面前丢脸,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住院被抱着走了。
顾茗松磨了磨牙,狠狠地在罪魁祸首李折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疼的对方嗷嗷叫。
刚一出医院大门,风雪就灌进了衣领,寒冷的风一个劲的顺着衣服和皮肤的空隙往里面钻,冷的人直哆嗦。
由于出门太急,李折竹没来得及给顾茗松换衣服,导致对方还穿着家居服,脚上是毛绒绒的拖鞋,身上是毛绒绒的睡裤睡衣,瞧上去很暖和,但终究比不过羽绒服。
李折竹和两个同事一起把他放到了副驾驶,打开暖气。
顾茗松身上落了雪,当即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紧接着身上就一暖,厚厚的羽绒服被包裹在了他的身上。
李折竹给他盖好衣服,将厚厚围巾包裹在他的颈脖上,微凉的手指蹭过他的脖子,激起一阵战栗。
“不用。”他瓮声瓮气地说,“你还是自己穿吧,别感冒了。”
李折竹坐在驾驶位,正要踩油门,忽然听到顾茗松问:“你有驾照吗?”
李折竹的手停住了。
他有驾照吗?原来的世界他是有的,现在这个世界以他的身份那自然是没有的。
“无证驾驶,扣分。”顾茗松无情地说,“你看得懂路标吗?知道地上的箭头是什么意思吗?”
李折竹咬牙切齿:“我怎么就不懂了,我是老司机!”
“免了,我怕你把我的分扣光。”顾茗松睨了他一眼,“我真的服你了,没驾照还开车。”
“要不,还是我来开车吧。”后排的眼镜青年弱弱地举起了手。
李折竹只好愤愤地打开车门,让出了驾驶位。
眼镜男正巧坐在顾茗松的身后,所以李折竹顶替他的位置后也正巧坐在顾茗松的身后,于是开车回去的路上,李折竹悄悄去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这一摸,可摸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不信邪的又揉了揉,感觉刚刚好像摸到了柔软的东西。
“顾队是进化失败了吗?”周善良忽然拧起眉头,“这个进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进化失败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这意味绝望,死亡,被世界抛弃,淘汰。
说到这,车里顿时一片沉寂,压抑的气氛在车内蔓延。
“也不一定失败了。”顾茗松忽然开口。
“怎么说?”李折竹眼睛一亮。
顾茗松的身体变化自然是他自己最了解,既然他自己这么说,说明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回去和你说。”顾茗松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一会。”
李折竹还欲继续盘问,但顾茗松的嘴就像是蚌壳,怎么也撬不开。
终于在他的期盼下,两辆车,八个人,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小家。
李折竹打开门,将一次性拖鞋给他们拿出来换上,这几个人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
“哇塞,”其中一个人指着墙上的照片,“你俩还拍了结婚照啊。”
“祝你们幸福美满,早生贵子啊。”一个女队员随口道。
“听见没,”顾茗松去拍李折竹的肩,“他们让你早生贵子。”
“去你的。”李折竹笑骂,“你怎么不生。”
他们打情骂俏的时候,几个人已经悄然霸占了客厅和厨房,势必要给他们顾队做一顿营养餐。
李折竹则负责搀扶着顾茗松回房间。
门一关上,李折竹就拉了个椅子坐下,严肃地问:“说吧,你进化到底怎么样了。”
“我给你看一下,”顾茗松闻言伸手一颗颗解下了自己的扣子。
先是睡衣被剥落,露出精壮的上身,其次是裤子,露出雪白笔直的双腿,再然后
“不脱了吧,”李折竹咳嗽道,“再脱没了。”
“不脱裤子就撑裂开了。”顾茗松睨了他一眼,然后李折竹就觉得眼前一花。
只见一只只粉色触手从顾茗松的后腰和屁股长了出来,逐渐代替了他的下肢,触手们张牙舞爪,铺天盖地,一个个瞧上去柔软柔韧,上面长着爱心型吸盘,相当的粉嫩可爱。
李折竹目瞪口呆。
柔软的粉色触手戳了戳他呆呆的脸,顾茗松笑着问:“怎么样,我进化的这个种族有意思吧?
他舔了舔嘴唇:“我们以后可以触手。”
李折竹咳嗽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也可以是八只触手同时用四台电脑工作”
工作狂顾茗松罕见地抱怨:“这个时候你给我提工作?”
李折竹转移话题,捏了捏他柔软Q弹的触手,忽然问:“所以改造你的基因药剂来自于虫界的章鱼?”
“是的,而且”顾茗松无奈地摇了摇触手,“是粉色爱心小章鱼。”
李折竹看着略微透明的粉色触手,觉得很像果冻,于是将触手放到嘴边,低头亲了一下。
柔软的唇瓣落下,勾的人心痒痒的,粉色的触手忽然涨的通红,绯红的颜色染上去,跟火烧云一样。
“可爱捏。”他抬起头,金色眼睛因为笑容眯了起来,柔顺的白色长发垂落下来,瞧上去很漂亮。
顾茗松脸和触手一样红,直勾勾盯着他,咽了口唾液,然后他用触手缠绕上去,在那张白皙的面孔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爱心型印记。
李折竹被他弄得痒痒的,不断往后躲,将小触手从自己脸上撕下来,又被缠住了手,触手甚至又嫌不够,往下要挠他的痒痒。
“顾队,竹子哥,饭好了。”
猝不及防,卧室门被推开,周善良的头探了进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
“呃”他挠挠头,“要不你们在玩一会?”
“不用,吃饭去。”李折竹被别人撞见这一幕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走吧。”
饭桌上,几个人围坐成一圈,桌面上一时间都是碗筷碰撞的声音,但即使大家不说话,眼睛都在悄悄好奇地打量着顾茗松的触手。
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这触手看上去很好捏。
与此同时,大家看不见的桌面底下,一只触手撩起李折竹的裤腿,缠绕住他纤细的脚腕,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爱心。
李折竹被他吸的又酥又麻,狠狠瞪了他一眼:“好好吃饭。”
顾茗松低低的笑了一下。
眼看饭局太过安静,周善良有些无聊,他向来喜欢边看电视边吃饭,于是干脆找出电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新闻的声音立刻传来。
“关于齐琦诬告温理一案,网络上众说纷纭”
李折竹猛地抬起头,这新闻说的目前正是他现在最感兴趣的,他眯起眼,忽然问大家:“你们觉得齐琦举报的情报是真的吗?”
周善良和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周善良率先道:“我不知道,但公众塑造的温理的人品一向很正派,所以风评也很好,所以我占温理,认为齐琦的诬告”
眼镜青年咽下菠菜:“我也占温理。”
只有顾茗松冷笑了一声。
李折竹见大家都不信,只好把自己在研究所看到的东西都讲了一遍。
“就算确实有人口贩卖这件事,也不能证明就是温理做的啊,”其中一人急了,“说不定本来就是一场误会,人口贩卖的另有其人。”
“可齐愿被绑架这件事呢?”李折竹反问,“如果齐琦的调查方向不对,他们为什么要绑架齐愿。”
“他们绑架齐愿,这就说明温理确实不清白,齐琦是正确的!”
此话有理,一时间饭桌上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看向李折竹,看向这个年轻的、眼里满是坚毅、正直和善良的青年。
“那你要怎么做?”有人问。
“我要管这件事。”李折竹掷地有声,“但我需要大家的帮助。”
这是很难的一件事,能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绑架,这说明对方的势力十分庞大,并且手段狠辣,谁知道他们今天帮助齐琦,明天他们的家人会不会也收到死亡威胁。
何况谁知道李折竹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他们的印象中,温理一直是一个慈善家。
一片寂静之中,只有顾茗松放下碗筷:“我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无条件帮你。”
周善良嘴角抽了抽,他敢保证,按照他们顾队的性格,李折竹就是说地球是方的,顾茗松也会说我信你,我帮你宣传让大家相信地球是方的。
但他要加入吗?他陷入了犹豫。
饭桌上陆陆续续有人表示不会参与——这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敢挑战权贵。而有的人则还在摇摆。
“我也帮你。”周善良咬咬牙,下定了决心,道,“我无条件信任顾队。”
这一句话点醒了众人,他们既然在顾队生病时来探望,那基本上都是他的心腹,追随李折竹他们做不到,但是追随顾队是他们的习惯,所以有人当即改变了主意。
“我也加入。”眼镜青年道,“虽然我武力值不高,但我是黑客,我来帮你们。”
“我也加入。”
“我也是。”
众人纷纷响应。
一顿饭下来,五人救援小组成型了。
“靠我们五个是不可能和□□一样的温理抗衡的。”李折竹道,“诸位有什么想法吗?”
顾茗松挑眉道:“五个人不行,如果是整个安全区的人呢?”
“什么意思,”周善良问,“什么叫整个安全区的人?”
“我的意思,”顾茗松手指轻点桌面,“我们要利用舆论的力量。”
“但是目前所有有关温理齐琦一案的视频和帖子发出去都会被限流、下架、删除,我们该怎么曝光这件事呢?”
“我当然有办法。”顾茗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