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错位的吻
直觉告诉时念安,现在场面很危险,但他的身体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屁股牢牢钉在了副驾座位上。
车厢内一声轻响,秦渊收回手,声音低沉:“门开了,你可以下车了。”
时念安发出一个音节:“你……”
秦渊立马打断他:“下车。”
秦渊的指尖敲击着方向盘,看也不看时念安。
时念安推开车门下车,走了几步回头,却看到秦渊贴着他的身边开出了停车场,坐在驾驶位的秦渊目视前方,不曾偏头看他一眼。
时念安心中说不出的怪异,走回学校宿舍的一路都在想秦渊,想不通秦渊的态度为何会比小孩的脸变得还快。
城市的另一边,秦渊叫凌云志出来玩,在会所里不期迎头遇见孙青阳。
孙青阳赛车一直被秦渊压一头,心情十分不爽,说什么都要在其他方面找回场子。
一般情况下,秦渊是不屑于理睬孙青阳的,他嫌孙青阳愣头青没脑子,要是真和对方较上劲,秦渊自觉掉价。
可现在不是一般情况,秦渊正愁没人消遣,孙青阳正好送上门来。
两人疯狂叫酒,换着法子拼酒,凌云志看两人的喝法,真的害怕秦渊喝出个好歹,到时候不仅他爸放不过他,在秦渊爸妈面前也不好交代。
凌云志知道秦渊的酒量很好,但那是和他们这些朋友比,可在他印象中,孙青阳的酒量也不差,两人旗鼓相当,硬茬碰上硬茬,一开始还用杯子喝,后面直接对瓶吹。
凌云志去劝,两人还同时和他急眼。
怎么说呢,凌云志觉得此刻两人不像对家,更像兄弟,他反而成了那个外人。
两人恢复了原始的兽性,谁也不服谁,一个劲地猛灌,喝到最后,两人先后跑到卫生间去吐。
凌云志可以不管孙青阳,但他得管秦渊。
一场比赛,总要有输有赢,凌云志直接宣布秦渊酒量更好。
孙青阳不服气,瞪着眼睛,含含糊糊:“凭……什么?”
凌云志横眉倒竖,提高音量大声说道:“就凭你比秦渊先去卫生间吐,秦渊比你撑得久。”
凌云志扶着秦渊,让孙青阳的朋友赶紧把人抬走。等人走后,他在楼上给秦渊开了间房。
上楼时遇见了南音,凌云志一人架着秦渊不方便,南音看到他们主动上前来帮忙。
凌云志对南音有印象,记得上次秦渊和他一起喝酒,相处还挺愉快。
凌云志最近隐隐觉得秦渊是个基佬,南音这种清纯小白花风格估计正是秦渊的取向狙击。
两人一起合力把秦渊弄到套房卧室的床上,凌云志的衣服上有块脏污,他让南音看着秦渊,他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等凌云志拿着一块浸湿的毛巾从卫生间出来,发现秦渊上半身赤裸着,南音的手已经伸到了秦渊的腰带上,想要把秦渊的裤子脱下来。
凌云志快走几步过去拦住,湿毛巾往秦渊上身一摊,护住自家兄弟的胸肌和腹肌,对南音说:“我来就好。”
“我可以帮你一起照顾,”南音收回手,看向秦渊,眼神很担忧,“他醉得很厉害呢。”
醉酒最容易发生一些说不清楚的事,凌云志自觉有义务保护好秦渊的清白,他对南音有种天然的戒备,笑着解释说:“能麻烦你帮我打电话要杯醒酒茶吗?秦渊不喜欢别人碰他,让他这样睡一晚就行。”
南音笑了笑,径自去外间打电话,凌云志给秦渊马马虎虎抹了把脸,出去对南音说:“谢谢你今天帮忙,你如果有事尽管去忙,就不耽误你了。”
“不用谢。”南音咬着唇,脸上漾出浅淡的笑意,然后从套房内离开。
凌云志回到卧室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渊,摇头感叹:“我好像帮你挡了桃花。”
趴在床上的秦渊脸埋在枕头里,嘴巴动了动,嘟囔了一句。
“什么?”凌云志没听清,俯身凑到秦渊面前,“说的什么啊?”
秦渊从喉咙里又发出同样的嘟囔,尽管音量很小,声音含糊不清,但凌云志还是听到了秦渊说的是时念安。
凌云志:“卧槽!”
一瞬间,过往的所有细节在凌云志的脑海中串联成线,这下所有说不通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啧啧啧,我刚才帮你挡走的可是烂桃花。”凌云志摸着下巴,八卦地猜测,“今天喝成这个鬼样,两人闹别扭了。”
黑夜漫漫,月光暗淡,唯有绵长的呼吸伴人入眠。
时念安醒来,打着哈欠去上早课,到了教室还有几分钟上课,时念安在手机上无所事事地翻看朋友圈。
下滑到某条动态后,时念安的手突然顿住。
之前送方槿一上舞蹈课,时念安加了南音的微信,刷到他的朋友圈动态不足为奇。
可凌晨时分的这条最新动态,照片上上身赤裸的男子分明是秦渊,闭着眼躺在酒店的床上。
哪怕露出的脸仅仅是个侧脸,不用放大照片,时念安也能是很笃定地确认那就是秦渊。
时念安仿佛明白了为什么昨天秦渊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为什么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让他下车,然后开车就走。
秦渊和南音是什么关系呢?秦渊又把他当成了什么?秦渊会像咬他一样咬南音吗?
时念安心乱如麻。
他退出朋友圈,切换到银行APP,查看卡里的余额。
近两个月来,秦渊分批给他转了103万,除开还给姑姑的十万块,时念安一分也没有动过这笔钱。
时念安觉得这笔钱就和秦渊这个人一样充满了不确定性,他拿着总是心里不安。
还有那个诡异的协定,时念安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他想把钱还给秦渊,不想再陪秦渊玩这种乱七八槽的把戏。
至于被他花掉的十万,他需要一点时间,但慢慢总能还上的。
坐在时念安旁边的同学用力戳他,小声提醒:“时念安,老师叫你。”
时念安无神的目光重新聚焦,整个人从怔愣的状态回神,尴尬地缓缓站起来。
“坐下吧,已经上课了。”老师往下挥手,没有为难时念安。
时念安把手机收起来,尽量不去想秦渊和南音。
中午时分,时念安再打开手机,发现导师让他抽空过去一趟。
时念安找过去后,才知道是导师推荐他去瑞信生物实习,并特意叮嘱他表现不错毕业后可以直接入职。
瑞信生物是国内生物医疗公司的龙头企业,之前有不少学长学姐毕业后会去这家企业上班,可是——
“研究员一般都要研究生学历吧,我现在是本科。”
导师点点头:“原则上确实需要研究生学历,但是优秀人才也可以适当放宽标准。”
“你过去会有直系学长带你,不管以后是否入职这家企业,都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而且简历上的实习经历也很很好看。”
“我把学长的微信推给你,”导师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滑动了三两下,“你加他一下。”
时念安脑海中迅速合计着自己的时间表,为难道:“但我现在的时间可能不太够。”
导师:“我既然推荐你过去,这点你不用担心,这学期也没有多长时间了,你过去以学习为主,下学期你可以重新安排时间。”
不管怎么看,去瑞信生物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时念安点头应下,对导师千恩万谢,离开系楼后加了学长交谈后续的实习安排。
应该是导师提前打过招呼,学长很好说话,听到时念安谈及时间安排问题,对方表示可以在工作日抽出完整的半天过来实习,下学期课少的情况下再来整天。
生活中总算还有好事发生,时念安索性不再去想秦渊,他把银行卡中的钱以能转出的最大限额又转回给秦渊。
秦渊收到转账愣了半天,才意识到是时念安给他转的钱。
他先是微信发过去一个问号,时念安没有立刻回他消息,秦渊直接打电话过去,竟然无人接听。
秦渊赶紧查看共享位置信息,好在时念安就在宿舍,他瞬间放心下来,换了身衣服冲回了学校。
秦渊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时念安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发梢滴着水,时念安拿了条毛巾在擦头发。
两人面面相觑,俱是一愣。
秦渊把门合上,率先开口问道:“转账是怎么回事?”
时念安放下手中的毛巾,解释道:“我昨天和你提过,之前的那个协定取消,我把钱还给你,你一共转给我103万,我动了其中十万,所以这十万可能要……”
秦渊截断时念安的话:“我没有说过同意。”
时念安:“我看你也不回宿舍,我以为你……”
秦渊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时念安,胸口急剧起伏,大声说:“你以为什么,你凭什么乱以为,我给出去的钱不可能收回来,协定不可能作废,但可以更改条例。”
时念安仰头问道:“怎么更改?”
秦渊俯身靠近时念安,两人呼吸交错,温热的呼吸打在彼此脸上,心跳不知何时也跟着加快,秦渊的声音充满蛊惑:“接吻一次一万怎么样?”
时念安震惊地瞪大双眼,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朋友圈看到的照片,秦渊现在和南音不清不楚,现在却又来招惹他。
“我不同意,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爱和谁接吻就去和谁接吻。”时念安的音色陡然变得尖利。
秦渊:“两万块一次?三万块一次?”
时念安打断:“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这确实不是钱的问题,”秦渊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是我能不能狠心的问题。”
秦渊捏住时念安的后颈,俯身低头,对着唇吻下去,时念迅速往左偏头,秦渊的唇堪堪擦过时念安的脸颊。
时念安闭着眼,身体颤抖着,声音也在发颤:“不要让我讨厌你。”
秦渊猛然惊醒,直起身猛地打开门跑出去。
第42章 那我们上床
凌云志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冤种朋友。
秦渊大半夜的发神经,把他叫起来出去喝酒。
“还喝!”凌云志打着呵欠,一脸萎靡,“能不能消停两天啊。”
凌云志好奇:“你和时念安到底有什么矛盾啊,能不能说开说清楚?”
秦渊:“和他没有关系。”
凌云志有气无力:“行,和他没有关系,我舍命陪君子,陪你喝个尽兴。”
说是陪秦渊喝个尽兴,实际上凌云志没有喝多少,全是在看秦渊一个人喝闷酒。
秦渊一个人喝着无聊,让凌云志把孙青阳叫出来。
凌云志:“……”
这怎么还混成了酒友。
见凌云志无动于衷,秦渊自己联系了孙青阳,使了激将法,孙青阳分分钟赶来。
酒喝多了以后,什么仇什么怨都消弭不见,凌云志在一旁生无可恋、冷眼旁观。
不过,凌云志留了个心眼,他提前联系了时念安,找的理由是秦渊喝醉了酒,一直喊他的名字,所以需要他帮忙照顾。
当孙青阳被喝趴下以后,凌云志狠狠踢了孙青阳一脚,然后哄着秦渊回学校宿舍。
也不知道秦渊真醉假醉,还是酒品太好,回去的路上秦渊没让他费劲,勉强能够自己走路。
时念安半夜被吵醒,冷不丁被塞进来一个醉鬼。
“他都喝醉了,住宿舍很不方便,要不你把他送回家。”时念安和凌云志一左一右扶着秦渊,建议道。
两人一起把秦渊放到椅子上坐下,凌云志活动着酸痛的手臂,煞有介事叹了口气:“我也想送他回家,可他念叨着你的名字,我想了想还是把他送到这吧。”
时念安惊讶不解,以为自己听错了:“喊我的名字?”
凌云志愤愤不平:“对啊,我昨天照顾他一整晚,结果他竟然只想着你。”
这话听着怪异,时念安嘴角抽动,凝眉细问:“昨天你和他一整晚都待在一起?”
“他喝醉了,我不管他谁管他,”凌云志骂骂咧咧地吐槽,“他重的要死,幸好上楼的时候遇见一个熟人帮忙架上去的。”
时念安试探地嘀咕出一个人名:“南音。”
凌云志惊叹:“你认识他!”
时念安摇摇头:“见过一面,不算认识。”
“哦,反正就是他,”凌云志说,“然后他走了以后,我听见秦渊喊你的名字,我气不过把他往床上一扔,自己跑到外间睡觉,没有管他。”
时念安:“你们俩睡一起?”
凌云志嫌弃极了,“谁和他睡一起,我和他只是在同一个套房。”
“南音没和他,”时念安指指秦渊,话到嘴边改口说,“你们一起?”
“为什么要一起,我们和他也不熟,让他帮我打完电话叫醒酒茶就让他走了,”凌云志奇怪,“你怎么一直问南音?”
时念安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以为你们和他关系很好呢。”
凌云志挠了下头:“我们和他也就是见过一面的关系,要不是你提他的名,我都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反正秦渊就交给你了,我这两天被他搞得不行,改天请你吃饭啊。”凌云志打着哈哈闪身跑路。
凌云志跑的太快,时念安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着躺着椅子上几乎昏睡过去的秦渊,想着干脆就这样吧,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把秦渊抬上床。
结果终究还是太善良,时念安走到秦渊身边,轻轻拍打着秦渊的脸,“喂,醒醒,你能……”
话说到一半,秦渊睁开了眼,下一秒,时念安跌倒在秦渊身上。
时念安撑着秦渊的肩膀,想要重新站起来,秦渊却突然收紧缠绕在时念安身后的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
秦渊用鼻尖蹭着时念安的脖颈,喑哑的嗓音轻轻呢喃:“好香。”
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时念安的天灵盖直冲脚底心,时念安挣扎着想要从秦渊身上起来,试了几次没挣脱开,时念安咬牙气恨道:“你身上臭死了。”
秦渊低笑出声,似乎很是愉悦,在他耳鬓厮磨:“你身上好烫。”
时念安从脸颊到脖颈,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升温,他自以为凶狠地威胁:“你快点放开我,这椅子撑不住两人。”
秦渊止住笑容,仿佛在认真思考座椅的承载力,然后很认真地提议:“那我们上床。”
时念安没有意识但秦渊话语中的歧义,想着床铺的高度,还有秦渊目前的情况,忧虑道:“你自己能爬上去吗?”
“能。”秦渊松开时念安,摇摇晃晃地起身,扶着栏杆往上爬。
爬到倒数第二个横杆时,秦渊脚下踩空,眼见就要摔下来。
时念安的心脏要被吓出来,他站在下面,急忙伸出手,只希望秦渊栽下来时别摔得太惨。
好在有惊无险,秦渊脚下踩空,手却紧紧抓住了侧边的扶手,最后安然无恙上了床。
秦渊坐在床上,双眼迷离,偏头往下看着时念安。
时念安紧跟着上去,站在扶梯上,扯过床尾的被子扔给秦渊,用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的口吻说:“自己把被子盖好,然后躺下睡觉。”
秦渊接过被子,又往床尾扔去,像是专门和老师作对的顽劣学生。
“热。”秦渊说。
清醒之人无法和醉鬼一般见识,时念安噔噔噔几步上去,跪在秦渊的床位上,“你自己把外套脱掉就不热了,外套给我,然后把被子盖上。”
秦渊三两下脱掉外套,直接往下一扔,时念安来不及反应,秦渊又问:“裤子要不要脱?”
时念安纠结问道:“你里面除了内裤还有其他裤子吗?”
“没有。”秦渊作势就要脱裤子,时念安赶紧拦住,“别别别,不用。”
秦渊不听,嚷嚷着:“热。”坚持要脱裤子,
时念安拦不住,把被子往秦渊身上一罩,正色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躺下睡觉了。”
宿舍的床铺太小,两个人同时待在一张床上,空间十分局促,眼看着秦渊终于消停下来躺好,时念安顺着梯子准备回到自己床上。
可时念安刚一有所动作,秦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时念安用力往回拉没有拉动,一字一顿强调道:“松手。”
秦渊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时念安身体前倾,栽到秦渊的怀里,秦渊手脚并用,像八爪鱼一样缠住时念安。
不足一米宽的小床,两个成年男性躺下后十分拥挤,时念安的脸被迫贴着秦渊的胸膛,耳边传来秦渊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时念安的耳膜被震得发麻,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秦渊的下巴搁在时念安的发顶,一手揽着时念安的肩膀,一手搂着时念安的腰,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传导进时念安的身体,一股淡淡的酒气在两人之间环绕,恍惚间时念安仿佛有了五分醉意。
时念安上半身被箍住动弹不得,屈膝想要去踢秦渊,谁知秦渊早有防备,抬腿压住时念安乱动的小腿。
“不要乱动。”头顶的嘟囔声含糊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时念安身后的两条手臂收得更紧,他快要被秦渊身上的体温烫得融化掉。
窗帘只拉了一半,透进来的月光影影绰绰,倾洒在地上还有秦渊扔下去的两件衣服上,却害羞地不敢去打扰床上的两人。
时念安又开始挣扎起来,他手脚并用,想要从秦渊的桎梏中逃脱。
“说了……别动……”秦渊的声音沙哑粘稠,隐隐有点被人打扰的不耐,却又诡异地具有十足的耐心和温柔,“乖,睡觉。”
彻底被困住了!
时念安不敢想自己的脸红到何种程度,他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黑暗中,时念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秦渊身体的每一处轮廓,坚实的胸膛,紧韧的腰腹,还有……
时念安不敢再想,整具身体都不受控制地烧灼起来。
他小声骂道:“你有病啊,秦渊,你快点放开我。”
回应时念安的只有秦渊粗重的呼吸。
时念安越是挣扎,越是被箍得更紧,两人的距离越发密不透风。
时念安从秦渊的怀抱中艰难地抬起头,他张嘴咬住秦渊的肩膀,秦渊却没有任何反应。
一切都徒劳无功,时念安不得不放弃挣扎,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察觉到时念安的顺从,秦渊似乎满意了,箍住时念安的手和腿减轻了力道。
秦渊用下巴蹭了蹭时念安的发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时念安一开始充斥着不满和心慌意乱,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想要等秦渊睡着以后他再悄然脱身,可所有抵抗的意志力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瓦解,秦渊的怀抱自带安睡的魔力。
时念安的眼皮越来越沉,他没能熬到秦渊先睡着,自己反而率先去会了周公。
半梦半醒之间,时念安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睡姿,轻叹口气,沉溺在秦渊霸道无比的怀抱中。
寂静的宿舍里,两道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月光无言,但它分明看到秦渊的嘴角闪过一抹极浅的弧度。
第43章 大床房
闹铃响起时,时念安睡得正熟,他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起身想要去拿放在床尾的手机。
眼睛甫一睁开,时念安突然意识到他是睡在秦渊的床上。
更离谱的是,秦渊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上。
时念安瞬间清醒过来,猛地推开秦渊,从床上坐起来。
秦渊的桎梏不像昨天深夜时那么紧密,时念安稍微用了点力,就从秦渊怀中脱身。
但动作如此之大,秦渊难免也被吵醒。
两人的床位连在一起,共用同一个梯子,秦渊的床尾和时念安的床尾只隔着两个低矮的栏杆,时念安伸手把手机的闹铃关掉,与此同时,秦渊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0.9米宽的床属实太小,两个成年男性睡在一起四肢根本伸展不开,尤其是时念安的四肢还被秦渊压制着,后半夜睡下来,浑身酸痛。
还有就是,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真的很热。
时念安现在身上还带着薄汗,他背对着秦渊,不敢回头,心脏紧缩成一团,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微。
秦渊昨夜没有真的喝醉,清醒远大于醉意,由此获得福利超出他的预料,却也在意料之中。
总而言之,时念安是一个很心软的人。
时念安后背肌肉绷紧,僵硬在床尾,那样睡了一夜过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渊才好。
可明明始作俑者是秦渊啊。
“你要下去吗?”秦渊开口完全没有提及昨夜的事。
“下去……我正要下去。”时念安手忙脚乱,扶着侧面的栏杆,脚往下探,最后两个台阶,脚步迈得太大,身体晃动着,直直往下坠。
“小心。”秦渊忍不住惊呼出声,三步并作两步径直从梯子上下来,拉着时念安的手前后左右反复确认,时念安没有受伤。
两人极有默契,谁都没有主动提到昨天。
凌云志好奇两人昨天的情况,先是对秦渊旁敲侧击,秦渊回答说自己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
凌云志转身又去找时念安打探情况,但时念安说得含混不清,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纵使凌云志没有谈过恋爱,可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经他判断,两人绝对有情况。
因此,凌云志趁热打铁,以表达感谢为借口,极力邀请时念安周末一起去邻市泡温泉。
时念安周末的行程被打工占据,根本抽不出时间,何况他和凌云志也不熟,不想无端让凌云志破费,便以周六下午要去给贺瑾舟补课为由拒绝了。
既然是给贺瑾舟补课,那就更方便了。
凌云志立刻联系贺屿萧,不知道贺屿萧是怎么和他父母说的,反正最后贺瑾舟周末要和凌云志他们一起出去,至于生物课可以在温泉酒店一边泡温泉一边补课。
凌云志:“……”
上什么课?离高考还有大半年,哪里就着急这一两节课了。
不过,这样一来,时念安就没有任何理由再拒绝凌云志,甚至也没办法说不去。
学生都去了,老师凭什么不去呢?不去时念安怎么给贺瑾舟上课-
那天过后,秦渊搬回了宿舍住。
时念安几次给秦渊把钱转回去,秦渊又把钱给他转回来。
转来转去,两个人好似各自都在暗自较劲,可也不知道到底在较个什么劲。
时间转眼就到了周六,出发的时候,时念安发现贺瑾舟还带了一个朋友叫戚无漾。
本来他们五个人开一辆车正好,可凌云志非说一辆车太挤,让贺瑾舟和他朋友坐自己的车,让时念安跟秦渊一辆车。
秦渊没有任何异议,贺瑾舟嘟囔道:“我们可以开辆七座SUV。”
时念安看过去,凌云志立马说:“闭嘴,反正不用你开车,管那么多干嘛。”
贺瑾舟委屈辩解:“我是觉得你们两个来回都开车太累了。”
戚无漾好像看出了点门道,极有眼色地拍拍贺瑾舟,小声说:“你快别说了。”
温泉酒店就在邻市,路程不算远,两个小时左右,他们一行就先后到了地方。
办理入住,凌云志要求一定要有私汤的房间,前台告知他们只剩下两间大床房和一间双人间。
他们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想该怎么住,凌云志直接拍板:“两个小的就让他们住双人间,我住一间大床房,时念安你和秦渊两人住一间大床房,反正你们是室友,睡一起都睡习惯了。”
时念安一惊:“怎么就我和秦渊住一起?你和秦渊认识那么早,不然你们两个人住一间。”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和他住一起,”凌云志皱眉,无比嫌弃,同时观察着秦渊脸上的表情,发现秦渊对他的安排没有任何不满,又劝时念安,“你就和秦渊住一间吧,就一晚。”
贺瑾舟看时念安十分为难,特别贴心地提议:“时老师,不然我们把我们的双人间给你们俩住,我和戚无漾睡一张床就行。”
凌云志的眼神如果是把刀,此时足以把贺瑾舟给暗杀,如果他的眼神是毒药,此时一定要把贺瑾舟给毒哑。
戚无漾差不多看清了眼前的情况,眉心聚在一起,配合凌云志对贺瑾舟说道:“我不要和你睡一张床,现在这样就很好。”
凌云志又看向时念安:“你看要不就你和秦渊住一间。”
事已至此,也没有更好的分配方式,时念安只好无奈点头:“好吧。”
他们各自拿了各自房间的房卡,进房间之前,凌云志对他们说:“那我们就先各自在房间里泡会汤,然后晚饭时间再出来汇合,一起去吃饭。”
泡汤?
时念安脑海中有根弦骤然拉紧,想起来刚才凌云志要的房间全是带私汤的。
时念安推开房门,一阵暖意拂面,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往里面走,看到外面的院子里有一方青石砌边的人工温泉。
池中水汽氤氲,白雾缭绕,池畔随意放置着几个石灯,灯内灯光摇曳,映得水面光影迷离。
难道他要和秦渊两人在这个池子里泡汤?
时念安越想越不妙,转身后退,不料正好撞到秦渊怀里,秦渊揽住时念安的腰,时念安才没有摔倒。
时念安立马站好,和秦渊拉开距离,“我想休息会,你先泡吧。”
“累了,那正好,衣服脱了,下去泡泡可以解解乏。”
秦渊把随身带的背包往桌上一丢,脱掉外套和卫衣挂在衣架上,只穿了件短袖T恤,露出精干的手臂,皮肤下偶尔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室内开了空调,外面又有一池温泉散发着热量,时念安却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说:“我想在床上躺一会。”
秦渊上下扫视着时念安,劝道:“在床上躺着干什么,温泉舒筋活血、缓解疲劳最有效了,来都来了,怎能不泡一泡。”
“你不热吗,把外套脱掉啊。”秦渊看时念安一直站着不动,不由催促道。
确实有点热,湿热的空气让时念安有些呼吸发窒,他的身上也开始隐隐有出汗的趋势。时念安把厚外套脱掉也挂在衣架上,但身上仍穿了件薄毛衣。
“你穿毛衣怎么泡汤,快点脱掉。”秦渊把身上的全部束缚去除,披了件酒店提供的浴袍,径直走向院子里的温泉。
浴袍顺着肩线滑落,露出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一览无余。秦渊毫不在意地展露着,随即迈开长腿,踏入了乳白色的温泉池中。
“哗啦”一声水响,秦渊舒服地喟叹出声,向后靠在池壁上。
秦渊冲着时念安喊道:“还不下来?”
时念安的心跳如擂鼓,呼吸也变得急快,脸上的温度更是可以煮熟鸡蛋。他犹豫着,最终还是把毛衣脱下,穿着白色T恤踏入了温泉池。
时念安选了一处离秦渊最远的方向,绷紧的脚尖先试探性地轻点水面,一股暖流自下而上蔓延全身,然后他才缓缓地进入温泉池,任凭热水一点点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秦渊靠在池边的青石上,一言不发,眼神却紧紧锁定时念安。
从秦渊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时念安纤细玲珑的足踝和圆润可爱的脚趾,那脚尖碰触水面荡漾出的涟漪不断扩大,正好波动到他的胸口。
一瞬间,秦渊恨不得时念安的脚尖就踩在自己的胸膛。
视线往上,是时念安纤细白腻的小腿和T恤掩盖不住的柔韧腰身,那洁白的肌肤像是上等的瓷器,此刻被室内的高温蒸腾出一种淡淡的、诱人的粉。
秦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搭在池边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石面,眼底原本的慵懒惬意早已被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
偏偏时念安还自作多情地穿了件T恤,棉质布料浸水以后仿若无物,却比真正的赤裸更要撩人。
“过来。”秦渊朝时念安挥挥手。
“不要,”时念安抱住膝盖往下蹲,只露出一个脑袋浮在水面上,“这池子那么大,你泡你的,我泡我的。”
秦渊没有再说话,两人此刻保持点距离也挺好,他现在对自己的自制力持有深深的怀疑。
两人就这样静默地浸没在温热的水中,水面升起的雾气缭绕在彼此之间。
秦渊莫名感到喉咙发紧、口渴难耐,他闭上眼努力平复躁动的身体,可绷紧的肌肉却在诉说某种渴望。
秦渊泡了十来分钟,就从温泉池中出来,背对着时念安捡起浴袍重新披上,然后去了浴室。
秦渊一走,时念安反而放松了很多,半个身体从水中钻出来,撩起清水往自己身上浇。
“出来吧,凌云志喊我们去吃饭。”秦渊不知何时走到时念安的身后,蹲下来凑到他的耳边说话。
时念安一回头看到是秦渊,吓得往水下躲,又只有一颗脑袋浮在水面上。
秦渊站起来,把浴袍展开,对时念安说:“上来。”
时念安:“我自己穿,你放这里就好。”
秦渊不为所动,坚持道:“上来。”
时念安拗不过秦渊,乖乖从水中站起来,快速地把浴袍一裹,眨巴着水润清亮的眼眸,说:“好了。”
秦渊唇角动了动,转身先回了室内,时念安裹住浴袍,拿上衣服,去了卫生间冲洗。
等到时念安收拾好,秦渊给凌云志发消息,五个人正好同时从房间出去,去往餐厅吃饭。
“我提前让餐厅准备了几个特色菜,其他你们看看菜单,还有想吃的吗?”凌云志招呼他们。
几人刚刚坐下,有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时念安从菜单中抬起头来,看到来人竟然是南音。
第44章 你别乱来
南音身上还是混合着茶香和木质香的香水味,如今再闻到这股味道,时念安很不喜欢。
时念安不由自主回想起南音朋友圈的那张照片,秦渊闭着眼的侧脸氛围照,背景又是在酒店的床上,看着惹人无限遐想。
但正如凌云志所说,秦渊那天是喝醉的状态,他本人知不知道被拍照都不好说。
这样细想之下,南音的举动透露着一股莫名的绿茶味,可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秦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才会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说不准,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凌云志的出现坏了人家的好事。
其他几人都不说话,凌云志跳出来开口回应:“好巧啊,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南音扫视了一圈他们几个人,目光的焦点放在秦渊身上,笑着回答说:“我和朋友一起出来玩。”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朋友,那几个人冲着这里挥了挥手。
“吃完饭要一起玩吗?”南音问他们。
凌云志:“玩什么?”
南音:“随便什么都行,喝点小酒,打打麻将。”
时念安插话:“不想喝酒。”
“没关系啊,”南音耸耸肩,“一起泡汤聊聊天也行,我们晚上不准备睡觉的,熬到半夜直接起来爬山,准备到山上看日出,你们要一起去吗?”
凌云志来了兴趣,看着时念安、秦渊他们几人,打商量道:“去看日出不错,你们半夜能起来吗?”
贺瑾舟很激动地说:“可以啊,我肯定能起来。”
时念安眼神的余光瞥向秦渊,迟疑着没有回话,秦渊用纸巾抿了抿嘴说:“泡汤就不必了,爬山可以一起。”
南音晃了晃手机,眉眼含笑:“那出发的时候我联系你。”有朋友在往这里看,南音快走过去和他们汇合。
时念安戳着骨碟中的一块鸡肉,状似随意地问起坐在他旁边的秦渊:“你有他微信?”
秦渊凝眉想了想,记不太清,也没放在心上,含糊地说:“好像有吧。”
时念安把连带着骨头的鸡肉咬得咯吱作响,下颌骨扭曲的错位,最后一股脑把骨头渣滓吐出来。
贺瑾舟看的一愣一愣,不由夸奖道:“你的牙口真好。”
时念安:“确实还不错。”
秦渊看看时念安,总觉得哪里不对。
吃完晚饭,因为要爬山去看日出,所以半夜就要起来,凌云志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贺瑾舟超级没有眼色,快走到房间门口,突然叫住时念安:“时老师,我有道生物题没明白,你能到我房间给我讲讲吗。”
凌云志拍了下贺瑾舟的头,轻嗤道:“你差这一道题吗,出来玩还想着学习,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用功。”
贺瑾舟推开凌云志:“我和你很熟吗,你知道我以前什么样啊。”
凌云志淡淡道:“你要是成绩特别好,就不会学艺术了。”
贺瑾舟:“……”
戚无漾:“……”
同时有被内涵到。
凌云志揽着贺瑾舟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生物是吧,不用找时老师,凌老师高中时候的生物也很好,教你绰绰有余。”
凌云志扭头冲着身后的时念安和秦渊说:“你俩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他。”
刚吃完晚饭,离睡觉的时间还很早,时念安和秦渊待在一个房间里干什么都很不自在,找了个借口说:“我去看看贺瑾舟生物学得怎么样了。”便溜之大吉。
敲响贺瑾舟的房门,戚无漾给时念安开的门,凌云志气急败坏的声音紧跟着就传了过来:“光合作用需要光吗这种题你都能错,你选什么生物啊!”
“不小心选错了,你干什么那么大脾气,老师最重要的是要有耐心懂不懂。”贺瑾舟看到时念安过来,仿佛看到了救星,“时老师,你快来,我不要他教我。”
时念安走过去,凌云志把位置让给他,时念安坐下来帮贺瑾舟看了几道题,门外又响起敲门声,竟然是秦渊也过来了。
被三个学霸顶着学生物,贺瑾舟压力山大,后悔自己真不该为了装逼把生物书和生物习题带出来。
贺瑾舟破罐子破摔,一把把书合上,开始耍无赖:“不学了不学了,半夜就要起床,你们快点回去睡觉,不准虐待未成年。”
事已至此,大家只好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时念安看着房间中央的大床嘀咕道:“要不要找阿姨再要一床被子。”
秦渊掀开被子,在一侧躺下:“不需要,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你不要乱说,”时念安脸上升起云霞,欲盖弥彰地解释,“我是怕我睡觉不老实,把被子全部卷走,你半夜被冻醒。”
“那不正好,我们本来就是要半夜醒。”秦渊促狭一笑,“你上次明明睡觉很老实,莫非……”
“哎呀,”时念安赶紧岔开话题,“南音给你发消息了吗,我们要几点出发?”
秦渊拿出手机查看消息,一边回复“好的”,一边说:“三点,我订了闹铃会叫你。”
时念安掀开另一侧的被子上了床,突然问道:“你看过南音的朋友圈吗?”
“没看过,”秦渊顿了一下,“我对他的生活不感兴趣。”
时念安躺下睡好,转身背对着秦渊,轻声道:“睡吧。”
秦渊注视了一会时念安的背影,把灯关上,打开南音的朋友圈往下翻看,各种各样的生活动态,P到失真的照片,好无聊。
时念安到底是什么意思?好难猜。
灯被关上以后,时念安本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但事实却是头刚沾上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丝毫没有因为和秦渊同床共枕有过多的负担。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寂静的黑暗中,有双幽绿的眼睛亮起,从背后痴馋而又贪婪地盯着时念安。
秦渊轻唤着时念安的姓名,除了绵长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回应。
秦渊悄悄移动到时念安的身后,胸膛贴上时念安的脊背,手臂搭在了时念安的腰侧。
时念安没有醒,反而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秦渊能闻到时念安身上淡淡的香味,一种让他沉迷也让他安心的气味。
他努力放轻呼吸,担心吵醒时念安,唇瓣贴着时念安的后颈来回摩挲,有些渴望叫嚣着要迸发出来。
秦渊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时念安没有醒,秦渊的胆子更大了一点,在时念安的后颈处反复流连,温热的呼吸吹动着时念安后颈上的发丝。
睡梦中的时念安许是有点痒,嘤咛一声,动了动肩膀,想要把致人发痒的东西弄下去。
秦渊恶劣心起,很想看看时念安如果真的醒来会怎样,用牙齿咬了一口时念安后颈上的软肉。
临下口时,终是没忍心,只轻轻咬了一小口。
时念安依然没有醒,秦渊主动和时念安拉开些距离,嗅着时念安身上的气味,缓缓睡去。
半夜的闹铃响起时,秦渊早已从床上起来,时念安起来先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潜意识中觉得这块很痒。
这个季节不可能有蚊子才对,时念安没有摸到鼓包,只当莫名其妙发痒。
酒店附近的山不高,没有什么特别要带的东西,秦渊往包里放了两瓶水,没让时念安拿东西。
所有人三点准时在酒店大堂会和,一起往山道上走。
中间有段路比较陡,手机开了手电筒照明脚下的路,走得依然磕磕绊绊。
南音挤到秦渊身边,脚下一崴,差点摔倒,趁机抓住秦渊的手臂。
秦渊毫不客气,声音冷冽:“撒手。”
南音吓了一跳,畏缩着收回手,秀眉拧在一起,委屈地表示:“对不起,这段路太陡了。”
时念安去看两人,没有留意脚下的路,一个趔趄,身体往前倾倒,秦渊快速反应,立即拽住时念安的胳膊。时念安半趴在秦渊身上,听到秦渊对他说:“看着点路。”
时念安扶着秦渊的肩膀,从他身上起来,重新站稳,说:“我知道。”
秦渊把胳膊递过去,“扶着我的手。”时念安犹犹豫豫,还是扶了上去。
南音在后面,白眼快要翻上天。
后面走到正常的山路,时念安立刻松开了秦渊,秦渊没有说什么。
一路走到山顶,都再没之前那么陡峭的路,秦渊和时念安虽然离得很近,但总归隔着点距离。
山顶风大,呼啸着直往人的面门上吹,发丝随风舞动,脑瓜子被吹得嗡嗡响。
距离日出还有十来分钟,时念安耐不住大风,脖子往衣服里缩,秦渊把自己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扣在时念安的头上。
时念安扭头去看秦渊,秦渊把外套的帽子戴在头上,也扭头看着他,“别看我,看日出。”
天气不算很晴朗,天上的云丛遮挡着太阳,所有人都目视着远方,祈祷着朝阳能冲破白云的阻碍。
“谢谢。”极轻微的一声话语,比清晨缭绕的雾气还要轻,但是秦渊听到了。
太阳出来的那一刻,金光照耀着大地,大家拿出手机拍照,时念安也不例外,只有秦渊双手插兜没有动作,但秦渊眼神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时念安。
有些东西,是不需要用相机来记录的。
看完日出,他们一行人开始下山回酒店,吃完早餐简单休息一会,便准备开车回去。
南音和他的朋友跳出来,问能不能搭乘顺风车。
凌云志想着自己的车还坐得下两人,接话说:“可以坐我的车回去。”
“我们五个人会不会太挤了。”南音的眼睛瞟向秦渊。
秦渊目不斜视,从他们身旁走过:“嫌挤就坐高铁回去。”
南音和他朋友都很尴尬,南音急于解释:“我不是嫌弃。”他朋友从身后拉了下南音,对凌云志笑了笑:“那就谢谢了。”
大家上了各自的车,等车开上高速,时念安忍不住指出:“你不觉得南音对你好像有点意思。”
秦渊毫无情绪地说:“对我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渊的回答完全出乎时念安的意料,时念安小声叨叨:“你这样说话真自恋。”
秦渊:“我这不是自恋,只是实话实话。”
时念安想想秦渊在学校里的人气,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不过还有一点,时念安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介怀,但他并没有意识到。
“你平常不是不喜欢乱加人微信,怎么会有南音的联系方式?”
秦渊:“所以我刚刚删了。”
“什么!”时念安惊讶地提高了音量,“你随随便便就把人删了。”
秦渊声音不紧不慢,颇为漫不经心:“无关紧要的人留着干嘛。”
“无关紧要的人”,时念安心中默念这几个字,看着窗外,不得不感慨秦渊还是原来那个秦渊。
之后两人都再无话,秦渊把时念安送到ParallelCoffee门口,看着时念安解开安全带,他开口道:“不要再把钱转回给我,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时念安看着安全带缓慢地回弹,不敢看秦渊,转而说道:“我要去咖啡店打工了。”
秦渊突然倾身靠近时念安,将时念安笼罩在身下,鼻尖对着鼻尖,不过几公分的距离。
时念安一动也不敢动,俏脸微红,说话慌慌张张:“你……别乱来。”
秦渊唇角动了动,抬手推开车门,贴着时念安的耳边说:“门开了。”
时念安顿时尴尬地脚趾抓地,打开车门落荒而逃,直到进了咖啡店,脸上的泛红还没有消退。
时念安捂着滚烫的脸颊,暗自腹诽:怎么搞得好像他在期待着发生什么一样。
天地良心,真的没有。
第45章 下次不要那么久
时念安脸上的红晕迟迟不退,崔峻来问怎么回事,时念安指指空调:“太热了,一会就好。”
结束咖啡店的工作,时念安看到手机上有妹妹时愿盈发过来的消息,说想和他聊一聊。
时念安右眼皮陡然狂跳,直觉一定出了什么事,连忙打电话过去。
果不其然,时愿盈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沉重:“妈妈应该不想让我告诉你的,可是我觉得不告诉你也不行,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很快就不属于我们家了。”
时念安的心骤然揪缩到一起,问出来的话微微颤抖:“为什么?”
时愿盈闷声说道:“之前爸爸出事,着急要钱,曾把房子抵押出去,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自然是要被收走的。”
时念安着急起来:“那你和妈妈住哪里?”
“我没事啊,只要和你还有妈妈在一起,哪里不是家,”时愿盈故作轻松,不过说到后面声音再次低沉下去,“妈妈现在焦头烂额,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先提前和你通个气。”
时念安问:“差多少钱?”
时愿盈:“啊?”
时念安再次重复:“我说差多少钱?”
时愿盈期期艾艾:“七八十万。”
时念安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这笔钱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时愿盈音量拔高,内心惴惴不安:“哥,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啊!”
时念安安抚道:“肯定是合法合规的,你乱想什么,总之你别担心。”
时愿盈犹豫了一会,“那我要和妈说这件事吗?”
时念安:“你不用说,我来和她说。”
本来不准备动秦渊给的那笔钱,如今看来却是不得不动。
时念安重重叹气,拖沓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秦渊也在。
时念安先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做足心理建设,走到秦渊身边,从齿缝中挤出含糊的问话:“你说的协定还作数吗?”
“什么?”秦渊正在回复其他人的消息,没有听清时念安在说什么。
时念安眼皮下垂,咬住下唇,不去看秦渊的眼神,不管不顾地再次说道:“我说,协定还作数吗?”
秦渊合上电脑,上下扫视着时念安,目光兜兜转转最终停留在时念安的唇上。
时念安死死咬住下唇,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极了,可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秦渊的回话,他更加不安和慌乱,抬眼看向秦渊。
秦渊嘴角噙着笑,眼神充满玩味。
时念安脸上一红,不由催促道:“你说句话呀。”
秦渊开了口,缓缓吐出两个字:“当然。”
时念安顿时松了口气,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突然俯下身,轻轻碰了下秦渊的唇,然后快速站起来。
秦渊呆滞了一瞬,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食指摸着自己的唇瓣,仿佛在回味,“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打发了吧。”
时念安猛地睁大眼:“那你要怎么样?”
秦渊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念安顿时被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他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临近,往后退了半步。
秦渊抬手扶着栏杆,把时念安困在楼梯和衣柜的夹缝里,另一只手捏着时念安的下巴,抬起时念安的头,低头咬上时念安的唇。
时念安瞳孔骤缩,全身僵硬,大脑因这突然的侵袭一片空白,任由秦渊为所欲为。
起初只是唇瓣的相贴,但秦渊很明显并不满足于这浅尝辄止的触碰,力道开始逐渐加重,一点点地碾磨和吸吮着时念安的唇瓣。
秦渊的呼吸近在咫尺,灼热地烫烧着时念安的皮肤。时念安的大脑完全无法运转,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干,整个人仿佛被抛入一个温暖又危险的旋涡。
秦渊好似一个耐心绝佳的猎人,一点点地在试探时念安的底线,他伸出舌尖,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抵开时念安因惊愕而微松的唇缝。
时念安的呼吸彻底凌乱,他本能地想退缩,可后脑却被秦渊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被迫断了所有的退路。
秦渊毋庸置疑是个聪明人,在接吻这方面也充分展现了他无师自通的天才属性,他抬手捂住时念安的眼睛,伸出去的舌头以不容置喙的强势,深入而又细致地扫过时念安口腔内每一寸敏感的黏膜。
彼此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气氛焦灼热烈,氧气却变得极为稀薄,时念安快要喘不上气来,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交缠在一起的舌尖上。
时念安僵硬的身体慢慢变软,发颤的指尖徒劳地去抓秦渊胸前的衣服,像溺水之人快要窒息而亡。
肺部的空气将要消耗殆尽,时念安无力再承受下去这暴烈的掠夺,放在秦渊胸前的手无助地挠蹭。
秦渊放开了时念安,唇舌分离时,有一缕暧昧的银丝牵连。
时念安浑身脱力,倚靠在秦渊的身上勉强站立,大口大口地急促喘息,湿漉漉的眼睫轻颤。
这个样子的时念安看起来实在太可爱了,秦渊没忍住,低头去舔舐时念安的眼睫。
眼睫上的泪珠也好甜,秦渊兴奋地不行,如果屁股后面有尾巴,恐怕早就翘到了天上去。
时念安下意识地闭眼,反应过来秦渊在干什么以后,时念安拼尽刚恢复的力气,去推开秦渊的头,沙哑的嗓子轻斥:“够了。”
秦渊抬起头,浓重的欲望在眼底积聚,怎么也化不开。
好想舔遍时念安的全身,从头到脚。
这个念头冒出的刹那,秦渊自己被吓了一跳。
可是,人的欲望本来就是会不断膨胀的,一个吻又怎么能够。
秦渊的目光炽烈如火,仿佛要把时念安生吞活剥,他在时念安的耳边吹了口气,低声道:“这才是我要的吻。”
“你……”时念安想要反驳,可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反驳呢。时念安闭上眼,缓了缓,无奈道,“下次不要那么久。”
秦渊的大拇指轻轻按揉着时念安的唇,只有他知道此处的滋味有多美妙,这样想着,他的脸上露出餍足的表情,很执拗地说:“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时念安像沸水中的鲜虾,白嫩的脸皮迅速红个彻底,他拂掉秦渊的手指,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要去洗澡。”
言下之意是,你能不能让一让。
吻上了肖想已久的唇,秦渊的心情很愉悦,退后一步,给时念安让开路。时念安旋风一样赶紧跑开,冲进卫生间。
凉水冲洗过脸颊,时念安脸上的温度冷却下来,他才想起忘记拿睡衣和浴巾进来,悄悄打开一条缝,装作很淡定的模样出来拿上东西,又重新回到卫生间。
秦渊背对着时念安,决定给时念安留点面子,所以没有扭头,当作没有看到,毕竟不能把人惹急了,以后再想这样亲就不容易了。
莫名奇妙被秦渊断联的某不知名人士:“hello?hello?人还在吗……”-
时念安次日一大早就给秦忆慈打电话,要不是时念安直接戳穿真相,秦忆慈明显还想继续瞒着他。
“你到底把房子抵押了多少钱?”时念安直击重点。
秦忆慈吞吞吐吐,知道是瞒不住了,轻声告诉时念安:“七十多万。”
时念安:“我这里有八十万。”
秦忆慈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警惕又不安地问道:“你从哪弄的钱?”
时念安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就我现在打工的咖啡店老板,他家挺有钱的,我把事情告诉他,他很大方地表示愿意借钱给我。”
秦忆慈半信半疑,心里有太多的不安,定定神思量了一会说:“他是个好人,我明天过去一趟,去见他一面,专门答谢他。”
“你不用过来,”时念安连忙劝道,“我把钱转你就行。”
“你告诉他不用八十万,是七十六万,”秦忆慈下定了决心,“这不是一笔小钱,我必须要去见他一面,不然我放心不下。”
他妈妈只要决定的事情,时念安自知他是劝不回来的,只能同意下来,然后跑去咖啡店找崔峻,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拜托他帮着把他妈妈哄骗过去。
帮忙倒是能帮忙,但是崔峻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不能告诉你妈妈钱是秦渊给的呢?”
时念安脸上闪过尴尬的红晕,“你看起来更靠谱,反正明天就是要拜托你了。”时念安双手合十,虔诚地请求对方。
崔峻看得出来,时念安是个自立奋强的好孩子,家里摊上这种事情也是不容易,他想了想说:“你妈妈明天几点到车站,我去接她。”
崔峻能答应帮忙已经很好了,怎能再继续麻烦人家,时念安拒绝道:“不用,她能自己过来。”
“阿姨过来人生地不熟,”崔峻说,“你把时间和车站告诉我,我去接她去我家,你下了课也过来,正好陪陪崔槿一。”
崔峻把崔槿一搬出来,看得出来是真心要去接人,时念安不好再拒绝,把时间、地点还有妈妈的电话发给崔峻,感动地湿润了眼眶。
区区七十六万,不就是七十六个吻的事,时念安强打起精神,可转念想到是昨天那种令人窒息的吻,又立马萎了下去。
就冲那架势,时念安毫不怀疑秦渊真的想要吃了他。
有时候,时念安很难不怀疑自己就是那唐僧肉,秦渊就是那觊觎唐僧肉的大妖怪,才会让秦渊对他那么痴迷,不然何以解释秦渊非要咬他呢?
一想到要回宿舍,时念安的腿率先就软了。
打开门看到秦渊赫然坐在那里,转头看向自己,时念安心脏错了节拍,脸先不争气地红了。
秦渊那陡然变亮的眼神,好像恶狗看见了骨头,时念安作为待宰的羔羊,自然只能任人宰割,呜呜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46章 你轻点
“你轻点……”唇瓣分离开后,时念安忍不住小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