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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心甘情愿的嗎?我那是没招了啊!”冯星隕笑得命苦。

他前两天就算到自己处境不妙,他想走,但是第一天晚上特大暴雨,第二天白天泥石流。

吓得他只好原地不动。

房奕辰听着冯星陨的怨念,輕輕抿了一杯茶,“冯道长,再帮帮我,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冯星陨声音一顿,他狐疑地看着房奕辰,“嚯,真的?”

苏晨好奇探头,“你们在打什么哑迷?”

冯星陨瞥了一眼房奕辰,房奕辰微微颔首。

于是冯道长一脸怨念,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此刻,他整个人不再如之前一样懒懒散散,反而像是一柄古朴而神秘的剑。

只见他伸手扯了旁邊站着的孔雀一根毛,食指中指夹着,闭眼口中念念有词:

離火为羽,坎水为屏;孔雀开眼,天机晦明;太上老君,护吾真形!急急如律令!

话音一落,只见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绿光,冯星陨手腕用力,孔雀羽疾驰而出,掠至半空,定住。

房奕辰抬眼,孔雀羽洒下层层五彩波光将这小小一方天地笼罩其中。

而在苏晨眼中,什么都没有,但是就凭那定在半空中的孔雀羽就足够他震驚了。

好神奇啊!苏晨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奕辰哥……我没看錯吧……”他拉了拉房奕辰的手,身体微微靠近男人。

“没事,只是冯道长的障眼法,别怕。”房奕辰温柔地安抚着。

苏晨双眼亮亮的:“我不怕!”少年转头看向冯星陨,“道长,你看看我可以学嗎?”

这个看起来好好玩!!!!

我骨骼也清奇,我要学!!!

天呐!他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场面!!!

哇塞!!

房奕辰看到苏晨眼中的好奇,摇头失笑。

旁邊的孔雀后知后覺吃痛狠狠啄了冯星陨一口。

冯星陨捂着鼓着大包的额头:(┯_┯)

受伤的总是我。

刚刚凌厉的气势一秒钟都没维持住,他又懒洋洋地躺了下来,随口回道:“你不行。”

苏晨不服气,胸膛一挺:“我怎么就不行了,我聪明着呢!你是不是也是直A癌!嫌弃我是个omega。”

冯星陨輕哼一声,微阖着眼,帽子被他拿在手里当扇子轻轻摇着,“恰恰相反,不管你是alpha,beta还是omega,都不行。”

苏晨反驳:“那按你的说法,这全世界的人都不符合了。”

“诶,小少爷这话说的不对。”冯星陨帽子放在胸口,“这世上有少數人还真不是。”

他抬抬下巴,“喏,比如我。”冯星陨说完又隱蔽地看了房奕辰一眼。

还有你旁邊坐着的太监A不也是。

冯星陨道:“我冯氏家族之人自幼习道,非此间人,此行我可以随你们去,但是房奕辰,你要让那只破貓帮我打开界门。”

房奕辰在来时就已经想好了筹码,他干脆利落回道:“可以。”

冯星陨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房奕辰如此简单就答应了:“…那好吧……别出尔反尔就行。”

房奕辰轻笑着说:“不会的。”

原本界门是狸花貓救房奕辰的最后手段,可房奕辰心底并不想離开苏晨的世界,之前冯星陨帮了他,他本就想以此为报。

旁边听着的苏晨难免有些震驚,虽然之前他听狸花猫说过有万千世界独立存在,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其他世界的人。

“界门是什么?”苏晨好奇地问。

房奕辰摸了摸他的头,耐心解释道,“界门就是这个世界的屏障,只有打开这个屏障才能去往其他世界。”

“狸花猫大人真厉害,还有这种能力呢?!”苏晨惊叹。

冯星陨撇嘴,“呵,一个以权谋私的破猫罢了。”

苏晨还想问,冯星陨已经开始赶客了。

回程的路上苏晨只觉得好多事情他都不清楚,在房奕辰和冯星陨交谈的时候,他只覺得他和他们之间像是隔着深深的一个屏障。

自己像是被排斥在外了。

这种隐隐被抛弃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怎么了?晨晨。”房奕辰修长的手指按在方向盘上,突出的腕骨上是精致的表盘,看着禁欲极了。

坐在副驾驶的苏晨挪开视線,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闷闷不乐:“你们说的那些我都不懂……”

他嗫嚅地问:“奕辰哥,我们是一个世界的吗?”为什么那一刻他感觉房奕辰离自己好远好远。

还有狸花猫口中说的神眷者是怎么回事,奕辰哥怎么变成神眷者的,他难道不是和自己一个世界的吗?

这些事情苏晨越想心里就越复杂,同时心里也帶着恐慌。

房奕辰余光扫过苏晨不安中帶着失落的眼神,他抿抿嘴,伸出右手抓住苏晨。

“晨晨,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在这个世界中的你和我,还有无數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神眷者这个身份只是你我能相遇的媒介罢了,并无其他特殊的意义。”

房奕辰声音缓缓的,一如既往的温柔,“虽然现在还有些限制,但是晨晨,你忘了,是你一步步挣脱了限制走到了我的身边,你那么努力地抓住了我的手。”

“它并非不可打破的。”房奕辰看着前方的路,神色柔和,“晨晨,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的,不要怕。”

苏晨呐呐地看向房奕辰,男人缓缓的语调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自己心神。

他用力地回握了一下房奕辰的手,“奕辰哥,我信你。”

即便过往你不属于这里,但未来你已经为我做下承诺,我又为何要疑神疑鬼!

“奕辰哥,不过你为何要带着冯道长呢。”

“因为我根据傅决和林助理的说辞,我怀疑蔷薇的人对天使之吻做了其他的手脚。”

“冯星陨天生不受信息素控制,身上还有神鬼莫测的手段,他在你身边,我会安心一些。”

“既然你想去,那便去。”房奕辰声音柔和,却一锤定音。

一时间,苏晨心里酸酸胀胀的。

————

另一边,卧室的电脑屏幕上闪着白光,闪得人眼睛都要瞎掉了。

叮叮~

消息弹窗突然出现。

是一个叫YY的昵称发的。

消息只能看到一行字:我觉得你说的有可能,那个物质……

后续的文字被隱掉了。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磨砂玻璃门映着模糊的身影,片刻后一个矮矮小小的人头裹着浴巾走了出来,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沈照白视線扫到电脑,突然一怔,然后快速走到电脑桌前,点开。

YY:我觉得你说的有可能,那个物质我之前确实观察到了,我把它命名为ζ物质,它的属性我至今也是一知半解,但是它确实是带着变异属性。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颗白玉:我也是机缘巧合发现的,这个有方法提取出来吗?

温照白掐了掐指尖,紧紧盯着屏幕,怕錯过那人的任何消息。

不过那人回复还蛮及时的,不到十分钟便发了新消息。

YY:ζ物质我当时在忙其他项目并没有继续研究,关于它的提取方法我只是有一些猜想,并未进行过实验。

YY:好久没看到你上线了,学习任务很重吗?

一颗白玉:我休学了。

这个YY是她几年前在论坛上认识的大佬,她咨询基因返祖的问题,没有人理她,只有这个人回复了她。

他即便看出她年纪不大,也没有敷衍她,反而认真跟她讲解。

后面越来越熟,她才知道YY是主攻信息素研究领域的,当时只是温照白提出的问题很无脑很有趣才和她聊天。

YY算是她半个老师吧。

可自从哥哥出事之后,她就不敢联系YY了,她怕YY被那些人追踪到,给他带来祸事。

YY: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一颗白玉:謝謝你,我现在过得很好,在王成山教授的科研团队工作。

YY:王成山啊,他人挺好的……看样子你还是没放弃基因返祖研究啊…不错。

一颗白玉:嗯嗯,老师待我挺好的。

YY:王成山我前两天还在一次论坛上看到他了,你也在A市啊。

一颗白玉:嗯。

YY:我这儿有些之前ζ物质的研究资料,你要吗?我直接拷贝给你。

温照白有些惊喜:谢谢你!!!我需要!!!

YY:那我们定个时间见一面吧,当了这么多年的网友,我还没见过你真人。

沈照白有些迟疑,但片刻键盘上响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字声。

一颗白玉:好!

时间很快,沈照白一个人单刀赴会。

在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她曾想过YY是什么样的人,应该是一个和她一样带着眼镜,一脸睿智的科研型人。

可当她看到那張脸的时候,呼吸一滞。

YY长得很漂亮,一张清冷的脸,看着就拒人于千里之外,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沈照白握着门把手瑟缩了一下,难得有些自惭形秽。

YY站起身子,长身玉立,朝着她轻轻一笑,瞬间打破了那种清冷的样子:“一颗白玉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喻言。”

第67章 瓦尔迪的繁华混乱

包厢很久之后才打开,喻言率先走出,溫照白看着他的背影,手中的U盘却重逾千斤。

溫照白站在原地许久,臉色极为复杂,最后她叹口气,拨通了电话。

“傅傅总,我…我有…有件事要…要和你说。”

温照白臉色緊绷,和不太熟悉的人通话,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不知傅决说了什么,温照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

时间流逝,很快一个月便过去了。

这天,蘇晨正翻着克劳斯送来的请柬。

鎏金色镶邊的米白请柬静静躺在丝绒盒中,淡淡的山茶花香从对折处幽幽散开,蘇晨眼睛一亮,他肘击了房奕辰几下。

“奕辰哥,你闻,是不是和你信息素味道很像。”房奕辰的信息素从没了之后他就没问过了,但他最钟爱的依旧是那淡淡的山茶花香味。

蘇晨将请柬怼到房奕辰鼻端,淡淡的味道确实很香,但是房奕辰臉色却很平静,甚至有些许不爽。

克劳斯的信息素和他的很相似。

房奕辰挑挑眉,伸手揽过蘇晨的腰,将禁锢在自己懷中,“那你觉得是克劳斯的信息素味道好闻还是我的?”

男人語气中透露着丝丝不满和威胁。

苏晨暗笑一声,抬头猛亲了房奕辰几下,笑眯眯:“当然是我奕辰哥的味道最好闻了。”

房奕辰一秒破功,无奈地将人单手抱起,放在沙发上,“我现在哪儿有什么信息素啊,不是你口中的太监A吗?”

他的語气上扬,一听就是开玩笑,苏晨戳了戳房奕辰臉侧,都快戳出一个酒窝了,“嗐!我奕辰哥猛得很猛滴很~猛滴很~”

房奕辰摇头失笑,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去凱特的时间已经订好了,就在明日。

苏晨像个小尾巴一样,不仅没帮忙,还在尽添乱。

房奕辰忍无可忍,直接将人甩到自己背上,“乖乖的。”

苏晨趴在男人宽厚的背后上,感受着肌肉的弧度,小脸悄悄紅了,就連旁邊的晨曦也没眼看,踮着脚悄悄走了。

晨曦疲倦:自从主人和铲屎官在一起之后,对咪的关心也来越少了。

晨曦:要不是舍不得美味佳肴,咪定要离家出走来表明家庭地位!!

此刻的晨曦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抛弃好多天。

房奕辰像个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地收拾,苏晨趴在他背上,手指四处点火,“哥哥,哥哥,geigei.geigei~别收拾了,我们一起来做些愉快的事吧!!”

房奕辰闷哼一声,眸色渐深。

“晨晨……”

苏晨摸了摸房奕辰不停滚动的喉结,这算是惹了大祸,房奕辰背着自家老婆就进了卧室。

火热进行中,一场酣畅淋漓。

当然自己酿的苦果,苏晨只能忍痛咽下。

第二天房奕辰拖着疲惫的苏晨起了床。

苏晨睡眼朦胧,哭丧着脸,“嗚嗚呜,奕辰哥!我要是走不了,都怪你!!”

看着温温吞吞,老老实实,怎么劲儿下这么死呢!可恶!

房奕辰揉着他酸痛的身体,轻声应道:“好好好。我的错。”

苏晨鼓着脸,最后还是彎彎眉眼:“算了,走吧。”

A市的飛機场候機室,苏晨正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房奕辰去给他拿吃的去了。

“猜猜我是谁~”一雙手捂住了苏晨的眼睛。

苏晨鼻子皱了皱,水蜜桃味儿的信息素若隐若现,苏晨一下子瞪大眼睛,满是驚喜。

“明青!!!”

他扭过头就看到連明青歪着头看着他,一头潮流的小粉毛,脑袋上架着一副墨镜,侧耳带着三颗耳钉,钻石镶嵌在上面,熠熠生辉。

“明青,你怎么来了?你来送我吗?!”苏晨实在是太驚喜了。

連明青抬抬下巴,雙手抱胸,一副拽拽的样子:“算是吧。”

他转过身,一屁股挤进苏晨的座椅,分明旁邊还有位置,两只小O非得挨着。

“诶,你家老攻也跟着来了。”苏晨视線扫到后面的傅决,双腿交叠正微阖着眼,养神。

他旁邊坐着那张姓助理,后面还跟着不少保镖。

而他只有一个张三,对比起来真惨呢,当然其他的保镖已经先行一步到凱特了。

“真有范儿呢。”苏晨戳了戳好友,“排面足足的。”

連明青耸耸肩。

苏晨叽叽喳喳:“我看你的肚子好像大了点。”

连明青大大方方把肚子露出来,像拍皮球一样拍了拍,“是呀,显懷了嘛~”

苏晨被他这动作唬了一跳,“你干嘛,别这样对宝宝。”

“哟哟,这父性光辉要闪瞎我的眼啦~”

苏晨白了他一眼:“说好了要我做干爸的,那我不得护着点。”

连明青哈哈哈笑了两声。

房奕辰拎着东西回来了,和旁边的冯星陨有说有笑的。

远远看过去,像是两个男模。

连明青一下子就精神了,他肘击了下苏晨,努努嘴。

“那是谁?”

苏晨开心地朝着房奕辰挥挥手,“那个是奕辰哥的朋友,叫冯星陨。”

“嚯,名字还挺好听的勒。”连明青眨巴眨巴眼,视線凝在冯星陨身上。

年轻男人身着他一件青色道袍,宽袖垂落,衣摆处绣着细密的云纹。

玄色腰带将劲瘦的腰肢勾勒出来,腰间坠着一根紅绳,底端悬着一个赤色铃铛。

待走近,连明青失望地收回视线,身材不错,就是脸太普通了,泯然于众人矣。

说不上哪儿好看也说不上哪儿不好看,转头就忘的脸。

一旁的傅决早在房奕辰过来时就睁开了眼,他警告地盯了连明青一眼,连明青无辜地朝他眨眨眼。

傅决眯了眯眼,下颌緊了緊。

连明青弯弯眼睛,嘟着嘴,送了一个飛吻给他。

傅决神色缓和了些,收回警告的视线。

苏晨将一切尽收眼底,神情若有所思。

好家伙,又学了一招。

学无止境!

房奕辰走近一看,也有点惊讶,“你们怎么也来了,来送行吗?”送行这么大阵仗?

连明青站起身,挨着傅决坐下,噗嗤笑了起来,“你们夫夫还真有默契啊,说法都一样。”

傅决伸手自然地将连明青的手拢在自己掌心中,淡声道:“我们也要去。”

苏晨:“……?!”

连明青恼怒地抽回手,“让你不要说啊!就这么给我抖落出去!讨厌!”

他撇着嘴看向苏晨:“我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苏晨不赞同:“你去干什么?我们是有正事要办!”

连明青有些委屈:“正事正事,就知道正事,然后就把我排在外面,我们还是不是好友了!什么事都瞒着我,我像个傻瓜一样。”

“我不管,我要去!”连明青本来怀孕后情绪波动就大,一想到和自己好了那么多年的苏晨也什么都不跟他说,他心里就酸酸的。

苏晨为难地看着连明青。

“我和连明青一起去。”傅决沉声道,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连明青一秒收回眼泪,猛地亲在傅决脸上,“mua~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傅决不语,只一味享受。

苏晨扶额,“行叭,那明青你不要以身犯险。”

连明青得意地晃了晃牵着傅决的手,“放心,要谁对我不利,我就放蛇咬他!!”

苏晨尴尬地笑了笑:“……”理解尊重。

冯星陨倒是站在旁边看了眼傅决,微微挑眉。

嚯,蛇哦~

因吹斯汀。

洁白的机翼滑过长空,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六个小时之后,一行人于夜色中抵达了凯特区。

一个无序混乱的地带。

艾伦家在凯特区的瓦尔迪城,是凯特区最繁华的城市。

夜色中的瓦尔迪城高楼林立,数座摩天大楼直冲云霄,永不熄灭的霓虹灯倒映众人眼中。

一行人迈入城池,豪车引擎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从海岸边吹来的风都夹杂着香料的气息,像一座由黄金与欲望堆砌的幻城,纸醉金迷。

苏晨左右张望着,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好像和国内没什么区别。”

连明青挽着他的手,“嗐,我也觉得,之前傅决不是带我来过一次吗,祛魅了祛魅了。”

“嗯,要我说,也就那粉红色的星海值得一看,那地方真的很浪漫!!!”

“除此之外,我觉得待在这儿还不如联盟舒服。”连明青小声蛐蛐。

“哼,联盟来的土包子!滚回去吧!”突然旁边传来一道嘲讽声。

傅决眼神一冷,旁边站着的张助理直接手腕一动,“砰!”枪声瞬间响起,没给他任何后悔的机会。

“啊啊!!”那人捂着手瞬间倒地,不停哀嚎。

傅决走过去,红底皮鞋直接狠狠踩在那人脸上,他视线扫到那人的胸口的徽章,嗤笑一声:“薇恩家什么时候出了这种脑残?”

“看在薇恩的面上,留你一命,滚!”傅决冷厉的声音落下,随之而来的便是重重一脚。

那人直接被踢飞到另一边。

这场单方面的打斗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街上的其他人依旧来来往往,说说笑笑,冷漠得让苏晨感到有些害怕。

房奕辰伸手握住他的手,缓声安抚道:“这种事情在凯特司空见惯,别怕,我在。”

“这边的人虽然都很排外,歧视其他地方的人,但只要你有实力,他们便会变一个嘴脸。总之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地方。”

苏晨不由得紧紧挨着房奕辰,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苏父老是不同意他来这地方了。

“房先生对这地方的规矩倒是熟呢。”傅决揽住连明青的腰,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房先生来过这里?”

第68章 偶遇温元钰

房奕辰微微颔首,“熟悉倒说不上,只是小住过一段时间。”

傅决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一般人可不会选择这里小住啊。

要不非富即贵,要不亡命之徒。

不知道这房奕辰属于哪一种呢……

蘇晨和傅决在瓦尔迪城都有住处,但連明青硬拉着蘇晨非要去他那儿。

“去我那儿吧。”傅决揽着連明青说:“我那儿有顶级的防护系統,会安全一些。”

房奕辰跟蘇晨对视一眼,点点头。

一行人乌泱泱地离开了。

走之前,房奕辰侧首看了看街角。

蘇晨:“奕辰哥,怎么了?”

房奕辰摇头笑了笑:“没事,走吧。”

待他们身影消失之后,一个人出现在街角,他右耳带着一只闪着蓝光的耳机。

“家主,您要的人来了。”那人如是说。

“哦~这么快。”男人溫柔的嗓音却带着丝丝阴冷。

“不过傅决也来了。”那人补充说道。

对面的人低笑一声:“来得正好,去试探试探,看看他病好没好。”

“收到。”

傅决的住处是一片占地极为广阔的地方,这座豪宅占地极大,这在寸土寸金的瓦尔迪城市中心,算是壕气逼人了。

通体采用钢化玻璃与灰色金属框架构筑,和瓦尔迪城的风格有些不一样。

整座豪宅被智能防护系統严密守护着,激光网格传感器无缝覆盖住这里每一寸地方,一只鸟飞进来都能被拦截。

这便是傅决所说的顶级防护。

夜色掩映中,前方的豪宅像是一颗明珠镶嵌在这片土地上,熠熠生辉。

連明青拉着傅决的手下车,他看着眼前大变样的豪宅,有些疑惑地看向傅决:“这里……”怎么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

傅决輕描淡写地说:“你不喜欢古堡式,便叫人换了。”

連明青顿时脸有些冒热气。

他支支吾吾:“那…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傅决:“没必要。”

口上说远不如亲眼见,傅决心里门儿清。

苏晨揶揄地看了看连明青,连明青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宅子里有个露天泳池,明天我们一起玩。”连明青压下万千思绪,邀请苏晨。

苏晨:“好呀好呀。”

馮星陨缀在队伍最后,指尖快速移动,片刻后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指。

在一旁的张助理贴心道:“馮先生,有什么问题嗎?”

冯星陨连连摆手:“没问题,没问题,你家boss这地风水蛮不错的。”

就是死人太多。

冯星陨心里小人疲惫倒地。

张助理自豪而沉稳地笑了笑,能让无名观观主这样说,那定是不错了。

一排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站在门口排列欢迎,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穿燕尾服的老年人。

虽说是老年人,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身姿挺拔。

“司管家。”傅决上前扶住老人,冷冰冰的脸色竟缓和了些。

“少爺,少夫人。”司管家脸色严肃,在见到傅决二人人,却如春风拂面,他微微欠身,目光扫过苏晨等人时,語气亲切又不失礼数:

“诸位贵客,一路辛苦了,行礼已经着人送去客房了。”司管家侧身:“各位可先到客厅休息,茶点已经备好。”

连明青跟苏晨说这司管家以前是傅决父母的管家,后来傅决父母去世后便一直照顾着小傅决。

在傅决被流放的时候本来可以明哲保身离开,但担心傅决,即便一把年纪还是硬跟着一起过来了。

连明青心中唏嘘,在傅决心里,司管家是他如今唯一的长辈了。

苏晨好奇:那为什么不一块儿回国内呀。

连明青:司管家怕傅决人走了,这邊的没人看着出乱子,所以便留下来了。司爺爺人蛮好的,可厉害了,枪技一流。

苏晨听得one愣one愣。

连明青眨眨眼睛:“晨晨,我让司爷爷给你和房奕辰安排的一间房。”

苏晨挑挑眉,想看他笑话,那不行,他抬抬下巴:“本该如此了。”

“嚯~”连明青嘎嘎怪笑。

奔波了一整天,苏晨洗漱完后直接軟到在床上。

房奕辰无奈地将人捞起来,“头发还没干呢。”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竟如此催眠,苏晨眯着眼躺在结实的大腿上,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呀!

突然苏晨开口:“奕辰哥,你什么时候来过瓦尔迪?”

苏晨闭着眼睛,全身心信任着他。

“在我失忆前,我调查过你,你读书之后直接就在靳一川公司工作了,也没有出差到凱特區的经历,你什么时候去的凱特區呢?”

房奕辰轻柔地给苏晨吹着头发,小少爷的发丝軟软的,和他本人一样软。

“所以你刚刚在车上想的就是这件事?”房奕辰给他翻了一面。

苏晨嗯了一声,鼻音听着像是在撒娇。

“此事说来话长,很久很久之前我有个珍贵的东西被偷了,我来凯特区找,所以在这邊待了一段时间。”

苏晨不满意的哼哼,“说了跟没说一样,讨厌你谜語人!”

房奕辰无奈地摸了摸他已经吹干的头发,将人抱起来,眉心輕抵着眉心,嗓音溫柔:“不要讨厌我,小少爷。”

————

艾伦家族宴会在六日后举办,这几天苏晨等人在瓦尔迪城玩了个遍。

“走走走!咱们去看星海!”星海并不是每天都有的,五日一开,今天正好是第五日。

连明青兴致勃勃,苏晨也不例外。

一行人乌泱泱地又去了星海,那是一片璀璨的星河,或者说是大裂穀更为恰当。

凯特区在大裂穀上面修了极为宽广的玻璃道,脚下的裂谷泛着璀璨的光芒,没有人知道星海的形成,也没有人知道这裂谷闪着光的是什么东西。

因为去的人都死了。

苏晨脚踩着透明的地面,像是置身于一片泛着五颜六色的海洋中。

他瞳孔晶亮,喜滋滋:“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奇景。”

“真美啊……”他望着眼前这一切,有些沉溺其中了。

突然他视线一顿,驚讶地睁大眼睛,“明青!你看那是谁?!”

连明青赏景的动作一顿,他疑惑地转身:“怎么了?”

他顺着苏晨手指的方向望去,咦了一声,“他们怎么在这儿。”

只见那里有个剧组占了一块区域拍摄,而拍摄中心那个人苏晨和连明青都很熟悉。

“元鈺?!”

“对哦。”连明青恍然大悟,“之前好像听林助理说过申请经费去星海拍摄。原来竟是这两天嗎?”

连明青抵着下巴思索。

傅决安排林助理给溫元鈺注册了一家工作室,只需要负责溫元鈺一个人。

温元鈺身体养好后便接了一个大制作。

“诶,为什么林助理也在?”

连明青淡淡地说:“他把这些年攒的假请了个七七八八。”

苏晨震驚地竖起了大拇指。

“难怪我说这次他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原来是去追老婆去了。”

看那边拍摄完毕,苏晨和连明青便走了过去。

“元钰!”

温元钰扭头看着苏晨和连明青也有些惊讶,“好巧,你们也在这里。”

林助理走过来:“夫人,苏少爷。”

苏晨朝他笑了笑,“你们待会儿还要拍吗?”

“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明天还有一些其他地方的戏份。”温元钰轻声道。

连明青:“下午有事吗?”

林助理摇摇头。

连明青小手一锤:“难得来一次,不如一起去玩玩。去我家住!!去玩露天泳池!”

林助理脸色有些为难。

连明青知道问他不如问温元钰,直接转头看向omega:“元钰,去吧去吧,人多热闹!”

温元钰低头想了下,点了点头。

游玩的人又多了几位。

张助理朝着林助理眨眨眼:兄弟,你这销假来上班了。

林助理笑得尴尬:温元钰拍戏碰到夫人他们了,就一起回来了。

房奕辰有些惊讶:“林助理,真巧。你这是……”

林助理挠挠脸:“温元钰拍戏,我正好闲着没事就跟过来了。”

“哦。”房奕辰了然地笑了笑,递了一颗糖给他,“温元钰现在身体怎么样?”

看着糖,林助理有些无语,不过还是伸手接过:“好多了,就是完全标记的依賴性有些强,所以这段时间我都一直陪着他。”

“他依賴你还是你依赖他啊。”房奕辰依靠着栏杆,轻笑一声。

他眼里映着远处苏晨和朋友玩耍开心的样子。

林助理白了他一眼,语气颇为无奈:“都有,都有行了吧!”

他嘟囔一声:“非得刨根问底,问到你自己脑袋上你就老实了!”

林助理悠闲地叉着腰,抬着下巴指了指另外一边坐在小马扎上的男人。

“你朋友?”

房奕辰顺着方向看去,点点头,“冯星陨。”

林助理抬了抬眉,拐了拐房奕辰:“无名观观主,你小子深藏不露啊,这人听说都不轻易下山的,还被你薅出来了。”

房奕辰看了他一眼:“你也认识?”

林助理轻啧一声:“我好歹也是搞情报的,这点消息我还是知道的。”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带着些许争执,房奕辰浑身气势一冷,快速走了过去。

林助理眉心紧皱,跟着走过去。

只见几个人站在温元钰对面说着什么。

苏晨站在温元钰身边,一脸气愤:“都说了不加不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对面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色迷迷的视线如蛇般粘腻地在苏晨三人身上滑来滑去。

而这人后面那个老头子,却阴冷地盯着温元钰。

温元钰脸色一下子苍白下来。

第69章 袁家鱼死网破

房奕辰走到众人面前,伸手将几只小O拉到身后,林助理和其他保镖也人高马大地站在那里。

“有事嗎?”房奕辰声音冷冷的,臉色不善。

欺负我老婆,找死?

那中年男人眼珠一转,在看到保镖身上的徽章时臉上泛起和善的笑:“没事没事,就是想交个朋友,既然打扰了各位,我这就走!”

乌泱泱一群人快速离开了,林助理却双眼微眯,視线凝在队伍最后的那个人身上。

他担心地看向温元鈺,果不其然,温元鈺臉色并不好。

林助理快速走到温元鈺身邊,“你还好嗎?”

温元鈺闭了闭眼,压下涌到喉咙处的恶心感觉,摇摇头。

林助理皱着眉,伸手握住了他,悄悄释放了一丝信息素环在温元钰周身,低声安抚:“别怕,有我。”

袁强?!竟敢出现在这里?!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闻到那股青柠信息素,温元钰臉色好多了,温暖的大掌虚虚裹着自己的手,他嘴角抿了抿。

連明青气鼓鼓:“真让人讨厌!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们回去吧。”

房奕辰揽着蘇晨的腰,低声询问:“剛剛发生什么了?”

蘇晨眼里还带着怒意:“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人莫名其妙过来找元钰要联係方式,元钰拒绝了他还凑过来,恶心死了!”

其实正常搭讪他们也不会生气,主要是那人的眼神很恶心,像是要把人衣裳扒下来一样,下流至极!

“那是薇恩家族家主第十六子,彼得。”旁邊的張助理说道。

“他应该是看出我们的身份了,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蘇晨皱了皱眉:“又是薇恩家族,他跟昨天晚上那个人什么关係?”

張助理回道:“是兄弟,也是竞争关係。”

一群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傅決在張助理小声禀告后,手中的刀快速转了下,怒极反笑,“是不是我许久未回来,一个二个都过来试探我的底线了。”

“好,礼尚往来。薇恩不是靠着化妆品出口嗎?带点兄弟把他们的原料厂炸了。”

“我傅決是搞情报不假,可惹了我,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傅決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狭长的眼眸里尽是狠厉。

“对了还有一件事,林助理说要借点装备去报个仇。”

傅決有些好奇地抬眉:“他不是在休假吗?”

张助理把前因后果说了下。

傅决冷哼一声:“这点装备怎么够,给他搞队人,袁强若是在国內我还能睁只眼闭只眼,自己作死跑到这里,就怪不得我们了。”

夜深人静,林助理看着身后满满当当的人,一脸惊喜:“张助理,你真是我好兄弟啊。”

张助理一脸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淡然。

他撇了一眼林助理:“胆子放大点,都是boss手下的人,怎么畏首畏尾,大大方方找boss说不就行了吗。”

林助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怕自己私事影响boss吗?”

张助理冷嗤一声。

夜黑风高夜,殺人放火时。

那一夜,瓦尔迪城绽放了美丽的烟火。

————

第二天下午,蘇晨和連明青玩完回来却发现整个屋子气氛十分凝重。

原本该陪温元钰拍戏的林助理竟也在,而且还是一副想要殺人的表情。

这是苏晨第一次看到林助理情绪这样外露。

大堂里医护人员进进出出。

“怎么了?”連明青问。

司管家脸色也不好,難得少爷和少夫人带朋友来凯特,没想到还受到了伤害。

他简单地说:“温先生下午拍戏的时候被人攻击了,然后我们发现有人将温先生以前的視频传到了网上,国內热搜爆了。”

“视频……”苏晨先是疑惑,然后脸色一变。

林助理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我让兄弟们帮忙及时删除,但是仍有流传出去的。”

“国内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那元钰现在呢?”

“他受到刺激晕过去了,医生在给他检查。”

苏晨拿出手机,随便搜了搜温元钰的社交媒体賬号,下面全是各种不堪入目的下流话,可把苏晨恶心坏了。

真会玩儿…

这就是床上淫.荡,床下高冷,还是老总享受啊…

難怪资源那么多,睡出来的…

早看出来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要是没后台,誰鸟他…

这段时间苏家推出的新APP请的温元钰作为代言,苏家运营賬号也被冲了。

下面留言:还说什么为广大omega和beta服务,找了这么个恶心玩意儿。

一丘之貉,卸了,卸载…

估计又是睡遍苏氏高管得来的……

你看一出事就躲国外……

然后还有许许多多不明真假的爆料人,吃瓜人,都似乎在狂欢。

温元钰热搜词条瞬间爆了。

人血馒头吃得不亦乐乎,没人在意温元钰是否是被胁迫,没人在意背后的真相,只在意自己能否成为这场狂欢的参与者。

看着那些辱骂攻击温元钰的言论,苏晨眼底泛起水光,他抖着嗓音狠厉地问:“是誰干的!”

林助理闭了闭眼,拳头攥得緊緊的,声音沙哑:“是袁强。昨天在星海那里碰到了。”

“走!找他算账!”苏晨拉起房奕辰就要走。

“他已经死了。”林助理站在原地,眼底带着一丝悔意。

苏晨停了下来。

“昨天我带兄弟们杀了他,但是我没想到他还藏有一手。是我的错……”林助理垂着头,牙齿咬得紧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和温元钰正常去片场,但是拍着拍着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各色的目光朝着温元钰射去。

林助理心疼得想要发疯,第一时间停下拍摄,带着昏迷的温元钰回了傅家。

连明青听不下去了,大声反驳:“跟你有什么关系,还要替坏人着想不成!”

“这老毕登活着折磨人,死了还要恶心人!”

“司爷爷,可以安排人手把元钰的那些视频全都销毁吗?”

司管家沉声道:“我们已经第一时间销毁了,但是少夫人——”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老人的声音沉沉的。

有时候流言蜚语能杀人呐。

苏晨气得直发抖,直接打电话到青橙APP运营部部长那里。

“对!按照我说的,发啊!”

苏晨拇指飞速戳戳戳,不知道在编辑什么内容。

很快青橙APP官方运营开始力挺温元钰。

苏晨自己也在自己的账号上开始认证一条龙。

苏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苏晨:温元钰是我朋友!我比谁都清楚他的为人!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某些散布谣言,出口成脏的,我会收集证据把你们告上法庭!!!

此言一出,苏氏股票大幅跳水。

远在国内的苏父:“……”

他咬牙切齿地举起电话:“我真是欠他的!”

“事情明朗之前能不能闭上小嘴巴!真是被我惯坏了!”

连明青紧随其后转发:温元钰是我好友,欺负他就是欺负我!!转发苏晨。

傅决还在艾伦那里,手机的微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一邊听着旁邊人的交流,一边手指微动,翻出了百年不用的账号。

傅决:夫人说得对@青青河边草

傅氏集团:boss说得对@傅决。

一长串。

网上的风向瞬间一顿。

若苏晨和连明青的发言让他们有点怕但还是无所谓的态度,但傅决和傅氏的站队却让某些趁机浑水摸鱼的人开始犹豫。

苏氏得罪了还好说,只是继承人罢了,苏氏也没下场。

但是傅氏不一样。

这手段黑着呢。

除了一些拿钱办事的人之外,那些看热闹的人渐渐少了些。

C市的袁家人气死了,现在的袁家主是袁强的长子袁达头,他把手旁的被子狠狠摔碎!

“这老东西死了也不安生!他这是想毁了袁家是不是!”

袁达头喘着粗气,他对父亲没什么感情,得知他死在凯特区的时候,心里甚至蛮开心,但没想到他留给自己的是一群烂摊子。

“袁总……要不然找傅决求求情,老爷子做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手下提议道。

袁强是袁强,袁家是袁家。

另一个人眼睛一亮:“好诶,老袁总干的事和袁总您有甚关系呢!”

袁达头没好气道:“好什么好!你扇傅决一巴掌,然后说对不起?你当他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呢!”

“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傅决那三把手在追温元钰。”

“依我看,我爸就是那姓林的弄死的!”

“克劳斯那边有没有回应。”

手下摇摇头。

袁达头瞬间脸色难看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去联系下那些人,温元钰不止我袁家沾手,其他人也不干净,要死一起死!”

这边袁达头气得肝疼,那边看着自己乌烟瘴气的评论区的苏晨眼睛都气红了:“我要告到那些狗东西倾家荡产!”

他此时此刻真的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明明——

明明受害者是温元钰,他们却这样羞辱他!!

他转来转去,想到在楼上昏迷不醒的温元钰,他担心地说:“林助理,你要不然把元钰的手机保管一下,别让他看到这些糟心的东西!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

但说实话,很难。

就像是一只脚踩进屎里,恶心。

推己及人,他不是当事人都受不了了,更何况直面恶意的温元钰。

旁边的连明青则看向林助理:“那个电影先暂停拍摄吧,元钰现在需要安静修养,免得再刺激他。”

“不需要。”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第70章 杀不死我终将让我强大

眾人抬头看,只见溫元鈺抓着栏杆,身上宽大的衣袍空荡荡的,整个人脸色苍白,却坚定地重复道:

“不需要。”声音虽小,却重逾千斤。

他一步步走下来,林助理拧着眉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他肩膀上,溫元鈺朝着大家微微躬身,“谢谢你们。”

林助理伸手给他借力,溫元鈺视线微转,他知道他们对他的帮助。

以前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现在他身后有这群朋友。

“我想开一场新闻发布会。”溫元鈺弯了弯眉眼,林助理的手紧紧握着他,像是无时无刻在说:别怕,有我。

“可是现在舆论正盛,要不要等风波小一点再说。”苏晨迟疑道。

温元钰摇摇头,冷靜道:“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既然苏晨和連明青他们敢用公司的名誉站队他,那他又为何不敢以身入局,将这流言蜚语转化为利益。

为苏家、为傅家更上一层楼!

“袁強发的东西不算什么,我有其他的。”温元钰明明站都站不稳,但那单薄的脊背却像是能支撑万钧。

兵荒马乱的一天結束了。

晚上,苏晨靠在房奕辰怀里,两人依偎在床头,他心里闷闷的,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那么大的恶意。

苏晨生活的环境很单纯,即便他得了绝症,但他依旧是苏家的小宝贝,没人敢欺负他,即便爱情有波折,但是房奕辰爱他的心始终未变。

他没有面临过网暴,没有接触过温元钰这样的人。

他的世界太高,所以他更加忍受不了一点地上的污泥。

“明明都是素不相识的人,为何听风就是雨,隔着网线恨不得另一个活生生的人去死。”

“隨手打下的文字,他们不知道对别人的傷害有多深嗎?”

苏晨有些迷茫地说。

房奕辰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苏晨的脑袋:“晨晨,隔着网线,隔着屏幕,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有些人心中的恶意会无限放大。”

“真相是何种模样并不是那些人关心的,他们只在乎情绪的发泄,和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快感。”房奕辰的声音緩緩的,语气沉重。

苏晨抬起头,夜光洒在他大大的眼睛里,亮得出奇:“可这样……是不对的啊!”

不对的難道不应該被制止嗎?放任不管只会愈演愈烈!

房奕辰沉默片刻,輕輕叹了口气:“是不对,但人性如此。网络给了人面具,也放大了人心底的阴暗面。”

“他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听不到哽咽的声音,所以傷害变得輕描淡写。”房奕辰輕轻摸着苏晨的脑袋,声音緩緩的。

“可那些话……像刀子一样。”苏晨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现在他脑海里还能想起那些肮脏的论调,他们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吐死元钰。

房奕辰轻轻握住他的手,暖意直达苏晨心里:“所以我们要记住这种痛,永远不做挥刀的人。”

透过窗子遥望,远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苏晨靠着房奕辰的肩膀轻声问:“奕辰哥,元钰的結局是怎样的,他有逃出来吗?”

房奕辰微微低头,拉过苏晨的手轻轻画出一个字。

死。

苏晨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水光:“奕辰哥……我難受…”他想着那么好的温元钰,死在剧情中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可那却是他的一生。

“奕辰哥,世界上有多少个元钰呢?”

“又有多少个元钰未曾出声已经湮灭呢……”

苏晨出神地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轻声喃道:“哥,我想把青橙做成为弱者发声的APP。”

“既然无法出声,那我就创造一个发声的渠道!”

苏晨眼睛越来越亮,他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在房奕辰眼中有多耀眼。

房奕辰温柔地笑了笑,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想做什么就做,我会一直陪着你。”

————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在林助理他们的故意运作下,温元钰即将召开新闻发布会吸引了无數人的观看。

青橙APP的运营早早就在官方账号下宣布了发布会的时间,同时发布会只授权青橙APP直播权限。

一句话,要想看温元钰发布会,行!下载青橙!

不少人骂骂咧咧,想着等看完就卸载掉!

一时间青橙下载量飙升至榜首。

阳谋啊阳谋!不少同行摇头叹息。

“这什么玩意儿?还要选第二性别?”

Omega?Alpha?Beta?

隨手选了一个,结果系统突然弹出提示:请上传性别分化证明。

搞什么鬼?这么严格?

好不容易进入界面,又跳出来一份強制问卷。連关闭按钮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填。

问題一个接一个,屏幕前的他们渐渐沉默下来

起初只是普通的兴趣调查,但越往后,问題越尖锐——

您的信息素抗压能力如何?

是否曾因第二性别遭受歧视?

如果遭遇强制标记,您会选择报警还是私下解决?

若你被网暴,你会?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赫然写着——

假设某Omega在发情期失控造成事故,但实为被人下藥所致,您认为责任归属应該是?

A.该Omega自己管控不力,负主要责任

B.下藥者负全责,Omega是受害者

C.应追查药物来源,整顿抑制剂黑市

D.这是系统性问题,需要性别政策改革

青橙在做什么?

有些人心中隐隐有种感觉。

这不是问卷。

“青橙这是在收集社会认知數据,看有多少人……会本能地把过错归咎于受害者。”其中一个人喃喃出声。

温元钰……

问卷填完之后,界面一阵春暖花开,跳转了主界面,挂在最前方便是眾人此时此刻非常感兴趣的温元钰发布会直播间。

但直播还未开始,众人摩拳擦掌地等待时间的流逝。

时间到了。

他们期待地点进去。

是一间明亮的会议室,里面靜靜地坐着一圈又一圈知名媒体记者。

短短一日,这些人便赶到了凯特区,可见温元钰背后之人能力多强。

那些人静静地等着,全然没有在娱乐圈趾高气扬的样子,乖乖巧巧得让直播间的人很不适应。

诶,那不是香蕉卫视的吗?平时总说一些犀利的话,怎么现在一声不吭。

说的也是啊。

直播间人数暴涨,还在持续不断地增加。

苏晨小脸沉沉的,耳机挂在耳际,眼睛盯着后台:“嗯嗯,服务器没问题吧。”

连明青喘口气,双手抱胸,“放心,服务器搭载是傅决手下搞数据那些人才弄的,再来一倍人也无妨。”

温元钰走进来。

苏晨看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放在半空中。

连明青嘴角翘起,伸出手搭在苏晨手背。

温元钰眼底闪过一丝水光,他抿抿嘴走上前,缓缓将手搭在最上面。

“加油!”

“加油!”

“加油。”

小小的屋子里,三个性格迥异的少年,此刻像战士一样披坚执锐,彼此相护。

很久很久后,那时已经火遍国内外的影帝温元钰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他一句话:最难忘的事是什么?

温元钰眼角带着岁月的痕迹,他还是那样清冷,声音淡淡的:最难忘的应该是和好友的一次加油打气吧。

主持人不明白,温元钰也并未解释太多。

那是他赌上自己所有尊严,撕开自己所有创伤,打的一场战。

会议室的门缓缓开启,温元钰缓缓走了进来,灯光太亮,竟有些刺眼。

林助理默不作声地跟在温元钰,脸色一直很难看,他垂在裤子旁边的手指蜷缩了下,他想拉住温元钰的手,他想把这屋子里那些看热闹的人通通杀了。

但是——

这都不是温元钰想要的。

林助理深深吸了一口气,像个忠诚的骑士守护着自己挚爱的王子。

温元钰微微抬眼,脸上带着病弱的苍白,但眼神并未闪躲:“大家中午好,我是温元钰。”

“先说结论,昨天大家看到的视频里面的主人公确实是我。”

“当然除了我,其他那些被打马赛克的人纷纷是…………”

话音一落,落针可闻。

直播间屏幕都静了一瞬,随即无数的话涌了上来。

温元钰面无表情,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生生将那双眼的魅惑压了下来。

他声音顿了顿,伸手下压,制止了要提问的记者。

“等我说完,我会给大家提问的机会。”

“我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温元钰缓缓地将二十三年的经历一一说了出来。

不管是痛苦还是悲伤,语调都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地让人感觉他在说假话。

温元钰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张照片放在屏幕上。

“这是我被下药……”

“这是我被……”

林助理听得双眼猩红,他比所有人都早看到这些照片。

A市的温照白早已泣不成声了,温元钰的话像刀子一样划着她的心。

“喂……”旁边的橘发男生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是被他哥喊回来的,说让他照顾好妹妹。

时间很慢,一场发布会开了三小时却像是开了一天,但时间又很快,快到温元钰将这近十年的辛酸痛苦一一道出。

一场直播掀起了惊涛骇浪,各界人士纷纷呼吁惩治凶手,订立新政策。

傅决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之前欺负过温元钰的人一一被清算。

“家主,傅决的人查温元钰好像查到了我们一些线索。”

男人指尖夹着一根烟,烟气袅袅。

“哦。”他抖了抖烟灰,“不用管他,马上就要结束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