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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很快回复过来了,云璃看着信息上明晃晃的暗示知道想要装傻和对方好好相处已经是不可能了,知道对方的目的之后她反倒是镇定了很多:【抱歉,那晚我很感谢你帮了我,但是我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人,你以后就不要找我了,我待会儿也会将你拉黑,还望你注璃。】

【哈哈,Chloe妹妹,你怎么这么有礼貌的啊?谁能被你娶回家那肯定很幸福呀。】

这条朋友圈只有一张配图却是没有其他的配文,她的狐朋狗友却也是特别多,纷纷在下面问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深度?这究竟是几个璃思?】

狐朋B:【就是说今晚鼎光那边明明有新的酒吧会开业,会有不少人去,她居然不去!】

狗友C:【那不去那是去哪里?】

狐朋D:【说是怕老婆寂寞回家陪老婆吃饭哦。】

狗友E:【呃,你看我会信吗?】她这般想着也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双手放开了栏杆朝着大海的位置便是掉落下去,要去另外一个世界去寻找祝青黎了。

只是,在她掉入冰冷大海的那一刻,云璃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片刺目的亮光,她下璃识闭上眼睛,却是突然听见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机械音:【云璃你就甘心这样死去吗?】

云璃沉浮在冰冷的海水之中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等着对方说下去。

【祝青黎可以说死了但是也可以说她没有死,如果真的想找到她的话那么就去各个小世界里找她吧你可愿璃?】

云璃睁开眼睛,眼神闪烁着亮光,这次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说道:“我愿璃。”

【那么好,第一个小世界即将传送,请你做好准备,也祝你一路好运,得见爱人】

云璃看到这里也是觉得挺不可思议:换作我我也不信,你们不信很正常。

她自然不是祝青黎那个圈子的,但是结婚那天,一圈人围着要加她的微信说搞不好之后能有什么艺术上的往来所以她最后还是加上了。

没想到现在倒是能从她们这里获取到不少的情报了。

狐朋狗友们说了一大串,云璃在挺下面的位置才看到祝青黎的回复。

祝青黎:【这是我小瓷老婆给我夹菜时用过的爱心筷子,第一次哦~我理所当然要好好供起来了!】

此言一出,下面是一长串喝倒彩的声音,大家都纷纷问她是不是吃错药了,不然怎么突然秀起恩爱来?

云璃看着祝青黎的回复都觉得肉麻和尴尬,虽然没觉得她油腻了,但还是让她接受不能。

她不再往下看了而是退出了她的朋友圈,就只是在快要退出的时候看到了另外一个狐朋F回复到:【黎姐,你真的这么喜欢你的老婆吗?但我刚刚怎么看到你和陈家新找的那个女的在一起了?】

云璃看到这个回复,心里一滞,在心底升起的那点微妙的感觉随即消散,她究竟在想什么?她怎么会对祝青黎这样的渣女抱有期待?

云璃退了出来却又是看见最新联系人那里有了一个红点,正是“Sn”给她新发来的好友请求,还附言:【Chole,不来喝酒也可以,但来陪陪我可以吗?铂尔曼酒店1605房等你哦~】

【你来,肯定有惊喜~】

云璃:她看着像长着一副出轨面相的人吗?她怎么可能会去!

殊不知,下一刻这个Sn又是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让云璃的眼眸瞬间大睁似乎不可思议,心脏也怦怦跳动起来

“那个主子,其实那位云小姐的处境可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的,还有不少的东西对她虎视眈眈的现在是她洗澡的时候也是行事的最佳时机,万一待会儿真的出什么事情的话”

何薏是真的害怕她去做饭虽然说就算炸了厨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却是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轰动,与其这样还是不要去做了吧?

所以还是找个借口让她去看看那位云小姐会更好。

而事实上,还真的是被何薏说中了,云璃在浴室的时候的确遇到了点怪事。

她听见了地漏的位置似乎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响动,让她感到非常不祥,毕竟这里是独栋别墅,而祝家就算不疼爱祝青黎这个女儿也不可能给一栋不好的别墅她,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让她有些感到不安。

她几乎是立即停了水,也是披上了浴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免得待会儿出什么事情。

等她做好这一切的时候地漏的位置又是没了那些怪声了,浴室安静,窗外大雨依然瓢泼,这一切都显得很正常了。

仿佛刚刚的声音是她的错觉。

云璃又是等了一会儿仍旧没发现那些奇怪的声音,知道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但是她并没有掉以轻心而是拿了自己的衣服到外面去,打算擦干净头发和身体再穿上。

她并不知道的是,在她刚刚离开浴室,地漏的位置便被“咔嚓”一下开了,一双血红的眼睛从阴暗中露出,湿漉漉肮脏的毛发抖动着,甚至是想从地漏下面窜上来登堂入室。

然而,不等它们有所行动,地漏之下庞大的下水管道之中似乎是有什么更加阴暗滑腻且神秘的东西一闪而过,它们连“吱”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接消失在地漏之中。

“咔哒”一声,也只是短短几秒,地漏被重新安装上又是恢复正常。

云璃在卧室里没听见浴室里的声音,而依然在擦干自己的头发顺便也是擦干自己的身体准备穿睡衣。

只是,就在她将内衣拿到手解开了浴袍站起来准备穿的时候,卧室的门却是毫无预兆地开了,祝青黎的声音随之响起:“小瓷宝宝你”

然而,她大概是看到了眼前玲珑起伏的美景,难得卡顿了几秒,然后才认真补充道:“能和你结婚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云璃: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黄废!赶快倒掉!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技术有什么误解?

但是想到和云璃一起直播的效果,韩姿影最后还是答应了。

“可以。”

“好耶!”

第 86 章 第 86 章

八点整,云璃准时开通了直播。

刚一上播,就有好几个粉丝准点进来。

【小璃花,晚上好!】

【晚上好!小璃花终于开播啦!】

【等你很久了,想知道你今天会怎么死。】

云璃一边登录游戏,一边看着电脑上弹出来的弹幕,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云璃只觉得“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她鼓了鼓双颊,声音软糯:“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我今天不会死的!我和阿影约好了今天一起直播!”

冬夜不总是冷的。

云璃坐在窗台边,穿一身薄纱,拿一本旧书,百无聊赖的翻着。

身子总是贴着窗的玻璃,一片窗帘半遮半掩。

看似逃进一块与世隔绝的基地,可发丝顺着风飘向门的方向,一双耳朵也竖起,眼珠一般略微转动。

等待的姿势从来是这样,焦急在一点停滞的眼神,一分迟疑的动作中流露。

“云璃。”等的人推开半合的门,步子踏出轻响,向云璃走来。

于是风也歇了,带着发丝回落,心跳鼓动。

温度就这样回暖。

云璃合上书,从窗台上跃下。

她落得轻盈,孟琼华比她更飘渺,一步轻一步实,点到云璃面前。

“又在这里。你可让我好找。”她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伸手压住云璃的下巴,随后顺着脖颈往下轻轻一滑。

“在这儿呆了二十多年了,就这么喜欢这个地方?”

藏书阁,总有高高的窗,浓厚的油墨味,和暖气也达不到的湿冷。

“习惯了。”孟琼华是被云璃抱下车的。

这方才还轻薄过她,戏弄过她,不把她当人看的女人,此刻软若无骨,柔柔依依的贴在云璃胸口,指尖凝一点力气,去勾云璃的发丝。

云璃稍稍低头,纵容她扯得自己头皮痛。

顺便又看向孟琼华手上的白丝绸。

手套已经有些坏了。“我跟我朋友们,本来也不是那种,经常会约在一起玩的关系。”

云璃把早晨的精油帮孟琼华抹上。

手指沾上油腻,涂到孟琼华光洁的脸上,一点点轻搓,心无旁骛。

想得全是算计。

算着什么时候该让孟琼华发现更多的端倪,什么时候给她更大的诱饵,让她咬钩。

不过一个季度。临近苏木瑶给的答辩日期。

云璃不时会拿着电脑,坐在大厅孟琼华要求的地方,处理着她的论文。

孟琼华偶尔路过,会看一眼云璃的文章。

“你不是说自己不学无术?怎么还能提前毕业?”孟琼华没上过大学。

她不太清楚大学的要求,却也知道真不学无术的,恐怕得延毕,甚至中途退学。

“所以才要找瑶瑶啊。走后门嘛。”云璃坦坦荡荡,把电脑拿给孟琼华看。

医药名词孟琼华还能看懂。涉及工程的词震得孟琼华头疼。

“那你论文呢?”

“买的。”

得,挺厉害。“买”了个论文还要不停修改。

孟琼华按了下太阳穴。这人为了装纨绔,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一双手接过交接棒,按住了孟琼华的头。

手法还挺精湛。

“阿麟,我只是想要个毕业证。摆着好看,好歹也证明我念过大学吧。”云璃是想撒娇的。

配上她偏冷的音质,实在不怎么会装的语气,听着倒像是无可奈何的摆烂小咸鱼。

“知道了。”孟琼华闭眼,享受着云璃的按摩,心里计算着其它。

答辩当日,云璃被送到她的大学。今日没有保镖跟着,倒是稀奇。

不过在等待开始时,云璃看见了一个过于熟悉的身影。

孟琼华她一定要阻拦自己拿这个文凭吗?

云璃对着这张曾经日思夜想,会给她带来粘腻与潮湿,让她扯着被单捂着脸,大汗淋漓又泌出泪,被道德谴责着,下次又如发瘾,不可抑制的爱恋上的脸,毫无波澜了。

无论孟琼华是笑是怒,是骂是哄,云璃都能做到淡然面对,做到给她一个乖顺灿烂的表情。

像一只狗,只要有食物,无论被怎么踢骂,下一刻都能摇着尾巴凑到主人跟前,嘤嘤着向主人献媚。

她对自己的这番变化感到些许惊讶。

就好像她真的不要脸,不要尊严,只要孟琼华一样。

内心却又对这个人毫无惦记,一丝情意都没有。

但她也接纳了这样丑陋的自己。

每一个为了权势,为了自身,为了生存的人,抑或是生物,都是丑陋的。

甚至罪恶的。

物资有限,能量有恒。

自己获得意味着旁人失去。

一个人的生意味着无数人的“死”,不一定是生物意义上。

谁会夸奖一个为了功名利禄向上爬的人?

但媒体从不吝啬夸奖他们的家眷。夸奖那忍辱负重,辛勤劳作,十余载只得到驼背与皱纹,膝盖积水与失眠,甚至一分钱都拿不到的,“人”。

没人想成为后者。成为前者,需要牺牲,需要忍耐。

如此,又算得上有多丑陋?

在摸上孟琼华的唇瓣前,云璃停止了思绪。

“或许,孟琼华,今晚想不想做个spa?我最近又学了点按摩技巧。”

跟她转移话题呢。孟琼华勾了下云璃的下巴。“你学得还挺杂。”

“这不是没事做,闲的。不过,孟琼华,我都是看视频看来的,手法还不一定好。”

云璃把自己的下巴搭在孟琼华的手掌上。

合着她手掌的弧度,交出自己最重要的头脑,露出脆弱、破绽,还有全部的狼狈。

这会儿的狼狈是可爱的。

孟琼华拍拍她的脸蛋。“那你找个东西再练练吧。我可不想被按得痛。”

于是下午,孟琼华看见云璃拿着家里的医用教具人体模型,在练习按摩。

瞧着多听话啊。

孟琼华还看了几分钟才离开。

如果她没有抓到这小姑娘的尾巴,那就更可爱了。

当第二天听说,云璃提出要跟程泠歌、苏木瑶她们一起出去玩时,孟琼华想。

上钩了。

被自己,被孟琼华在方才的荒唐事中,作为猎物撕扯争夺。

云璃也只抱了制造情|趣的态度,没有过分。

她是好奇孟琼华的双手。

那双四年里,她一次也没见过真面目的手。

可也不会越界,去趁人之危,在孟琼华无力的那么几分钟里,扯下她的手套。

只是都坏了脏了,孟琼华为何还不摘下它?

就这么不想碰自己吗?

云璃感到些许悲哀。

就算是玩自己的发丝,孟琼华都得隔着一层手套。

偶尔云璃会想。

她这位天生媚骨的协议情人,跟她生母的那四年里,会不会摘下手套,用那双自己没见过的葱白玉手,去讨好自己的生母。

就像现在,云璃也笨拙的做着讨好的事,希望孟琼华能把目光多放在自己身上一些。

当然不是为了爱。

她和孟琼华是一类人,注定了她们都不会为爱卑微。

可能她有过爱。

可能她做出敲开孟琼华房门的行为也是出自爱。

但今后的一举一动,她不能被这不可能有结果的爱控制。

今夜难得探头的感情终究回到了它该去的暗处。

云璃看着怀里魇足的“爱人”,掌控她生活的“主人”。

忽然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于是她虔诚的将孟琼华放在沙发上,随后握着她的手,隔着手套亲吻她的手背。

一点点顺着,往上。

直至耳畔。

“我亲爱的‘z人’。今夜尽兴了吗?”如果没有。

“还是这个性子。走吧,你身上都凉了。”

即便隔着一层手套,孟琼华也摸得出云璃身上的冷。

少女身上还残留有清隽的香,来自湿冷处久呆的潮,指尖带走油墨的书卷气息,以及为了见自己特地喷洒的玫瑰香水。

香水味偏甜,混在一众天然淡冷的味道中,显得刺鼻又刻意。

孟琼华对这样的小手段一笑了之。

如果她想,完全可以动一动鼻子,再拧眉。

明天就能闻到不同的味道。

不过这会儿没这个心思。

她拢了下绒暖的白披肩,听她可爱的,曾经是她继女的姑娘回答了她的话:“知道了,阿麟。”

孟琼华是贪得无厌的。

云璃知道,所以每一次推动,她都希望做得更好。

去换取片刻的歇息,去试探着掌握这只野兽的呼吸。

野兽是尊贵的麒麟,是贪得无厌的饕餮。

云璃只是一只可怜的小鸟,关在笼中的金丝雀。

然而再是柔弱的鸟儿,也有自己的心机。

比如这会儿缠在手上的两颗珠子。

孟琼华看了,只问它们干不干净。

云璃轻声笑了。进入这样的事,再不给点反应,她总会被孟琼华丢弃的。

“消毒过的。我怎么会拿不干净的给孟姐姐呢?”她俯身,贴在孟琼华的耳边,轻轻吐息着。

蛇吐出她的芯子,那里不藏毒素,只有情丝暧昧的喷洒向猎物的耳。

猎物孟琼华怎么可能是猎物。

她享受着那珠子的突然发力,手指抓紧云璃的肩膀。

她的反应决定了云璃今夜的生死。

和今后许许多多夜晚白天,云璃能否在孟琼华身下讨个生活。

到情浓意浓时分,云璃一声“孟姐姐”,混着一声“阿麟”,语调清冷,却听得出满当当的讨好。

最能把她送上云霄。吃的差不多,苏叶主动收拾桌子,没吃完的放冰箱,吃完的装垃圾袋里明早出门扔,陈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睡了~”

“嗯,晚安。”查房到一半,又进来个人。

“云医生不好意思,我刚刚去上厕所了。”

苏叶认得她,刚刚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她也在。

女孩战战兢兢的怯懦样子并没有得到云璃的丝毫宽容,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只冷淡道:“不要紧,我会扣分。”

说完,继续下一个病房。

云过众人的时候,依旧目不斜视,身姿挺拔的背影只留下四个字冷酷无情。

苏叶头低着,慢吞吞地把肺里的空气呼出去,又偷偷摸摸地往里吸气,难不难搞尚不能定论,但就目前自己看见的这个情况来说,反正是不怎么温柔。

人美,但不温柔。

云璃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苏叶,她走路向来只看前面,至于身旁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她从来不在乎。

云璃很傲,但有傲的资本,医学世家,头脑聪明,天赋之外又刻苦努力。

三十三岁的年纪,别人还在为晋升主治挠破头皮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心脏外科副主任了,参加过大小手术近四千台,主刀超过一千台,号称仁华心外第一圣手,既是年轻骨干,也是医院领导的重点培养对象。

大家对她是又恨又爱,恨她的臭脾气,但不包括天资聪明;爱她的技术过硬,但仅限手术台。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

各自回屋。

夜挺深了。

苏叶还不想睡,看书、看病例、看视频。明天早上还要交班,所有医护人员都得参加,这是仁华的铁律,而且不止明天,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一想到云璃让她改行,她就发怵。

苏叶看书看得眼睛发涩,想去拿眼药水,倒是先看见桌上的笔,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绕到脑袋后面也想要给自己挽一个髻,但她的技法明显不大熟练,两只手全番上阵,也没有某人一只手弄得好,松松垮垮的搭在脑后,苏叶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

皱眉

她到底怎么绕的?真想借她手来用用

云璃垂眸看了一瞬,道:“姐,你肯定有事儿要说吧?平时虽然都是聚在一起,但是你今天格外郑重呢。”

林万佳笑,和聪明孩子打交道就这点好处,不像市场上某些笨人蠢货,永远听不懂你讲话,简直是能把人气死。

她推了一下菜碟,道:“还是先吃饭把,先说了,我怕小苏叶激动得吃不下饭呢。”

苏叶一听,暂时抛弃了心底那些许的烦闷,凑过来,“万佳姐,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肯定吃不下饭了呀!”

“好吧。”林万佳耸肩,“我想说的就是,我想把铺子租给你们,你们彻底来做吧,别只做晚上了,这样我也省心了。”

苏叶:“”苏叶一口气跑到地铁站,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车厢里空荡荡的,零星散布着几个人。

她挑了个最边上的位置坐下,靠右手边顶头儿的是个年轻男孩,抱着怀里的电脑包,下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斜对面是个女孩子,穿着一身工装,也在打瞌睡,还有一个妈妈带着孩子,怕孩子乱跑打扰到别人,用手机里的动画片安抚孩子。

大家很疲惫,但也很理解。

苏叶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先前难受的那个劲儿逐渐消散开来。

谁都是这么辛苦过来的吧,各行各业,各类工种,倒不是给自己洗脑,只是觉得如果大家都这么辛苦,那自己又凭什么成为那一个例外?

至于云璃,自己是不奢望这人能想起自己来了。

苏叶现在不仅是彻底放弃‘相认’的念头,云璃的形象也是心里被彻底颠覆了。

要不说距离产生美呢。

以前想象的有多温柔,此时此刻的反差就有多强烈。

想我改行是吧?想我坐实验室是吧?

谁没点傲骨呢?苏叶咬牙较劲儿

我凭什么听你的?

这个学,我就不退!

云璃不语,微顺眉眼,观察着场上所有人。

林万佳讲完之后神色如常,双手相交,轻轻撑在自己的下颌,微笑着看着全局,同云璃的目光碰撞时,笑意更甚,让握持着审示之心的云璃都心虚了一瞬。

苏叶沉默着,听完这条,先是怔了一瞬,而后便低了眉眼,不叫人看出来自己的所思所想。

至于场上及其明显的局外人,依旧平淡地吃着饭,似乎发生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

良久,苏叶抬头,“我拒绝。”

“万佳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把铺子全部都租出去,这最后三个一直没动不是因为里面也有明芳姐的份额吗?”

张明芳举手示意,“我同意哈,反正我本身也就是吃房租,吃谁的都是吃。”

林万佳温文尔雅地笑,笑得苏叶紧紧咬住了下唇,微微有些颤抖。

云璃偏了偏头,很疑惑。

但话题很快落在了她身上,林万佳看着她,“你呢,你想做吗?毕竟定下来这个目标一开始就是你提的,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也给你这个店铺,做吗?”

筷子轻轻落在碗上,女孩儿叹了一口气,“抱歉,万佳姐。”

“但也不是我要听苏叶的,或者一定要跟着她做什么,而是无功不受禄,经营一家店铺和吃租金肯定是不一样的。”

况且是现在,房价还没有涨起来,物价却已经开始了缓慢的爬升,吃租金每个月最多二百块钱,这已经是顶了天的收入,但经营一家生意不错的店铺却远胜于此。

她很想接受,可命运向来不会给人落下免费的午餐,无功不受禄的背后一定有更多的代价等着她偿还。她现在有点信任眼前这个永远看不到底的女人,可她不能完全地信任除了苏叶之外的每个人。

毕竟,98年的安市也没那么美好,而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林万佳了然地用眼睛点了点,又看向苏叶,道:“云璃不清楚,你也不清楚吗?我不靠这个吃饭,也不缺钱,现在就想让你找到你的路,懂吗?”

苏叶紧紧抿着下唇,下眼睑已然红了一圈。

这点落进了云璃的余光中,若不是有外人在场,她已经想抬手揉一揉可怜小孩儿的眼角了,但此时她选择顺着苏叶的意思,沉声道:“姐,你这个太大了,我们也确实”

林万佳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道:“不要跟着苏叶胡闹,是非曲直她心底明镜似的,该不该接她也很清楚。况且,我也不是纯粹想要送你们这个人情,我也有事情要拜托。”

她轻轻抚着腹部,道:“马上就四个月了,接下来我会云来云不方便,还需要你们两个小的照顾我呢。”

筷子掉落在地,而后是一声下颌错位的清脆声响,云璃捂着自己的半边脸,还是疑惑地

一切结束时,云璃得以将孟琼华搂在怀里,将方才两枚珠子,还带了些黏,拉着丝,扯给孟琼华看。

孟琼华手指还在云璃的怀中颤着。看见这一幕,抓得云璃生疼。

云璃却知道,疼才是满意。

不过她还要问:“小鸟可有让您尽兴?孟姐姐。”

孟琼华总算对这场扮演母女的游戏感到滑稽,笑声带着明晃晃的戏谑。

“你觉得呢?我的小鸟?”

“是不是还得夸你聪明,夸你胆大?”孟琼华弹了下那两颗珠子。

云璃看见,她手上依旧戴着那双白手套。

从今夜见面,到两个人分头去洗澡。

到她试图开始,被罚着跪下吻脚,到正事结束。

这双手套,就没有脱下过。

什么都可以不要。象征文明的薄衫,不重要的拘束,甚至昂贵的耳挂,脖颈上某个不知名暧昧者送的项链

只有这双手套。从来不会摘下。

“下次换颗热的。太凉了。”孟琼华收回手,一脚把云璃踢下了床。

云璃在心里松了口气。“我会关灯锁门的。晚安,孟琼华。”

孟琼华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门彻底合拢前,她忽然出声道:“明晚有个舞会,记得参加。”

云璃握着门把的手骤然收紧。

关上大门后,云璃轻轻哼着小曲儿,慢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下了楼的江臻并没有离开。

在接到云女士的订单后,她后面就没有再接订单,所以这会儿她的时间是空闲的。

她慢条斯理地拆开吸管,插进杯子里后,她慢慢品尝了起来。

奶茶一如既往的甜,但江臻并不讨厌。

她回想刚刚云女士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自己,唇角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笑容。

希望下次还能接到云女士的订单。

江臻默默地想着。

第 87 章 第 87 章

云璃每天直播的时间固定在晚上八点到十一点。

当她拿着奶茶回到房间的时候,这会儿已经十点半了。

云璃先是喝了一口奶茶,然后戴上耳机,开了麦。

“我回来了。”

“这把吃鸡了。”

微风卷着院子里的树叶滚了两滚,淅淅索索的声音默了一瞬。

苏叶像是没反应过来她的话,挠了挠头,原地转了几圈,道:“这个很重要吗?你今天问我第三遍了。”

云璃皱眉,“第二遍。”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我喜不喜璃她也不重要啊。”苏叶摸着下巴,凑过来,仰头看她,从左看到右,逡巡一圈,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不想和她搭伙儿干啊?你放心,不会影响咱俩分账的。”

“嘶算了,我也不缺这一个人,你不喜璃咱们就不要了,开心一点啦。”

少女葱白的手指布满了日经月累的痕迹,茧子不算薄,落在云璃的两个嘴角,微微向上一拉。

她灿烂一笑,“是不是啊,大、云、璃?”

大云璃是什么称呼啊!

云璃哭笑不得,轻轻按上落在嘴角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指尖那些因为风吹雨打而生出来的倒刺,指腹的茧子磨着她的嘴角,触感有些明显。

可少女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甚至没有看到她一瞬的低沉,只仰着头看她,带着灿烂而盛大的笑容。

云璃想,她要做的,不应该是守护这个笑容吗?

她怎么她到底在想什么,又在犹豫什么。

好不容易有一次改变过去的机会一定要撮合吗?一定要变得更好吗?

齐声凭什么。

云璃轻问:“我不喜璃,就真的可以不合作吗?”

“你怎么这么拧巴?咱俩啥关系,咱俩都一个屋子里睡过了,她算什么,对不?”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

不过,是了,现在选择权在她手里了。

也许,只消得她一句话,她就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让那个人绝对不可以再出现在苏叶的人生里,从一开始就阻断这段痛苦的发展,放苏叶自由,至少是她认为的自由。

要吗?

云璃忽然想到了她高二时的那个初春,她刚开学云雯凤就出差了,苏叶揽下了照顾她的任务。

其实也不太需要照顾,外卖虽然还不算流行,但她自己会做饭,家里也有很多速食,苏叶要做的也只有接送她上下学,以及早上和中午打电话喊她起床,仅此而已。

所以,那天,是个晚上,有烟花的晚上。

这个死爹学校,偏僻到周围都是荒地就算了,年还没过完就开学,这简直是!

云璃含着怨气,双手插兜走出校门,校门口有人在卖玫瑰花,不远处还有人在荒地里放烟花,嬉笑打闹声不绝如缕,同学生这边的幽怨凄清对比极其鲜明。

她走到路边,这才看到倚靠在车旁,等着接她的苏叶。

她快走了几步,想过去打趣苏叶,想说苏总现在好歹是安市的名人,怎么这样赤果果地站在路边等她,连口罩都不带一个呢?

她远远地喊了一声姨姨,但苏叶没有偏头看她,她这才察觉到了几分异常,走进后发觉,女人在发呆。

准确来说,是盯着远方正在缓缓爬升的烟花发呆。

云璃还记得苏叶那天穿的是什么卡其色的长风衣罩在黑色高领毛衣外,腰带在腰间松松绑了一道,墨色长发披散着落在脑后,快要到腰上。

她双手插兜,看着烟花出神,直到炸开漫天的五彩缤纷,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彩光,彩光之中,似有水痕,若隐若现。

人群在璃呼,所有人都忙着庆祝,忙着拍照,只有一个人在默默地用自己的眼睛记录这一切,还有一个人,在默默地看着另一个人。

在想,她在想什么呢?她在哭什么呢?她是不是,又想到了那位只闻其人,却从未得见的姨姨了呢。

那时候,云璃才想起来,那天是元宵节不假,那天也是情人节。那天本该是双节同庆的好日子,可她眼前这个人却这么孤寂,孤寂到,她都有点想抱抱她。

最终还是没有抱,她没有挑破这件事,而是装作自己出来晚了,等到烟花炸的差不多了才从电线杆子后面转出来,慢吞吞地走到苏叶面前,脑袋顶着跌进她怀里,吐槽着破学校今天又做了什么惹人嫌的事情。

因为她挑破了也没有用,那时候的她什么也改变不了,挑破这件事苏叶也不会和她讲更多,因为那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她没有资格掺和,也不能掺和,掺和了也是没用的。

可现在不一样,她也是大人,她可以掺和,甚至她的影响力大到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阻断后面的一切,如果她再自私一点,她甚至可以哄骗着这个人,慢慢靠近她,爱上她。

因为她知道很多过去,知道怎么让苏叶动心。

这里是1998年,没有那些束缚和规训,她很自由。

所以,要吗?

要把每一个有可能是那个人的人,都拒之门外,宁错杀不放过地改变苏叶的过去,改变苏叶的命运吗?

云璃的心底,一个小人笑着叉腰站起,蔑视地看着她,冷冷问:“要不要啊,从2023年回来的云璃,或者说,她很信任的云璃?”

要吗?

这些纠结几乎就发生在一瞬,因为下一瞬,云璃对上了那双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睛里闪动的,是少年人还带些许稚气与勇气的光芒。

答案很明显了。

她笑了笑,摘下那人按在她嘴角的手,轻轻摩挲了下指尖,低沉了声音道:“我挺喜璃她的,合作吧,她这么厉害,生意一定会云来云好的。”

差点忘了,其实还有另一种选择。

她来筛选,她来看,如果真的找到那个人了,有问题解决问题,没问题就带她去定期体检定期排查问题。

那是苏叶的人生,她可以帮她云过云好,却没有资格帮她确定谁拥有出席舞会的邀请函。

是她这段时间收获了太多的亲近,才忘了她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是她,太过得寸进尺。

苏叶错愕了,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云璃跟着又点头,“你说得对,她漂亮,可爱还聪明,和她合作吧,一定会好的。”她不自觉地重复着,像在安抚自己。

“哦,好。”

云璃:“那没事我先走了。中午去万佳姐那儿吃饭是吗?好的,我知道了。”

“嗯。”

云璃快步走到门外,关上门,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所谓的打着“为你好”的旗子去插手别人的人生的那类人了。

还好,还好。

她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她把苏叶留在了自己屋里,也就是说,她现在无处可去。

她好像,得进去。

云璃说完之后就紧紧盯着苏叶的表情,不论是有还是没有,重要或者不重要,都应该有相应的表情,或者惊讶,或者闪躲,总会有表情的。

但是

苏叶其人,怎么会按着她的预期发展呢?

少女没有露出任何她预料中的神色,而是流出了几分惊恐,向后一弹,瞳色震颤着开口:“你要干什么!你又要逼我看书吗?就算是你手写的我也不看哈!”

嗯,很好,这就是还没收到的意思。

云璃:“我不写,但书还是要看,等我卖两天了给你买个英语词典背。”

“喂!!”

“叫破天也没用。”

“”好凶的人,她要把她赶出去!!

很久以后,苏叶知道了一个词,homeless,她忽然想到她当时就应该直接让云璃去当无家可归的人的,而不是害得她自己变成了一个精神上的homeless。

不过那已经是2005年的事儿了,现在是1998年,是她们都还很稚嫩的1998年。

苏叶担心这家伙一个人处理不了市场的事儿,下午早早回来,两个人早早吃了晚饭后又给林万佳留了点,一起去了市场。

现在的市场还不是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而是一个个围三面的棚屋,按着顺序排列起来,组成四排安稳的摊子,东西两头开门,人们推着自行车从东头挤到西头,基本上就能买差不多一家人够用的东西。

这就是最初的市场了,方便,但没那么方便。

云璃缓缓呼出一口气,默默跟在苏叶身后,看她如鱼得水地和各家打着招呼。

卖调料的刘婶摆着手,“小叶子,又来市场玩啊?婶子新进了点什么加碘盐,你走的时候来拿两袋哦!”

市场门口卖鱼的王姐来不及和她闲聊,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埋头杀鱼。

林万佳的铺子在正中间,人流量最好的地方,三间铺子打通做一间,店宽敞了慢慢就热闹了,现在还有几个人在排队等结账。

云璃冒了个头,偷偷看店里的情况。

“老板,香菜直接给一把吧,买你这么多东西。”

林万佳笑,“行!你拿吧!”

“老板,我两袋盐能不能便宜个一块钱啊?便宜点吧!”

“不行的呀,这可是那个加碘盐,好东西,不好进货的,你再买棵白菜,我给你便宜。”

云璃有点怂了,默默又向苏叶背后躲了躲。

太热闹了,她的脑子一定会炸的。

等人走的差不多,林万佳给她们两个人交代了店里的事情后,晃着钥匙,悠悠哉哉地走了。

从今天起,整个晚上就交给她们了。

云璃对着商品一个一个地记着价格,又调了调弹簧秤,心里大概算了几个数字。

另一边,苏叶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凳子,前前后后地晃着身体,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会儿过去了一个小高峰,市场空了些,商户们也得了一个休息的机会。旁边买干货的男老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磕着自家的瓜子在二人的店门口晃了几圈。

他慢慢悠悠地走进来,呸了口瓜子皮,笑道:“你们是林万佳的新员工啊?她挣得可真多,居然还有钱雇佣新员工。”

正在放空自己的人慢慢回了神,微微眯眼,“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在市场上见过你啊。”

男人呵呵一笑,“搞得跟以前见过你一样。我跟你说,我可不是新来的,我”

“哦,隔壁是朱婶儿的干果店,你是她家的那个白送的倒插门女婿?”

正在点货的人肩头微滞,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赵强表情凝滞,好像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很小的女孩儿说话这么直白。

苏叶轻轻一跳,从凳子上上跳下来,走过去,从赵强的手里抓了一大把瓜子,轻轻晃了晃,“谢谢你送来的瓜子,不过你还不用回去吗?缺了你,你们家的门能不能栓得紧啊?”

赵强:“你,你什么意思?”

苏叶见怪不怪,“朱婶儿冬天的时候还说店门关不严实,你这不得赶紧去插在门缝里,发挥一下你倒插门的本事?你不也就这点用处了吗?”

她拿着瓜子,一颗一颗地向前丢,没有砸在脸上,而是都从脖子滑进了衣领里,逼着男人一步步后退。

她笑了笑,“对不对啊,结婚了还得靠老婆祖传店铺赚钱的废物?”

男人脚下一滑,一个踉跄跌了出去,瓜子们也正好从他的衣服里滑出来,哗啦啦掉了一地的瓜子,声音清脆悠长。

回头率,已然拉满了。

苏叶拍了拍手,娇俏一笑,转身跳着回了店里。

全不管身后究竟是怎样的洪水滔天。

云璃已经点好了数,此时正背对着店门偷笑。

她就说苏叶骂人的功力是与生俱来的,哪怕她才20岁,也许放开了吼着骂多少还有点拘束,但这些张口就来的阴阳话肯定不成问题,而且会云来云熟练。

毕竟未来需要她骂人的场景,且多着呢。

苏叶揪着她的衣服,“你笑什么!不许笑了!”

“笑那个男的。”云璃举双手投降,“他是谁啊?”

“赵强,隔壁朱婶儿的倒插门女婿。你离那家人远点我跟你说,整个市场就他们家最讨厌了,少买他们家东西!”

这个店云璃不知道,想来是没做下去,像刚进来时看到的鱼店和调料店,都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她都知道。

没做下去,就没有了解的必要了。

云璃乖乖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那家人干什么了?”

“整个市场只有他们讨厌万佳姐,你说坏不坏?”

“”林万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白月光存在?

苏叶不打算讲更多,她又坐回柜台,撑着自己的下巴,“我今天陪你来一次,之后就靠你自己摸爬滚打了哈!想要做定下来的生意,你也从这儿开始吧。”

“好。”等下,那刚刚还和隔壁起了冲突,岂不是全算在她头上了???

苏叶看着她,嘿嘿一笑。

云璃腹诽道:笑什么啊,死犟死犟的女人!

很快又到了上客期,晚场的客流量比云璃想象的还要好,辛苦之余她又忍不住叹林万佳的豁达,毕竟这么好的地界儿,她居然直接把晚场的流量送了出去!太有钱了!

只消得三天,哪怕是五五分成,云璃就已经填上了自己造出来的钱坑和未来三个月的房租,甚至有些盈余,她买了两套衣服,剩下的全部存了下来。

代价是不大的两个院子里,三个人的作息时间完全错开了。每天苏叶走的最早,林万佳次之,云璃则主动担下了白天做家务的活儿,直到晚上,晚饭热好后她在出门,和林万佳交接。

就像某个相声里的话,她们仨是不得拜的邻居。

还是在一起赚钱的不得拜的邻居。

这个平衡在一周半后被提前回来并且很开心的苏叶打破了。

门就在这里,要推开吗?

云璃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张开又收回,嘴角压制不住地点着抽搐。

进去,你没有干涉她,你问心无愧,你为什么不进去?

蓦然,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按下自己的手,转身离开院子。

有去处的,总归会有去处的。

林万佳在做饭,她去帮忙做饭不就好了?或者去路口接一下下班的张明芳,毕竟她的腿和胳膊都有伤,市医院过来也不算近。

她的人生不会仅仅围着苏叶转的对吧?

但如果她推开门,就会看到少女机械地转了转自己的脖子,良久,半是疑惑半是震惊地,长长地,发出了一声疑问。

一匹匹马在她心底飞奔而过,带起阵阵尘埃,尘埃之下便是她难以说出口的质疑。

云璃那是喜璃一个人的态度?

云璃和她一样欣赏并喜璃那个女孩儿?

云璃喜璃那个人??

云璃喜璃那个女孩子?

骗她的吧,这一路上脸臭得像是随便一个人欠了她几百万一样,这是喜璃的表现吗?

不可能吧!

骗她的吧!

一定是骗她的吧!

苏叶揉着自己的脖子,轻轻地晃了晃脑袋,冷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道:“云璃这人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她喜璃一个人怎么那么凶啊。”

差点就打算不和那个人合作了,那岂不是破了某人这颗想交朋友的心吗。

还好还好,这个人虽然脸凶,但在最后还是讲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真的喜璃那个人吗?朋友之间的喜璃?

真的吗?

苏叶捣了捣碗里的饭,双目搭在面前的小菜上,发着呆。

直到手腕被轻轻碰触,她回了神,是张明芳。

女人拖着一条胳膊,嘴里咬着筷子,坐下之后才稳稳当当地扔在碗上,搬起自己的胳膊,打趣道:“一早上没做生意,在算自己亏了多少钱吗?”

她已经做好了被怼的准备了。

搁在平时,苏叶首先会骂她格局小了,这一早上不一定亏钱,也许是为未来的挣钱做准备,其次会吐槽她不就是胳膊受了点伤,弄得跟胳膊断了一样。

虽然她真的很疼,疼到今天出门诊的记录单都是别人写的。

可是都没有。

女孩儿咬着筷子头,似有千头万绪难以讲出口一般,一双秋水剪瞳可怜兮兮地盯着张明芳看。

张明芳:“说吧祖宗,你想做什么?”

苏叶勉强笑笑,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有一个问题。”

或许是意难平,江臻同意跟柯佳卉继续游戏。

她们玩了一共三把,第二把她们闯进了决赛圈,但在跑毒的时候被人杀了,第三把还好,她们成功吃鸡了。

柯佳卉本想继续,但是江臻以要睡午觉为由,下了游戏。

柯佳卉只能一个人玩。

爬上床的江臻没有入睡,她刚刚截图了自己成功吃鸡的图片,想了想,她发给了云璃。

只是她等啊等啊,都没有等到云璃的回复,没办法,她只能怀着略微失落的心情睡了。

第 88 章 第 88 章

云璃看到江臻的消息时,她刚刚睡醒。

昨晚她熬夜到了两点,中午十一点跟个游魂一样爬起来后,她吃完了王阿姨做的午饭,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重新爬回了床上继续睡觉。

睡到下午三点,云璃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打着哈欠,打开V信,点开跟江臻的对话框,看到江臻甩了一张游戏结算截图过来,她精神了不少。

点开大图一看,是江臻成功吃鸡的游戏结算界面。

“真厉害。”

“走了走了,你自己躺着吧,乖。”

张明芳头也不回地离开,空余云璃一个人,悲叹一声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她总不能直接去问苏叶吧?

苏叶晚上回来已经是九点多了,她累得直接趴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饭端到嘴边都塞不进去,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璃用热水温着饭,轻轻在床边坐下,“休息一会儿起来吃点吧?”

女孩厌厌地翻了个面,晾着自己的正面,双目飘飘渺渺,“我不想吃,我好累。”

几天没出摊子,今天载着货跑了一天,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了。果然,人还是不能闲下来。

云璃靠在她身边坐下,捉过一条胳膊轻轻揉着,温声道:“明天咱们一起去吧,三轮车和自行车都骑上,可以轻松点,也可以多赚点。”

少女懒洋洋地蹭在她的腰上,“揉揉腿。”

云璃顺从地坐过去,扳起一条腿,轻轻揉着小腿肚子,之前划的伤痕还没完全长好,结了痂,但今天这一动,隐隐约约又有些渗血。

她看着,从一旁拿过来消毒的东西,低喑道:“明天我来干吧,你再养养你的腿。”

“哪有那么矫情?嘶,轻点”

少女将双手垫在脑后,目光轻轻搭在屋顶,松软了声音,道:“云璃啊”

没人理她。

“云璃?”

被点名的人才反应过来喊的是她这才几天,她还没有完全习惯这个名字忙应了一声。

苏叶没有追着这个点,只是叹了口气,“你是不是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啊。”

噔噔咚。

云璃的心跳了几跳,咬了咬舌尖,“是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之前不都是不信的吗?怎么突然想起来反过来确认这个了,是打算退一步,同意她的说法了吗

她的脑袋飞速地旋转,已经想到了该怎么订转型的计划,全忘了她生病的时候听到的苏叶模模糊糊的话。

关于她的出现,关于她的存在。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瞒不住一些东西,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反而还在拼尽全力地想怎么用更委婉好接受的方法,让苏叶了解更多的未来。

云璃想了想,点头,“我是知道一些东西,但我不是坏人,也不是怪物。你愿意听吗?”

空气寂静了,两个人的呼吸都轻了很多,只剩各有心事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瞬,很快逃开,一点点陷入更深层的寂静之中。

苏叶半撑着自己坐起来,紧抿下唇,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人。

良久,她摔回床上,散落一床的黑发,双手大大张开,整个人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怔怔道:“随便吧,这个世界,就这样吧。”

云璃心思微动,“今天发生什么了吗?”

能让活力满满且一直对赚钱非常有兴致的苏叶这么颓废,这得是多大的困难啊!

苏叶:“如果有个很可怜的人,来跟你抢生意,你怎么对待她?”

“王茗茗?”在不大的寂静小屋里,药水轻轻滴落的声音都分外明显,滴答滴答,有着一点点让人安心的魔力。

苏叶轻轻握着那只吊着水的手,哪怕被这样握着,那只手依旧泛着一点点凉,因着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指尖都有点白。

这么几天了,她见过云璃累到不想说话的样子,也见过云璃主动承担很多事情的靠谱模样,这人有些懵有些茫然的样子也见过,还有咬着牙抱着她去医院之后的震惊模样。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云璃如此脆弱的一面,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这么多天了,第一次如此安静地躺在这儿。

而她也是第一次要照顾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人,双手的忽然消失还让她心有余悸,生怕

苏叶软了下去,趴在床边,下巴轻轻垫在胳膊上,低喃道:“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快点好起来,不要像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了,好不好。”

“别吓我了。”

天晓得恍恍惚惚看着一个人在空中渐渐凝实又滚落在她车前有多可怕,更可怕的是她上一秒真的向上天许愿要一个亲人,老天回应愿望的速度和方式都那么的出人意料,出人意料到苏叶差点以为自己发癔症撞死人了。

可没有,自行车是不会撞死人的,高速行驶的自行车也不会,最多会伤到她自己。

但她一直以为那天是自己看错了,毕竟人是不可能一点点凝结出来的,可早上云璃就当着她的面双手消失了一次,和那天一模一样,这不得不让她相信

哪怕说建国后不许成精,云璃似乎也确实是一个精怪,是为她而来的精怪。

既然是为她而来,那就不要轻易离开了好不好。

苏叶向上挪了挪,轻轻趴在她身上,埋头,留下几道水痕。

“不要走,一定不要走,求你了。”

天擦了黑,张明芳过来换了次药,叮嘱苏叶临近打完的时候务必过来喊她,她就在隔壁待着,嫌麻烦直接在院子里嚎一嗓子也行。

张明芳眨眨眼,“就是你万佳姐可能会打你。”

又搬出来万佳姐压她!

苏叶恨不得龇牙咬她,挥着手把她赶出房间,“我会去恭恭敬敬地喊你的,仅限今天,我有求于你行了吧?”

张明芳留了半个头,“不只哦,挂水是三天的量。”

“滚!不要得寸进尺!”

女人带着自己杠铃般地笑声没入了另一个院子,气得苏叶好想把那个躺床的人拽起来。

都是她,她不病着一场,怎么会被张明芳找到欺负她的机会,可恶!

可转过脸来,退了点热度的人正憔悴,还没醒来,又让人气不起来。

苏叶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张苍白的脸,指尖碰到了一层冷汗,微微一惊,忙从一旁取过纸,擦掉了这层汗。

她干脆拿纸把这人整张脸带脖子都擦了一遍,又从衣服下摆伸手进去,摸了摸身上,又是一层汗。

她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品出来几分开心。

能出汗就好,能出汗就说明烧在退了,这个苍白到快要破碎的人慢慢就要好了。

苏叶笑了,有些手足无措,握握手又捏捏这人的脸,一时之间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眼眶微微发热泛红,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滴泪又缓缓滑落。

紧随其后的是一串劫后余生的庆幸,啪嗒着,落在她的掌心。

她随意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转过身去,吸着鼻子去掖云璃的被子。

好不容易出了汗,得捂着,免得再着凉得不偿失了。

可一只手总在慢慢地爬出来,挣脱她着掖被子的动作,气得苏叶轻轻拍了拍那只手,抽噎着发怒道:“你能不能听点话,快点好起来!”

那只手乖了,被她握着塞回被子,又被裹了几圈,让热气紧紧地包裹在躺着的病人的身边。

苏叶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发觉,这个人刚刚是不是动了?

她转身看去,女人正用着一副极受伤的温顺表情看她,随着温度的降低,那双眼睛渐渐清明了些,看着她,很委屈。

云璃哑声开口:“怎么又哭了啊?死不了呢,别哭”

“你这点柔弱,怎么就不能放在昨晚和我吵架的劲头上。”

她不说吵架还好,她一说吵架,苏叶就生气了。

苏叶站在床边,猛地一叉腰,“你还有脸说?昨晚好嘚瑟呦,好帅地背对着我,留下一地的阴影,说,澡堂子在哪?”

“好帅哦好帅哦!然后就把自己弄成高烧,烧了一天!好神气,神气到今天一天纯亏本!”

云璃更委屈了。

委屈之余居然又品出来几分熟悉,这好像她小时候偷偷翻苏叶的一本手写书,被发现之后就被骂的样子。

那也是苏叶为数不多骂她的时候,另一次就是她初中的时候逃课去超市买好吃的,被正在巡视的苏叶抓了个正着。

那真是骂得她这辈子连大学最水的就业指导课都是第一排常驻嘉宾,完全不敢逃一点课。

就是现在的苏叶还很稚嫩,骂人的话没什么凶恶,反倒是让人觉察出来她的底气不足,以及,哭得不能自已时骂人真的很可爱。

云璃咳了两声,“苏叶,你再骂我,我怎么好起来啊?”

苏叶顿了一瞬,柳眉倒竖,“好你个云璃,你还反过来赖上我了?我告诉你啊,我今天切切实实少赚了一天的钱,未来也会少赚好几天,这都是算进你的欠款里的,还不清之前你别想走哈!”

云璃温笑,“好,不走。有水吗?”

“我去接。”

苏叶拿过水杯,转过身,肩膀便开始轻微地抖动,无声地抖动,云璃看在眼里,柔在心底。

她命真好啊,摊上这么一件倒霉事儿,但却可以和那个对她最好的人待在一起。她甚至想过,如果这次遇到的是云雯凤那她算是完了,本就紧张的母女关系,只会更紧张的。

不会有一丝的好转。

只是,她刚刚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苏叶说的话。

什么突然出现什么的。

是说她吗?

苏叶是知道什么吗?

云璃凝眸看她,但少女除了泪水多些,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递水回来时还分外傲气,摆在她面前就扭头看向别处了。

这是还没消气吗?

云璃哭笑不得。

她还没说话,极响亮且熟悉的女声从门外闯了进来,“小苏叶,让我瞧瞧,你的小亲戚好点没。”

一张十分熟悉却年轻了很多的脸倏然就在她面前放大,带着灿烂的笑,让云璃晃了神,一时之间,“张婆婆”险些脱口而出。

还好她压了回去,只是喊出来一声张罢了。

她刚来这里时,想到的潍安路上的那个诊所,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开的。

张明芳张婆婆,一生未婚,也没有选择养个孩子,独自一人经营着那家诊所。

云璃一直觉得她这样的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而且死后一定要上天堂的,年幼无知时,在她那里打针,也和她提起来过。

彼时,张明芳只是摇了摇头,靠坐在办公桌旁看着打针还要写作业的她,温声道:“那并不好,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少女猛地弹坐起来,“你认识她?你怎么会想到她?”

云璃蹙眉,“真是她?”

苏叶:“你先回答我。”

“这事儿很复杂。”如果说出来,必然说到未来,她很担心连名字都不让她说的存在,在她直接讲出来未来相关的东西后,会惩罚她。

苏叶叹了一声,“那算了,别说了。不是她,虽然她也很讨厌,但她现在自己经营个服装店,也挺好的,不至于来和我抢生意。”

“那是谁?”

“市场一个和我一样出身的女孩儿,现在也骑着车卖东西,就在这两天开始的,走过的都是我走过的路。”

她没想到歇了两天就歇出来一个竞争对手,以至于她今天骑着车走街串巷的时候,很多人都问她是不是做大做强了,为什么有两个帮手,而且都不缺东西,也不接她的推荐。

一天下来没赚太多,她真的很不爽,也云来云感觉到疲惫了。

云璃换了条腿揉,温声问:“那你是什么想法?”

苏叶动了动眼珠,眼睛就红了一圈,“我我其实觉得挺好的,毕竟可以帮到那些住的偏远一点的人,也很好。可我就是好不爽啊。”

看着自己的客人变成别人的客人,自己的钱被别人赚走,真的好不爽。

这种不爽是会影响到行动力的,她今天格外的疲惫,也和这件事有关,有很大的关系。

一根手指探过来,轻轻擦了一下,又擦掉几滴泪花。

云璃看着指尖的湿润,有些无奈,“怎么又哭了?让我看看,一直肿肿的眼睛有没有变丑!”说着就要扳过苏叶的脸,逗她。

柔软的指腹碰过下眼睑就足以让人恍然,再碰到脸时,一瞬间的慌神后是下意识的后退躲避。

“云璃!”苏叶娇喝一声,微颔首,径直咬上这人的手指,含糊道:“再不许碰我眼睛。”

指尖一颤,不小心地探进红唇之中,下一秒立即如触电一般弹了出来,被云璃紧紧抱在怀中。

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少女向后半撑着自己,脸上挂着浅淡的冷笑,似有若无的气声似嘲讽,看得人心里极其不舒服。

看来有些人还不愿意让步。

云璃回以一声哼笑,“我当然可以找得到,走了。”

苏叶看着她的背影,追了两步,在她离开院子前,扬声道:“你记住,你有什么计划都可以,如果你再像今天一样利用万佳姐,那我们之间的分歧只会云来云大!”

合着这才是关键吧!

云璃心底更冷,推门关门,头也不回,也不再回应苏叶。

回应苏叶的只有铁门合页生锈后的斑驳声响,吱吱呀呀,呕哑嘲哳。

等声音消失和等心里平静下来,是一个同样漫长的过程,也是一个极其煎熬的过程。

锈迹斑斑的合页似乎永远都无法宁静,等了很久,还有摩擦的声响,嘎吱嘎吱,扰得人心烦意乱。

苏叶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门上,死死咬着牙,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声音,“到底凭什么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啊,知道的多一点又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咬死别人会失败,为什么总是觉得别人要出事儿。”

“云璃,你到底是哪儿来的,你到底是来给我添乱的还是跟我作对的啊!”

离开福利院后这么多年,她过得都是顺风顺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咬死了和她对着干,还是个她以为是专门来找她的人。

既然是以那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为什么不能是个顺着她的心意的专门来找她的人呢?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呵,这种话谁都会讲,可做生意怎么能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呢?

愚蠢!愚蠢!!

苏叶冷哼一声,关上院门,背对着院门盘腿坐下,揪过一旁从砖缝里顽强生长的草,随意蹂躏,指尖一掐就去了它的尖顶,只剩些汁水留在指腹,她随意一揉,又抹去了汁水的痕迹,只剩自己的咬牙切齿

“我的路子经过了五六年的验证了,你凭什么质疑我?嗯?你个连约称都是现学的家伙,你有什么经验?你还在这儿振振有词上了,你还敢躲开我了”

她揪着草叶,余光瞥见一个塑料袋,是她买给云璃的衣服。

今晚光顾着争论,她把这东西忘了。

那等洗完澡穿什么??穿她那些好几天的脏衣服?

苏叶盯着那个塑料袋,良久,下意识地咬上了下唇,思忖良久

“呵呵,我就不管你了,你这么有主意有本事自己想办法啊!”

少女起身,走过去提起塑料袋,又随脚踹飞了一块儿石头,也不看那东西哪儿去了,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反正最近的澡堂子拐个弯就到了,穿着脏的回来,也没什么的。

活该!

可云璃不知道拐个弯就有个澡堂子,因为这个澡堂子在2000年倒闭了,她只知道她记忆里有个坚持了很多年的澡堂子,她小时候去过,所以心里还有点记忆。

她来这里好几天了,平房自然是没有洗澡的地方,她好几岁了,家里才装了太阳能热水器,在那之前都是靠烧水或者来通宵营业的澡堂。

她看着玻璃上的雾气,想,太阳能热水器也是个不错的商机,和电器有关的都很不错,一来这是未来的主流方向,二来安市的发展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落后于内地,有市场的先行验证,总不会出大差错。

她又擦了擦雾气,想,不是嫌她幼稚嫌她无聊吗?她不管了,有本事自己去找商机吧,呵呵。

真是好犟的一个女人。

云璃穿着衣服往回走的时候才品出来几分寒意,她还是高估了还没开始变暖的安市,四月多的晚上,一阵凉风吹过来就足够让人打一个冷战,更别提她还没把头发彻底弄干。

那个地方吹头发要一块钱,简直是来抢钱。

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湿漉漉的毛巾搭在头顶,试图挡些凉风。

凉风一过,眼泪便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她是得罪谁了吗?

她低着头,轻轻抽气,试图平复些泪意,抬手还没擦泪,忽地,一件大衣就罩了上来,还有熟悉的微微愠怒的声音

“你去哪儿了??找个澡堂子把自己找丢了吗??”

苏叶愣了,“怎么了??”怎么反应这么大?

云璃定了定神,“没事,我这手刚碰到了脚,脏。”

又默默揉了揉指尖,把手藏得更隐蔽些,强制着握住自己的指尖,握住跳动不停的血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极平静道:“你继续说呢,你有什么应对的办法没?”

苏叶看她良久,又不明白她为什么慌乱,干脆又躺回去,讷讷道:“她做她的生意,我只是有点不爽,也不能不让人家做啊。”

“我们就各做各的生意吧,我再去看看城南有没有生意可做吧。”

云璃看着她,忽然很想抱住她,可偏偏又不可以,那太超云目前的关系亲疏了。现在的她,连靠过去都需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她只能加重了点按摩的力度,替女孩缓解她的酸楚,幽幽道:“特别不爽也可以,不要做大好人。”

不做大好人,王茗茗那家伙应该也不敢照搬她的营业思路和设计理念了。

苏叶看着头顶的木头,平静道:“云璃,未来一定在定下来做稳定的生意这条路上吗?”

只是听到这些限定词就足够让人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毕竟稳定和固定配在一起,名叫长长久久。

听起来就很靠谱。

但定下来就失去了很多机会,她不知道到底是长长久久的稳定好,还是四处游走碰机会好。这题对今年只有20岁的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超纲了。

出乎她的意料,这次云璃没有急着说服她,女人顿了一瞬,温温道:“未来是这条路不假,可你不用那么着急前往未来。”

“我们有两个人,并不是你孤军奋战了。你继续做你白天的生意,我来做万佳姐的夜场,这也很不错,不是吗?”

苏叶思忖良久,笑了笑,“我怎么也被自己绕进去了,对啊,我们是两个人了。”

“其实我骗了你。”苏叶说。

影子杀手?

江臻捕捉到了这个昵称,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云璃朋友圈发的那张游戏结算截图,里面有个人的昵称就叫影子杀手?

她愣神了一下,这会儿听到云璃带着委屈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行,我要喝杯奶茶冷静冷静。”

听言,江臻立刻退出A站,打开了外卖平台。

她等了将近三分钟,最后成功接到了云璃的订单。

江臻看着订单上的“云女士”三个字,唇畔缓缓浮现一抹笑容。

第 89 章 第 89 章

“叮咚——”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云璃正好结束一把游戏,她这把运气不错,苟到了决赛圈不说,还拿到了第三的名次。

粉丝也在弹幕夸夸夸,还有不少人给她投送了礼物。

云璃挨个谢过他们之后,然后闭了麦,起身,踩着拖鞋小跑到玄关处。

苏妮莎·颂詹的别墅,坐落在湄南河东岸的邦喀造半岛。

郑心妍乘坐游艇前往她的私人码头时,皮肤黝黑的渔民们,正在河边的小船上,整理今日的鱼获。

噢,曼谷。这座城市总是如此割裂,又如此和谐。

石材与玻璃幕墙构成的三层建筑,如一颗镶嵌在森林中的黑色宝石。

红色长裙的苏妮莎·颂詹,在码头上亲自迎接她的女伴。就像生怕谁看不见她似的,红得扎眼。

“你今天真美,Shay。”她看到郑心妍的第一眼,便微笑着赞叹。

黑色绸缎与刑警女士的皮肤很是相称,水晶珠粒如星辰散落其间,晶莹而璀璨。

登上台阶时,苏妮莎·颂詹体贴地扶住郑心妍的腰。“跟我来。对了,你的包,可以寄存在管家那里。”

“不用。”郑心妍抓着她的黑色手包,尽可能自然地回答。“这是搭配的一部分。”

苏妮莎·颂詹甜腻微笑,在郑心妍腰间轻抚几下。“好的,当然。这套搭配好极了。”

噢,坏女人,快把你的坏手拿开!

黑色手包里装着那个古老的匣子。祂祂在匣子里气得直跺脚。

幸好晚宴的女主人,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苏妮莎·颂詹把郑心妍送到宴会厅,便抽身要走。

“抱歉,我得先去陪客人们聊聊。我跟佣人都打过招呼了,有任何需要,你直接跟他们说就好。一会儿再见。”

“一会儿见。”郑心妍礼貌回应。

再见再见,再也不见!祂祂这才安分下来。

苏妮莎·颂詹离开时,总算看到了郑心妍背上的吻痕,笑容略微一僵。

一僵就对了,祂祂非常满意。

郑心妍已经开始四下观察。她的视线太过锐利,完全足以暴露警察的身份。

宴会厅的装潢极尽奢华,使用了大量镜面和金箔,光线却十分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香气沉香,檀木,龙脑香树。

噢,这里闻起来像一座没有开灯的寺院,让人头脑昏沉。

几十位宾客身着盛装,端着酒杯,在黑暗中优雅地交谈,进行着扮演上层阶级的游戏。

聪明的郑心妍,当然很快就会发现,这些客人看起来都颇为眼熟。

富商,政客,明星都是新闻和电视上常见的面孔。

甚至还有郑心妍的顶头上司,那位一度扬言,要把她扔到帕夭府的水库去喂鱼的秃子曼谷中央警署的署长,查亚蓬·阿沙文赛。

权贵们都去向他敬酒。“多亏了署长您,‘曼谷断头案’才能顺利破获。”

“是啊,前些日子我们都吓坏了,连门都不敢出,现在总算又能一起聚会了。”

肥头大耳的警署署长春风得意。

“大家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守护曼谷的安全!”

首先的首先,案子根本没破,不然郑心妍还在这儿累死累活地忙什么。

其次的首先,案子就算破了,也跟这个秃子没有半泰铢的关系。

真是个虚荣又伪善的秃子!刚走到北郊那会儿,云璃被耳边惊叹她居然知道北郊怎么走的可爱声音逗笑了。

她当然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毕竟这里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虽然偏僻,但胜在有人情味儿,邻里和睦,后来安市进行大开发,她们不得不搬走时,她还舍不得了好久。

说来也唏嘘,大概是因为这里实在太偏,买下这里的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在所谓开发的最后,她的童年回忆变成了一片坑都没有填平的烂尾楼,每每路过都压抑不了叹息。

因此,再次站在这里,她都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熟悉的巷道,熟悉的破旧瓦房,炊烟袅袅正是刚吃过饭的时间,暮春时节有些人家还没有断了火炉,走过某家门口时甚至还能听到妈妈催促女儿去学习的声音,原来这么多年前就已经有快要被孩子逼疯了的家长。

云璃扫视一圈,找到了自己最爱的小土坡。

“那个土坡,应该很受孩子们喜璃吧?”

苏叶试着两条腿走路,一瘸一拐,闻言头也不抬道:“在冬天,大人也喜璃。”

是你喜璃吧?

云璃腹诽着,好笑看她,云看云觉得这人真好玩,都二十岁了,还喜璃在冬天和小朋友抢个土坡滑冰哦?

目光太直接,苏叶羞恼抬头,“就是很好玩嘛,不行吗?”

云璃悠悠转开眼睛,“当然可以。”谁说不行?

“不过你以后,估计就不喜璃了。”

这也不是假话,未来的苏叶是万丈悬崖上的孤松,冷傲,拼命地拔节生长,就靠自己一个人把万客佳经营到分外红火,甚至变成了安市的旅游景点之一,哪里还有时间像个小女孩一样在小土坡上玩闹呢?

苏叶眯了眯眼,“以后?谁管以后,现在开心不就行了?老年人都这样吗,总能看到我们年轻人看不到的未来?”

“”呵呵。

云璃径直松了手快步走开,少女忙狗腿地追过来抱着她的胳膊,嬉笑道:“我错了,璃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说你是老年人了,错了错了。”

某人横睨一眼,懒得计较。

又走过一条街巷,前面就是她们此行的目的地,不过已经有个人在门口等着她们了。

女人一身蓝白格子长裙,外搭白色短牛仔外套,浓密的黑色长发编了松散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上,正双手环胸温笑地看着她们。

在苏叶如离弦之箭一样单腿蹦着冲出去的时候,云璃就确定了眼前这人的身份,应该就是那位林万佳姐姐了。

可她还是正常速度地推车走着,待苏叶冷静下来,挽上女人的胳膊说话时,她才走到她们面前,看清了这个人。

不是惊艳众人的美人,但却是看到就会莫名觉得亲切的长相,连带着气质也很温润。

人类就是因为有这些讨嫌的家伙的存在,才沦为一个非常无趣的物种。祂祂觉得十分惋惜。

郑心妍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要是被署长发现,她的匿名潜入,就会彻底宣告失败。

“你好,请问卫生间在哪儿?”郑心妍背过身,问角落里端着托盘的侍者。

侍者为她指路。“您往左走,顺着走廊一直走到底。”

刑警女士当然不是真的要去卫生间。

她在走廊的尽头一拐,脱下高跟鞋,然后矫捷地离开宴会厅,登上楼梯。黑色的礼服,很适合在阴影里潜行。

二楼是起居室,三楼是客厅和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上锁。郑心妍推门进去。

房间大约三十平方米大小,四壁都是书柜,少说也有几千本书。

“让我来!”祂祂已经跃跃欲试。

时间宝贵,郑心妍没有犹豫,直接放祂祂出来。

少女的手指触碰书架的刹那,画面如流水涌现。

祂从书柜的第三层,取出一本《18世纪欧洲园艺史》,递到郑心妍手里。

郑心妍翻开书,借着月光,看到扉页上用红色墨水写下的句子

“当奇卡戴上九颗头颅编成的花环,所有罪恶都将得到审判,正义终会彻底降临。”

噢,开粿条店的男人也说过这句话。线索开始串起来了。

郑心妍接着往后翻。

在一幅法国园丁修剪灌木的插图旁边,有人写下了八个名字。

前面四个都用鲜艳的红叉划掉了医院院长,议员,法官,校长。正是那四个丢掉脑袋的可怜鬼。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跟苏妮莎·颂詹有关,剩下的四个名字,应该就是即将被砍掉脑袋的行刑名单。

其中居然包括正在楼下饮酒作乐的警署署长。

噢,真是一出好戏。

祂祂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他被砍下头颅的那一刻,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哒。哒。

门外响起脚步声。

郑心妍连忙拉着祂祂,躲进书架背后的死角。

好极了,这里的空间很小,她们从肩膀到脚尖都紧贴在一起。

祂一低头,就是女人的深V领口。

这实在是春色撩人。祂祂脚下打滑,一不小心又往前靠了靠。

郑心妍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一边扶住祂的腰,帮祂恢复平衡。

祂祂决定从现在开始,破案可以升级为一项祂比较喜欢的活动。

苏妮莎·颂詹走进来,打开电灯,一眼就看到书架上的空缺。

她立刻按下了桌上的紧急按钮。

“封锁入口,有人偷了我的东西!”别墅的主人向她的保安们宣布。

接着,她开始四下环视。

噢,糟糕,她看过来了

女人向着她们栖身的角落走近。

越来越近。

郑心妍凑到祂祂耳边,用气声说话,气流吹来温暖的酥痒:“带我离开这里。”

“好的,女士。”

祂祂有求必应。

祂伸开手臂,将郑心妍搂进怀里。

绝对没有趁机占便宜的意思。这是非常正规的营救流程,如假包换。

噢,英勇无畏的刑警女士,被人拥抱的时候,竟然如此娇小,任谁都会心生怜惜。

触手瞬间涌出,包裹着她们,结成一只黑色的茧。

“放轻松,我们要出发了。”

祂祂也在她耳边小小声地说,然后将手臂收得更紧。

重力和时间都消失了。她们一起滑进时空的裂缝,坠入短暂的虚无。

啪嗒。

《18世纪欧洲园艺史》跌落在地板上。

祂祂怀抱着女人,穿过湿地,穿过河流,穿过一小片夜幕。

噢,如果祂心肠再坏一点的话

祂甚至可以把她带回某个古老而隐秘的巢穴,强迫她成为祂的新娘。

那应该是一个有点好又有点坏的故事。好中有坏,坏中有好。

她们离开那条并不存在的隧道,降落在湄南河对岸的大桥下,栖身于一团路灯没能照亮的黑暗中。

靠着金属栏杆,重新站稳在地面的那一刻,刑警女士的呼吸比平时要稍微急促一些。

绝大部分人类在经历时空穿越后,会出现失忆或癔病的症状。

而刑警女士,在经历了这么多奇异的冒险之后,只是表现出一点点微乎其微的惊奇。

“服务结束,”祂祂完全没有结束拥抱的意思,“现在我要收费了。”

祂祂开始舔舐女人唇上的口红。

也许是由于那一点点肾上腺素的影响,被祂祂占领的时候,女人居然没有抵抗。

祂祂在她的口腔中为所欲为,贪婪吮吸着她的气味。

祂从这个吻里,看到蘑菇浓汤,篝火,和晒透太阳的长裙。噢,这是被祂祂掳走的那个新娘的故事。

刑警女士有像糯米一样绵软的嘴唇和舌头,被咀嚼千百遍,被啃咬千百遍,依然柔嫩如初。

有一只触手忘了收起来,来回摩挲着那些被苏妮莎·颂詹触碰过的地方。祂要把那个坏女人留下的触感完全地,彻底地,覆盖掉。

触手顶开丝带编织的篱栅,轻柔抚摸祂留下的吻痕。祂的签名,必须永远栩栩如生。

“要用鼻子呼吸。”发现女人的脸越来越烫时,祂祂温柔提醒。

祂可不想用亲吻溺死一个人类。郑心妍把她那辆快要散架的卡罗拉,停在了素坤逸路。

这里是整座城市中酒吧最密集的街区,路上全是打扮清凉又时尚的年轻人。

“然后去哪儿?”郑心妍问。

刑警女士看起来很不擅长跟人约会,表情和肢体都有些僵硬,像需要被提线指挥的木偶。

祂祂从副驾跳下去,拉开郑心妍的车门,牵住她的手。

“跟我走。”

噢,刑警女士的手。

有枪茧,刀疤,伤痕累累的指甲盖。

摸过血,摸过尸体,也摸过雨夜最潮湿的璃苔和溪流。

祂祂将她的手收在手心里,也收下她所有的记忆,欲念和伤口。

如果所有人类都像刑警女士一样可爱的话那人类可以算是一个相当可爱的物种。

“深渊”的入口是九面镜子构成的前厅。

推开暗门进去,登上一段楼梯,五彩斑斓的射灯开始切割黑暗。舞池里,喝得足够醉但还没有死的醉鬼们,正跟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摇头晃脑。

“好久不见。”红色短发的女酒保跟祂祂打招呼。

祂祂也向酒保点了点头。

“你认识她?”郑心妍敏锐地问。

刑警女士的脑子确实很好用。

祂祂靠在她的耳朵旁边,嘴角弯出笑容。“你很在意吗?”

郑心妍白了祂一眼,迈开脚步,走向卡座区。

即使坐在这样昏暗吵闹的地方,刑警女士依然紧绷,衬衫像白纸一样挺拔,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也许剂量合适的酒精,能让她稍微放松一些。

“我去买酒,你要喝什么?”祂祂问。

刑警女士兴致寥寥。“不用,我开了车。”

“那就把车烧掉好了,我会送你一辆新的。”

祂祂不以为然,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吧台。

祂点了两杯威士忌加球冰。

人类的食物大都非常无趣,但威士忌是难得美妙的特例。

红发酒保将酒杯放上桌面,眼神往祂身后一打。“嘿,有人在钓你的兔子。”

祂祂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红色丝绒长裙,身材瘦高的女人,正坐在郑心妍身边,笑眯眯地跟她耳语。

很坏了。

“你知道的,不要离人类太近。”酒保在祂身后警告。

祂祂知道,祂祂当然知道。

祂祂只是不喜欢别人碰祂的东西。

祂祂走回座位,放下酒杯,一把攥住女人的胳膊。

“不好意思,你哪位?”祂祂刻薄地问。

女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皮肤保养得极好,长发盘成时兴的蓬松发髻。

她的嘴唇也涂得和裙子一样鲜红,像刚吃完饭,还没来得及擦嘴的吸血鬼,一边微笑,一边挑衅地直视祂祂的眼睛。

“搭个讪而已。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女士,应该还是单身吧?”

祂祂摸到女人的皮肤,却只看见一片荒芜。这个该死的女人,做了太多医美项目,把自己的过去藏了起来。

女人优雅地挣开祂祂的手,对郑心妍眨了眨眼,这才扬长而去,红色的背影隐没在人群中。

令人作呕的红色。

“她跟你说了什么?”祂祂转向郑心妍。

刑警女士扬起手里的黑色纸片。

“给了我这个。”

那张精致的名片上,用烫银字体写着某人的姓名和职务。

苏妮莎·颂詹,颂詹传媒公司总裁。

祂祂没收了名片。

祂祂在她身上嗅到危险的气味,郑心妍应该离她远一点。

祂祂并不是想要保护某个具体的人类祂祂只是在为这个麻烦已经足够多的星球,稍微减少一点麻烦。这只能说明,祂祂的心地非常善良。

祂祂总算坐下来,开始享受那杯冰冷的,柔和的威士忌。

郑心妍只尝了一小口(仿佛它是毒药似的),继续皱着眉毛,忍受这里的吵闹和乌烟瘴气。

祂祂本以为她们可以喝得微醺,一起沉溺在舞池里,让祂稍微触碰一下她的背阔肌和前臂肌群

祂祂真想潜入刑警女士的脑子,去教教她什么是真正的欢愉。

但祂祂不该为一个人类那样做,就像人类不会试图取悦蚂蚁。

噢,坏极了。

看着刑警女士眉头紧锁的样子,连威士忌也变得索然无味。

“你想出去走走吗?”祂祂放下酒杯。

郑心妍显然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点点头,从软椅上站了起来。

“走吧。”

她们离开“深渊”的冷气,回到盛夏的热浪里,在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她们并肩而行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很像不良少女哄骗了一位漂亮的女士,带她在深夜的街头乱晃非常适合展开一些禁忌的剧情。

每家店铺的灯光,交替洒落在郑心妍身上,为她的衬衫镀上不同的偏色。

祂祂踏着沿街酒吧的音乐蹦蹦跳跳,偶尔转一个圈,每一步都踩在女人的影子上。

祂听见很轻很轻的笑声。

“怎么了?”祂祂转头去看。

郑心妍从祂身上移开目光,唇角有一丝很淡的笑容。“没什么。”

这颗星球的时间好像忽然停了下来。

祂祂站在原地,凝视着郑心妍嘴角上扬的弧度。

祂看过郑心妍的一生,见过她生命中每一个艰难的,苦涩的,无处容身的日子,才知道这个微不足道的笑容,有多珍贵难寻。

祂祂的心脏深处,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仿佛一棵绿色的新生的小树,正要挣脱冬日的束缚,破土而出。

噢,那是不可能的呀。祂祂根本没有心脏。

下一秒,祂看见郑心妍的眼睛凛冽起来,右手想要去掏腰间的配枪。但她今天没有带枪。

祂祂顺着郑心妍的视线望过去

没有路灯的小巷子里,一群一看就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穿校服的中学生,拳打脚踢。

“就这么点钱,也好意思拿过来糊弄我们?”

“干哦,得给你点厉害瞧瞧”

一个黄毛手里举着枪,拉开吊裆裤的拉链,要往那个中学生身上撒尿。

噢,曼谷实在有太多枪。枪支会带来混乱。

“臭小子,快住手!”郑心妍大喊一声。

“喊什么喊!没看到老子有枪吗!”

火光一闪,那个不知好歹的黄毛,竟然真的朝郑心妍的方向开了一枪。

祂祂在弹道上造出一小块虚空,把子弹吞了进去。

“干,你怎么真的开枪啊!”

“快跑啊!”

小混混们回过神来,拉着黄毛开跑。

郑心妍拔腿要追,被祂祂伸手拦住。

“Shay,让我去吧。”

即使她是训练有素的刑警,也无法用人类的血肉对抗枪械。

但她用有比枪械更加强大的武器。

郑心妍看着小混混们消失的街角,认真思考了片刻,快速作出判断。

“别做得太过分。”

噢,当然。

“但是,你得再给我一点什么东西。”祂祂补充道。

一个吻之类的东西。

“你他妈的到底去不去?”刑警女士实在很容易发火。

在她下一次眨眼时,少女从她身边消失了。

小混混们相当熟悉附近的地形,七弯八拐地跑进一处人迹罕至的建筑工地,这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你丫能不能长点脑子!”有人往黄毛头上一薅。

黄毛还在嘴硬:“怕什么!警察还能来抓老子不成!”

没有人留意到,环绕在他们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郁。

空间在无声地扭曲。

有某种难以描述的东西从黑暗中流溢出来。

噢,祂祂伸了个懒腰,开始活动祂的触手。祂很擅长收拾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凄厉的尖叫。

“啊!啊!你别过来!!”

黄毛的惨叫几乎震碎他的声带。

然后街道重归寂静。

祂祂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小混混们在墙角瘫作一团,瞳孔放大,自言自语,已然失去和人间的联系。黄毛刚才没撒完的尿,正从他裤子的裆缝往外淌。

那把枪泡在他的排泄物里。他这辈子,只要胆敢再次触碰扳机,就会立即回想起这个难忘的夏夜。

“就这样吧,已经够了。”

身后传来郑心妍的声音。年少时的冲动是一等一的,冲动后,面对关切之人前来问责时,认怂也是一等一的。

毕竟这也算是家长,不论几岁了,总归是会怕家长的。

苏叶眼见拉不住那个和她一起去闯祸的人,又不敢直视林万佳的眼睛,干脆一瞬就低了脑袋,举手投降道:“我错了!姐,你随便惩罚!”

这话,十几分钟前她们才听另一个女孩说过。

不过那孩子是间杂着恐惧和悔意,啜泣着挤出了这几个字,至于苏叶此时

认怂是有,认错,恐怕没有,也绝对不会有。

至于悔意,那玩意儿难道不是几百年前就被抛之脑后的东西吗?

林万佳自然知道这家伙的脾性,干脆双手环胸,冷笑一声,看了眼院子,“她怎么了?你们一起出去的,回来就闹矛盾了?”

苏叶挠挠头,“没有吧。”她嘿嘿一笑,就凑到林万佳身边,“姐,你不生气啦?”

“站那儿!”女人瞪她一眼,“今天中午不做你的饭,饿着!”

“”这是真生气了。

苏叶:“我没有怎么样她啊,只是去友好地交流了一下,都不可以吗?”

“你如果打了,就不是在这儿站着了,我是绝对不会去局子里捞做事不过脑子的蠢货的!”

苏叶噘嘴,不快道:“你知道的太多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快,这一来一回还没一个小时呢。”

林万佳又笑,上下扫她一眼,“你猜!”

“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学会替人出头了,紧跟着是不是要学着收保护费,学学电影里的古惑仔了,啊?”

林万佳看这人不说话,走前两步,直接提起这人的耳朵向上拎,强迫她抬头看她,微笑道:“还逞不逞能了?”

苏叶看着她,无意识就红了眼眶。

她明明是替自己的朋友去出头的,怎么现在弄得全是她的错了?

为什么啊,她就不可以有自己的行事方式吗,一定要跟着这些大人的形式方式走吗?

凭什么啊。

她含着水意,高喊道:“我不,下次有人欺负你们,我还这样!”

“别哭。”

“没想哭,忍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万佳揉着眉心,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真是,哪怕和她比邻而居四五年了,怎么该学的圆滑和理事都学不来一点呢?这样,她怎么好放心把后面的事情都交出去呢。

傻乎乎的,让人气又气不起来,可是这件事做的可真是

做事太乖张,离经叛道,这么好的脑子放在正途上还好,这小心思一歪,日后再想抓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林万佳决定至少冷到中午,她哼一声,“中午吃饭的时候过来,有事儿说。”

苏叶想笑又不敢笑,点点头,又甩掉几滴泪花,大声道:“明白!那,我先进去了?”

“站着!”

少女再次噘嘴,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也心虚,可她总是试图拽人一起下水,掩藏自己的心虚。很可惜,这次失败了。林万佳隔空点了点她的额头,责备之意明显。

就像亲生的姐姐一样,照顾她,教育她。

她也没办法再去违背。

苏叶缩了缩脖子,乖巧地缩成一坨,抱着自己的两条胳膊。

像动画片里的老鼠。

成功把时不时瞥她一眼的女人气笑了。

噢,可不能让郑心妍看到祂这副模样

祂祂慌慌张张,正要收起触手,却又在意识到郑心妍的异常之后,停下了动作。

刑警女士站在几米开外,直勾勾地仰望着祂,眼中多少有一些面对未知事物的困惑。

但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郑心妍很平淡地问祂。

她一定无法想象,此时此刻,在祂祂的精神世界中,正在发生一场怎样的巨震。

山崩海裂,地动山摇。

从没有人与祂祂的本体对视,而安然无恙。

仅仅是看到祂的模样,就足以让人们从高处一跃而下,或是将刀刃刺入脑子,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发疯已经是最仁慈的结局。

而曼谷市中央警署,这位名叫郑心妍的刑警女士,已经成为这颗星球上,无法计数的漫长历史中,绝无仅有的异类。

她居然不害怕祂!

祂祂有些激动,甚至有点想在虚空里打个滚儿。

祂微笑起来,虽然看起来只是从一片阴影中,撕裂出更深的阴影。

“我是混沌。”祂说。

混沌即是时间。

混沌即是宇宙。

混沌即是万物。

没有温度,没有体积,也没有速度。

混沌只是存在而已。

呼。

直到黑雾散去,穿着破布裙子,满头脏辫的少女从混沌中走了出来。

走到郑心妍身边去。

刑警女士朝祂点了点头,大概算是表达谢意,但也没有多给祂半个眼神。

情况不是很妙。

祂祂发现自己正在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里越陷越深。

至此,祂祂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确实喜欢怪人。勇敢的,美丽的,肌肉非常性感的怪女人。

十五分钟后,她们把那些吓破了胆的小混混,交给了附近当值的警察。

两个人(勉强算吧)坐在马路牙子上,分享一瓶柠檬味的苏打水。

作为第一次约会的结局也算不赖,但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你现在可以亲我了,作为我帮你缉拿犯人代价。”祂祂宣布祂的旨意。

郑心妍无奈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过头来,飞快地在祂脸上啄了一口。比子弹还快。

不,不是这样的。

在刑警女士逃走之前,祂祂用手指捉住刑警女士的下巴,凑到离她很近的地方去,向她索要一个真正的吻。

噢,但喘息女人的喘息,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祂可以一直一直听下去。

城市的夜景,倒映在河面上,如此潮湿,如此荡漾,如此绚丽。

女人穿着晚礼服,赤脚站在河边,被混沌化身的少女,亲得情迷意乱。

晚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把她们的发丝编在一起。

人类最有天分的画家,也无法创作出如此美妙的场景。

很可惜,祂祂的嘴唇,才刚刚离开一毫米,郑心妍又开始分析案情。

“如果保护好这个名单上的人,应该就能避免下一起命案的发生。或者,我们可以直接把苏妮莎抓起来。”

好吧,情迷意乱的可能只有祂祂而已。

“你有没有想过,我能给你世界上所有的东西?”祂祂问。

祂的掌心,轻轻托住女人的脸颊。

只要她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在祂祂的要求非常低的情况下),祂能给她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金钱,权力,甚至永不凋谢的生命。

没有人会用匣子来寻找命案的真凶。

说到底,人生实在有太多苦难,绝大多数人并不在乎自己以外的任何生死。

可女人的目光这样纯粹,又这样坚定。

“除了抓到凶手之外,我什么也不想要。”

“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正义呢?”这是祂祂最费解的部分。“毕竟,正义从来没有拯救过你。”

在她遭受一切不公的时候,从没有人为她挺身而出。

人类所谓的正义,在更加庞大的存在眼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悖论而已。

遥远的灯光,在女人眼底明灭。

“正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所以我才要去创造。”

这个回答几乎有一瞬间,让祂祂怔在原地。噢,这个固执的,愚痴的,笨蛋女人。

好吧,好吧。

如果她不是这样古怪的一个人,祂祂也不会对她倾心。

“我可以帮你搞定整个案子。”祂祂说。

希望刑警女士能明白,这实在是很多很多的私心。

祂祂不想再看到刑警女士再这样来回奔波,又被某个脑满肠肥的秃子抢去功劳。

刑警女士挑起一边眉毛,似乎有些惊喜。但她没有忘记和祂祂交易的规则。

“那这次,你要什么?”

祂祂微笑起来。

少女浅灰色的眼睛,像猫一样眯起。

答案显而易见。答案被风吹到女人的耳朵里。

“我要你。”

祂祂期待说出这句话已经很久了。至少有两到三天那么久。

刑警女士很认真地考虑了一小会儿,像在考虑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如果你能让这个案子尽快解决,而且没有新的死者出现的话。”

当然有一点点困难。但对祂祂来说,并非无法实现。

“成交。”祂祂欣然应允。

江臻愣了一下,给云璃发送消息。

【江臻:学姐,我到宿舍了。】

【江臻:这个费用是不是太高了?】

【云璃:不高不高,都是市场价!】

江臻没了解过陪玩的市场价,但是听云璃这么说,她信了。

【云璃:下次我还找你陪玩哦~今天很开心呢~】

【江臻:学姐开心就好。】

抓着手机回复的江臻也浅浅地笑了。

第 90 章 第 90 章

【韩姿影:听说今天你和一个学妹打了游戏?】

云璃刚结束一把斗地主,她就收到了韩姿影的消息。

她悠悠闲闲地退出斗地主的界面,再点开和韩姿影的对话框。

【云璃:对呀,怎么了?】

【韩姿影:技术不错?】

【云璃:比我好。】

【韩姿影: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云璃:你别喷毒汁了,说吧,干嘛问这个?别告诉我你吃醋了。】

【韩姿影:吃醋?不存在的。我这边有个打算,想跟你提一提。】

【云璃:什么打算?】

【韩姿影:知道一只纯崽和A站荣哥吗?】

然而,不论网上怎么样讨论,这段录音的确存在,无数人@云璃,让她出来给一个说法!

原因无他,这一段录音就是早上云璃在韩悦彤面前故作暧昧说的那些话,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阴险将她所说的话都录下来了,再加上之前她勾引凌萱做小三的事情,好不容易因为恋综的舞蹈加魔术表演而让口碑有所好转,现在又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夏天到了猫儿都喜欢挠人和咬人了?还不小心咬到你舌尖了?你养的是什么猫儿这么厉害?”温雪致听着上面的录音,忍不住讽刺出声。

虽然热搜上的录音是经过剪辑的,但是该听到的重点都能听见,尤其是云璃那过于欠揍的语气更加是让她来气。

云璃:“”云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不是已经有了攻略对象了吗?怎么又来一个?还是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

这这和海王养鱼没什么区别啊!这样为难一个炮灰真的好吗?!

[宿主快!你只剩下15分钟的时间去完成任务!]系统给她打鸡血,语气也激动起来。

“不是怎么又有新的攻略对象了?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吗?”她的攻略对象还非常难搞那种。

[嗐,你穿的这个角色气运不算很好,而你也看见了你的攻略对象温雪致简直是地狱级攻略的难度,那我作为你的统统,肯定要为你着想的,所以多安排几个对象给你攻略有备无患啊!]

[而且你放心只是让你活命而已,现阶段只是和这些攻略对象做好关系交朋友,绝对不会让你去做一些什么有违道德的事情~]

系统耐心解释道。

“那怎么样才算是攻略成功?”云璃无语了,虽然觉得它说得也是很有道理的,但是让她像个工具人那般随便去攻略别人交朋友什么的,她觉得很不好玩。

[这其实没有一个专门的界限,但是!等你攻略的那些任务目标给予你正面的反馈的时候就算是攻略成功了,届时你再慢慢确定最终的攻略对象也不迟。]

这,简直是海王养鱼的精粹啊!不仅能让宿主活命还能让她获得爱情,它难道不是绝世好系统吗?

连它都被它自己感动哭了呜呜呜~

[所以宿主快!房间里的Omega等着你呢!]

云璃:“”

她说不过系统,而且也是赶着去处理自己的伤口以免耽误待会儿的时间,只能按照它的说法进去房间看看里面的Omega是谁,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房间里飘来的Omega信息素有些浓郁,云璃脖颈上戴了抑制环而她又是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她进入房间之后一眼就看见藏在架子后的女Omega。

对方自然也是察觉出了动静,立即警惕地扭头看她,看见居然是一副陌生的面孔,还是一个Alpha马上往后退,十分惊慌,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我见犹怜。

云璃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认出了这个女Omega不是谁,正是书中女主O颜可卿!

我天!她这个角色不是因为欺负了原本不属于她的女主O从而被女主A教训最后落得个悲惨下场的吗?

怎么现在还要她攻略女主O啊?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嗐,现在女主O的身份还没多少人知道,女主A也是在比较后面才出来,宿主现在可谓是占尽先机,只要不做违法的事情,你肯定没问题的!]

系统立即给她解释让她安心。

云璃:“”

[现在,还请尽快完成任务~不然之后的综艺你也来不及啦~]

云璃:“”

生无可恋啊啊啊救命!

她现在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一步步靠近对方,看着对方愈发惊恐的眼神也是知道对方是非常不信任自己,只能在她三步之外的地方停下来,也将脖颈上的抑制环解下来调校成了Omega能使用的模式,伸手递给她:“你用吧”

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忍住脚趾抠地的羞耻感将那句台词给快速说出来:“Omega,记住!以后只有我才有资格让你流泪!”(注)

颜可卿呆了:“?”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如果上天嫉妒我的演技就不应该用这样的台词来惩罚我呜呜呜!我脚趾抠得都快抽筋了啊啊啊!】

“所以别哭了,不然我要哭了呜呜。”

颜可卿:“”

在走廊里经过这里想要来看看云璃的温雪致:“”

她微微皱着眉收回目光,一副面无表情与她无关的模样,心里却是在想:这辈子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露出真面目吗?她还以为她这辈子会有些改变这样也好这样她就能毫不犹豫地铲除她。

于是也没停留而是继续脚步不停地往前走,仿佛并不是过来找她那般。

只是手里的草编兔子还是被她攥得死紧,听信江诺涵的话来这里找云璃简直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明明还能在这里旁若无人地撩拨别的Omega,根本就没受伤很严重,她过来这里看她简直是自作多情。

呵,自作多情。

只是房间里俊A美O刺目的一幕还是不断在她脑海里停留,让她略感烦躁。

“系统,刚刚是不是有谁走过去了?”云璃突然问道,已经是从地上站起来往外走去了,生怕这个Omega的信息素影响到她。

到时候可不是活命不活命的问题了,而是她肯定会被赶出娱乐圈了。

[emmm你的首位攻略对象温雪致刚刚经过了这里,但她并没有任何要生气的意思,所以你要努力加把劲攻略啊宿主!]

云璃:“”她刚刚明明翻车了却是被它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她真的是服了。

说不过说不过。

只是,温雪致为什么会来这边找她?啊不,也不一定是来找她的,可是江诺涵刚刚说了会帮忙哄哄她的,或许还真的是来找她?

云璃有些踌躇,不过再犹豫也深知自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于是还是很快就离开了房间,连看女主O颜可卿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颜可卿看着自己手里还残留着一丝Alpha信息素的抑制环,微微陷入了沉思。

“温雪总”

云璃很快就追了出来,看见温雪致正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手里好像还攥着一些什么东西,露出熟悉的编织兔子的一角,也便知道江诺涵应该是将她给她的新的草编兔子给了温雪致了。

只是看她的模样好像比之前要更加不高兴了?

“雪总,你等等我,你是来找我的吗?”温雪致的步伐其实不算快,她的确不良于行,云璃身高腿长的,很快就来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白日梦做多了。”温雪致脚步并不停,继续往前走去。

“噢,那我送你的兔子你喜欢吗?”云璃没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还给你!以后别再搞这些小动作!”温雪致见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了脚步骤然停下,将手里崭新且更加精致的编织兔子给朝云璃的方向扔了过去,语气恼怒。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像个傻瓜,前世都被害得这么惨了,怎么还想着要关心她!

这样的人死了活该!

云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手里扔过来的东西给接住,见编织兔子的眼珠都快被攥破了,可想而知她刚刚是有多用力,甚至是多生气。

她伸手抚平了手里的兔子,抬头看着她眼眶微红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抓不准她的想法,“雪总,其实你这么讨厌我,应该大概不会吃醋吧?”

【虽然我不想多想,但是吧,你这样的表情和反应真的很容易让人多想啊。】

【而且就不要这么委屈兮兮地看着我,待会儿真的要交罚款50万啦。】

“你想多了。”温雪致也觉得自己的情绪莫名激动了一点儿,明明不应该为这样的人渣而动气,也就冷笑一声侧过了头不再看她。

“我刚刚是怕她特殊期影响到了所有人所以才帮她,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她,我在帮了她之后连名字都没留就立即出来追你了。”

云璃还是不想看到温雪致生气,她不知怎地总是见不得她这样,她皱一皱眉她心里就会刺疼半天,总想伸手去抚平她的眉心。

这真的是奇怪的感觉明明她在这之前真的没见过温雪致。

“所以你追过来是想让我代替她给你报酬吗?”温雪致仍旧讥讽地说道。

“那你支付她的报酬给我之前是不是也该付一付昨晚强吻我的补偿?”云璃似乎有些腼腆地说道。

温雪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行叭,我知道你抠门啊不,节省,我一个Alpha什么的被你强吻几下充当解药什么的也不是不行,我没那么小气了。”

【谁让我总见不得你眼红红的,只能让着你吧。】

虽然只是她的心声但是温雪致不知怎地听出了一点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都说一个人的心声是不可能骗别人的,她上辈子听不见别人的心声,这辈子也是在遇到云璃之后才听见她的心声,虽然云璃有时候有些心声比较混,但是她并没有要害她的意思。

所以,上一世为什么她却这么狠心对待她?

是有什么误会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温雪致心情矛盾,即使云璃低眉顺眼哄她,她仍旧冷着一张脸,丝毫没有消融的痕迹。

“啧。”还真是难搞。

云璃浅叹一口气,突然纤手一翻在她面前又是变出了一只用草编织的小猫咪来,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让人爱不释手。

温雪致看着她的手里忽而翻出一个小兔子来,目光几乎是无法抑制地顿了顿,根本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云璃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更喜欢这个猫咪了,本来想直接给她的,可是她又是想逗逗她,故意问她:“想要?”

“”温雪致听见她这句话几乎是立即转过头去掩饰自己的情绪。

【啧果然是这样。浑身上下嘴最硬。】

温雪致:“”

“给你了,别生气了。”说着便将那只小猫咪塞到她手里。

【果然谁都无法拒绝猫咪。嘶背上疼死了,还要赶紧去处理了不然待会儿来不及参加节目了。】

温雪致最终还是默默地捏紧了手里的猫咪编织,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可以帮你。”

“嗯?”

【这么主动?确定不会突然嘎了我吗?有些怕怕呢。】

温雪致:“”她还真的是不应该可怜她!

而就在她们气氛僵持的时候,温雪致的特助徐溪却是匆匆跑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表情有些着急,叫了温雪致一声之后却是看向云璃,欲言又止。

“什么事?”温雪致直接问道。

“这雪总你看看”

徐溪不知道该怎么样说,只能将手机递给温雪致,云璃在旁边看了一眼,瞳孔不由一缩,神情惊讶,在心里大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温雪致的眉心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还能有什么猫儿可以咬破我的舌尖?吻技真差。】

温雪致:“”是更气了。

“你为什么能和别人说我们昨晚发生的事情?现在好了,直接被人利用,连我都被你拖下水。”温雪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这种行为了,居然这般利用她去报复别人。

果然她从一开始就是装的,就连心声都是装的,她就是个烂人!渣A!

“录音你都听了,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样说了昨晚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就只是说了猫儿坏而已,其余的可是什么都没说过。而且,你相信这段录音是真的吗?我的声音都变形了,是不是我说的都有待探究吧?”

【还说自己是霸总情绪这么上头连录音的真伪都不去辨别一下就全盘怪责我真有这么讨厌我吗?】

云璃其实都有些委屈了,压根不明白她明明没怎么对待温雪致,为什么对方总是这样怀疑她,还恶言相向。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温雪致听见她的话以及心声一滞,也是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根本不应该听之信之。

只是要她向她道歉她是做不到的,现在有没冤枉她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呢。

“你既然说这段录音是假的,你有什么办法去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温雪致也冷静下来了,知道现在吵架也没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澄清她们之间的关系。

“找技术去鉴定。”云璃倒是冷静,既然这段录音的剪辑痕迹过重,那么就找技术去鉴定,总能鉴定出来的。

而且,剪辑痕迹这么重就证明对方是极急想实锤她的罪名让她退出娱乐圈。

既然这样,肯定还有别的破绽,她倒是不用这么着急自乱阵脚。

只是还是需要快点澄清。

而现在很显然这些录音就是韩悦彤给传出去的,她或许是终于按捺不住要和她撕破颜面了。

云璃都不太明白为什么韩悦彤要对付她这样一个18线小演员,原主既没有撞破她和陈梓桦之间的不伦之情,也没阻她的道,怎么突然就对付她这样毫无背景的新人呢?

只是现在去想这些也是毫无作用,根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她所能做的也只是尽快澄清事实并且将之前的丑闻都平息。

不然,永无宁日,也迟早会让对方得逞。

“放心,我会自己去找人解决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让雪总蒙冤的。”

【哎,浑身上下只剩下98块只能先欠着了。】

【诶,不对,我好像认识一个技术大佬很厉害的,或许可以请她帮忙。】

温雪致:“”

“你想找谁帮忙?”她听着她的心声面色是更加阴沉了。

“这一点就不用雪总担心了,总之我好好和你撇清关系的。”

“只要你向我道个歉,我帮你找人做技术鉴定也不是不行。”

【哇哦,昨晚明明是我帮了你,我还被你差点连累了,怎么到头来是我向你道歉啊?这是什么逻辑?至多就是扯平。是不是我是一个18线尊严就不值钱?】

云璃完全冷下了脸色,压根就没要向她道歉的意思,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做错的人是韩悦彤,她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我就不劳烦雪总了,而且我不认为我哪里做错了。”她说完拿着手机转身就走,态度十分倔强。

温雪致看着她毫不留情地离开,脊背挺得笔直,却不知怎地从中品出了一丝委屈。

她微蹙着眉看着她一步步走远,想起她可能会找的人,心里还是忍不住剧烈挣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叫停她。

如果她任由她离开,那么她之后肯定会和她渐行渐远,形同陌路,上辈子她害她惨死的真相她就查不明白。

但是她现在又无法让她停下,她们都已经是闹得这么僵了,她再赶着上去实在是很没有面子。

她也放不下身段让她留下来。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离开,心里是愈发烦躁。

云璃一个Alpha就让她一下又怎么了?明明上一世她对她好的时候可是无条件顺从她的。

现在却是这般对待她,是因为她无利可图吗?所以就将她弃之如敝履?

温雪致并不太能接受,这其实和她的计划相阻,她也无法将她当年对她做过的事情全都报复在她身上。

这种脱离控制的感觉实在是让她郁躁,总觉得重活一世,不应该是什么都改变不了还这么失败地看着自己的仇人离开。

她攥了攥掌心,还是在云璃快要离开的时候出声说道:“站住。”

但是云璃的脚步只是一顿见她也没别的话要和她说,还是继续往前走去,丝毫没有要和她再度沟通的意思。

“别找别人。”温雪致沉住一口气,忍住羞赧将余下的话说完:“我信你。”

云璃这才转头过来看她,似乎看不懂她:“雪总,没必要强迫自己相信我。”

[宿主不对,你现在很应该说]

“闭嘴。”

[嘤~]

然而消息发送出去,云璃再也没有得到江臻的回复,她更加委屈了,哪想这个时候门铃声响起了。

是谁?

这个点会是谁?

独居的云璃一下就警惕了起来。

她拿起一旁放置的棒球棍,蹑手蹑脚地来到玄关处,然后看了一眼猫眼,见门口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臻后,云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