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豫说对了,调查间隙,凶手又返回屋顶把脚印之类的证据都抹除了。
大家都很失望,晚了一步。
戴豫叮嘱女儿,“爸爸这就赶过去,逗逗,你跟小马叔叔待在一起,不要乱跑。没关系,人数足够,我们用最有效的排除法,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念白还是有些不甘心,让小马叔叔送她上房顶,一起上来的还有陆可乐。他们在房顶找了好久,甚至还趁二号包厢厕所没人,仔细检查了那边的窗框。
也去了三号包厢检查,窗框显然经过擦拭,小马从侧面对着光照检查,一个指纹都没有。
正要从原路返回,就见大仙胖墩墩的身子卡在一号包厢的厕所小窗户上,也不看念白,胖脸对着体育场外面,话却是对她说的,“晕血也有好处,倒下的瞬间能看到有意思的东西。”
小白就这样,说话只说半截,这是算命人故作高深的通病。
不过这个提示已经足够,一大两小在死者所在的包厢做地毯式搜索,连卫生间也没放过。
“我好像能破案啦!”片刻过后,老祖发出胜利的欢呼。
第46章 大侦探破案
小孩没被胜利冲昏头脑,修仙界的人和兽全都惜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逗逗老祖的人生信条之一。
离下半场结束还有3分钟,刚刚球场广播通知了,本场比赛伤停补时4分钟,还有7分钟全场比赛正式结束。
失败已成定局,有好多球迷站起身准备离场。
刚刚爸爸在电话里告诉她,第一时间通知了离体育场最近的同安街派出所,保险起见,还通知了稍远一点的两个派出所过来支援。
小马叔叔说,从市局开车过来,最快25分钟。今天下午放假,爸爸在市局能找到的帮手不会太多。而且秦小刚跑了,火车站,谭城军用改民用的机场都得找人协调盯防,又要用掉一部分人力。
作为市局顾问她越来越专业,虽然审查询问时,容易被忽悠,但公安办案的流程早就学会了。
郑副市长没有防范意识,看了工作证就把人放了,等一会儿散场,被人叽歪两句,说不定会接着放人,让回家,回旅馆等调查通知。
唯一能跟他叫板的严大爷还是没有消息。
来支援的派出所叔叔们逆着散场人流行进,上来顶层看台需要时间。
虽然她身边有六个保镖,其中五个能穿能玩,跟能打不挨边,能指望的还是只有马保镖。
没有说服众人的强势理由,她和她的保镖们拦不住凶手要跑的腿。
除了中场休息时,有人找小白算命,短暂在一号包厢停留过,出事后包厢没有外人加入。
凶手有时间收拾行凶留下的痕迹,答案直指一个,他一直没有离开。
现在范围进一步缩小,郑副市长和他带来的6个人,一号包房算命的9个人。
如果是秦小刚,她只能认栽。如果不是……剩下的15人必有一个是凶手。
她欢呼时用了个限定词——好像。因为她发现的证据有时效性,如果让凶手跑了,或者磨蹭得再久一些,就
没了。
搞了这么多心理活动,逗逗老祖只想说服一下自己,她不是君子啦,她是小女孩。
偶尔也可以在危墙下站一站,离远点就是了,或者穿上安全衣。
场上的比赛已经进入垃圾时间,二号包厢的15个人全都有些心不在焉。
羊城仔问郑副市长身边的人,“比赛结束我可不可以去找我朋友,我钱丢了,没有朋友我回不去羊城,连公交车都坐不上的啦。”
被问的人转头问老郑,“这么干等着不行,反正老严登记了大家的身份证和呼机号,咱们又没杀人,顶多提供点证人证言,他要是传唤,随叫随到就是了。”
算命的人里还有两个首都球迷,赢了球特别开心,“我们今天不走,我们同来的朋友要在你们谭城吃烧烤,喝你们当地的雪花啤酒,听说特别够劲。”
郑副市长理了理他的大背头,焦虑道:“老严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那边有大领导在,也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他要是不回来,咱们还一直等着呀,干脆走了算了,不是已经抓到5个嫌疑人了吗?不对,算上秦小刚6个,6个人还找不出一个凶手?”
去留问题讨论一半,门被从外面推开,两个小孩穿着大貂儿进来了,身后必有形影不离的保镖。
小孩穿大人衣服跟唱戏似的,衣袖变成水袖,衣服下摆快要拖地了。
郑副市长责备道:“你俩净捣乱,犯罪嫌疑人的衣服是证物,证物能随便动吗?”
大侦探甩了甩貂皮水袖,“大仙说论迹不论心,韦良他们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更不是嫌疑人。”
“大仙要是算得准,还要公安局干吗?活都给他一个人干得了。”郑副市长带来的一个长相刻薄的公务人员瞪了小姑娘一眼,“副市长,今天这事处理得太不规范了,让小孩,大仙跟嫌疑人待一个屋,哪有这么办事的?”
老郑哼了一声,“人老严说了,三间包厢就俩小孩,保镖,大仙没有嫌疑,他们爱待哪就待哪。”
陆可乐差点被貂皮大衣绊了一跤,正好摔在坐在第二排靠门口的那张沙发,要喝啤酒吃烧烤的首都球迷大哥脚下。
那人用脚腕的力量,像起重机一样把小男孩举了起来,“淘气包,你也不嫌热,穿那么多干嘛?”
“因为帅!”陆可乐习惯性地甩他的牛舔小分头。
从大哥腿上下来后,少东家冲好朋友微微摇头。大哥穿了一身运动装,脚蹬回力运动鞋,没走多少路,鞋底十分干净,不需要大侦探上狗鼻子,他就能判断,这人没问题。
15-1.
屋里只有8张沙发,其余人没地方坐,从墙角柜子里取出叠在一起的塑料凳子,随便找地方摆凳子坐了。
大侦探把目光对准坐塑料凳子的羊城丢钱小哥,“丢母鸡,你连鞋也丢了吗?为什么要穿拖鞋啊?不冷吗?”
“靓女,我们羊城一年四季都可以穿拖鞋的啦,火车上穿拖鞋也方便,谁知道你们北方这么冷的啦。”
“我想穿你的夹脚拖鞋。”
“我有香港脚,会传染的啦。”
华丽的貂皮把神兽崽崽包裹成名贵的小猫咪,小猫咪眨着狡黠的猫瞳,凑到羊城仔身前小声道:“你是不是也下注赌球啦?在秦小刚对家那里下的。”
刚才她问小白了,丢母鸡确实丢钱了,但他还算了财运,能专门跑过去告诉严大爷秦小刚的底细,这个羊城仔肯定也是赌球圈的,一石二鸟,告密是为了端掉竞争对手。
瘦弱的羊城小伙在心里狂骂一万句顶你个肺,把脚上的拖鞋脱了,递给小孩,“你穿吧。”
逗逗老祖没接,由保镖代劳,但他没接稳,拖鞋掉在地上,鞋底朝天。
羊城仔不光穿拖鞋来大东北,穿的还是一双磨损大半的拖鞋,鞋底快磨穿了。
小孩嫌弃道:“不好玩,不穿了。”
15-2.
两排沙发之间的空间很大,坐在沙发上的人把腿架在了沙发前的矮桌上,这么坐最舒服。
俩小孩一前一后穿行在两排沙发间,看似嘻嘻哈哈在玩闹,其实把后排人的鞋底暗暗检查了一遍。
大人们一开始还看了两眼,后来全都移开目光,继续投向窗外球场。
15-3,15-4,15-5,后排沙发四个,包括穿回力的球迷,全都没问题。
还剩是10个,去前排再转一圈。
就在这时,窗外再次起喧哗。不是哀叹,是胜利的欢呼,下半场比赛倒数一分三十二秒,滨城队得到反击机会,前锋接到后场传球,转身射门,球进了!
3比3,双方再次回到原点。
“我艹,不会真被大仙算准了吧?机关算计,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仙牛逼!再给我进一个!”
大人们兴奋,俩小孩不开心。满屋人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观战,你站着我们还怎么看鞋底?
老祖大喊一声,“坐下。”
大家全副精神都在球场上,没人理她。
下半场比赛结束,马上进入伤停补时。双方球员都很急切,受刚刚进球的影响,滨城这边的气势上来了,抓住首都队一次防守失误,滨城9号也是刚刚结束的十强赛国家队前锋起脚射门,球进了!
4比3,终场哨音响起。一场峰回路转的比赛,让人久久难以平静。
球迷逗留在球场不愿离开。
刚刚还说去吃烧烤喝啤酒,庆祝首都队取胜的回力鞋大哥摸着后脑勺,一脸迷茫,就这么输啦?
行啦,球也赢了,该办正事了。
本来想要偷摸检查的两个小孩,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力度不够,高度来凑。逗逗被小马抱到后排矮桌上,努力做出一副办大案的庄严态度,凶巴巴道:“现在我要抓凶手,你们都配合一下。”
老郑倒是配合地给了反馈,“6个嫌疑人还不够你抓,要跑来这屋接着抓?”
他见识过小家伙的厉害,没觉得她在闹着玩,就是不理解她的行为。
“他们妹有嫌疑,除了秦小刚,你还把他放跑了。行啦,别磨叽啦。快点配合,不配合我让小马出手啦。”
羽绒服外面罩着貂皮大衣,把老祖闷得小脸通红。人一热,就不耐烦,催这帮人麻溜点。
小孩寻思一出是一出,屋里15个嫌疑人,勉强相信她的只有老郑,其余人嗤之以鼻,推开门就要往外走。
推不开,门被从外面反锁了。王也,方怡在门后嬉皮笑脸,另一扇门后则站着戚合,赵黎明,韦良。
“臭丫头,你什么意思?”一个谭城本地来找大仙算命的人急了,要上前推搡小孩,被小马拦腰抱起,没摔他,横着送到大侦探面前检查鞋底。
这人穿了一双黑色皮鞋,鞋底有波形暗纹。
“不是,放了他。”
大侦探指了指她最先排除掉的几人,小奶音特别有气势:“你们都站到那边去,剩下的人不许磨鞋底,也不许像小猫,小狗一样跺脚。”
陆可乐火眼金睛,指着刚才说话刻薄的那个政府工作人员,“他磨脚了,小马抱
他。”
“你敢!”那人色厉内荏,“郑副市长,让俩小孩把咱们当狗玩,这像话吗?”
“谁不配合,谁就是凶手哦。”大侦探眯着大眼再次强调。
人狠话不多的小马再次上手,管你在哪上班,当什么官,反正又不给我发工资,抱你没商量。
刻薄鬼穿了一双牛筋底的棕色皮鞋,鞋底棱角颇多,但没有异常。
老实把脚抬起来不就得了,非要费口舌。
还剩8个。
有两个人觉得好玩,主动伸脚,无异常也被放过。
还剩6个。
小戴侦探注视着跟郑副市长站在一起的6个人,全是政府的人欸。
死去的张大为的爸爸接手了清算的大厂,他家就变有钱了。这跟政府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有趣!
鸡贼的老祖让小马把她连矮桌一起搬到没有嫌疑的人那边,把陆可乐也喊回来。
两边人马隔着一排沙发,对峙开来。
二号包厢有紧张情绪在蔓延。
政坛老油条郑副市长率先开口,“逗逗,告诉郑爷爷,你到底在找什么?”
别说郑爷爷,郑老太爷来了都不好使,大侦探铁面无私,大长袖一指,“先让我检查你的鞋。”
“你要这么玩,你爸在公安局的工作就没了。”老郑身后有人开口威胁。
首都来的两个大哥回过味了,回力鞋那位不屑道:“哥们,过了啊,跟三岁孩子置气,我怎么觉得你急了呢?你要是心里没鬼,就当陪小孩玩过家家,抬脚给她看呗。还是说……”
首都人深谙说话的艺术,适时的留白沉默给了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刻薄鬼也不是那么讨人嫌,“老郑,你是不是想晚节不保?你在负隅顽抗什么?”
欸?晚节不保这个词好熟悉,当初抓抢劫犯时,老郑就是对孙爷爷这么说的,小戴侦探大眼睛转了转。
老郑往前走了两步,先把左脚放到矮桌上,他穿的是政府统一发的鞋子,这样的黑色皮鞋,孙爷爷和严大爷都有,鞋底略平,纹路不太明显,黑黑的鞋底一目了然,甚至不用念白发挥她超常的嗅觉。
接着抬右脚,无事发生。
由他开头,他身后的五人陆续上前,连续检查了3个还是没发现。
陆可乐有些担心,不会真是那个秦小刚吧?
倒数第二个人上前,他先抬的右脚,鞋是跟老郑一样的鞋,大侦探的小狗鼻子嗅了嗅,眉头有打结的趋势,那人又继续亮出左脚。
小孩欲言又止的模样,身旁的大人都注意到了,也跟着眉头打结。
直到最后一人上前,他一抬脚,不用小孩开口,散打冠军马保镖出腿如闪电,一个扫堂腿就把他踢趴下了。
“成功啦!”两个小孩把貂皮大衣甩出了袖花。
大人们则像傻子一样张大嘴,还真找到了,这就是凶手?
被摁倒在地的是一个瘦弱斯文的中年人,脸上还扣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穿一件普通的黑色防风夹克。
光看外表跟杀人犯毫无关联。
但天道又没规定杀人犯就一定要长得凶神恶煞。
小马心里有数,没把那人打出血,只掏出绳子,动作麻利地给他绑了一个海盗结。
跟大侦探小戴在一起混久了,配合越来越默契,不用她开口,就把那人脚上的鞋扒了下来,鞋底朝上,倒扣在矮桌上。
守门的王也等人也推开门进来,大家围着那双鞋,看了又看,瞪着迷茫的眼睛请求神童解惑。
只有大仙还在沙发上挺尸装刺猬,刚才钻窗户,他把自己卡在窗框里,退不出来,被大家嘲笑了好久。大仙没面子了,十分不想见人。
“逗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抓错人?这位是计委的孟桐孟科长,他今天值班,被我临时抓来做了壮丁,跟张大为一点关系没有。”郑副市长一头雾水道。
大侦探不负责人物关系,大侦探只在乎证据。
小脏手从衣袖里好不容易伸出来,就为了这一刻,一直没洗手。
因为要给大仙找药,她在毛线包包里扒拉她快要化了的巧克力豆,手指头手心被染得五颜六色,尤其手心红色特别明显。
不光带颜色,手上还沾了揭不掉的卫生纸碎渣。手上有糖,撕纸给王也和方怡擦大鼻涕时,卫生纸也一快粘上了。
将手心示人,小孩大声问:“这是什么?”
“小脏手。”
“……”
出师未捷,大侦探鼓了鼓包子脸,小奶音清脆无比,“这是MM豆上的人工色素。我妈妈说,这东西没毒,让我放心吃。我妈妈还说了,摆一圈豆豆在盘子边缘,浇上开水,等上一会儿,它们会化成五颜六色的彩虹,特别漂亮,颜色能持续很长时间。”
小孩袖子甩向桌子上的一只鞋,“那是什么?”
孟桐的皮鞋底是由一个个菱形波纹组成的,像扑克牌里的方片。其中几个方片的纹路被染红。
首都人智商高,率先抢答,“红颜色的巧克力豆。”
大侦探点头肯定,并承诺,“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们京城人西八了。”
红色不是血,是巧克力豆外皮的人工色素,其实他鞋底还有巧克力酱,只是颜色不明显,只有老祖能闻出来,他鞋上的巧克力味最浓。
刻薄公务员不明白,“这跟杀人有什么关系?”
除了小马和陆可乐,大家全都跟着一起点头,不懂,求解答。
小孩记仇,回答刻薄鬼之前先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看不起我,我就骂你去你奶奶个三角篓子。”
字数越多,骂人越狠。小孩的人生信条之二。
“行行行,不歧视你了,神童你快说。”
神童不说,朝保镖伸手。马保镖从裤兜里掏出手绢,打开后是三颗黏在一起的巧克力豆,红黄蓝三原色还是。
大侦探还不说话,让助手兼好朋友说。
陆可乐爱干这活,描述地流利无比,“我们坐在五号看台,上面就是三号包厢。来早了,比赛开始前,我和戴逗逗无聊,跑去三号包厢玩了一圈。门没锁,里面没有人,玩够了,我们又下去看球。戴逗逗要分我巧克力豆,但是她发现少了4颗,20颗变成了16颗。你们不要怀疑,她说少多少就是少多少,她是神童。”
神童终于开口了,接着叭叭,“我的巧克力豆一共有红黄蓝绿橙棕6种颜色,早晨我从家里拿了40颗豆豆,后面5种颜色各6颗,红色的10颗。
分给跟爸爸一起出任务的叔叔大爷们16颗,跟严大爷分吃了4颗,原本该剩5颗红色,绿蓝黄橙棕各3颗。我数过后,发现蓝黄各少了1颗,红色少了2颗。
是毛线包包有一个角漏眼了,我拽了一根线把眼眼捆住了,豆豆再也没掉。然后就看比赛,骂人,发现有人死了,我都快忘了我掉豆豆的事了。
是大仙,他晕血摔倒,发现了他的‘药’!”
大仙头朝下行的大礼,脑袋朝向沙发一侧,他晕过去前在死者的沙发底下看到了醒目的蓝色巧克力豆。
经他提醒,他们后来又在旁边沙发底下发现了红色,黄色巧克力豆各一个,都是完整的。
大侦探的小狗鼻子在那张沙发前面闻到了巧克力味,因为屋子里血腥味太浓,早前影响了她发挥特长,没在第一时间发现。
“地毯上还有一点红色巧克力豆豆的残渣,因为要保护现场,我都是站在沙发后面的,视线被挡住了,没看到。”
大侦探过目不忘,首先得过目,否则白搭。
“体育场装修买地毯一定被骗了,这里的地毯毛长是长,但怕踩,尤其沙发前面,都有些秃了,我掉的4颗豆豆有3颗滚到沙发底下,红色那颗没滚那么远,贴着沙发边缘定住了。因为是红色,跟地毯一样颜色,凶手没发现,所以踩上了。”
刻薄的政府工作人员又有话要说,“好,就算那4颗巧克力豆是你的,你怎么肯定就是凶手踩上的?而不是别人?”
王也跟方怡进来时,他们是蹲在张大为前面的矮桌前拍人,没拍醒,把他衣服扯掉,然后从前面把他扶起来靠在沙发背上,他们没碰过旁边的沙发,也没踩到红色巧克力豆残渣。
进二号包厢之前,大侦探已经检查了他们的鞋子。
“我们进来时,屋子里的人都是站在矮桌前围观的,可能大家对死人都有所惧怕,不敢真正靠近,这个不重要。郑爷爷,”大侦探点名,“你
们是最后进来的,刚开门就被严大爷喝住了,就没继续靠前,那么孟桐鞋上的巧克力是在哪踩的呢?还有……”
小孩猫眼亮晶晶,得意道:“三号包厢的厕所也有巧克力味哦,王也和方怡手上沾了张大为貂皮大衣上的血,但他们是在这间包厢洗的手,出事后,三号包厢的厕所就一直没有进人,哦,不对,凶手进过,他进来杀人,还回来处理现场,但他还是没处理干净哦。”
所有人都无话可说,合理吗?太合理了。
没想到有一天,巧克力豆还能成为破案“神药”。
老郑想起来,“比赛开始前,我安排人上来检查,是谁上来的?”
政府的人把目光对准地上的孟桐,“是他。”
提前检查,才好提前把厕所窗打开,提前藏好刀具。
“逗逗!”
大侦探听到了严大爷在外面叫她,呲溜滑下小矮桌,提着她的大貂儿往外跑。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侦探不是君子,是小女孩,她自己建危墙。
最高一级台阶太高,她的腿又短,前两回都是小马抱着她下台阶的,所以她的巧克力豆只掉在了三号包厢。
这回小马没跟上,大侦探小腿没触到地上,踩空了,整个小人儿叽里咕噜滚下了台阶。
老严吓得心脏病要犯了,“逗逗!”
小孩停在了看台缓冲区,脑袋很快从大貂儿里钻出来。
柔软蓬松,毛乎乎,SSS级质量,价值六位数的紫貂大衣救了大侦探的命。
安全衣太安全了!
小孩大眼还转着旋涡,迫不及待道:“严大爷,给我买个貂儿。”
第47章 妈妈的眼泪唉呀妈呀!
唉呀妈呀!
老严吓掉半条命,一听买貂儿,剩下半条命也快吓没了。
“我的小祖宗啊,还让不让你严大爷活了。”
没敢第一时间把孩子扶起来。检查脑震荡,练武的小马是专家。大侦探被问了好多遍,“头疼不疼”,“恶不恶心”,眼睛对着小马的手指来回转,都快转成斗鸡眼了。
不耐烦,她自己爬起来了。“摔倒时要把自己团成球球,就不会受伤了。”修仙界的崽怎么会连这点保护意识都没有,她精着呢。
老严替小孩拍了拍貂儿上的灰,你还别说,这钱真不白花,昂贵无比的貂皮一点不沾灰,轻轻一抖落,皮毛闪亮,干干净净。
再好也买不起。一件衣服都能买一套房了,你把房子套在身上,能没保护作用吗?
严支队长抚平心跳,才反应过来,“你咋穿韦良的貂儿?他手被绑着,衣服脱不下来,是不是老郑那耳根子软的把人给放了。”
貂儿兄五个最怕老严,听说他回来了,鸟儿悄地钻回一号包厢,大侦探出事故都没发现。
事故唯一受害人只有陆可乐,以为好朋友要摔断脖子,少东家都吓哭了,红着眼圈埋怨老严,“我们都破案了,你才回来。”
“啥玩应?”老严眼珠子有跳出眼眶的趋势。
大侦探抬胳膊要求更衣,安全衣成功完成使命,不穿了,太热了。
小孩指了指身后害她跌落的那级台阶,“多亏了它才能破案。”
“啥玩应?”老严惊讶过头,语言匮乏,来回只会一个问句。
那级台阶太高了,对小孩来说像上山,下山需要抱,上山自己爬。开赛前去包厢玩,她老太太上炕的姿势还不太熟练,来回在台阶上磨了好几回,陆可乐都进包厢跑了一圈,她才爬上去。
在台阶上把二姨奶织的毛线包包磨了一个洞,因为有洞,才会在蹦沙发玩的时候掉巧克力豆,有了巧克豆才能破案。
戴豫不敢当面埋怨领导,他的大侦探闺女敢,“都赖你,要是早点检查厕所,很快就能破案啦。”
厕所地面一条瓷砖缝里有巧克力味,闻到这个味道,就算她没看到沙发底下的巧克力豆,也会把事情串联起来。
“我爸爸说,密室杀人要第一时间找证据,而不是第一时间梳理人物关系。”大侦探的调查术语越学越专业。
老严叫屈,“我不是在做侦查实验了吗,下一步就要检查现场证据,再下一步就要开厕所门。我哪知道白老七会被人捅。”
遇事不决怪大仙。
说白了这不是一件普通的密室谋杀案,这是一件有两万人围观,与二十多人密切关联的密室谋杀案,中间还牵扯了赌球事件,容易分散调查精力的因素太多了。
老严在对面耽误那么长时间,就是在接受任务,被领导们轮流叮咛,上面大领导要求彻查这件事。体育比赛追求公平公正,打假球天理不容。
“严大爷,秦小刚是大领导派人带走的吗?”陆可乐仰着小分头追问。
“啥玩应!”小矮个老严的眼珠子真要飞出来了,直觉出了大麻烦。
大领导哪有功夫管案子的具体细节,更不会提审涉案的头目,秦小刚怎么会被人带走?这人跑了,他的赌球案还怎么查?
念白拽住要暴走的严大爷衣袖,奶声奶气地安慰,“我一发现不对,就告诉严大娘了,她立即派保安找人,出口也有人在查。但是离场的人太多,恐怕人已经跑掉啦,我爸爸说会在火车站和东塔机场找人拦截他。”
人都走了,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希望能找到吧。
老严没被安慰到,他想进屋掐死老郑。他妈的放人前不会跟对面确认一下吗?
刚才还被拉来垫背的白老七圆滚滚地出现在包厢门口,胖脸无悲无喜,“仙儿又回来了,刚刚我请了一次神,”老七抬手指了指正东方位,“秦小刚在水边,厚土之地。”
大仙公布请神结果,还是让人这么惊喜的结果,就像在说今儿个的大饭包有点咸一样稀松平常。
他不知道这么一算给公安局省了多少事。
“水边?厚土之地?”大侦探卡壳了,听着像是丹器符阵的阵之一道,不懂。
老严懂。
体育场正东有水的地方只有青年湖,青年湖有个人工堆起来的山包,高度仅次于谭城最高峰,200米的乌兰山。
秦小刚一逃犯,不可能跑青年湖里划船。前年青年湖对面起了栋三十层高楼,开了家五星级酒店。
这家伙八成是跑回酒店收拾赌资去了,再晚点人就彻底溜了。他立即要来小马手里的大哥大,打给青年湖派出所,赶紧抓人去。
急着找人,老严连杀人凶手都没时间搭理。
那边也没用他等太久。
秦小刚没想到会东窗事发,大张旗鼓回谭城,当然用的是真名登记入住。
青年湖派出所只用三分钟就赶到了酒店,五分钟后用秦小刚房间的座机给老严回了电话,成功逮住秦小刚,还有他的两个同伙,以及赌资若干。
“太好了,把人立即给我送到市局。”
老严挂了电话,一脸复杂地看向不敢跟人对视,低头抠手的胖大仙,开心得跳起来的两个小娃娃,满脸憨笑的壮实保镖。
活全让这四个干了,抓凶手,抓逃犯,他好像都没出力,他是不是也要下岗了?谭城公安局是不是要黄摊儿了?
黄不了。
大仙不看人就知道老严想的啥,小声开口,“只有念力强的地方仙儿才格外灵,出了体育场,我只能算算整体命格。”
那还成,世界也没那么玄幻,还是普通人的世界。
球场上的看客散得差不多了,戴豫叫来支援的同安街派出所,全员出动终于登上了看台。
老严最会扯虎皮唱大戏,借着查赌球,查杀人案的名义,把包厢所有人,连带大仙一起带回了局里。
戴豫随后跟技术科的张权也赶到了体育场,虽然念白抓住了凶手,但现场物证还需要核查补全。
一个不同寻常的下午,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球赛,虽然是反面例子。
有老祖出现的地方,总有一些传奇故事发生。
破案很传奇,案子背
后的真相需要无数普通警察熬无数个普通的夜,慢慢捋顺。
公安家园小区
婚介所大妈率先觉出不对味,带着她的银行美女丽娜先走了。
市局最八卦的物资科科长盯着白婉不放,“哎呦,白老师你回国啦?”
这话问的,难到站你面前的人是鬼吗?
“老曲,你业务水平倒退了,我回来都快半个月了,你才发现。我还会回来住一段时间,你以后会经常看到我的。这两位是戴豫和我的高中同学,今天放假,知道逗逗爱吃鸡,来给她送鸡。”
白婉受不了曲科长看热闹的小眼神,你不爱打听吗?我全都告诉你了,赶紧一边凉快去。
戴豫在,三女一男凑一屋尴尬。戴豫溜了,三个女的尬是尬了点,来都来了,也不能立即赶人走。
白老师客套地意思一下,“上去坐坐?”
葛玲扯了扯魏玲,笑着应道:“好啊好啊。”
家里就今天早晨开火煮了一锅牛奶泡麦片,连茶叶都让戴豫带到单位去了。
来了客人总不能让人干喇玉米片,白婉把闺女的大宝贝巧克力豆抓了一盘子端到茶几上待客。
魏玲心里发堵,巧克力豆一颗接一颗往嘴里扔。
葛玲在一旁瞎打听,“你刚才说要回来住一段时间,是不准备再出国了吗?”
白婉去厨房给她俩一人热了一袋牛奶,倒在杯子里,推到两人面前,“学校没经费,停止公派了。”
“美国多好啊,我看好多公派的都想办法搞到绿卡,辞了职,在那边永居,你怎么没那个想法?”葛玲喝了口牛奶,接着打听。
“吃不惯白人饭,这个理由够不够?”白婉似笑非笑道,看了眼嘎吱嘎吱嚼巧克力豆的魏检察官。
难道这就是“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可惜魏玲命不好,遇到的是戴豫,心中的挚爱只有女儿,嗯,此小龙女非彼小龙女。全部精力则交给了工作和父仇,心里没有女人的位置。
他就算想要空出点地方给女人,也无能为力,这人就是一个干活机器。年轻时有荷尔蒙激励,肯花心思谈个恋爱,现在激素没了,只剩干活,唯有干活,只爱干活,唯爱干活。
白婉觉得魏玲脑子缺根弦儿,找谁不好,非要找个机器人。属于没苦硬吃型,不信这么多年同学相处下来,她能不了解戴豫是什么人?
当然这话她不能明说,毕竟占着戴豫前妻的身份,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意思就变了,有挑拨,吃醋,打压,示威的嫌疑。
天地可鉴,两年婚姻,她用无数个不眠之夜体会了围城的苦与痛,固然有一些特殊情况存在,但这个围城她这辈子是不准备再跳了。
葛玲暗暗替身边的好友惋惜,没想到白婉不准备再走了。太平洋的距离没了,人家女儿的病也好了,为了照顾女孩,又住一块儿了。
天时地利人和,基本占全了,破镜重圆指日可待,这还怎么横刀夺爱?
葛玲不说话,其余两人更不会起话头。白婉一搞艺术的,跟公务员和做买卖的没什么好聊的。该感谢他们的母校二中,非填鸭式教育,没培养出几个学术精英,从事的职业倒是五花八门,三百六十行基本占全了。
“有酒吗?”魏玲突然开口。
白婉挑眉。
“放心,我有量,喝醉了也不会把你家砸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白婉只好从柜子取出那天收拾卫生发现的老龙口。过期两年,应该喝不坏肚子吧?
没下酒菜,把魏玲带来的烧鸡撕了就酒。
“别抠搜,把巧克力豆再给我装一盘。”
我闺女知道会打死你。
冷的,咸的,甜的,辣的,喝多了的魏玲非说巧克力豆就酒,吃出了酒心巧克力的感觉。
闷头喝完一瓶酒,起身告辞前,魏检察官拍了拍白婉的肩膀,放出豪言,“你俩只要一天不复婚,我就永远不会放弃。”
魏玲比自己高半个头,在北方女人中这个头也算拔尖的,在白婉眼里像个北欧女武士,女武士英勇无畏,很让人敬佩,就是眼神不太好。
算了,各人有各命,这种事情劝不回来,只能她自己想明白。白婉望着人去楼空的楼道叹了口气。
在外面操心劳力一整天的逗逗老祖,一回家天塌了,装在透明玻璃罐子里的巧克力豆少了快一半。
跑去跟搬画板的爸爸告状,“她偷吃鸡,她还偷喝酒,她没看住我的巧克力豆。”
小孩小嘴撅出二里地,“没有巧克力豆,我都不会破案了。”
她下午刚发挥了一把,立即就给巧克力豆也上了价值。这哪是巧克力豆,这是破案神豆。
戴豫头疼,“这世界上就没有你不爱吃的糖。”他撇头问整理画框的白婉,“你跟谁喝酒了?王晓琴?”
王晓琴是市局经侦大队陆建明的老婆,跟孩子她妈特别投缘,关系比亲姐妹还亲。
白婉没好气道:“提着鸡来的黄鼠狼不走,骗了一瓶过期白酒,吃了两盘巧克力豆,把自己带来的鸡也吃了,一点亏没吃,还赚了。”
戴豫立即闭嘴,以前真没注意魏玲对他有意思,早知如此,就不找她打听消息了,瞧这事闹的。
戴逗逗的注意力转移,巧克力豆也不心疼了,“黄鼠狼?老黄?是出马仙来咱家喝酒了吗?她长什么样?也像一条鱼吗?”
认识了小白,逗逗老祖对出马仙这个群体特别好奇,想多结识几个。
“你在说什么胡话?看场足球不是让你上场踢球,看你把羽绒服造的,再这样我以后只给你买黑衣服。”女儿造得魂儿画儿的,要多埋汰有多埋汰,白婉都不想要了。
“你别说她了。她走哪哪出事,今天跟一具尸体打了一下午交道,还帮严队抓到了凶手,对了,她摔下了台阶,骨头没事,我带她去医院看过了,大夫说头也没事。”
白婉听完,一句话没说,低头默默整理了一会儿东西,突然爆发,举起画板朝戴豫后背狠狠拍下去,边拍边哭,“她只有三岁,不是二十三,更不是三十,你们拿她当牲口用,离了她你们就不能破案了?我问你,她病没好之前,你们都是怎么工作的?你们是废物吗?专门指着一个孩子给你们破案?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头伤有滞后性,大夫说没事就没事吗?有你这么当爸的吗?你关心过她吗?以后再不许我闺女去公安局,你给我滚!”
发起威风的白老师让戴警官束手无策,被灰溜溜赶出家门。
回局里的路上,他也在反思,是不是女儿表现出强大的能力,让他忽略了她只是一个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幼童?是不是因为女儿高超的智商,让局里众人对她越来越依赖,想要走捷径?
白婉说得没错,他错了,他飘了,让女儿适当远离公安局对她,对局里人都有好处。
小孩也在心里怪爸爸不关心她,让你走你就走,她要怎么面对这个暴风哭泣的女人啊?
老祖吃软不吃硬,她从来不哭,挺怕女人掉眼泪的。跑去卫生间,个子不够,搬来小板凳,墙上挂了一排白毛巾,她拽下来一条,拿去给妈妈擦眼泪,“别哭啦。”
平时小嘴叭叭的,安慰人时就宕机。
白婉没接,“这是给你擦屁股的毛巾。”
“……”
“你不是过目不忘吗?怎么会连擦屁股,擦脸的毛巾都分不清?”白婉不是在质疑女儿,她很少跟女儿讨论她的高超智商,想要了解,才会问出口。
“记太多东西会累的 ,不看不闻就不会累了。”
白婉搂过女儿,继续哭。
其实她也很少哭,只在女儿确诊孤独症时,狠狠哭过一回,那时哭是因为绝望,今晚的眼泪有骄傲,更多的则是为女儿委屈而哭泣。
天才承受了太多超乎她年龄的责任,她为小孩感到委屈,为那些大老爷们压榨童工生气,“宝宝,妈妈宁愿你普通一些,当个普通小孩就好。”
“可我生下来就注定不平凡啊。”小孩不知道,多年后有个叫凡尔赛的词,就是描述她现在说话的口气的。
“可是当天才太累了呀,宝宝。”
说到责任与能力,老祖又要灌鸡汤了,忘了在哪里听到的论语内容,反正是记住了,在妈妈怀里晃起小脖颈,“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欲戴王冠,必受其重。能力似星辰,责任似天穹。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啦。”
小孩鸡汤大乱炖成功把白婉的眼泪劝退,“宝宝,妈妈觉得你最突出的能力不在记忆力,而是你的语言组织能力。”多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能混一起,意思还大差不差。
“我也这么觉得。”小孩对夸奖照单全收。
白婉擦了擦眼泪,拿起客厅没收拾完的画作,打开给女儿看,“你爸爸说,你应该会喜欢我的画,给妈妈打个分吧。”
小孩抬手捂住双颊,瞪大眼睛摆出一副惊叫表情,“你画的人全这样,好有趣,你好像也是个天才吗。”
得到小天才夸奖,白老师又要喜极而泣,“宝宝,破案太危险了,咱们不玩了,跟妈妈学画画吧。”
画画可挣不来功德值,某小孩对画画的爱只限于往脸上抹油彩,把自己变成绿脸小龙,摇头拒绝,“我还是更喜欢破案。”
见白婉有些失望,她转了转大眼珠,“妈妈,我的巧克力豆豆是不是你拿画换来的?”
“是啊,卖的钱不多,刚刚够我一年的生活费。”
“那你多练练,成为宋徽宗一样的大画家,就能卖很多钱啦。”
谁不爱听好话,自从给女儿买了MM豆,小家伙的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白婉老怀大慰,终于体会到小棉袄的贴心,就差拍胸脯保证,“妈妈一定多练,成不了宋徽宗,成个小名家,多卖钱就行了。”
小孩胖手捂着脑袋,皱着小脸诉苦,“妈妈,台阶好高啊,摔下去我好害怕。”
“那你的头现在还疼不疼?”白婉心疼坏了。
“我当时有保护罩,可好使了,一点都不疼。”
“什么保护罩那么好使?”
“貂皮大衣,紫貂的哦,别的质量不行。”小孩摇了摇母亲的手臂,“妈妈,爸爸穷,你能给我买貂儿吗?”
“……”
白老师后知后觉,她好像被她家小天才套路了?
被套路的白老师言而有信,三天没让女儿去公安局。老祖还挺失落的,不去也没人找她,哼,用后就弃,不讲道德。
不跟叔叔大爷玩,她也有人玩。幼儿园放学后,争得了接她的二姨奶的同意,由小马开车,载她和陆可乐去找白大仙玩。
不是空手去的,念白过目不忘,能记住大仙胖脸的大小,金鱼眼瞳孔的间距。谭城批发业发达,民族广场小商品批发市场旁边就是眼镜批发市场。
小马花自己工资给大仙配了三副墨镜,在三号包厢给大仙去血煞,差点把人送上西天,马保镖十分过意不去。
大仙简朴得连家具都没有的家,还是门庭若市,他们等到五点收香才捞到跟大仙说话的机会。
“小白,带上墨镜你就不用躲着别人的视线了。”念白把小马配的眼镜拿出来献宝。
马保镖审美不咋地,配的镜片忒圆忒小,堪堪盖住大仙的金鱼眼。
陆可乐歪着脑袋打量片刻,“小白,你还缺一把二胡。”
大仙却很喜欢,带着墨镜问三人,“要吃大饭包吗?”
“要。”
他带着墨镜做饭包,戴着墨镜吃饭包,突然开口问,“赌资是不是要被没收?”
那是一定的,犯了法,涉案的金钱一定会被没收的。
胖胖的大仙讲话还是细声细气的,“张大为死了,取暖费就没人接济了,”他咬了一口饭包,轻声道:“我有钱,可以借,但是要还。”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念白举着跟她脸一般大的饭包问:“小白,你有多少钱?”
大仙说出一个数字后,饭桌上发出三道惊呼。
“白大师你好有钱。”
大仙和气地笑笑,终于没说半截话,“算命吃的是香火情,也算受人资助。受人资助,无论巨细,皆需回报,此乃大义。”
有大义的出马弟子获得老祖的最高评价,“小白,你的屁股很大,裤衩也很大。”
第48章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小白积攒财富之路,跟陆战坤陆总的思路不谋而合,有钱人的钱最好赚。
普通人算命50,有钱的随意给,随意二字弹性很大。
“我最高一次收了一万。”大仙虽然胆子小,一旦把你当成朋友,说话又很真诚,很大胆。把收入这种隐私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大家。
白大仙长得像金鱼,性格属貔貅的。他物欲不高,吃饭只吃营养均衡的大饭包,两件唐装换着穿。家人都不在了,房子是继承来的。不爱出门,也不需要车。
只进不出,这些年攒了不菲的家底。
逗逗老祖羡慕嫉妒,“为什么你们挣钱那么容易?为什么我爸爸妈妈挣钱那么难?”
“两个月后,我说的话应验了,那个人又回来给我打赏了两万。我不想要的,大款说去庙里上香许愿,事成都要还愿,我说的话比佛祖还好使,不收就是看不起他。”
很难不相信,大仙在故意气小孩。
“啊啊啊,我不想跟你玩了。”
在座的四人连小马都比她爸爸妈妈挣得多,因为他身兼三职,司机,保姆,保镖。
陆少东安慰好朋友,“有钱就那么回事,你看我爸爸,他有十张床,一天晚上也只能睡一张,想要全都睡一遍,要轮上十天,很没意思的。”
你也很没意思,老祖更生气,鼓着包子脸要绝交,“陆可乐,我也不喜欢你啦。”
“没有钱又不是你的错,难道你在自卑吗?”少东家十分不给面子。
“我自卑你奶奶个三角篓子。”
大饭包吃一半,俩大人还得给小孩拉架。
劝好了,继续研究这事怎么执行,不能交给不认识的政府人员,钱得自己人把关。
虽然有了墨镜,不用害怕跟人对视,但出面沟通的事情,打死大仙也做不来。
戴家这边,父母工作太忙,二姨奶爱张罗事,但一忙起来脑子就乱套,算账也不是她强项。
还得是陆家,能派上用场的人多。
球赛那天是回光返照,这两天气温直降10度,浅一点的小河沟冰冻得老结实了,天气冷,屋里不供暖,日子真没法过了。
这事不能耽误,大仙留守,小马立即开车带俩小孩回家找陆老板。
刚给部队家属楼项目提交了标书,加上皇朝的生意也好得不得了,陆老板忙得不可开交,连陆可乐都好几天没见着他爸了。
原本早晨可以见到的,找爸爸游戏,自从陆老板的双修隐私曝光,当爹的把所有卧室又加装了一道插销,拒不配合儿子玩游戏。
前两天体育场出的那档子事,小马回头就告诉了领导,保镖就算不说,陆老板在酒桌上,在皇朝三楼的大保健室也听了很多故事。赌球事件水很深,有些当官的现在自身难保,谭城官场年前要动荡了。
陆战坤总结能力不比戴豫差,刨除赌球的事不说,球场还死人了,每回死人都有戴家小天才在,上回他家桑拿房出事,也是小丫头率先发现,并破的案。
当然也少不了他儿子掺和,真是邪了门了。
见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戴逗逗和他儿子肩并肩走进来,陆老板头大,好不容易生意好起来,皇朝可不能再出事了。
“你俩一个穿白的,一个穿黑的,怎么像专职勾魂的黑白无常。”陆老板嘴毒跟戴警官不相上下,发起狠连自己儿子都埋汰。
黑白无常挺讲规矩,见大人在开会,自己找了凳子坐了,准备等大人们工作结束再提想办的事。
“不行,你俩在这我闹心,
有啥事赶紧说,说完上楼上家里玩去。“家里没人,想死人也没得死。
“陆大爷,”老祖求人时小嘴抹蜜,不叫外号了,“我们不勾魂哦,我们想让你帮忙送温暖。”
“送啥温暖?让我给澡堂子送热水?还是让我送澡票?”陆老板会错了意。
小孩不想解释,给个眼神让小马代劳。
听保镖说完,会议室各部门经理第一反应都一样。
“出马仙这么挣钱吗?都能接济别人啦?”
逗逗老祖反应快,立即给大家打预防针,“小白说了,敢图谋香火钱必遭反噬。”
陆可乐不耐烦,问他爸,“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陆战坤和他诡计多端的副总何乐言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勾了勾唇,做好事,锦上添花,这事皇朝也能掺和一脚。
“帮,但得先调研一下,给我两天时间,回头给大仙出个方案。”
“不许偷懒敷衍我们。”陆可乐不忘给他爸上夹板。
“你俩放心,敷衍谁,都不会敷衍大仙的。”陆总好脾气地保证。
见完陆家爸爸,老祖想自己的爸爸了,让小马把她送到公安局。跟往常不一样,一楼刑侦大队办公室全是人,大家都没出去办案。
赌球案牵扯很大,已经正式升级为部里督办案件,她没来的这三天,刑侦大队都在忙这件案子。
见老祖出现,挨个上前跟她握手,“请老祖保佑我们办案顺利。”
“必须滴。”老祖给小辈加油打气。
戴豫也想女儿了,屋里烟味重,他把小家伙抱到外面说话。因为想念,十分好说话,破天荒地给买了根冰糖葫芦,特地跟老板说,串两串,一串八个山楂球,一串两个。
多的当然他吃,小孩只能吃两个。
白高兴了,老祖想起爸爸的外号,大声念,“小抠!”
戴豫笑,摸了摸小家伙的丸子头,白婉手巧,用红色天鹅绒做了两个发圈,胖闺女带上可爱又喜庆,像年画娃娃。
他开口问,“我周六离开后,你妈哭了很久吗?”
“嗯,我拿擦屁屁的毛巾给她擦眼泪,她擦不下去,就不哭了。”
戴豫哭笑不得,“看来你妈只有你能治。”
“她让我跟她学画画,我说我更爱破案。”比起妈妈,小孩当然跟爸爸最亲,“她也姓白,她还是狐狸,她为什么爱画画?不当出马仙?”
“你当出马仙是早市的大白菜,成吨成吨的。”跟老严不一样,戴豫是个坚定的科学派,“爸爸觉得出马弟子都有精神病,你妈精神好好的,你别咒她。”
念白跟嘴里的山楂球奋斗了一会儿,送给爸爸一对大白眼,“可是你嘴里的精神病小白都攒了三百万啦。”
“多少?!”戴警官惊住了。
“小白想要借钱给困难家庭交取暖费,爸爸,我们拜托二百万来办,不能让他贪钱,你要监督他。”老祖心眼贼多,刚才看到二百万笑了,觉得他没安好心眼,虽然不至于骗小白,肯定想趁机搞事情。
戴豫沉默了好长时间,这个世界太疯狂,可这个疯狂的世界还有许多温情在。
想事情太专注,他的馋猫闺女三两口把自己的两个山楂球吃完,小猫夺食,嗷一嘴把他手里的冰糖葫芦撕下一颗。
“……”
不光偷山楂,小孩嘴还不好,“爸爸,你好像害怕妈妈,你是不是妻管严?不对,你离婚了,你是前妻管严。”
你怎么不上天啊,语言小天才。
戴豫把小天才抱起来往家走,“我不是怕,我是理亏,爸爸心太粗,没照顾好你,让你受苦受累,被你妈骂两句活该。”
“可我是龙,很抗造的,也不怕苦不怕累。”
“那你也是一条小龙,小龙是要被好好照顾的,最近赌球案子你插不上手,天儿也越来越冷,幼儿园放学就去你二姨奶家等你妈妈下班,别到处乱跑了,知道吗?”
“知道了。”小孩嘴上应得好,心里合计的是,等在妈妈面前露一手破案能力,她就不会再反对自己去公安局上班了。
不对,妈妈是公安局编外人员,接触不到案子,在她面前露一手不相当于咒她出事吗?不好,不好。
到家时,白婉正在熬梨汁。家里有了主妇就是不一样,多了烟火气,厨房里油盐酱醋置办全了,冬天需要储备的菜也有了。
白婉虽然搞艺术,但也没有不食人间烟火,超会过日子,跟孩子二姨奶要了些没冻的大葱,又从好友王晓琴那弄了桶土,把大葱种在桶子里,这种方式储存的大葱能吃到来年开春。
小小的阳台,大葱,土豆,萝卜样样都不缺,冬菜也将出现在戴家的餐桌上。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小孩一开始说错了,她的妈妈虽然长得不食人间烟火,但超接地气,不是假仙。
白婉对戴豫还是没好气,话都懒得说,戴豫不想自讨没趣,准备下楼回去加班。
被叫住了,“等等。”
找了个空罐头瓶子,白婉装了满满一罐梨子水,心是好的,说的话不怎么受听,“成天吸二手烟,早晚肺子要出大毛病。”
玻璃罐太烫,她从卫生间拿了两条毛巾把瓶子包上,递给戴豫。
“这不会是我闺女擦屁股的毛巾吧?”戴警官说的话更不受听。
趁白老师找画板打人的空隙,他赶紧逃了。空气干冷,把暖呼呼的梨子水放在心口,整个人暖得不行,戴警官弯起唇角笑了。
这家里就没一个会说话的,小孩喝了一口妈妈的梨汤,面露嫌弃,“没有桃儿罐头好吃。”
不甜!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嘴角的冰糖渣,成天出去跑风,还偷吃糖葫芦,谁家小孩有你嘚瑟?没糖的梨汁最润喉,这一碗全给我喝了,不许浪费一滴。”
小孩痛苦的喝梨汁,没忘提要求,“妈妈,你能给我买个呼机吗?这样我出去跑风的时候,就能随时接到你让我回家喝梨汁的信息了。”
白婉气笑了,“怎么不让你爸给你买?”
“他比你还穷,你比小马叔叔穷,最有钱的是小白,他有三百万存款,他要帮人交取暖费。”
“多少?三百万?!”
鸡贼的小孩同一个惊吓屡试不爽,从爸爸那抢来一个冰糖葫芦,见妈妈惊住了,偷偷从自己碗里舀了两勺不好喝的梨汁倒进妈妈碗里。
没成功,又被逼着多喝了半碗……
小孩不爱喝的东西,戴豫谁都没分,一个人咕咚咕咚灌了一整瓶,可能是心理作用,喝完梨汁觉得嗓子没那么紧了,喘气也更舒畅了。
声音都洪亮了,“停了吧,去楼上开会。”
陈晨吓了一跳,“队长你好像很开心。”
“别废话,材料整理好了吗?”
“好了,好了。”
专案会由跟大家一起加班的孙局长亲自主持,老孙这两天一直处于低气压,局里人见到他都绕道走,生怕触了霉头。
“他妈的。”翻看完陈晨整理的材料,孙阎王脸色更黑了,骂的不是他的兵,而是国库的蛀虫。
秦小刚还是说少了,他回谭城短短一礼拜,聚集了三百万赌资,而不是两百万,有他酒店房间搜出来的账本为证。
他在谭城有个副市级干部的叔叔,他所在的组织看到了机会。其实连赌球都是幌子,非法组织运作这场球赛的目的,是想让他们未来所服务的对象看到他们强大的实力。
既然有能力左右一场球赛的胜负,他们就能把经手的脏钱洗得干干净净,背靠港城,他们有内地人所急需的资源和
手段。
死了的张大为,以及他的兄弟们不知内情,只有少量人是真的在赌球。
这几年国企改制,有人从中中饱私囊,贱卖国有资产,积累了海量现金,还有人手握重权,接受贿赂,家中也存放了大量现金。
这些脏钱没法存进银行,反腐败不是闹着玩的。
秦小刚回谭城,瞌睡遇到枕头,他们的钱终于有地方洗了。
明知道他们通过这场球在试水,手里还有大量现金,但这两天市局突击检查,蛀虫们把赃款转移了,没搜出多少。
谭城说大不大,球场发生的事早就传开了,那帮人提前把钱藏了起来。
“抓紧时间收尾吧,检察院已经在催了,案子他们会接手,脏钱让他们找去,羊城那边对秦小刚所在的组织,以及其他地下钱/庄会全力追查,我们早点从这件案子脱身。”老孙叹了口气道。
腐败案不归市局管,这是件非同一般的集中腐败案,检察院年前有的忙了。
大家心情都不怎么好,凭什么?
他们套了这层皮天天冒着风险抓杀人犯,抓抢劫犯,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贪官一顿饭钱。
该死的蛀虫低价贱卖工厂的家底,靠关系到处寻租,一个个挣得盆满钵满,而下岗工人们厂子没了,家没了,人生的希望也没了。
他妈的凭什么?
老孙拍了桌子,“心里不平衡的,趁早给老子调节好。琴城刑侦支队支队长给当地混子当保护伞,前两天刚被抓,你们要是给人举伞,我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把你们的伞给掫了,我老孙说到做到。”
只有老严敢跟孙阎王插科打诨,“是,二师兄。”
会议室的人都乐了,笑过之后继续下楼干活。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只要他们心中那杆正义大旗不倒,这真警服就焊身上吧。
戴豫被领导留了下来,除了赌球案,还有张大为被害一案由戴豫专门负责。
“孟桐交代了吗?”老严开口询问。
“今天下午才松的口,说张大为弄钱赌球,撬了他爸的保险柜,里面有一份资产处理清单,上面是他签的字。张大为从小在电机厂长大,看出清单的问题,发现他爸在公改私过程中,跟他搞了许多猫腻。张大为气不过,给他打电话,狠狠骂了他一顿,没想讹钱,就是气不过。”
戴豫没往下说,老严和孙局自然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孟桐不想留把柄,借着球赛的机会把人杀了。
“他说他最后悔的是,觉得单独开厕所窗过于突兀,故意留了包间门没锁,想要造成通风窜气的假象,结果让俩小家伙溜进去,掉了巧克力豆。”
老严冷笑,“就算没有巧克力豆,排查关联关系也早晚会查到他头上,他别想逃掉。张大为他爸还没找到?”
“没有。”戴豫摇头。
这事也怪不得张大为的兄弟们。好哥们出事照理得第一时间通知父母,结果张大为他爸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跑路了,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哎,这人还有的找呢。公安局上到孙局,下到传达室老头,最烦找人。
拜记忆大师戴逗逗所赐,老严走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尤其最后揭开谜底的时刻,二号包厢众人的表现,小孩事无巨细,活灵活现全给他们描述了一遍。
这个孟桐所在部门在国企改制中存在感很强,本人又是国资科的科长,职位不高,但颇为重要。
人确实是他杀的,杀人理由也很充分。
小孩思想单纯,看不出太多弯弯绕绕,从她的描述中,三个大人发现了异样,郑晨光,郑副市长。
老郑最近的存在感也很强,几乎哪都有他,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体育场?他跟秦小刚的叔叔关系很好,秦小刚被带走是谁通风报信的?老严被叫到对面,是不是他故意调虎离山?
逗逗寻找凶手的时候,他的表现过于紧张。他主管一市经济,手中权力可想而知。他还有两年就该退居二线了。
种种的种种……
老孙拍了拍戴豫的胳膊,“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咱们逗逗顾问爬上体育场的山,貌似也逮了只虎。”
精明的老严接着叮嘱,“检察院抢案子抢疯了,大案还要异地调查,谁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去。别声张,暗暗察,老东西精明着呢,这次赌球他没挨边,谁知道是不是要先观望,最后才下场。”
两位领导用心良苦,郑晨光主管谭城国企改制,手还伸得长,一旦参与戴豫父亲被害一案,将是他们这两年来找到的最佳突破口。
不声张,随便找个由头,公安局可以蒙混过关,继续主导调查,这样戴豫就不会因为近亲回避,退出案子。
戴豫起身,什么也没说,给两位领导郑重敬了个礼。
等他走出会议室,老严跟孙局感慨,“怎么感觉不光小戴,连咱们整个局的运势都变好了。”
老孙收起身上的低气压,破天荒开了句玩笑,“因为老祖驾到了。”
老祖她爸去而复返,“你们可以去白大仙那再好好算算运道,人家通过算命攒了三百万,要给困难下岗工人交取暖费。”
“多少?!”
这下成功地把孙阎王都惊住了。
谭城公安局的幸运守护神,逗逗老祖把母亲的话当耳旁风,第二天放学继续跑风。资助计划要做调研,陆老板已经安排手下在做。
她和陆可乐也想做调研,其实就是由小马开车,去铁西那头兜兜风。
小白的家虽然挨着齿轮厂,但已经在另外一个区,不算铁西区范围。跟定安一条铁路之隔,小孩只在刚来那天过了铁路线去了趟铁西的长虹派出所,吃了张韭菜盒子,留下一堆笑话,对了,最后还在所里发现了个杀人凶手。
陆可乐活动范围也有限,很少来这边。
俩小孩摞在一起,趴着车窗看窗外的风景。好像没有定安一侧繁华,到处都是大烟筒,他们还发现了好多铁路线。
小马跟两人感叹,“这里大厂多,以前火车都是直接进工厂的。咱们谭城在最辉煌的时候,一个市的经济总量都快赶上一个小省份了,都是铁西这边工厂做的贡献。”
好多街道都带工字,各种工字街上,行人寥寥,西边挂着残阳,地上无人清扫的垃圾随风飞舞,冷肃的工厂大门关着死掉的工厂。
一条铁路之隔,两个区的面貌如此迥异。
他们看到有人在街边卖东西,大部分卖的是旧衣服,劳保服之类的。只有一位奶奶带着小孙女在卖冻梨。
小孙女跟念白差不多大,带着毛线织的兜头帽子,把小脸勒得肉嘟嘟的,寒风中蹲了一下午,小孩的脸蛋都有些皴了。
冻梨旁边有一个鸡毛毽子和沙包是小孙女拿出来卖的。
穷人念白兜里有二姨奶给的三毛零花钱,成功把毽子和沙包拿下。小姑娘收到三毛钱,笑得十分开怀,念白跟着一起笑。
富二代陆可乐豪掷二十,把四箱冻梨包圆了。
不爱喝梨汤的念白分了两箱冻梨,把白婉愁坏了,家里外阳台有限,实在没地方放。
第二天一早,上班顺便送女儿去幼儿园,干脆带了一箱冻梨,分给学校的同事。
装冻梨的箱子不太结实,骑自行车到学校,梨得撒一路,白婉出了小区没有像往常左转,先右转去胜利街那边买个编织袋装冻梨。那边离火车站近,杂货店开门早。
想要在母亲面前破个大案的小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机会。
“妈妈,快快快,砸他!使劲砸!”
大东北的冻梨有时候也是一种武器。
第49章 二号恶人与送温暖行动
幸亏家里有个爱炫娃的二姨奶,大逗逗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被她添油加醋,在白婉面前演绎了八百回。
上回去借葱,白婉又被抓着胳膊炫耀了一通,她常抹的万紫千红粉怎么被小家伙闻出来成了破案的关键线索。
换成锯嘴葫芦戴警官,屁都不放一个,白婉不了解她家小孩在破案方面的神奇,不但不会听她的,还会送上一句,“消停点,你爸是警察也不能当街打人。”
这会儿白老师只有一个想法,你爸是警察,你指挥我打错了人,我也不用蹲拘留吧?
老奶奶卖东西实在,冻梨都是挑形状最漂亮,个头最大的花盖梨冻的,冻成冰坨后更沉了,一个快有八两重。
白婉长得苗条纤细,属于绝美清纯型,外表偏向南方姑娘的婉约,但骨子里
泼辣坚韧,是个再纯正不过的东北母老虎。
上学时体育达标测试,铅球,垒球是必测项目,白婉搞美术的,练好腕力才能良久的持笔作画。冻梨比垒球重一些,12米左右的距离对白婉来说也不算难。她扔冻梨的准头绝对没得说。
拿起一个冻梨,朝斜前方正在跑步过马路的中年男人兜头就砸。
今天后车座有冻梨,小孩的宝宝椅被拿掉了,跟在妈妈身边一同走路,方便她拿冻梨传递给妈妈当帮手。
上回火车站枪击事件把小孩吓着了,边帮忙边指挥,“妈妈,藏到电线杆子后面,别被他的枪崩了。”
白婉:枪?!
三号恶人大门牙有枪,谁说二号恶人短跑冠军会没枪呢?逗逗老祖的逻辑没毛病。
火车站跟抢劫犯犯冲,上回没抓着的漏网之“鸡”,被老祖在南站门口逮住了。
二号恶人好像要赶她们这侧的公交车,车马上要开到站台,他加快速度跑了两步,摆臂幅度大,腿抬得高,跟爸爸描述得一样,光凭这个老祖可辨不准,他过马路看车时,头转向了她的方向。
天气寒冷,那人戴了一个脖套一样的针织品,拉到鼻子处,只漏出两只眼睛。对普通人来说,面部信息露出的足够多,才更容易把人认出来。对神童来说,露得越少,信息干扰越少,她就是通过一双眼睛立即认出了抢劫犯。
赶鸡行动已经结束,老祖还能有收获,只能说“鸡”网恢恢,疏而不漏。
被突然飞来的冻梨砸到太阳穴,身材细长的中年人被砸懵了。捂着脑袋转头看过来,立即又被一个冻梨砸到了右眼。
用一只眼睛,他锁定了正在往电线杆子后面躲的一大一小。“你俩嘎哈拿冻梨打我?”
抢劫犯的性格不都是一味地沉默寡言,逞勇斗狠。这个擅长短跑的恶人看白婉母女好欺负,想要上前说道说道。
母女两个愈战愈勇,转眼间10几个冻梨出手,有的被躲过了,剩下全砸那男的脑袋上。
把那男的砸得火气冲天,“我艹你奶奶,有完没完?”十几米的距离,高个过来不用二十步。
白婉后悔有些冲动了,但她直觉坏蛋没枪,顶多藏把刀在身上。
势单力孤,必须找帮手,看到公交站台有不少等车的人,她立即大喊,“来人啊,有人耍流氓不认账!”
原本有乘客已经关注到这边的情况,一听耍流氓,那还了得,就算进了监狱,耍流氓也是最让人不齿的犯罪行为。性格火爆的撸起袖子就要加入战场。
离白婉母女只有五步距离的抢劫犯暗道不好,发挥他的优势转身就跑。有热心年轻人想要帮忙追人。
这哪能追上?就算被冻梨砸了个乌眼青,顶多视觉受了点影响,抢劫犯腿还好好的。梁大爷算是公安局最能跑的,他来了都白费,其他人也够呛。
念白抖起小嗓子,尖叫着出馊主意:“司机叔叔们,你们开车撞他。”
火车站前有好多开面的的,正倚在车外等活呢,闲着也是闲着,撞人是不可能的,撞坏了还得赔,但几辆车围起来堵住一个人还是能够办到。
最后连抢劫犯想要上的那辆公交车也加入围堵,老祖一声吼,站前大街交通大拥堵。
两条腿再能跑,也跑不过带轱辘的,二号恶人被堵在好几辆车中间,他也确实没枪,要不早掏出来威胁人了。
“你嘎哈造谣?咱俩八杆子扒拉不着,我怎么耍流氓了?”这个抢劫犯死鸭子嘴硬。
不用白婉张口,劲小扔不了冻梨,打嘴仗老祖可不怕。
个子太矮,还让她妈给抱到面的车前盖上,头上两个包,耳朵上还有两个兔毛耳包,顶着四个包跟被砸得满头包的抢劫犯干仗,“别掰扯啦,敞亮点,你到底嘎哈了,还用我说,就你犯的那些事,足够把笆篱子蹲穿。”
穿着长款白羽绒服,顶着一头毛茸茸,没比蓝精灵高多少的小人儿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
谭城人最爱看热闹,有人附和,“孩儿,他不说,你帮他说。”
白婉也懵,对啊,砸了一大顿,都不知道女儿抓着个啥罪犯。
“今年4月3日,晚上9点05,你从背后窜上来抢劫一名骑自行车下晚班回家的女青年,女青年后脑勺着地,现在还卧床生活不能自理。
6月12日,你抢劫了一对来医大看病的外地夫妻,抢走了人家5000块救命钱。
6月25日,你改变了策略,入户抢劫,劫走了金项链,金戒指等首饰,还把首饰的主人强/奸了。
7月18日……”
小家伙照本宣科复述抢劫犯的案底,说的是普通话。一说完立即换回方言,小奶音凶神恶煞,“你想干鸡毛!”
白婉:“……”
“还跑不跑了?信不信我把你嘎拉哈抠下来扔了?”
围观群众:信!你这么厉害,干啥我们都信!
闹这么大动静,站前派出所得到消息立即出警,抢劫犯还想狡辩,站前所没给机会,人小孩就算说错了,认错了人,等我们了解完情况再决定放不放人。
戴豫得到消息,带着胡新一等人也赶了过来,拿着画像一对比,不是二号恶人还能是谁?
除了震惊了站前所,最吃惊的是念白的阳阳阳叔叔,倒霉蛋胡新一。前两天他崴脚了,回家歇了两天,没赶上念白在体育场叱咤风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回亲眼见证小家伙当街抓抢劫犯,十分诚挚地对老祖道:“你能不能借我点运气?”
被小孩躲开了,“别来瘟我。”
其实不是老祖运气好,224路公交车司机找了过来,“一到冬天,公交车上的小偷就多,但我们这条环线最近丢钱包的尤其多,刚才堵这人时,车上有两个乘客反应,这人瞅着面熟,最近老在八点半早班高峰期坐我们这条线,你们帮忙查查,是不是他偷的钱?”
一审还真是。
前段时间集中抓抢劫犯,这人鸡贼,提前跑了,所以后期的大围堵没抓到他。孙局说得很对,小偷,抢劫犯这类型犯罪属于上瘾型的,想要戒掉很难。
二号恶人躲了一段时间,又从外地回来了,他不敢立即着手实行抢劫,改偷东西。
按行规,抢劫犯改偷东西会被“同行”瞧不起,这人二皮脸,换另一个恶人今天被砸,第一反应就是跑,他倒好,非要凑上前送人头,更不在意偷东西会被同行瞧不起。
二皮脸脑子挺灵活,赶早高峰坐环线,这条线路途径三个大医院和火车站,外地医疗条件不好的地区,经常有人坐火车来省城大医院看病。
早高峰车上人多,他借着人群遮掩,专偷外地来看病的,已经连续干了好几天,今天出门晚了两分钟,过马路赶车时被老祖给“相中”了。
不是小孩运气好,抢劫犯自动送上门,而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来得太频,被住在附近的老祖撞上的几率增大。
不提二号恶人抢劫的缺德事,光偷人救命钱这一点,就该千刀万剐。
白老师今天也亲眼见证一回女儿的超能力,虽然过程有些小凶险,半箱冻梨创造的社会价值让她也满心豪情,太有成就感了。
“宝宝,干得漂亮。”
“毛毛雨啦。”小孩和她兔毛耳包上的毛毛一起支棱。
赶去上班前,白婉把女儿交给前夫,不忘放狠话,“把孩子看好了,少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念白瞪大眼,什么意思?她又可以去公安局玩了吗?
戴豫笑,“表现不错。”
小孩摆摆小手,想起个事,“爸爸,二百万晚上要接小白去皇朝吃饭,商量资助困难家庭的事,你也去。”
人民公安为人民,人民公安要行使好监督职责,不能让奸商欺负大仙。
见戴警官携闺女出席饭局,陆老板横眉竖眼,“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戴豫把警服外套脱了,回了他一个不咸不淡
的笑。
“我好好的,哪里需要救,少来咒我。”
“善良的人有磁场,伤害善良的人会被回旋镖扎死。”
陆战坤反应过来,气得想锤死他,“我他妈的骗谁都不能骗大仙,滚蛋,少膈应人。”
两位爸爸今天都穿了高领黑毛衣,陆老板穿的是高级羊绒,戴警官身上的只是普通羊毛衫,相似的衣服加身,两人气质却迥异。
着黑衣的陆爸爸更显眉眼深深,邪魅之气更盛。念白修仙界的魔修好多都这个气质。
她的父亲戴警官则更加清冷,清冷中透着一丝儒雅。
邪魅也好,儒雅也罢,这两人舔一下嘴巴,都能把自己毒死。
话不投机的两人见到姗姗来迟的大仙,第一句话竟出奇的一致,“《二泉映月》?瞎子阿炳?”
可怜的小白扶了扶墨镜转身要逃,是俩小孩一人拽住一只胳膊,强把人留住。
小朋友生气了,“你们两个闭嘴。”
闭不上嘴,还得吃东西。
知道大仙爱吃大饭包,陆老板专门吩咐大厨做了改良版,用东北农家酱炖了肥美的鱼籽放在米饭里卷饭包。
多了鱼籽的饭包鲜度上了一层楼,一咬一咯吱,丰富了口感,味道好极了。
陆老板没让人做大鱼大肉,大棚里的反季节小萝卜,黄瓜,生菜整了份大丰收,还有春天存下来的野菜,焯了水蘸酱,茼蒿裹了面蒸熟伴蒜汁吃。再来几样小菜,满满登登摆了一桌。
大仙虽然不完全吃素,但也不怎么吃肉食,一顿简单的家常饭菜让他放下局促。
屋里也没有外人作陪,何副总,Lisa等人都让陆战坤安排在另一屋陪政府的人吃饭。
有陆老板参与的资助让他搞得很大,“白大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一家一家资助很麻烦也不高效,工业区那边的工人家属区以前都是单位供暖,这两年工厂倒闭,供暖这块一直没解决好。好多停热的,一停就是一大片,到现在政工街附近几个街道,供热的大烟筒就没见几个冒烟的。”
小白没回应,放下筷子专心听他说。
“我想跟你合作,咱们成立一家供暖公司,接手几个大厂的供热工程。我这两天派人了解过,他们的供热管道都是好的,不需要维修,只不过厂里没钱买煤,供热阀一直没开。
我也打听了临市的煤价,大企业不开工,咱们省几个大煤矿今年积压了好多煤没卖出去,大批量采购,价格可以压到很低。这个生意可以做。”
俩小孩啥都不懂,脑袋打结,大仙要搞慈善,奸商给歪到了生意上啦?
大仙还是没说话,戴警官替他说,“你这么做跟他的初衷也不符啊?”
陆老板坐不住了,挽起他的高级羊绒衫袖子,站起来绕着桌子给饭桌上的两大两小上课,“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师你拿出三百万要借钱给人,按照咱们谭城的居住面积,一家取暖费平均不到五百。你想想你的三百万能借多少家?
不用我说人是什么东西,你俩一个算命的,一个干公安的,还能不了解人卑劣起来是什么玩意?
借六千家钱,到时候能还上一半都不错了,剩下钱不要了吗?怎么要?雇人催债?催不回来,他们找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你烦不胜烦,失望透顶,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再帮人了?”
大人没反应,俩小孩被说服,一齐点头,“你说得对。”
“慈善不是自我感动,帮助人要有章程。”
陆老板总结,“由政府出面,我们把政工街附近几个大厂的供热设备租了,一年起租,不长租,占用资金少,煤价低,人工更低,取暖费我们可以给打七折,五百块的话,一下就少了一百五,相当于扫大街的一个月的工资。这么便宜了,没钱凑钱也能交上。
用最少的钱,我们把附近四个大厂的供热全盘活,何止六千家,两万户都有了。而且这么做,我们也绝对不赔钱,你的三百万怎么拿出去,怎么收回来,甚至还有盈余。”
果然是奸商,但也十分聪明,两小孩又点头,“我看行。”
大仙还是不说话,戴警官继续挑衅,“你不像爱做好事的人,这么做你又有什么好处?”
陆总裁哈哈一笑,“我最近组织了个新班子,如果部队那头的工程能顺利拿下来,开工得等到明年六月份。我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干,练练手。”
戴豫笑了,“白大仙请客,你派人做饭,是这个意思吧?”
哎呀,一分钱不掏,这不空手套白狼吗?俩小孩一齐露出鄙视表情,“大奸商。”
穿黑色高领衫的戴警官是个十分合格的审判者,“你的目的不只这一点。”
陆战坤服了他了,举双手投降,“对对对,你说得对,我想借着供热的机会,把政工街那块四个死透的大厂摸查清楚,我看中了他们那块的地皮。”
“你要搞房地产?”
陆总裁摇头,“不是我要搞,是国家要搞。我不信你没听到风声,大仙你不用听,你可以回家算算,顺便再帮我的房地产公司起个名。”
小白:“……”
两个黑衣大帅哥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噼里啪啦,电闪雷鸣,最后还是陆总裁败下阵来,肃了面容,语气也格外真诚,“戴豫,你们公安局疲于奔命,天天查不完的凶杀案。还有我的员工苗小杰,她在桑拿房上吊,何尝不是在打我的脸?她不想活了,要拿我的生意垫背。
穷则生乱,那么多下岗工人不给解决就业,不给他们希望,会让你们公安累死,会让大仙50块钱的算命生意多到做不完。
这一切总得想办法解决,就我分析,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你可以说我陆战坤唯利是图,说我爱钱如命,为了钱不惜签下婚前协议,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我就是爱钱,当年有钱的话我生了重病的父亲就不会死,我伤心绝望的母亲就不会喝农药跟着一起死,有钱的话,我爷爷奶奶也不会为了供我上大学,去给人掰苞米,出了车祸一起死掉。
我陆战坤爱钱,我在挣大钱的过程中,还能让更多的人挣小钱,房地产这条路我走定了。
大仙回头帮我算算,我能不能当东半球首富?”
“……”
饕餮都没你胃口大。
大仙来了皇朝除了张嘴吃东西,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回去请个神。”
请完神的大仙让小马传达消息,他同意陆总的提议,他掏钱请客,皇朝派人做饭,把政工街四个大厂的供热工程接过来。
区政府被工人天天围堵,遇上这等好事,派了专人帮助办执照,跑关系,隔壁城市的露天煤矿离谭城不到四十公里,满满一车皮煤用不上半天就能完成装车,卸车。
上水,加压检查,还雇了特困家庭的工人烧锅炉,准备了三天,政工街的供热烟筒又重新冒了烟。
白大仙和陆老板的联合送温暖行动快速且成功。
最让念白开心的是,经陆总的双修伴侣Lisa阿姨提示,工厂倒闭的幼儿园又重新开园了,收最低的托儿费,请上几个老师,解决一顿午饭,给孩子一个温暖的玩耍空间。这样就不会有小朋友因为没人照顾,在外面跟大人一起吹冷风。
白婉组织美术学院的学生利用课余时间给幼儿园小朋友上美术课,公安局也派了宣传干事给孩子们讲解安全防护知识。
甚至王春花也跟老姐妹们来政工这一片的活动室,唱了两场卡拉OK。有温暖了,当然也要有歌声。
他们力量渺小,能帮助的只有一个街区。没有陆老板长袖善舞,这一切都张罗不起来。
念白的练心之路又往前推进了一些,她跟爸爸感叹,“陆可乐的爸爸既自私,又无私。”
戴豫也笑着点头,“这就是你的朋友小白所说的,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嗯呐,人还是好复杂呀,我们龙族就简单多了。”
“为什么你们龙族简单?”
“因为龙族只有我一个,我聪明可爱漂亮开心,我们龙族就聪明可爱漂亮开心。”
小朋友开开心心,陆老板不开心。白大仙给他请神了,没算出来他什么时候能成为东半球首富,倒算出来他最近跟死人有缘。
把陆老板愁的,为了不影响皇朝生意,他都搬酒店去住了。
陆可乐也跟他爸一块住酒店,跟好朋友吐槽,“我爸
说让我和你近段时间都不要去皇朝玩,包括但不限于洗澡,唱歌,蒸桑拿,找二姨奶,在大堂数大貂儿。”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陆老板总不能不办公,不跑关系。因为政工街的供暖项目,他最近成为政府的座上宾,被请去对冬季供暖工作提供指导意见。
没等进锅炉房,碰到有工人出来倒炉灰渣子,装得太满,有炉灰从推车上掉下来,把陆老板昂贵的皮尔卡丹大衣都弄脏了。
低头扑落煤灰,陆战坤被随煤渣一同掉落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很长的一段,呈灰白色,鉴于他跟死人有缘的事,陆老板认为这是一段大腿骨,人的。
同来视察的人都吓呆了。
出警的法医大刘头大,就几块骨头,怎么辨认死者?把人烧了,再烧个随身金属物品给个提示也行啊。
跟爸爸一同出现场的逗逗老祖眼尖,指着一个圆形物品高兴道:“大刘大爷,死者爱玩玻璃球。”
“孩子,那是舍利子。”
第50章 舍利子“啥玩应?”
“啥玩应?”
念白对舍利子不陌生,修仙界的佛修大能用特殊法门留下的舍利子经过炼化,是对付煞气,邪气,魔气的圣物,珍贵着呢。
为什么在凡人界普普通通的锅炉房会出现舍利子这样珍贵的佛修遗宝?
难道是……
“爸爸,有人在锅炉房里炼了个得道高僧。”
把不苟言笑的法医逗乐了,“小家伙懂得还挺多。大爷跟你说,舍利子就跟出马仙一样,都被人给神话了。这东西的成分是磷酸盐和硅酸盐,是人的骨骼,牙齿在高温下起反应形成的结晶,没那么神秘,弄出1600度以上高温,大爷用动物骨头也能给你烧出舍利子。”
大刘作为法医,更是坚定的唯物派,可怜的白老七又被内涵了。
念白不服,“为什么老和尚更容易留下舍利子?”
大刘是个爱较真的,跟三岁小孩聊得有来有往,“那是以前,以前檀香木多,佛教大师火化都用珍贵的檀香木,檀香木经得起长时间燃烧,温度能稳定在1700度,更容易出结晶,换成现在你试试?”
小孩逻辑思维越来越强,她觉得大刘回答得不全面,继续追问,“为什么是佛修?”
“佛修?那我是什么修?”
“你是医修。”
“你爸呢?”
“我爸爸是法修。”
“小胡呢?”
“他是倒霉的法修。”
胡新一:“……”
大刘八百年没大笑过了,笑够了才回答小孩一开始的疑问,“首先,得道高僧的遗骨都会火化个几天几夜,燃烧时间长,骨骼中的磷酸钙转化成磷酸三钙,更容易融化结晶。其次,高僧一辈子吃素,肉身沉积的纤维素,矿物质多,结石多,炼出的玻璃结晶也多。”
小娃娃转着眼珠似懂非懂,磷啊,盐啊跟她没关系,反正就是这个世界十分重视科学,科学能产出法器,科学能解释一切。
她不爱科学,科学让人头晕脑胀,还是低头扒拉舍利子吧。
就两个,还不是五颜六色的,是偏黄一些的玻璃结晶。
一大一小说话的功夫,大刘的助手已经把煤渣中的骨骼分拣完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捡的。人的所有骨骼中大腿骨是最难炼的,找到的只有两段大腿骨和一些骨头残片,以及两颗舍利子。
腿骨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骨折伤痕,骨骼残片也没看出断裂伤,这样的现场,法医可以退居二线了。
换张权带着物证科的大长脸小邱上,检查现场的足迹,指纹,血迹。
各部门分工合作。戴豫带着陈晨已经跟倒霉的陆老板,还有一同来参观的人了解完情况。
还好这个锅炉房不是政工街他跟白大仙合作的供暖公司的锅炉房。死贫道不死道友,陆老板终于能松口气,只要不是自家地盘出事,爱死谁死谁。
他就充当个发现死者的媒介作用,幸好不是那种看了能做一年噩梦的分尸现场。话说他这个倒霉身份该摘掉了吧?
这里是劳动公园附近的汽车发动机厂,是市里为数不多还在坚/挺,不裁员的大企业。
区政府的人之所以带陆老板来这里参观,是因为这家有钱厂子今年换了新式锅炉,节能高效,烧同样吨数的煤,旧锅炉撑到顶也就1000度,新锅炉能达到1600度。
市政部门的负责人想要忽悠陆老板给承包的锅炉房更新设备,还没等开口呢,就出事了。
陆老板默默松了口气,这尸骨发现得真及时,要不他还得想办法拒绝。
供暖这生意只是临时做一做,给大家救个急,捞点人情资源,他可不想投那么多进去。花大价钱换锅炉干啥,烧舍利子?
发动机厂负责后勤这块的副厂长也在,人是懵的。他们厂风水好,福星高照,订单接不完,除了两年前有工人操作不当,把胳膊搅进机床,断了三截骨头,人都是自然死亡的。
谋杀?焚尸?不存在的。
“小戴,你再好好检查检查,不会是牛大腿吧?”
“人和牛,我们还是分得清的。”
“不是牛,那会不会是驴?哎呦,是不是有人得病死了,他家人懒得去火葬场,就近把人炼了?”
陈晨收起笔,懒得记了,舒服日子过久了,王副厂长冷不丁碰上这样的大事,人快精神错乱了。
让陆老板和政府的人先离开,让精神错乱的王厂长回去寻找失踪人口。
戴豫把正在当班的,在家休息等着晚上倒班的锅炉工全都叫了来。
发动机厂厂区一共3个锅炉房,锅炉工12个,2人负责一口锅炉。
登记了姓名和联系方式,盘问了不在场证明,戴豫把离得远的那两个锅炉房的工人先放回去了。
能想到焚尸处理尸体,应该对锅炉很了解,照理说,锅炉工的嫌疑很大,但现在连死者的身份都没查清,暂时没必要对非出事锅炉房的工人展开深度调查。
先集中精力,把现场的线索捋清楚。
出事这个锅炉房,4个工人,分两班。
第一班是早晨八点到晚上八点,晚班负责另一半工时。
看似工作时间长,但锅炉不是二十四小时不停地烧,主要在下午五点和凌晨五点两个时间段,需要定点给暖气管道中的水加热。
室内封闭良好的话,通过集中供热,室温能维持在18到20度很长时间。
其他时间段只需要检查锅炉状态,维持恒定炉温,大部分时间都很空闲,锅炉工这活除了埋汰点,相对来说不是很累。
今早当班的于师傅和刘师傅八点接班后,先一起往屋里运了今天要烧的煤,然后掏炉灰渣,再把炉灰运到厂里的专属煤渣堆,煤渣可以用来垫泥泞的路面,有人定期开车来拉。
锅炉房举架很高,背阴,光线不好,房顶只悬了一个五十瓦的灯泡,两个师傅掏炉灰时没看到所谓的腿骨,这会儿后反劲,吓得脸刷白,话都说不利索。
不像是装的。
他们掏的炉灰是早前积存的,尸骨焚烧的时间应该是在上一个班次。
另一组锅炉工孙明辉,林友嫌疑最大。
这两人都住在厂区外的家属区,年龄五十开外,再有几年就退休了。
孙明辉偏瘦,其貌不扬。林友是典型的脸大脖子粗长相。
从被窝里被薅起来,两人裹着上班穿的破烂棉袄就来了。电话里没说锅炉房出事,两人都不知道这里发现了尸骨。
戴豫也没透露,开口询问他们昨晚当班都做了什么。
孙明辉是个老烟枪,点了根烟,一口气吸了半根,“能干什么?拉煤,掏锅炉,运煤渣,烧锅炉。晚上当班,厂里允许我们小睡一会儿,我从九点睡到十二点,老林从十二点睡到三点。起来醒醒神,我们就开始烧锅炉,要想温度达标,要不停地往锅炉里填煤,填上一个小时,干到四点十分才停手。”
林友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然后呢?”
这回换林友回答,“锅炉房用水方便,我们填完煤,一般会洗个热水澡。洗完迷瞪一会儿,就到点下班了。”
“洗完澡你俩一起睡的?”陈晨边记录边问。
林友笑了,“你这话问的,怪不受听的。老孙觉少,他觉得早晨空气好,洗完澡会去外面绕着厂子走几圈,就当锻炼身体了,锅炉房只有我一个人在睡觉。”
“你睡眠质量怎么样?”戴豫接过话头。
两人终于觉察出不对劲,孙明辉掐灭烟头,沉默地看过来。
老林缩在棉袄里的粗脖子也挺了起来,“公安同志,是出了什么事吗?”
老祖被张权抓了壮丁。因为往屋里推煤,掏锅炉,到处都是新覆盖的灰尘,还有推车的车辙印,地面已经没法看了。只能寻找血迹和指纹。
张权和大长脸徒弟找了一遍没发现,换老祖来找,也没收获。还把小孩挂在脖子上的兔毛耳包搞脏了一面。
老祖不开心,回家后妈妈要念叨了,踏出锅炉房听到林友的问话,倚着门框诓人,“有人在锅炉里烧了一头毛驴。”
没想到门框也是脏的,老祖的白色羽绒服也蹭上了一条黑灰。
给小孩整崩溃了,瞪着大眼睛跟爸爸无声控诉,我要买貂儿。
林友和孙明辉见有小孩出现,还乱说胡话,提起的心又放下了。
“填完煤后,你们还会打开锅炉查看煤块的燃烧情况吗?”戴豫继续发问。
孙明辉咳嗽了两声,吐了口痰,“以前会,换了这个新炉子,吸力特别好,而且上面还有仪表,查看温度就知道里面煤烧得怎么样。刚填完煤,煤烟大,我们一般不开门。”
孙、林两人来之前,大家已经查看过新锅炉。为了方便填煤,锅炉门设计的很大,别说横着推进去一个人,竖着放也能放进去。
那道门的封闭性也特别好,你别说,真有点火葬场炼尸炉的感觉,烧多少人都不会跑味。
锅炉房太热了,林友睡觉的地方在隔壁间壁出的小房间,再旁边是洗澡的小隔断。
又询问了孙明辉,在厂子溜圈时是否发现可疑之人,对方回复没有。
最终戴豫并没有告诉他们锅炉房发生的真实情况,风平浪静了很多年的发动机厂,出了这么件大事,不用他们透露,谣言这会已经满天飞了。
戴警官不搞点心理战就不是戴警官了,故意不说,故意让两人多想,看看会逼出什么结果。
谭城市局出警小分队再次集结。
物证科一无所获,连煤堆旁的小推车也检查了,没有发现一点线索。
大刘这边只给了一个建议,“如果找到死者的疑似身份,可以去省厅做DNA鉴定。今年咱们省厅抢到了第一批试点,仪器已经弄回来了,专门收拾了个屋,当祖宗一样供着呢。这玩意老神了,十年前的悬案,靠一块保存下来的木板上的血迹,最终找到了跟凶手匹配的DNA,案子破了。”
逗逗老祖学她爸挑着眉毛听大刘介绍完DNA检测仪器的神奇,也有个想法,“我可不可以去测一下?”
陈晨笑,“咋地,你想去测一下你是龙,还是人?老祖,你要是龙,那仪器得爆炸了。”
老祖摇了摇头,小肉脸还蛮认真的,“我想测测我是不是我妈亲生的。”
小孩现在对母亲的观感很复杂,觉得她人不错,不想不喜欢她。看她对爸爸横眉冷对,又觉得两人之间没有情分。兴许两人没双修过,自己的身份是偷来的。
本来就是,他们三个物种不一样,成不了一家人的。如果她不是妈妈,回修仙界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哎呀,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定是今天的科学知识摄入太多,把她的脑子烧坏了。
其余人听聪明小孩要做亲子鉴定,全拿揶揄的眼神看向戴豫。
只有胡新一没忍住,开口询问,“头儿,难道你不守男德?”
嘴贱的下场只有一种,“我还有别的案子要忙,锅炉房的骸骨就交给你和陈晨,我家老祖可以给你俩当顾问。”
“不要。”老祖和她的咯咯哒叔叔同时拒绝,不想跟瘟神搭档,这人身上的玄学比白大仙还神奇,他们不想被牵连。
科学派大刘支持,“小胡破案能力杠杆的,你俩跟着多学着点,运气啥的都是扯淡,他现在不还好好的吗?放心,这家伙命长着呢。”
“你们复检一遍现场,再去厂子里了解情况,第一步先把受害者身份查明白了。”
戴警官挥一挥警服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
老祖觉的是因为自己要测DNA,被爸爸给整治了。
她的爸爸是个小抠儿,还是个小心眼儿。
业余诗人胡新一因为资历深,成为他们这个破案小分队的头头,十分有派头地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示意陈晨拿出笔记本。
“咱们仨先捋一下,心里好有个谱。陈晨,对受害人你有什么想法?”警队二年级生向一年级生提问。
陈晨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还是不能忽略舍利子的存在,固然有锅炉温度的作用,但体内的矿物质沉淀也是一方面,既然说到沉淀,年轻人可以不考虑,我倾向于死者是个年纪比较大的人。”
胡新一同意,“记下来。下面接着盘作案时间,陈晨,你还有要说的吗?”
“这个我还没捋顺。”
小胡问念白,“老祖,你有什么想法?”
小孩胖手扯了扯自己棉袄袖子脏了的地方,“我的想法是,我受工伤了,你们谁帮我洗棉袄?”
“……,还是我说吧。”胡新一清了清喉咙,“你们了解火葬场的炼尸流程吗?”
问题太生僻了,把小孩和她咯咯哒叔叔都给干沉默了。
陈晨母亲去世没经过火葬,那时候政策没那么严,他父亲托关系搞了土葬。公安局法医实验室也没在火葬场,这块真不了解。
小孩更没了解渠道,他们修仙的人死了,直接化成灰,黑化肥会挥发,嗖一下就没了。
胡新一道:“我知道。根据炉温高低,有快有慢。如果达到跟这个锅炉房相似的炉温,炼到只剩两个腿骨和骨渣,需要一个半小时。”
念白头一次觉得倒霉蛋阳阳阳叔叔厉害,大声夸赞,“你好有学问。”
陈晨也同意,“能让咱们法医大刘夸的人绝对有两把刷子的。”
胡新一告诉小孩,“我就躺在床上看书时不会倒霉,还有倒霉后,在床上待着养伤的时间也多,闲着也是闲着,看了不少书。”
这是个因为倒霉而被迫成了博学家的人。
“好了,说正事。首先,在孙明辉和林友各自休息的那三个小时,他们俩没有擅自升炉温炼人。这个太容易从煤的消耗,还有暖气的温度找出破绽,他们只要不傻,不会这么做的。
还是要考虑舍利子的存在,四点起炉之前,锅炉的温度在两三百度徘徊,是不利于舍利子生成的,两颗舍利子只能在温度重新升上来之后才有形成条件。
锅炉工有固定的干活流程,他们两个四点十分填完煤这个时间可以作为参考依据。
林友说,他俩干完活习惯泡热水澡解乏,洗澡用了半个小时,四点四十分洗完。
而填到锅炉里的煤也要燃烧一段时间,刚刚陈晨你和队长在外面询问夜班锅炉工时,我跟早晨当班的于师傅和刘师傅又聊了聊。新式锅炉升温快,填完煤后,温度重新达到1600度需要一个小时。
也就是五点十分,这时候锅炉房里,只有林友一人在隔
壁睡觉,孙明辉已经走了一段时间,远离锅炉房,我推断的凶手的作案时间在五点之后,最晚不超过六点。”
老祖有问题从来不憋着,“不懂。为什么?”
“现在没到冬至,六点天已经蒙蒙亮了,发动机厂有上夜班的,厂区里活动的人不少,搞出动静容易被发现。
这不是最主要原因,今早于师傅从锅炉里掏出的炉灰还冒着火星子,陆老板也证实了,火星子把他大衣烧了个窟窿。这里还涉及了煤渣孔洞,燃烧状态方面的知识,需要我给你们讲讲吗?”
陈晨想听,老祖不想听。
科学知识太可怕了,小孩头摇得像拨浪鼓,“阳阳阳叔叔,你可以单独给咯咯哒叔叔讲。”
“行,抓紧时间,我们再复检一遍现场,就去找王副厂长。”
复检后还是一无所获。
三人出了锅炉房,老祖也贡献了她的发现,指着孙明辉吐在地上的痰告诉两位叔叔,“有血。”
“还真是。”
痰液太恶心,一般人不会去看。老祖倚在门框上,不光给衣服蹭了灰,在孙明辉吐痰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样。
两位年轻刑警若有所思。
抽烟,成天跟煤打交道,孙明辉脸色十分不好,如果他身患重病,继而豁出去走上杀人之路,也不是不可能。
这也算是个重要线索。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侦探小分队已经有了三项收获,也算可喜可贺。
走到炉渣堆放处,胡新一有点想法,“那堆煤渣就是今天早晨从出事锅炉掏出来的,我感觉我们对煤渣过滤的不够细致,一旦里面有金属证据呢?”
合情合理,陈晨也支持借个细筛子,把这堆煤渣重新筛一遍。
煤渣不算多,不用陈晨上手,胡新一亲自来筛,想法很美好,结果不理想,什么也没找到。
不但没找到,收筛网的时候,突然刮来一阵歪风,刚筛完的细煤灰吹了胡新一一头,一脸,一身。
老祖躲得远远的,还不忘好心安慰,“阳阳阳叔叔,里面也有骨渣呢,受害人帮你补钙啦。”
胡新一:“……”
把陈晨笑得肚子疼,“完喽,我们的好运气不会到此为止了吧?”
不幸被他的乌鸦嘴言中了,王副厂长见到灰头土脸的小胡,好奇道:“你掉烟筒里了?”
胡新一用他办公室脸盆洗了脸,“厂长,找着失踪人口了吗?”
王副厂长摇头,“没有,车间,办公室一个职工都不少,刚刚街道那边和职工给了双向反馈,家属里也没有失踪人口。”
受害人不是发动机厂的?
王厂长提了点意见,“我们厂换新锅炉的事,区里没少宣传,会不会是别处的人得到消息,专门跑我们这来焚尸了?”
暂时也只能这么认定了。
接下来几天,老祖上幼儿园,胡新一和陈晨一点没闲着,他们把全市失踪人口报告都过了一遍,只找到几个老年痴呆的走失老人,他们还去劳动公园找人做寻访,还是没有消息。
孙明辉也重点排查了,他家庭幸福,肺部确实有炎症,但还没到绝症的地步,找主治大夫现问的,不会出错。
另一个锅炉工林友也做了深度调查,普通工人家庭,没离异,孩子大学毕业了,没有过不起了要杀人的理由。
所有的12个锅炉工人都调查了,一无所获。
胡新一神神在在,不见急切,陈晨着急上火,左眼生了火疖子。
老祖不受影响,该上幼儿上幼儿园,该吃锅包肉吃锅包肉。
这天放学,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幼儿园门口。貂儿兄五个结束了拘留所七日游,来幼儿园堵她了。
巧克力豆破案给富二代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拘留所里都不忘回味。
赵黎明家的皮衣卖场出了点事,想找神童帮忙,“逗逗老祖,接私活吗?报酬貂儿一件。”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