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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陷阱 我有钱多多 29394 字 5个月前

第21章 第二十一捕

“江远廷他家三代单传, 他需要的妻子不只是门当户对,首要的还必须是为他生孩子。江远廷说,孩子最少要三个, 最好都是男孩,也都要跟他姓。”

“……”

“而我们家,你知道的, 没有男孩, 爸妈在重男轻女的思想上虽然不是太严重, 但也一直要求我将来的丈夫是入赘的, 我的孩子将来要跟我姓颜。”

“都什么年代了,你们怎么还有这种思想?”颜浠月扭过头去,心里愤然。

“你从小没人管, 我们的社交圈你也没呆过, 你不知道,越是有钱的人家越是对子嗣的问题看得严重。”颜辰凤语气里透着无奈,还有一丝悲伤,剩下的话不愿意再说了。

颜浠月也没法再听了, 她没想到江远廷和姐姐都有过谈婚论嫁,更没想到江远廷对姐姐那“只是同学”的态度, 竟然是建立在这个问题之上的。

忽然就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认识江远廷。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从小自由自在, 什么包袱都没有, 想怎样就怎样。”颜辰凤缓了情绪, 边开车边继续道。

“怎么会呢?”颜浠月心里有种酸楚被勾了出来, 可是见姐姐神色不好, 还是先安慰她, “姐, 你从小就是我们家的骄傲,你看你多优秀啊,什么考试都拿第一。我是自由,那都是放弃式的自由,爸爸妈妈对我从来都没有期望。”

“你现在读着书不是挺好?专心画你的图纸,不需要接触社会,也就不会知道社会对一个人的毒打有多狠。”

“有多狠?”

“就说江远廷吧。我们公司就要破产了,市值不值钱,他这个时候跟我们提并购,表面上看起来是帮助我们渡过难关,但其实就是在最有利的时机下,吞并我们,扩大他的利益。”

“……”

“我知道在商言商,商场里不能有私人感情,但是我就是很难过,我没办法做到他那样冷血,把利益和感情分得清清楚楚……”

后面姐姐说了什么,颜浠月已经不太听得清了,脑子里嗡嗡的,全是江远廷。

颜家是做家电起步的。以前科技进步缓慢,行业竞争力也不大,颜家稳稳当当,在市场上占比额也不小。

但近些年,电子业日新月异,他们还保持老一套,技术跟不上,自然就会被市场渐渐淘汰。

再加之一两个重大决策的失误,资金链一断,便到了崩盘边缘。

但是再怎么样,他们家的底子还在,多了解市场,多些技术创新,再寻求一些资金援助,翻盘不是没有机会。

颜浠月虽然不知道公司的具体运营,但这些理论上的东西,她也懂,而且她还知道前两者他们颜家自己努力努力就行,只是资金方面需要外来力量的帮助。

可现在是什么?

江远廷直接并购他们家?

那意味着什么?

趁他们颜家市值低,江远廷只需要投入比市值多一点点的钱就能成为颜家的大股东,从此颜家的公司就跟了他的姓,成为江氏旗下众多小小投资的子公司之一。

原来江远廷说他们家不会破产,是这个意思。

颜浠月的心莫名冷了下来。

她一直都有种感觉在,江远廷不会对她家公司坐视不理,一定会出手相救的。

何况资金援助也是一种投资方式,等他们颜家重新占据市场的时候,回报率也不会亏。

江远廷是商人,这些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但是,颜浠月发现自己低估了他。

他当真没有坐视不理,还来了一招并购,不只是要利益回报,还要利益最大化。

江远廷没有错。

那是哪里错了?

资金援助,听起来多少都有些人情在,可并购算什么?颜家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公司从此以后变成江远廷的了。

就好比自己养大的孩子,只因为没了能力再抚养,就让他喊别人叫爸爸去了吗?

这不是雪中送炭,这是趁火打劫。

颜浠月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她想象不出爸爸怎么可能答应这种并购,而她自己竟然接受不了。

忽然之间,对江远廷这些年所有的感情,都像是被车窗外明晃晃的日光暴晒了,晒得一口气喘不上,在车来车往中,冲撞,碾压,至血肉模糊。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阴险,这么冷血,这么工于心计,唯利是图?

*

三辆车先后到达颜家后,颜穆笙、颜辰凤和江远廷一起进了书房去谈事,颜浠月跟着妈妈姜绯玉去了厨房。

厨房里,热火朝天。

不只是有保姆薛姨,还临时请了位专业大厨和一个家政阿姨,全在为中午的午饭做准备。

鸡鸭鱼鹅什么都有,流理台上摆满了菜肴,灶具上还架着一个陶瓷坛,里面煨着一盅盅小瓷罐,香气四溢。

“是什么?”颜浠月好奇地问。

“佛跳墙。”薛姨笑着回。

颜浠月转头对妈妈道:“不就是请江远廷吃个饭?至于这么隆重?”

“当然要隆重。”姜绯玉系上围裙,加入帮厨行列,“关系我们颜家的生死存亡,你说呢?”

“怎么就生死存亡了?”颜浠月不服气。

“我们公司现在的情况,就破铜烂铁都卖不出去了,要不是远廷肯接,你爸和我恐怕下半生连咸菜馒头都吃不上。”

“……太夸张了吧。”这和姐姐说的差太多了。

“你都多少年没在家里呆着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姜绯玉叹了口气,当着他人的面,有些话也不适合多说。

“好吧。”颜浠月洗了个手,也进到流理台里面帮忙。

书房那边,直到中午,门才开了。并购的事情似乎谈得很顺利,几人心情都不错。

颜浠月一边在餐桌前摆餐具,一边察着他们的脸色。

大家走进餐厅,入座时,颜穆笙笑着对江远廷说:“远廷,你喝点酒吧,我有瓶好酒藏了很久了。”同时让颜辰凤去取酒,“我不能喝,让辰凤陪你喝。”

“叔,你不用跟我客气,我中午不喝酒,下午还有工作的。”江远廷拦下颜辰凤。

“这……”颜穆笙觉得有点怠慢。

可江远廷一再坚持,一番推让后,颜穆笙还是听从了他,让厨房去榨玉米汁了。

餐桌是长方桌,颜穆笙以一家之主的地位坐在顶端,江远廷随便选了一边坐,姜绯玉坐到了他对面,颜浠月抱了玉米汁进来,挨着妈妈坐了,等颜辰凤洗了手,最后一个到,她坐到了江远廷旁边。

颜浠月余光里睨了睨江远廷,江远廷抬眸,回她一个无辜的眼神。

“浠月,爸今天有件喜事要告诉你。”颜穆笙笑着看向小女儿。

颜浠月抬头:“是说并购吗?”

“嗯,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颜穆笙笑道,努了下下巴,“先给大家把玉米汁倒了。”

颜浠月依言,给大家一一倒上,倒到江远廷的时候,对着男人笑了声:“恭喜你啊,把我家吞并了,以后我家都跟你姓江了。”

江远廷听着,虽然是个笑,但语气明显不善。微微一垂眸,目光落在杯子上,看着女人故意把玉米汁倒到了满口的位置。

他嘴角轻抽了下。

“怎么说话呢?”颜穆笙也注意到小女儿的语气不太对,接了话去说,“这次公司危机重重,我也老了,有心无力,现在有了远廷,我才终于可以安心养老退休了。”

颜浠月听着,没吭声。

等她一圈倒完,颜穆笙笑着举起了杯,对江远廷道:“来,我们走一个。”

江远廷应了个“好”,任是手里使了八辈子的平稳功夫,才端起玉米汁没有撒出一滴。

喝掉几口后,放下杯子,他朝颜浠月挑了挑眉。

颜浠月回了个白眼。

大家吃着饭,说着话,话题一直在商场上。

颜浠月默默听着,一抬头,对面两个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江远廷对着姐姐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比对她可友善多了,姐姐回他一个笑,也不是对待一般人的笑。

不愧是旧同学,谈婚论过嫁的。

佛跳墙端上来,颜浠月吃得没滋没味。

“浠月,爸说了还有件喜事要和你说。”颜穆笙朝小女儿看过来。

颜浠月没来由的情绪低落,抬起头,面无表情。

江远廷看过来,感觉不对,出声道:“叔,下次再说吧。”

他知道颜穆笙要说什么,但颜浠月情绪有些反常,此刻说出来怕是会适得其反。

颜穆笙一直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只是小年轻的世界他有些看不懂。

在医院时两人还好好的,打情骂俏来着,现在在家同桌吃饭,怎么小女儿又像是在针对人家,把人家玉米汁故意倒满口,还说风凉话,这是又闹矛盾了?

不过见江远廷这么说了,他便点点头:“行,下次你自己跟浠月说。”

“嗯,我会的。”江远廷回道。

颜浠月看了看桌面,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只觉得说什么都离不开江远廷的算计和阴谋,不知道的话还能让人心情好一点。

“你们上得节目怎么样了?”颜穆笙看了眼小女儿,委婉地问江远廷,“浠月和人处得还好吗?”

“挺好的。”江远廷笑道,“浠月又聪明,又漂亮,还会抢着做家务,大家都很喜欢她。”

颜浠月抬头,错开爸爸的视线,睨了睨他。

颜辰凤看眼两人,笑着推波助澜:“爸,你别为浠月担心,浠月不管什么事,都有远廷照顾着呢。”说着,看去旁边的男人,“远廷,你以后要好好照顾浠月。”

“我会的。”江远廷点头。

姜绯玉也招呼道:“吃菜,远廷,别放筷子。”

江远廷温和回应:“我自己来。”

只有颜浠月不吭一声,朝男人丢了个“假惺惺”的眼神。

“来,我们走一个。”颜辰凤举杯,先主动碰了下江远廷放在桌上的杯子,又抬高了举到餐桌中心,“来,浠月,今天爸爸出院,公司的难题解决了,你又回来了,远廷也在,多少高兴事都挤在今天啊。来,高兴一点,我们一家齐齐乐乐,一起喝一个。”

“对,今天高兴,来,远廷,一起一起。”颜穆笙也端起杯朝江远廷举起。

江远廷却之不恭,姜绯玉也端了杯,颜浠月在大家目光注视下,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小性子,也端起杯子。

*

午饭过后,江远廷有事先离开了,颜辰凤也去了公司,颜穆笙要午睡,姜绯玉则忙着打理家务,颜浠月有些无聊,便叫了王叔送她回爱情小屋。

爱情小屋里,只有值守的工作人员在,其他嘉宾一个也没。

颜浠月进了女生寝室,关上门,窝进懒人沙发抱了个抱枕在怀里。

想找个人说说话,可算算时差,邦妮那边还没起床,想码字又没有心情,脑袋沉沉的,很烦躁。

最后躺进自己床上,阖上眼,睡觉。

可这一觉梦魇不断,乱哄哄的,光怪陆离,全是江远廷各种各样的脸,冷漠的、温和的,讥笑的、宠溺的。

很真实的在眼前,可手抬上去,还没触碰到,他又变成了狰狞的,虚幻的,直至面目全非,成了漆黑的漩涡,旋转成两个无底黑洞。

阴森可怖地看着她,回过神,才知那是江远廷的眼睛。

爬起来想逃跑,却怎么都跑不动,深陷泥沼一般,耳边还有风撕裂开的他的声音,像鬼怪一样……

好在地底下有什么在破动,挽救了她。

颜浠月一眼睁醒,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大脑过度缺氧,身体比睡觉之前还累。

怕是长这么大,这是最累的一场觉。

枕头底下的手机又震动了下,颜浠月摸出来,是邦妮发了消息来问安。

颜浠月趁着没人在,回了视频给她,感谢她救了自己一命。

邦妮笑:“多新鲜呀,把你吵醒还救了你。”

颜浠月:“真的,你不知道这个梦,唉——”

长叹之后,颜浠月把梦境描述了一番,提起江远廷咬牙切齿,又把姐姐车上说的话和对方说了。

邦妮听了之后,沉思片刻道:“你姐姐肯定在撒谎。”

第22章 第二十二捕

颜浠月叹气:“我知道, 并购的事肯定没她说得那么惨,不然我爸妈不会那么高兴。但是,她和江远廷之间……”

那几个字, 她都不愿意提了。

“不对。”邦妮说,“你姐说‘和江远廷讨论过结婚’,讨论结婚和谈婚论嫁意义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

“比如我问你, 想找什么样的结婚对象, 想多少岁结婚, 结婚后生几个孩子, 男孩女孩。我们这样就是讨论结婚啊,这就是一个命题而已,谁都可以讨论的嘛, 不局限男女朋友。但谈婚论嫁却只存在男女朋友之间。这个, 我觉得你姐姐在故意误导你,往歪路上想。”

“不管她误不误导我吧,她喜欢江远廷是真的。”颜浠月苦恼,“江远廷现在虽然给我的态度很明显, 但是如果他和我姐谈婚论嫁过,你觉得我还能接受他吗?我不膈应死就不错了。”

“江远廷不是那种人啦, 这个肯定是你姐姐撒谎的。”

“我姐为什么要撒谎?她是我亲姐。”

“因为她喜欢江远廷, 她嫉妒你。”邦妮一针见血。

“所以, 这就回到原点了。”

所谓的原点, 就是颜浠月不愿意和姐姐争, 拉黑江远廷, 和他再无任何瓜葛, 自己在英国呆着, 再不要回来。

“不不不, 浠月,你别总是什么都让给你姐好吗?你明明那么喜欢江远廷的。”

“喜欢归喜欢,但是你要知道,亲情是血脉相连的,娘胎里带出来的,一辈子割不断的,而一个男人能算什么。”颜浠月苦笑了声。

“江大佬好可怜。”邦妮替某人委屈,“凡事你也多听听江大佬的说法,不要太相信你姐姐的话。你和江大佬在一起还没几天,有的是时间……”

“等等。”颜浠月打断她,“我怎么就成了和江远廷在一起了?”

“你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上节目嘛,那不跟在一起一个意思。”

“……”

*

和邦妮聊完后,颜浠月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在梳妆台上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自己的码字人生。

虽然有了邦妮的安慰,对江远廷的想法有了一点改善,但情绪不是一阵风,说过就过。

这次回来再见江远廷,她承认自己被他的颜值吸引,可人品、内在不是更重要吗?

先不论姐姐是不是撒了谎,但自己对江远廷缺乏了解也是真的,他这么优秀一个男人,身边没有一只莺莺燕燕?

鬼信。

算了,不想了,还是专心码字,在书里塑造自己最爱的男主,想他多专一就有多专一,想他多深情就有多深情,才不要江远廷那样的,花花肠子。

可是,说归说,满脑子都被某个人占据,卡文卡得厉害。

颜浠月对着屏幕枯坐半天,一个字没动,最后还是选择去刷个爱情剧,缓解一下。

傍晚时,楼下传来一阵笑声,上午一起出门的几个人又一起回来了,还带回来10斤龙虾和2个大西瓜,准备今晚大干。

颜浠月下楼去,加入他们,嘻嘻笑笑中,想自己的心情好得快一点。

那龙虾全是活的,通体深红,个头饱满,大钳子张牙舞爪。

古天樵分了几个盆,每人一盆,交给大家处理。

颜浠月不敢下手,就帮着洗些蔬菜瓜果。

“那你敢吃吗?”古天樵笑着问。

颜浠月点点头,回忆道:“吃过一回,还是小时候。”

是江远廷一只只剥了肉给她吃的。

那时候,一大锅龙虾端上桌,她怕得紧,可是别人都在边吃边说好吃,她嘴一馋,就抓了江远廷的胳膊,馋兮兮看着他。

江远廷剥了一只给她尝了鲜,她一发不可收拾,可自己怎么都不敢剥。

最后,锅底被.干得干干净净,江远廷双手沾满龙虾油汁,面前的龙虾壳堆成山,却自己没吃几个,全进了颜浠月的肚子。

今天这情况,吃什么不好,吃龙虾……

平时压根不可能想起来的事,都被这龙虾勾了出来。

外面下雨了,雷阵雨,来得又急又猛,天地瞬间昏暗,雨像箭一样直击落地,溅出片片水花,形成洼地,泥泞了人的脚步。

颜浠月走去关窗户,眼里看见一男人,冒雨下车,黑衣匆匆往别墅里来。

进了门,四目相对。

男人头发上湿重的水滴扑簌簌落进他的肩头,瞬间消弭无形,好像那雨都是黑色的,融进了他衣服里便成了他的一部分。

而他漆黑的眸子上也染了雨气,宛如密林深谷里的古潭,氤氲着千年不化的愁绪。

“看见我这样,是不是开心一点?”低哑的声音伴着雨水的味道,还有门外带进来的冷冽,听着有点儿卖惨。

这问题不能答。

“是”与“不是”都是心软,心疼他。

而且这雨来得急,他完全可以等雨停了再进屋,或者按个喇叭,让屋里的人给他送把伞,完全没必要非要这么冒雨回来。

他这行为,不是蠢,就是故意的。

可不是谁都洞察得到他的动机。

“你这回来得真巧,正好赶上雨最大的时候。”徐清稚走过来,递了条毛巾给江远廷。

“谢谢。”江远廷接过,随手擦了下额头,换了鞋,先上楼去了。

“你怎么了?”徐清稚看向颜浠月,颜浠月还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没什么。”颜浠月随口应了声,走回厨房去。

晚饭的时候,江远廷洗了澡下楼来,重新换了身干爽的衣服,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冷杉的味道。

“江远廷,你沐浴乳用的什么牌子?味道特别好闻。”徐清稚吸了吸鼻子,笑着看去江远廷。

江远廷还没回答,旁边朱成元先“喔,喔”发出嘲弄的声音。

“怎么了嘛?大家都这么熟了,问问怎么啦?”徐清稚耳根微微发红,“我要偷偷问,才真的有鬼了。”

“哈哈哈。”大家笑闹一阵。

本来嘛,这就是个节目。

男人女人,爱情捕手,金钱捕手,在这一方寸天地,暧昧与戒备,试探与捕捉,或善良或虚假,或吸引或猎捕,谁是谁的猎物?谁又可能会是谁的真心?

真认真就输了。

颜浠月看着江远廷在便利贴上写下一个法文的品牌名递给徐清稚,忽然觉得自己太感情用事了。

餐桌上,大家吃着龙虾,喝着啤酒,胡天海地,大为快意。

除了颜浠月,只默默咬着蔬菜,悄悄观察起对面的古天樵和朱成元,暗自判断着他们是什么捕手。

碗里忽然多了个虾尾肉,壳已经剥掉了,入口即食。

颜浠月侧头瞧去旁边的男人,江远廷却事不关己得和他人在说话交谈着,连看都没看她。

颜浠月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看了那肉一眼,大脑先于理智指挥了她的筷子,把肉塞进了嘴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顿饭下来,两人之间一句话也没有,甚至连个交流的眼色也没,只是颜浠月的龙虾吃得也不比别人少。

其他人都看在了眼里,只是谁也没挑明。

“今晚的碗,我来洗。”大家放下碗筷的时候,江远廷开了口。

“好啊,我帮你。”徐清稚道。

“不用。”江远廷口吻生硬,“只要颜浠月就行了。”不容人抗辩。

颜浠月刚拉开椅子想走,闻言怔了一下,真是吃人嘴软,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其他人眼色互相飞了一波,都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磁场微妙了。

古天樵笑道:“那行,那就辛苦两位了。”

有他带头,另外三人也便一一离开了餐厅。

等他们走了,江远廷开始对颜浠月发号施令:“快点收拾了……把这些全倒了……垃圾桶拿过来……别漏地上……这些先送去厨房……”

颜浠月瞪他,想撂挑子不干,想骂他阴险算计,可是嘴长在自己身上,当时吃得欢的也是自己。

而且,她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挑衅她,想惹她说话,想逼她把气生出来。

他每说一句话都察着她的神色,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有些话她没办法说。

无论他和姐姐是讨论结婚还是谈婚论嫁,她都没有立场去说什么。

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她没有理由去指责他的私生活。

她是生他的气,气他这样子招惹她们姐妹俩,让她心生膈应。

她也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要偷偷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餐具陆陆续续搬回厨房,颜浠月一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连眼神也不愿意丢给男人一个,只把自己当个工具人,全程听他指使,像还债一样配合他洗碗。

“把围裙拿过来,给我系上。”水池边,江远廷说。

颜浠月听了,拿过围裙给他系上,这次得了教训,套上男人脖子,走到身后给他系带子。只是起了报复的心,手里使了力,一把勒到了最紧。

江远廷身子一僵,倒吸一口凉气,等女人系好后,转过身来,他把手里的剁肉刀递了过去,“喏”了一声:“给你来个痛快的。”

意思是他任由她动手,宰了他。

颜浠月冷嗤他一眼,接了刀,对着灯光指向男人,一片刺目的雪亮,手臂笔直地伸过去,却最终越过人,刀插进了刀架。

江远廷站着没有避让,目光一直落在女人漠然的脸上:“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嗯?”声音异常低沉,温柔。

尤其那声“嗯”,低低的音节,宛转,忧虑,像飞鸟掠过湖面,掠出一圈碎光,震碎了整个湖。

颜浠月不自觉地撇过耳尖,不想再对着他,语气生冷地回了三个字:“别烦我。”

“哦——”江远廷故意拖长音,“那你烦我。”与女人截然相反,是开放、热烈的语气。

颜浠月耳尖再抵不住,像被烫了下,气急而怒:“快点洗碗。”

“哦——”

*

半个多小时后,所有餐具终于都洗好了,颜浠月得了解放似的,不等江远廷再说什么,甩下他便先上楼去了。

正巧陈瑾华洗了澡出来,徐清稚说不急,颜浠月这就先去洗了。

可是还没洗,只上了个厕所,就发现不对了。算算日子,又提前了,又乱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坏心情影响的,那是不是也应该怪到江远廷头上去。

真的郁闷。

颜浠月只好先问两位室友借了姨妈巾,才重新进卫生间洗澡。

出来后,她看看自己那张崭新的洁白的床,再想想自己的睡相,决定去趟超市,买考拉裤。

可徐清稚和陈瑾华都没去过附近的超市,不知道在哪里。

“你问下朱成元,他好像去过。”徐清稚说。

“好。”

颜浠月换了短T和长裤,湿头发随便擦了下,用鲨鱼夹夹在脑后,就出了寝室。

穿过楼梯,男生寝室的门半掩着,她站到门口,还没敲门,就对上了一个男人的视线。

江远廷正面对墙壁在通电话,侧眸看过来,眸色一亮,挂了电话便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

“我找朱成元。”

颜浠月试图往里面探一眼,可江远廷一只手插在裤兜,一只手扶住门边,故意挡住她。

“他洗澡。”

“那我等会再来。”

颜浠月说着就要转身,江远廷一把抓住她小臂,触手滚烫,颜浠月顿时像被电击了下,脊背都拔高了。

“什么事?”江远廷却似乎不想就此放过她。

“就是,想问问他,超市在哪。”颜浠月语气变得温吞。

“要买东西?”

“嗯。”

“我陪你去。”

“……”颜浠月抬头看他。

江远廷已经转身去拿了车钥匙。

“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去。”颜浠月不太想和他相处,尤其是单独。

“有点远,要开车才能到。”

“……那多叫几个人吧。”

“我还能吃了你?”

话是问话,却说得肯定,不容置喙,江远廷抓起女人的手腕就往楼梯下走,不给她一丝犹豫。

颜浠月心想买那东西,给他知道总比给其他男人知道了强,也就不再坚持,跟着他出门了。

*

路上,颜浠月保持沉默,江远廷却一改以往的寡言少语,说个没完。

他边开车边说:“你还记得高展鹏吗?小时候老喜欢抢你玩具,然后每次都被我揍到哭的那个。”

他背靠座椅,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虚虚地放在档位上,姿态松闲,看着不像是在开车,更像找人闲话。

颜浠月坐在副驾驶位上,斜眼瞥他,不搭理他。

江远廷继续自说自话:“这孙子今天晚饭在饭店跟人打起来了,说是为了个女服务员,现在被人送进局子里去了,哭着打电话来叫我去捞他。”

语气颇为八卦,还带着十足的嘲弄,是他风格了。

但是,说这个干嘛?要自己感谢他牺牲朋友的友情,陪她去超市?

“那你快去啊。”颜浠月怨气加重。

“不去。”江远廷很干脆地,似乎也不在意她的语气,冷漠地,“让他在里面长长教训再说。”

“……”

真特么欠揍。

车外,黑沉沉的,还要下雨,路灯都像是被蒙住了,隐在树木里,晦暗不明。

颜浠月收回视线,仰头靠在头枕上,看去各个角落安置的摄像头,全都关闭了,而且他们俩也没戴随身麦。所以,男人再怎么喋喋不休,再怎么一反常态,除了她,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所以,他不装了?

“江远廷。”颜浠月决定与他对持,“你为什么要换车?怕什么?”

“不是怕什么。”江远廷却声音温和,“只是为了融入大家,拉近距离。”

“这不很虚伪吗?哪天大家发现你的真面目,你不觉得尴尬吗?”颜浠月加重“虚伪”两字。

“这怎么是虚伪呢?这最多就是善意的谎言,就算大家知道了,想必也都会理解。”

“理解?”颜浠月咬文嚼字,“高高在上的人都是这样习惯了玩弄别人的,是吗?就算被揭穿了还都是善意的谎言,还要要求别人理解,是吗?哦,那我是不是应该捧着你,仰望你,还要感激你?”火药味十足。

第23章 第二十三捕

“……”江远廷侧眸看她, 唇角抽了抽。

好一会,看着女人平静点了,才缓缓开口:“人与人之间是生而平等的, 只是社会属性给了人各种身份。我承认我的社会责任比一般人大,几万人的就业拽在我手里,但我从来没觉得我高高在上, 我的压力没人知道。”

“是吗?所以你就惯于伪装, 惯于撒谎了。”颜浠月又带上了情绪。

一句话, 把人定了罪。

江远廷舌尖用力抵过自己后槽牙, 女人这种生物,不可理喻的时候真的没道理可讲的。

车子开进停车场,熄了火, 江远廷扯掉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在颜浠月准备下车时, 他拉住了她,侧了上半身越过中线,口吻强硬:“很多事要用自己的眼睛看,而不是听人说。”

说着, 将自己的脸面对向她,似乎要交给她看个清楚。那脸上棱角分明, 光明磊落, 只差刻上“真诚”两字, 只是一双漆眸在半隐半明的光线里越发深邃, 直逼人心。

颜浠月心被击中, 呼吸一滞, 转而又忿恨了:“你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还能知道姐姐和她说过什么?

江远廷轻叹一声, 敛回目光, 抬手摸了摸女人的脑袋, 动作轻柔,宠溺,和早上的恶作剧不一样。

颜浠月心有点慌,隐约中有清冽的冷杉香气,交杂着鼻息,缠绕在两人周边。

“别乱想。”男人暗哑的声音在离她鼻尖十公分的地方响起,“我从来都不会骗你。”

颜浠月推开他,慌乱下车。

*

超市里,人头攒动,灯如白昼。

颜浠月暗暗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把狂乱的心跳抚平。

江远廷走在她身后,路过购物车区随手推过一辆。

“用不着。”颜浠月睨他,看他推车感觉怪怪的。

男人身上的黑衬衣领口解着扣,锁骨处凹线分明,肤色冷白,在灯光照射下黑与白相冲,映入人的眼禁欲又勾人。

再往上,喉结微耸,冷俊的脸上眉目森然。

就这副模样,放到任何高大上的场合都是挺拔亮眼,气质绝尘到不沾染一丝丝烟火气的,可现在他偏偏在这样一个平常的普罗大众的超市里,怎么看怎么突兀,还推着个车。

“先推着,万一你越买越多呢。”江远廷一点也不在意她的目光,一只手插在裤兜,一只手扶着购物车,动作好像不带力道的,好像是购物车自己变得乖顺,要随着他的步子一起走。

颜浠月没来由地瞪那购物车一眼。

如果是以往,她想她也许会和他并排走,想靠他近一点,可是现在,排斥他的情绪堵满了自己整个心房。

一团黑乱毛线。

颜浠月找到纸品区,面无表情地对男人说:“你别跟着我了,你想买什么自己去买。”

江远廷点头,终于明白了女人的情绪来源,眸光清和地望了她一眼:“我等你。”

“不要。”颜浠月推了一把购物车,往自己的反方向,要赶人。

江远廷抓稳了,不让她动:“超市这么大,一会走丢了怎么办?我们又没有联络方式的。”

后一句,语气着重强调了下。

颜浠月有点好笑:“江远廷,你多大了?还走丢。”

虽然是个嘲笑,但也是从中午到现在的第一个笑。江远廷收进眼底,竟然觉得有点珍贵。

“是啊,我怕丢了你。”他学着她的语气,回敬了一句。

颜浠月不想和他再废话,转身往货架里面走去。

在英国用惯了某个牌子,国内的改换了包装,颜浠月花了点时间才找到,等全部挑好后,抱在手里走出去,江远廷果然还等在原地。

只不过旁边多了两位中年大妈。

颜浠月耳朵尖,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其中一位对着江远廷说:“你不是演员?我看你很面熟啊。”

江远廷敷衍:“不是。”

“那你也给我一个微信号吧。”大妈又说。

江远廷眸色骤冷:“不方便。”

“你别误会,我是给我女儿要的,我女儿大学毕业了,还没谈过男朋友,我觉得你不错哦。”大妈张着嘴笑道,那笑皱在脸上像菊花一样。

颜浠月听着,心里说不上来的不爽快,挤到他们中间,也不说话,径直把手里的几包姨妈巾往购物车里倒。

“这是我女朋友。”江远廷眉心一动,顺着颜浠月的动作,张口就来。

颜浠月咬了咬唇,掀着眼皮,瞥他,有点忍辱负重的。

“……这,不好意思啊,我以为……嗐,不好意思。”大妈道歉。

另一个大妈笑了:“我就说嘛,这么帅的小哥哥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转头把颜浠月看了看,“很登对哦,两人很有夫妻相,特别是鼻子那里,夫妻生活一定很和谐。”

“……”颜浠月倏地耳根滚烫,浑身燥热到冒汗。

她不过是发了善心没揭穿江远廷,怎么就被调侃到这个份上了?

虽说类似的话,她在英国听闻过不少,就她写文也因为剧情需要,常常自己编排一些出来,但亲耳听到的感受来得实在是太真实太强烈了,还是和当事男主一起,她得有多大的心承受啊。

江远廷却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如沐春风,对大妈的话表示赞同。

颜浠月看不得他的表情,拔腿就往前走,江远廷这才推着车从两位大妈的包围圈中突围,跟上脚步。

两人往收银台,路过粮油区的时候,江远廷叫住了颜浠月:“等一下,买点东西。”

颜浠月停了脚,心想刚刚他陪着自己买了自己的东西,现在陪他买他的东西,也算公平。于是,站在过道上等他。

可男人在货架前,好像被什么迷住了,一直在挑挑捡捡不出来。

颜浠月留学的这些年,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她不认为江远廷能比她懂多少,何况他之前还说自己身系社会大责,怎么可能还会在意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颜浠月等了好一会,还不见人出来,只好走过去,往购物车里扫了眼,男人都挑了什么?

红糖、银耳、枸杞、红枣,还有莲子,赤豆。

“你买什么?”颜浠月一脸迷惑,不可置信。

“给你吃。”江远廷回得平常,目光在手里拿着的一包黑米上。

“你会做吗?”

“只要想做就会了。”

“行,你做。”颜浠月嘴角微扬,终于有了一丝笑。

“你再挑挑,有没有想吃的?”男人挑好了黑米,放进购物车,走到通心粉的地方,半蹲下来,又开始挑。

颜浠月跟过去,在一排各种通心粉里挑起一袋,递给江远廷:“你看这个,好不好看,像蝴蝶结。”

她弯了腰,身子前倾,身上鸡心领的T恤惯性下坠,隐现一片雪白风光,那弧度优美的曲线里,江远廷分明看到一颗浅褐色的小痣。

他点着头,站起身,鼻腔里猛地一股血腥味刺得他仰了仰头,深吸回去。

“怎么了?”颜浠月看着他,不知其因,只感觉他有点不对劲,那喉结很深刻地滑动了几次后,人才恢复神明了似的,脸色正常了。

她担忧道:“你不会贫血吧?”

江远廷眸色微明:“不是。”

有点糗,多大的人了,居然因为一颗痣,马失前蹄。

要知道昨天小妮子趴他背上那么紧,还偷亲他,他都稳住了。

可是,这颗痣真的很蛊惑人,就一眼,能要人命。

颜浠月指了指购物车:“所以,买回去之后,你给你自己补补吧。别说为了给我吃,我怕我受不起。”

江远廷:“……”

行吧,为了那颗朱砂痣,忍了。

购物车很快装了很多东西,连蔬菜,牛奶,鸡蛋,江远廷都拿了很多,最后还去挑了一口紫砂电炖锅,才大功告成得准备回程。

“开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家庭煮夫。”颜浠月又刷新了对男人的认知,“你怎么就会做饭了呢?”

“那年不知道谁,刚到了英国,天天哭着说这不好吃,那不好吃,饿得半夜睡不着,天天掉秤。”江远廷语气平淡,夹着嘲意,像是在说一个陈年老旧的笑话。

“江远廷,你怎么这样?”颜浠月老羞成怒,“我那时候才多大?英国餐是很难吃嘛,但我后来不也适应了?好好得记我这些干嘛?你可别说是为了给我吃顿好的才学得做饭,那我这些年怎么一口也没吃到?”

“我是想做给你吃,那我也得有机会不是?”这一句,江远廷说的时候,挑着眉,神色微动,大有求表现的姿态。

太难得了。

颜浠月已经不记得上次见他这个样子是什么时候了。

“那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心情忽然好了些。

“说了,你有信吗?”江远廷表情越发丰富,连委屈都来了。

那年颜浠月刚到英国,饮食不适应,而他也同时刚去美国,也一样不适应。颜浠月的那些抱怨哭诉,他都感同身受,可是天南地北,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也没有有效办法。

后来,他在学校附近投资了一家餐厅,方便自己吃饭。偶尔有空进厨房跟着厨师学两招,久而久之,便会了。

“江远廷。”颜浠月叫了他一声,记忆里好像有什么被勾出来,想起早上吃得那个意面,后知后觉男人不是一时兴起做出来的,是真的下了功夫。

可是,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自己对他有多不够了解。

“明天还做早饭给我吃吗?”

“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一会去K记买个大面包。”江远廷勾唇。

“……”颜浠月睨了睨他。

结账出来,东西太多,购物车只能到超市门口,江远廷一手提起一个购物袋,颜浠月便抱起那口紫砂锅,跟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

这么巧,又遇上先前那两位大妈。那位很会说话的大妈看着两年轻人满手的物品,笑着祝福道:“你们要幸福哦。”

“会的。”江远廷应了声,带着笑。

颜浠月瞥他,低声抗议:“会什么呀?乱答应。”

“难道你不要幸福吗?”江远廷反问她。

“……”

东西放进后备箱,两人上了车,江远廷拿过一个小盒子朝颜浠月递过去:“喏。”

“什么?”

“滴眼液。”

“对哦,我自己都忘记了,你什么时候拿的?”颜浠月心里有了感激,平时她用惯了滴眼液,这几天没得用,还真不适应。

接过手,她就拆了包装,仰头给自己滴上了。

“以后呢,没事就多滴滴,眼睛好,比耳朵好要强上一百倍。”江远廷边说边发动车子,口吻和动作都很用力,好像卯了劲。

这是又把话拐到先前叫她“多用眼睛看,少听人说”的话上去了。

颜浠月正眨着眼睛,一双瞳仁受了滴眼液的滋润,像明珠出尘,视线清明又温柔,可听见男人的话,潋滟水光里又生出了刀子,朝旁边人扎去。

只不过,她的一双眼天然清澈如纯,硬生生拧出的锐利刀光,乍一看以为多有杀伤力,可细瞧却会觉得如水般温纯,能伤害到谁?

江远廷侧着身倒车,接收她的目光,挑了挑眉,心情愉悦。

*

回去的路上,雨下了,和傍晚时候的不同,雨丝绵绵,在昏黄的道路上,与灯光纠缠,有种莽撞,也有种温柔。

到爱情小屋时,颜浠月正要开车门,“等等。”江远廷喊住了她。

他伸手勾到座椅后背的兜里,摸出一把雨伞来,拿给颜浠月。

颜浠月看着伞,细眉跳起:“你有伞,之前干嘛冒雨下车?”

“那时候忘记了。”江远廷言辞凿凿,一点也不心虚。

“现在怎么就想起来了?”

“不能让你淋雨。”

颜浠月白他一眼,把伞递回去:“你亲自给我打伞,不是更有诚意?”

江远廷眸底划过一道暗光,说了个字:“好。”

他接了伞,转身下车,转到副驾驶门前。

先前大雨时,他忘记车里有伞是真的,现在才想起来也是真的。他把伞给她,让她自己走,是担心她不愿意和自己共撑一把伞,可没想到她还嫌自己服务不周到了。

江远廷把伞举过车顶,另只手拉开车门,等女人下了车,他一只长臂展开,很自然地把人揽进他胳膊弯里,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起走进别墅。

“别靠我这么近。”颜浠月几乎被他裹挟在了怀里,她不只是闻到他身上的冷杉味,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每一点点的接触,都像火星子往她身上擦,擦得她火烧火燎。

“伞有点小。”江远廷的唇在女人头顶肆无忌惮地张扬,翘起。

进了家门,江远廷把伞给颜浠月,自己转身又去车上拿东西,颜浠月追着问:“不撑伞吗?”

“不用。”江远廷已经快步走出去了。

等他开了后备箱,把两个购物袋提上手,低着脑袋转出车门顶时,旁边站了个女人,纤细的胳膊高高举着一把伞,把他罩了进去。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江远廷眸色一亮,难掩惊喜。

“我来拿我的东西。”颜浠月振振有词。

“哦。”江远廷把嘴型张成一个圆圆的“O”,实在是合不拢了。

回到门厅放下购物袋,车里还有一个紫砂锅没拿回来,颜浠月把伞交给男人:“你自己去吧。”

“不行,那个锅有点重,我得两只手,撑不了伞。”

“……”还是不应该心软的。

颜浠月只好跟着江远廷又走了一趟,再回来时,客厅里才有人发现门厅里的动静,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其他几位嘉宾都在客厅,茶几上摆满了西瓜。

“正说着,你俩去哪了呢?”古天樵朝他们笑道,“快过来吃西瓜。”

“一会。”颜浠月应了声,拿了自己的姨妈巾先上楼去了。

江远廷和朱成元把东西搬去厨房,陈瑾华和徐清稚也跟了过去帮忙。

很快东西归置好了,大家一起坐去客厅吃瓜聊天。

颜浠月也下来了,加入他们。可她的手刚摸到一片西瓜,就被旁边的人捏住甩开了,没有言语,动作却十分强势。

“你要不要这样?”颜浠月嗔怒,瞥去那手的主人。

江远廷点头点得很肯定,话却委婉了些:“凉的,不是不能吃吗?”

“一片西瓜而已。”

“忍几天了。”劝诫的语气,他自己却吃得香甜。

“……”颜浠月咬唇,瞥他,“你把我供起来啊。”入佛龛的那种,供起来就不用吃了。

江远廷点点头,陷入了沉思,好像在想怎么供她。

颜浠月生气,避开众人的目光,小幅度地朝他小腿肚踢了一脚。

第24章 第二十四捕

可这一脚, 在江远廷身上却像挠痒痒,还是亲昵的那种。

江远廷放下手里的西瓜皮,又拿起一片, 好似安慰地:“我替你吃。”

颜浠月:“……”

古天樵朝他们看过来,笑了笑,说道:“先前你俩不在, 陈导来了。他给了我们一笔预算, 说明天星期天让我们找个地方集体活动, 一起去玩。”

“行。”江远廷点头。

“那我们现在讨论一下去哪里吧。”古天樵朝众人示意道。

朱成元第一个出了主意:“去水上乐园吧。昨天我们去太晚了, 没玩到什么,太可惜了,明天白天去, 好好玩上一天。”

其他人正要附和, 江远廷骤然一声:“不行。”打断他们,“有人不方便。”

他没具体说谁,可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颜浠月。

颜浠月脸上一红,急口道:“我没事, 我哪都可以。”可紧接着,小腹上唱起了反调, 一阵一阵抽痛起来。

她只好站起身, 抱歉道:“你们商量吧, 一会把结果告诉我就行。”说着, 再顾不上众人的目光, 先上楼去卫生间了。

*

女生寝室的卫生间里, 颜浠月感受着小腹的坠痛, 骂了句英文。

她的生活作息从来不规律, 大姨妈也从来不规律, 时痛时不痛。不痛的时候静悄悄地就过去了,可痛起来,会把人痛到萎靡不振,痛到生无可恋。

先前感觉不深,这会痛感渐渐袭来,人开始有点儿蔫。

上完厕所,也不想下去了,颜浠月把空调风叶拨离了自己床的方向,趴进床上,再不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瑾华和徐清稚进来了。

“你不要紧吧?很痛吗?”徐清稚坐到颜浠月床边,关心道。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颜浠月耷着眼皮,挤了个笑。

“大家商量好了,明天去打保龄球。”徐清稚转达他们讨论的结果,“其实是江远廷的提议,就在室内,运动量不会很大。”

她看去床上的人,带着一点儿坏笑:“江远廷对你很特别哦。”

“是哦。”陈瑾华也笑过来,“所有室外的活动都被他否决了。为了补偿,他说明天晚上请大家吃自助餐。”

颜浠月轻哼了一声:“是我姐姐叫他照顾我的,他当然就照顾我了。”

一想起姐姐的那些话,颜浠月感觉肚子更痛了。

“诶,上次你说你姐姐和江远廷是同学,那他们有没有处过男女朋友啊?”徐清稚好奇问道。

“没有。”颜浠月心虚了下,感觉自己说太多了,赶紧维护两人,“他俩只是同学。”

“哦。”

*

这一夜,颜浠月睡得很不好,人像是在水里,浮浮沉沉,抓不到任何可以保命的物体,可是窒息了很久又死不透。

第二天起床,脸色苍白,浑身没劲。

厨房里飘着香甜的气味,好几个人都在。

颜浠月走进去,江远廷一眼看见她,眉上一皱:“怎么这样了?”

“你这话讲得好新鲜,我不这样,我哪样?”颜浠月见他整个脸黑下来,好没见识,女人来大姨妈都没见过吗?

江远廷眸底沉了沉,不再说话。

徐清稚笑着招呼颜浠月:“快吃早饭吧,今天我们有口福了,江远廷新买的锅,炖得红枣银耳粥,好好吃。”

颜浠月走过去,朝那紫砂锅里看了眼,满屋的香甜就是从这里来的。

“来一碗。”颜浠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进流理台里面去拿碗。

“别进来了。”江远廷挡住她的路,“里面已经够挤了。我给你盛,你去餐厅坐好。”

徐清稚端着碗刚走出来,里面就剩古天樵在煎培根,路口一个江远廷,根本算不上挤,不过听男人主动要给自己盛,颜浠月还是放弃怼他了,转身去餐厅。

餐厅里,陈瑾华和朱成元已经吃上了,颜浠月和他们打了招呼,拉开一张椅子,软绵绵地趴桌上了。

江远廷端了粥来,放她桌前,递了调羹给她。

颜浠月坐起来,吃了一口:“烫。”放下了。

把粥往旁边一推,折了胳膊在桌上,脑袋往上一趴,眼皮子耷拉了下去。

江远廷坐到旁边,皱着眉看她:“要去医院吗?”

“过几天就好了。”颜浠月闭着眼睛说话,呼吸都重了。脸上白得没有血色,额上碎发凌乱地垂在眉眼上,眼睫毛一颤一颤地抖动,像只受伤的小麋鹿。

江远廷抬了手,捋过她的碎发,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问:“每次都这样吗?”

“你觉得你问我这些合适吗?”颜浠月说着,把脑袋换了个方向,朝另一边趴着了。

江远廷看着她的黑脑勺,冷了脸,唇角拉成了一条直线。

朱成元和陈瑾华坐在对面,都投了关切的眼神过来,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放小了。

徐清稚端了一盘三明治进来给大家,是古天樵做的。

“让他少做一个。”在徐清稚转身要回厨房时,江远廷对她说道。

“好。”徐清稚看了眼趴桌上的颜浠月,了然。

江远廷把颜浠月的粥端到自己面前,搅动着调羹,使其慢慢变凉。

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拍了拍颜浠月:“可以吃了。”

颜浠月转过身,嗅了一口,这才接了调羹,重新吃起来。

记忆里,这个粥曾经邦妮给她煮过。那时候,每吃一口都把她感动得要死,乃至于两人成了闺中密友。

但是比起来,好像味道还是现在这个好吃一点。

只不过现在这个是江远廷做的,不能夸,也不需要受感动,反正他这粥人人有份。

徐清稚和古天樵也坐进餐厅吃饭的时候,三明治很快分完。

颜浠月看着空盘子,朝江远廷嘟囔了句:“为什么我没有?”

“你有胃口吃?”江远廷掩下真实原因,那吐司放冰箱一夜了,早就凉透的,他怕她吃了不舒服。

“我为什么没有胃口?”颜浠月说不上来的想和他生气,“你不要总是做我的主好吗?”

江远廷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倔起来有种病态美,心一瞬间就软了:“那我现在去给你做一个。”语气和风细雨,极其有耐心。

古天樵听见他们的对话,笑道:“不用去了,吐司已经没有了。颜浠月,你今天注定没得吃。”

颜浠月咬了咬唇,目睹旁边的男人把他手里的三明治三两口吞掉,好像她要抢他的似的。

“想吃的话,我去买吧。”对面朱成元说道,“小区门口有超市,有卖的。”

“……”颜浠月脑回路转了个弯,“小区门口有超市?”心思已经不在三明治上了。

“有啊,走过去就10分钟吧。”朱成元说着站起了身。

颜浠月赶忙说:“不用去了,我没有胃口。”阻止了朱成元的行动,她转过脸面对向江远廷,朝他抛了个“大骗子”的眼神。

可不,谁昨晚把她骗那么远的超市去的?

江远廷却不动声色:“是吗?我从来不知道。”

颜浠月连连用眼神刺他:小区你家开发的,有没有超市你不知道?

江远廷不要脸地眉毛飞起:我就是不知道。

颜浠月:……

使劲瞪他。

“省点力气好吗?”江远廷勾了勾唇,安慰的口吻,“吃荷包蛋吗?”

颜浠月这才收回眼刀子:“我要两个。”

江远廷啧了下,起身进厨房去了。

十分钟后,颜浠月桌前多了一碗红枣汤的荷包蛋,很大一只,中间鼓鼓的,有两个蛋黄。

“这是双黄蛋?”颜浠月惊喜。

“是两个蛋,打在一块了。”江远廷瞥她,还她“没见识”的眼神。

颜浠月管不得他的报复,举了筷子开吃。一口咬开,夹杂着红枣味的蛋黄里流溢出浓稠的溏心,满齿都是香甜的。

“还不错。”颜浠月唇瓣上沾了汤汁,色泽饱满,红润了很多。

江远廷眸里微光亮了些。

吃完后,颜浠月朝江远廷比了个赞:“人类高质量男朋友。”

男朋友?被承认了?

江远廷弯唇。

谁知,下一刻女人的嘲讽就来了:“不过,比起徐先生还差那么一点。”

“……”江远廷内心震荡,“徐先生是谁?”

颜浠月吃了早饭,有了精气神,下巴一扬:“不告诉你。”

“……”

*

吃过早饭,江远廷去公司,朱成元去他的新店,徐清稚也要出门拍视频,一下子走了仨。

剩下的三人,古天樵和陈瑾华商量了去买菜,回来做大家的午饭,颜浠月身体不好,也就没让她跟去。

颜浠月也逞不起能,摸着肚子回寝室休息去了。

不过她也没好好躺着,抱了笔电窝进懒人沙发,开始脑力劳动。

有时候身体虚弱了,大脑会变得异常强大。也可能潜意识里为了抵制身体的疼痛,人就会集中注意力投放到可以宣泄的地方上去。

临近中午时,颜浠月发现自己竟然码了三章,有1万多字了。

叹出一口气,自己都佩服了。

下楼去倒水,才发现江远廷已经回来了,和古天樵陈瑾华都在厨房里忙碌。

香味扑鼻,“做什么呢?”颜浠月挨到江远廷身边,看他在灶台前翻搅着什么。

眼前一口大锅,里面白花花的卤汁煮着豆腐干,是生豆腐油炸出来的那种豆腐干,加了豆芽,五香八角,香得人直流口水。

“能吃了吗?”颜浠月舔唇。

身体上的不舒服,让她看起来柔弱得像一根垂柳,站立的姿势都是摇摇晃晃的,怕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跑。

江远廷靠近她一点,回她:“没好,才刚开始煮,煮好了就给你吃。”

“先给我喝口汤吧。”实在是太馋人了。

江远廷弯唇,拿了个大勺子,舀了一口汤喂她。

小馋猫就着勺子吸溜一口,舌尖绕了个弯:“味道不错。”

“等会吧。”

“嗯。”

颜浠月这就拉过一张高脚椅坐到流理台前,抱着水杯,等。

古天樵在处理一条鱼,满手血腥,还不忘笑过来搭腔说话:“果然不会做饭的人都是最幸福的。”

颜浠月避开他的视线,瞄去江远廷:“那也得会做饭的人能给人幸福啊。”

陈瑾华手里正在剥着蒜头,抬头问道:“你找男朋友是要找会做饭的吗?”

“那倒没有。”颜浠月坦诚道,“我自己不会,也没想过要要求别人会。”

“那你找男朋友的标准是什么?”古天樵问。

颜浠月下巴磕在水杯边沿,目视前方,正是江远廷的背影:“其实只要喜欢就好了,他的存在便是标准。”

“喔——喔——”陈瑾华和古天樵都被她的答案折服了。

江远廷转过头来,颜浠月目光秒收,撑起一只胳膊,托了脑袋看去墙壁。

从来,她喜欢的人都只有一个,他不是标准是什么?

只是一定要给这个标准加点东西,那就是占有欲,她见不得他和别的人好。

13岁那年,她从懵懂无知的身体里挣脱出来,像是一夜之间进入了成人的世界,看什么都多了层意义,看什么都带动着心气,尤其是江远廷。

那时候的他,清瘦,英俊,面皮也没有现在这么冷,性格有些顽劣痞坏,完全没有现在这么深沉内敛,尤其喜欢以年长自居,以大哥哥的名义多管她的闲事。

可也就是个大哥哥了,根本不懂她刚萌芽的小心思。

有一天姐姐告诉她:“江远廷要去美国留学,让我和他一起去。”

颜浠月心里咯噔了一下:“你去吗?”

颜辰凤摇了摇头:“爸爸没要求我去,我就不去了吧。不然还要考雅思,我不想努力了。”

颜浠月同情地点了点头。

后来她发现江远廷那段时间几乎天天跑她家来,怕不是留学在即,想劝说姐姐,又或者是想多看看姐姐吧。

正巧英国有学校到他们学校开放渠道招生,她果断报了名,谁劝也不行。

如果占有不到,那就放弃,不用拖泥带水。只不过,这么多年,占有和放弃哪一件都没做好……

“颜浠月。”江远廷打断了她的思绪,从微波炉里取出一杯什么黑糊糊的东西,端放到她面前,“把这个喝了。”

“什么?”颜浠月摸了下鼻子,那东西一股子药味。

“喝了,肚子就不痛了。”

“……你怎么就这么多管闲事呢。”

颜浠月站起来就走,江远廷也没拦她,只是端起药,跟着她走。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颜浠月快走几步,进了女生寝室就想关门,却被江远廷一脚硌住。

颜浠月一个回头杀瞪过去,江远廷却目光柔和,把药举到了她面前。

“你怎么这样?”颜浠月生气,“你哪里弄来的药?我不喜欢喝。”

“那你想不想吃豆腐干?想不想吃豆芽?”哄小孩哪。

“……”

两人大眼瞪小眼,眼神厮杀无数,时间在刀光剑影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最终还是那豆腐干的香味飘上来,打败了颜浠月。

“你先喝一口,我就喝。”颜浠月讨价还价。

“我又不是女人。”

“那我去抓一副男人吃的药来给你。”

“你看我有那需要吗?”江远廷嘴角含讥,深眸看去女人,“快点。”喉结微微滚动了下,耐心到了极点。

他永远不会告诉她,她眼睛有多勾人,她对人的攻击性根本就不是她自以为的那种。

颜浠月怂了,接过杯子,小口地喝了一口,苦丝丝的,回甘还算有点甜,一咬牙,整杯灌下去了。

“乖了。”江远廷这才笑了,奖赏地摸了摸她的头,像摸小狗一样。

气得颜浠月一把推开他,“嘭”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

但江远廷煮的豆腐干是真的好吃。

开饭前,颜浠月一连吃了好几块,连豆芽都吃了一大碗。

要说以前,豆芽不过是配菜,主要好吃的都是豆腐干,可这豆芽特别好吃,又嫩又爽口,连根都摘干净了,味道好得超过了豆腐干。

“怎么这么好吃?”颜浠月欣喜,“豆腐干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而这豆芽却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豆芽。”

江远廷淡然:“好吃就行。”

那豆芽可不就是他在办公室里亲自照管发出来的,倾注了他多少心思,不好吃才怪。

颜浠月感慨:“算算我有将近十年没吃这个了。”

小时候学校门口的摊点上,每到放学时,她就闻着那味找去,买几块吃了才回家。

但从来没想过江远廷会煮出这个来给她吃。

“江远廷,你真的挺让人刮目相看的。”颜浠月半讥讽半夸赞。

江远廷冷哼了声,讥诮回她:“是呢。小时候不知道是谁,放学晚了没买到,硬往人家老奶奶手里塞钱,说是预订明天的,要人家一定给她留。老奶奶说记性不好,不要给钱,她就死活不放心,惦记了一晚上。”

“你怎么这样?”颜浠月睨他,“我跟你上辈子有仇吗?总记着我的糗事。”

江远廷挑眉,唇角噙起一抹笑:“我也不想记,可是这样的事总在我脑子里蹦跶,跟你人一样。”

颜浠月吃着豆芽,听着他的话,情绪又有点乱了。

之前因为姐姐的话,生着他的气,但江远廷这么照顾她,她也不是木头人,不是不懂。

人一柔弱就会想找依靠,想得到一个温暖的宠,想像孩子一样撒娇。

正巧,江远廷都给予着她,可她却不敢放纵自己,是怯懦也罢,是想得太多也罢,就是没有驾驭一份感情的自信。

没一会,朱成元和徐清稚回来了,大家热热闹闹地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稍事休息,集合了五辆车,和工作人员一起往保龄球馆开去。

江远廷让喝的药果然有效,颜浠月觉得自己肚子没那么痛了,只是精气神还是不够好。保龄球她抡了一次便再抡不动,坐在沙发上看大家玩。

其他几人兴致都有些高,尤其是三个男人之间展开了角逐,但几局下来,江远廷就遥遥领先了。

“你以前经常玩吗?”徐清稚问他。

“偶尔,不多。”江远廷答得随意。

好像他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太努力,随随便便就成功了。

大家朝他竖起大拇指,只有颜浠月轻哼了声,大佬的自诩方式真深沉。

不知道是谁,十几岁的时候沉迷上了保龄球,整个暑假都埋在里面,后来还听说他动用了自己的一笔基金,把那家保龄球馆买下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一家,不过看球馆经理亲自陪在旁边,和江远廷说笑的样子,应该是了。

颜浠月四周打量了一番环境,装修高档大气,顾客比比皆是,腹诽之余,又不得不暗赞了下,只是一个人干坐有点无聊,她摸了手机出来玩。

江远廷打了一会,坐到颜浠月身边休息,看了看她脸上的气色,又看了看她抱着手机目不转睛的样子,眸底又沉了。

“出来玩就别看手机了。”他声音冷肃。

“要你管。”颜浠月口里回了句,注意力还在手机上。

江远廷抬手,把她手机抽了。

“干嘛?”颜浠月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男人收走,揣进了他的裤兜,她也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抢。

因为,肯定是抢不过的。

“你刚说,要我管。”江远廷复述着她的话。

“……”颜浠月被气笑了,“你怎么这么听话?”

“是你太不听话了。”江远廷眉头蹙着,语气保持着生冷,“你爸妈太放任你了是不是?你一个人在英国就乱来?生活不规律,饮食也不健康,你看你,都22了,瘦成什么样?”

男人话里满满的苛责,像是对她一个人在英国的生活做总结点评,还是个恶评。

【作者有话要说】

人类高质量男朋友的梗来自网络,这里就不展开说啦,就当是女主借这个人物故意酸男主的。

第25章 第二十五捕

颜浠月气得掐腰, 挺胸,拉直脊背,一一反驳:“第一, 我爸妈放任我,那是我自己自觉,不需要他们管。第二, 生活不规律, 我承认, 但那也是没办法, 我们剑桥大学,哪个学生不是在拼啊。第三,我不瘦, 我是苗条, 我在学校还混过礼仪队呢,有人请我去做模特,我都没去。”

她身上衣服还是昨晚去超市的T恤,鸡心领口上气得一起一伏, 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白的晃眼。

只是那颗朱砂痣……没看到。

江远廷勾唇, 侧倾了脸面, 声音放低:“我说你瘦, 不是说你身材不好, 你再胖一点, 多吃一点, 会更健康更好看。”

“你在说我现在不好看?”颜浠月抠起字眼, 下巴扬起来, 纤细的天鹅颈高傲倔起, 不容人轻视。

可那脸蛋上却是柔弱病态的白。

“不是。”江远廷轻笑,女人这副样子与其说她在生气,不如说她在勾惹更贴切。

心底的柔软都被勾了出来,他凑低头:“好看,全世界就你最好看。”

“滚吧。”颜浠月听不得他的大言不惭。

可江远廷没滚,还靠上了椅背,姿态些微懒散,好像一时半会都不会走开了。

颜浠月:“……”

沙发很长,除了他俩,没别人。可男人坐在她旁边,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亲近得有点不像话。

颜浠月正要赶男人走,江远廷又开口了:“你一个人在英国太任性了,作息没一点点的规律,长久下去,身体怎么能好?”

好像就刚刚的问题,他还没放下,还想和她继续说教说教。

“我再不规律,也是跟着课表走,又没有特别出格。”颜浠月就男人的态度,突然来了一种感觉,感觉他很清楚自己在英国的生活状况。

这让她有些诧异,好像他在自己身边放了奸细,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了然于掌。

“你干嘛要这么说我?你有证据吗?”她问。

“你浑身都是证据。”江远廷垂眸,一锤定音。

“……”

颜浠月被这句呛得说不上话,她伸手去桌上拿可乐,可是还没有够到,就被男人打了一下。

“又干嘛?”

不是很重,却还是打得她缩回了手。

江远廷也懒得解释,直接对站在旁边的服务员吩咐了声:“倒杯白开水过来。”

颜浠月微微弯下腰,手臂抱在肚子上:“江远廷,你真的好讨厌。本来都不痛了,现在又被你气痛了。”

“哦,那我还挺有成就感的。”

“……”

“气气你,就能代替你那个痛。”

“……”

颜浠月一脚踹去男人,把他踹去打球,不要他呆在自己身边。

江远廷看了眼裤管上的脚印,也不处理一下,就这么明晃晃地带着被女人欺负的证据去众人面前了。

气得颜浠月撇开头,眼不见为净。

打球的几个人打得十分欢快,一直打到日落时分,才都尽了兴。倒是没打球的人,蜷曲在沙发上,睡着了。

“颜浠月。”江远廷走过去,拍了拍她,把她叫醒。

这种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体质,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而看到头顶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汩汩往下吹着冷风,江远廷又蹙了眉,不等颜浠月睁开眼清醒清醒,他就把她拉了起来,离开沙发。

*

到自助餐厅吃晚饭,颜浠月还是不太舒服。

这家餐厅很高档,大家各自拿了食物,坐在长方桌上吃饭时,个个神采奕奕,谈笑风生,只有颜浠月软绵绵趴在桌上,不想吃也不想动。

“想吃什么,我给你拿。”江远廷坐到她旁边,轻声道。

颜浠月摇了摇头:“家里豆腐干还有吗?我想一会回家吃那个。”

“还有一点。”江远廷点头,看了眼取餐区,又俯身道,“我去拿个鳕鱼给你吧,多少补充一点营养。”

“好。”

很快,双面煎得金黄的鳕鱼到了,江远廷什么酱都没抹,只挤了些柠檬汁上去,切成了小块,摆到颜浠月面前。

颜浠月这才坐起身,慢慢吃起来。

“颜浠月。”对面的朱成元看过来,笑道,“1000块一位的自助餐,你就吃一块鳕鱼?”

“可不是,你这块鳕鱼真贵。”旁边徐清稚也打趣道。

可是1000块的自助餐也没有那个豆腐干好吃啊。

颜浠月也不好意思直接讲出口,不然好像自己在给江远廷脸上贴金似的。

吃好饭,所有人员回去爱情小屋,颜浠月肚子痛,直接上楼,趴进床上去了,惦记着的豆腐干也不要了。

江远廷说得对,她平时一个人在英国的生活太随心所欲了,毫无规律可言。

正常情况下,她都是按课表走,或者听导师安排,偶尔也出门或出国考察实践。但没课的时候,时间便是乱过,日夜不分。

醒了就刷题画图纸,写论文码字,饿了就吃饭喝水,困了就睡觉,做什么都很投入,切换得也很自如。

这也就养成了她睡觉都像是挤时间睡的,有点空隙就睡一下,补充精力,只怕自己下一秒忙起来便什么都顾不上。

这样紊乱的作息,能有什么规律,身体时好时坏也就成了一种常态。

颜浠月睡到后半夜醒来,身体又舒服了些,起来冲了个澡,一时找不到鲨鱼夹,便随手拿皮筋把头发扎了个丸子,悄悄抱了笔电下楼码字去了。

夜深人静,一个人也没有。

她趁着心旷神怡,思路清晰敲敲打打又码出了一章。

停下手的时候,深深呼吸了一口。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身体的裂缝里寻找到了精神的快乐。

她也知道身体是根本,是本源,没了身体什么也谈不上,可是如果没有快乐的精神,一具身体只是行尸走肉,那又有什么意思?

就像暗恋,偷着,藏着,从感情的千丝万缕里扯出那一纤丝,轻轻吹口气,都能化成心尖上的甘甜,滋养整个人的精神世界。

思绪胡乱飘了一会,颜浠月拿起滴眼液滴了几滴,闭上眼默了默。

肚子有些饿了,她起身去厨房找吃的。

好在豆腐干还有十来块,豆芽也有不少,她从冰箱里拿出来,倒上醋和辣椒酱拌了拌,一个人独享美味,吃了个干净。

吃好后,颜浠月擦擦唇角,又想起这一整天还没和邦妮互通过消息,算算她那边刚刚入夜,便拨了视频过去。

可是手机响了两下,被对方摁断了。

紧接着,邦妮回了文字过来:【有事?】

颜浠月看着这两个字,感觉不太好,不像好闺蜜该有的语气。

她立即打字敲过去:【没事,想你了,看看你在做什么。】

果然,好一会邦妮回消息说:【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正是需要闺蜜的时候吗?

颜浠月果断地又拨了视频过去,响了好一会,邦妮才接了起来。

“怎么了?”颜浠月一接起,就盯着屏幕看去里面的好闺蜜,“还有人能惹毛你?”

邦妮是主修心理学的,心理能力强大到不行,平时颜浠月认为惊心动魄的事,到她那里都是风轻云淡。

能引起她心情不好的人,一定不普通。

颜浠月第一个想到的是,邦妮谈恋爱了。

“不是,是被老板骂了。”邦妮叹了口气,脸上有些阴郁。

“怎么回事?老板还能骂到你?”颜浠月更迷惑了。

邦妮现在硕士毕业,在伦敦找了家心理咨询机构实习。这家机构很大,要说她的上司骂她,还有可能,可要说是老板,中间隔了很多层,怎么骂得到?

邦妮闭了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隐忍了一会,发现颜浠月的目光还在探寻,眸光一转,反问道:“你那里现在什么时间?怎么还不睡觉?你肚子不痛了?”

“你怎么知道我肚子痛不痛?”颜浠月诧异了,她昨晚到现在都没跟邦妮通过消息,更没说过自己来大姨妈的事,对方怎么会问出这个话,“你好奇怪啊。”

邦妮也觉得自己突兀了,笑了声:“我是学心理学的嘛,你有没有来,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我还能看出你有多痛。”

“你要不要这么牛逼?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这不刚进阶的嘛。”

邦妮刚考了个三级心理咨询师,这就又得意了一番。颜浠月祝贺她,两人说些有的没的,聊了好一会,才挂了视频。

回去楼上睡觉,颜浠月翻来覆去,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堵着。

她码字写文,画建筑设计图最讲究的是个逻辑和合理性,但邦妮突然问起她肚子痛不痛,太意外了。

这跟江远廷忽然苛责她生活不规律,似乎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多想想,邦妮不但从来没说过一句江远廷的不是,还总说他的好,给她凑对,无论是在英国,还是现在她回国来。

就昨天她心里对江远廷有了别扭之后,邦妮的开解电话很快就来了,晚上和江远廷一起去超市,他说得话怎么也就那么契合了她对邦妮说的?

这两人……有认识?

好像也不可能。

邦妮是榆城的人,颜浠月认识她的时候,听说她家境并不富裕,到剑桥留学所有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皆是得了一位有钱人的资助。

那时候,颜浠月非常艳羡她的奇遇,对那位有钱人的眼光和慷慨也钦佩了很久,同时自己也脑补了这种有钱人的形象,无非是事业有成,大腹便便,家里金钱堆积成山,却匮乏政治成本,需要在社会上做些公益,树立公众形象。

但是,这个有钱人真正长什么样,邦妮从来没说过。

如果这个人是江远廷会怎样?

这念头一出,颜浠月更睡不着了。

想起认识邦妮的四年,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天,如果背后是江远廷操控的,她要怎样?她还能怎样?

辗转反侧,难以成眠,那半夜吃的豆腐干和豆芽,她没有热一下,是冷的,此刻也在肚子里张牙舞爪折磨起人来。

颜浠月睡睡起起,一夜往返卫生间数次,到天亮时才差不多消停,浑浑噩噩地睡去。

*

第二天日晒三竿,颜浠月才醒过来。整个人比前一天更不好了,没精打采,疲累不堪。好在其他嘉宾都上班去了,没人看见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下楼泡了杯麦片带上房间,关了门,打算用自己坚强的精神力量和虚弱的身体做个斗争。

那就是,开笔记本电脑,码字。

邦妮和江远廷认不认识,全是自己的推测,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如果真的去追问,怕是两边谁也不会承认。

四年,不是四个月,更不是四天。

如果是真的,那江远廷太可怕了。

不能想了,不能什么对付的办法还没有,就先把自己吓死。

颜浠月深吸一口气,她需要理智和冷静。

只是这种心智上的困扰和大姨妈一起来,对人是1+1>2的摧残。

接着几天,颜浠月像是生了一场病,总是一个人独处,与人话也不多了,对江远廷更是冷淡。

倒是江远廷对她的闲事依然孜孜不倦。

每天下班回来,他都会给她带一杯黑糊糊的药,看着她喝完。白天管不上她的饮食,晚饭便要盯着她把一碗饭吃干净了,才放她上楼去。

颜浠月喜欢吃的豆芽煮豆腐干,江远廷抽空又做了一次,只是这次量做少了,只够吃一顿的,不给她留剩的了。

颜浠月感慨:“你真的比我爸妈都喜欢管我。”

要知道,她肚子痛,给妈妈打电话,姜绯玉只是回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了,家里也不用回来了。”

也是,这些年她在英国习惯了报喜不报忧,爸妈只知道她独立要强,学习好,成绩好,别的都不太了解。

相比较姐姐,现在和江氏签下并购合同后,颜辰凤忙了很多,每天和江氏有开不完的会。

“好啊,很好啊。”颜浠月赞道,却有点口不对心。

她祈愿她们家的公司繁荣昌盛,但想到姐姐和江远廷天天处在一块,心里又有些不爽。

姐姐不停地叫江远廷多照顾她,江远廷便不停地应着,天天盯着她吃饭吃药。

呵,男人可真听话。

一个人要多强大的内心,才能把昔日讨论过结婚的人改做成普通朋友?

姐姐和江远廷可都是个中高手。

可自己为什么总是做不到?

而节目里,这些天的相处,颜浠月大概已经推测出古天樵和朱成元都是金钱捕手。

古天樵是做风投的,金钱的魅力在他眼里比爱情更有吸引力。而朱成元是网球运动员退役,现在要开健身房,心思都在事业上,缺得也是钱。

只有江远廷不缺钱,上节目是玩票,再根据这类恋爱综艺节目的尿性,颜浠月99%肯定他是爱情捕手。

那么,自己要去抓他吗?

一想到这,颜浠月就感觉这节目不好玩了。

到了星期五,彻底送走了大姨妈,她心里却还是不够爽快。

晚上,节目组往女生寝室送了三份礼物,说是男嘉宾送的。

“你们一人挑一份,挑了谁的礼物,明天就和谁约会,而约会的内容和行程都有男嘉宾制定好了。”节目组的人说。

“好啊,终于又可以约会了。”徐清稚笑道,有些迫不及待的。

礼物打开来,有一枚蝴蝶珐琅的戒指,还有一串琥珀吊坠的项链,看着都好高贵典雅,价值不菲。

可是第三个是什么?一个红色锦盒,比另外两个礼盒都大,看着更昂贵,可是里面只是一只紫色塑料的鲨鱼夹,上面还有些许刮痕,像是旧的,用过的那种。

巧了,正是颜浠月丢了的那个。

颜浠月跟江远廷去超市那天,回来路上滴了眼液,脑袋靠在头枕上被夹子膈着,她便摘了鲨鱼夹。后来下车时忘了,再后来也懒得跟江远廷要,就随它去了。

没想到,这个男人现在将之当礼物送了回来。

“有这样的人吗?”颜浠月拿起鲨鱼夹。

她总不能把自己的鲨鱼夹交给别人挑,自己要了戒指或者项链吧。

徐清稚和陈瑾华两人打着眼色,“呵呵”地笑,进节目这些天,她们还有什么没看明白的吗?

*

第二天周六是个大阴天,天空灰扑扑的,不见天日。

颜浠月觉得,老天在垂怜她,天气都跟她心情一样。

中午回家陪爸妈吃了顿饭,想睡午觉的时候,洪雅秀打了电话来,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出发去约会。

“这么早?”颜浠月一想起江远廷,心里就有所抗拒。

“不早了,男嘉宾已经在约会地等了。”

“那就让他多等会。”

“还有整个工作组呢。”

“……”

让江远廷一个人等,虐虐他是不错,可是让其他人一起等就有些不太好了。

颜浠月只好挂了电话,叫了司机出发。

地址是一个马场,在郊外很偏僻的地方。

颜浠月脑海里预设了约会的情景,无非就是骑骑马兜兜风,可她正好不会,也不喜欢,那到时候和江远廷唱唱反调,推掉就行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到了地方,那是一片旷野之地,绿草茵茵,坡岭起伏,远远得有马嘶鸣,头顶还有白鹭飞过。

“风景不错。”颜浠月看到洪雅秀,就在路边下了车,走过去与她打招呼。

“可不,今天天也不热,风吹得凉快,天公真是作美。”洪雅秀回道。

“……”颜浠月无言于表。

洪雅秀拿出随身麦给颜浠月戴上,领她往里面走。

穿过一片芦苇,眼前豁然浮现一弯蓝水,那形状有点像弯弯的月亮。水面平静,微微漾着碎光,不似人间,美得很。

而湖边上,有几个人在打水漂,莫名得给湖增添了几分生动。

其中有个男人,黑衣白裤,斜倾着身子弯折了腰,右手捏着一片石子,朝湖面看准方向,一个凌厉挥动,石子离了手,飞向湖面连连欢跳,伴着“叮咚嗒哒”轻快的音节,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像鱼儿一样,有了生命。

旁边有人叫好,还有人吹起口哨,学他的姿势,捡了石子打。

颜浠月还以为江远廷会像第一次约会那样等她等得心急火燎的,却没想到他竟然带着一群工作人员在打水漂,打得还十分得怡然自得,根本不像是要跟她约会。

亏她还牺牲了午睡的时间……无名火莫名其妙地就上来了。

江远廷转过身看到她,走近了,微微垂目:“颜浠月,你才22岁,你有没有想过,你老这么生气的话,不用多久,就老过我了。”

“……江远廷,为什么我觉得这是你的阴谋。”颜浠月拉直脊背,抬头朝他怼过去,“你总是有各种办法惹我生气,就是想加速我变老,是不是?”

“你说对了。”江远廷顺着她的话音,“我想快点把你变老,变成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大佬冲啊

第26章 第二十六捕

颜浠月嗤笑了声:“老巫婆那种吗?”

这种口嗨, 谁不会呢?

江远廷勾唇:“你现在变幽默了。”

“那是,看跟谁在一起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我呢。”

颜浠月瞥去男人:“你还用夸吗?脸皮已经铜墙铁壁一样厚, 再夸,可比得过钛合金,可以上太空了。”

江远廷听着, 咧了唇, 笑。

后面工作人员跟了上来, 有人指了下不远处的房屋。

两人往那里走去, 在专职人员的带领下,各自进了更衣室换了骑士服。

再出来时,有两匹马牵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