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应该距离狼族这么近,天敌随时可能扑上来给她致命一击,可小狼还是个幼崽,应该没关系的吧。
他要敢扑上来咬她,她就把他按在爪子下面摩擦。
殊不知,小狼在盯着她的狐狸嘴。
小狐狸的嘴很精致,尖尖的,鼻头是粉白色湿漉漉的,中间有一条线,分开了两瓣唇,看起来像是三瓣嘴,却有些区别,嘴旁小绒毛下是浅浅的粉,白细的小犬齿叼着那块撕下来的鸡翅根,在他在嘴边戳了戳,示意他张嘴。
第 36 章 第 36 章
胡淼淼发现,小破狼似乎没饿到一定程度,不然为什么食物递到嘴边竟然不吃?
狐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叼着鸡翅根戳狼嘴,狼的小嘴巴没有张开的迹象,疑似看着她发呆。
“嗤啊!”胡淼淼催促,有点恼怒地小东西狼头一爪子。
小狼终于动了,它先是用倒三角鼻尖在鸡翅根上面嗅了嗅,复杂地看胡淼淼一眼,然后张开了嘴。
气息相融,君泽琛就着狐狸的嘴,轻轻咬了一口,期间狼的小胡须不经意触碰到了狐狸的鼻尖,引得狐狸粉白色的鼻尖抖了抖,又给了小狼一爪子。
然后小狼报复了狐狸,他吃到狐狸叼着那块肉的时候,尖锐的犬齿咬了一口狐狸嘴。
胡淼淼:“!!!”它说你细皮嫩肉,看起来很好吃!
胡淼淼瞳孔地震:“???”
啊?
她不敢置信地低头。
白虎正一点点靠近她,眼神诡异,还吞口水,似乎真想吃她。
怎么会?从御兽宗出发到修真界更偏僻的四象谷,哪怕用灵舟,也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些日子,胡淼淼脖子上没有再长毛球,肩膀上倒是长了一只。
她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稍微动动肩膀,便能感受上面的重量,偶尔会催对方去另一只肩上趴着,免得到时候她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
灵舟上君泽琛很少睡觉。
往日在御兽宗他睡觉都会像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很可能变成人,现在有一个外人在他时刻警醒着,盯着灵舟附近的风吹草动。
在胡淼淼身边筋脉少有疼痛,加上有药师的丹药压制,尚可忍受。
至于胡淼淼,时常会喝水或者用小莲蓬补补水。
没办法无垠草对吃食没有欲望,对水倒是要求挺高动不动就缺水,除此之外,她抽空凝聚木灵力,把灵力压缩成一点,幻化成小小的种子……
君泽琛蹲在她肩膀上,满脸好奇,问她这是什么?
胡淼淼解释:“闲来没事弄的,就当是追踪器吧,可以追踪方位,不过只是半成品,需要找人做试验。”
这灵力和她出于同源,应该比契约之力好使吧?
肩膀上的毛团子默默探出爪子,被胡淼淼捏住肉垫,“不许,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我都没试过。”
君泽琛只好遗憾地抽回爪。
抽……
没抽出来。
毛绒绒的小爪子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被可恶的人类狠狠蹂.躏一番才罢休,揉完肉垫,胡淼淼又对他背脊上的毛毛下手,气得他左右闪躲,胡淼淼指指点点,“你整只都是我的,摸摸怎么了?摸好了赏你颗种子。”
君泽琛:“……”谁稀罕你的种子。
彼时,四象谷人满为患,各方势力如山似海盘根错节。
在修真界眼里鸿蒙秘境只是远古秘境引起的小波动,大能懒得理会这种小秘境,就让外门的闲杂弟子前来历练,也就一两个金丹初期修为,还算是高的。
正好胡淼淼的面具可以抵挡住大部分视线的打探,如果再高怕是要被发现了。
然而,胡淼淼并不知道,哪怕面具能遮挡住面容,却依旧难以掩饰那身来自于那种钟灵毓秀之气,不少宗门的少年,偷偷看了过来。
只见,绿衣女子身姿靓丽,柔软的青丝用木簪半挽脑后,面上戴的银白面具,绿色的藤蔓宛若古老的法纹缠绕在面具边角,下面露着外面的一截莹白小巧的下巴,说不出的绝艳,半遮半掩,最为致命,让人忍不住上前,环住腰肢,抬起她的下巴,掀开面具……
众人正看着,一条黑黝黝毛茸茸的尾巴盖住了那抹白润,和红润的唇。
众少年回神,连忙收回视线,不去乱看,心里却十分惋惜,暗搓搓想是哪个门派的仙子,将来打听清楚,若是有缘还能结为道侣。
而未来得及感知到暗波汹涌的胡淼淼,莫名其妙啃了一嘴毛。
回眸,小崽子用尾巴把她下半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他一脸严肃,还用肉垫拍拍她的肩膀,“吱!”
长点心吧。
他们都是登徒子,当众偷看陌生女人,不检点,我就不会。
胡淼淼:“???”
毛团子满脸正经,一副小管家模样。
胡淼淼不懂小崽子什么意思,但……她学着他的模样拍拍他的尾巴,弯了弯眼眸,不怀好意。
【虽然啃了一嘴毛,但……这算不算亲到了?】
君泽琛:“……”
对方撤回一条尾巴,并炸了一身毛。
隐约中,撤回之时好像擦过她柔软莹润的红唇,她的呼吸温热轻轻拂过他的尾巴,让他心尖不争气地快跳了半拍,从耳朵到背脊再到尾巴热腾腾的,趴在她肩膀上一动不敢动。
她怎么这样,契约兽和契约者都不能成为道侣了,还这般……
轻浮。好一个恶人告状,不就是仗着没有证据吗?
胡淼淼心里一阵恶心,轻戳了一下小黑球的爪尖:“你没打?你没打他怎么这样了?”
【快点的小崽子,给我争口气,平时咬我挺狠的,给我凶他!!!】
君泽琛:“……”
他还在生气,不想搭理这个到处摸其他灵兽的花心女人,但……看在她是为了自己的份上……
小兽顶着数道视线,颤巍巍起身,又虚弱地跌回胡淼淼掌心,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冲着王云的方向叫一声。
“嘤~”
君泽琛抱着尾巴,明显感觉那可恶的人类视线还在自己身上,张狂的让他牙痒痒。
他扭过头,一个小巧白润的耳垂闯入眼帘。
小毛团子头顶的耳朵“叮”地一下竖起来,凑过去就是一口。
胡淼淼:“嘶~”翌日,天色正好,王岚早早找上胡淼淼,说几位师兄师姐回来了,并带她去比试的后山。
除了王岚,胡淼淼终于见到了内门的其他弟子。
大师姐很御,一身银色利落的紧身衣,前凸后翘,长发无拘无束地飘散在身后,手腕上缠绕着一只婴儿手腕粗细的银蛇,正吐着信子。
她早就听王岚提起过胡淼淼,见胡淼淼过来,微微颔首。
二师兄是宗主之子,吊儿郎当地站在大师姐身边,自以为很风流地在众弟子面前刷地一声打开折扇,可惜……长了一张娃娃脸。
至于宗门的三师兄,胡淼淼仅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别问,问就是谁家正经人珠光宝气金灿灿,身上全是宝石太阳照过去亮得反光,差点亮瞎眼。
师妹们的,二师兄关系户,最爱招猫逗狗你小心些,还有三师兄听说是一个国的皇子,带钱财入宗门的,咱们全宗门都靠他开销,所以万万不能得罪他,不然他会扣你灵石,还有四师兄有要事在身赶不回来,宗主不爱掺和这些事,就让我们帮忙把关,并设定比试规则。”
胡淼淼点点头,比起去内门,她更喜欢在外门逍遥自在,只要比划的时候稍微放放水,未来的小日子就是在外门养养花种种草,摸摸毛绒绒,想想就美呆了。
在胡淼淼计划未来之际,耳边却听见王岚说:“你的小灵兽没问题吗?”
“啊?”胡淼淼莫名其妙,“他能有什么问题?又不是他上场比试。”
君泽琛也在胡淼淼怀里扬了扬脑袋,黑汪汪的眼睛满是疑惑。
王岚:“此次比赛,要比试你们的御兽能力,他还这么小能胜任吗?”
胡淼淼&君泽琛:“???”
怎么御?
一草一兽互看一眼。
胡淼淼想:这不得一屁股坐死?
君泽琛:“……”
他的舌头有小倒刺。
不疼,但耳垂处酥酥麻麻的。
什么时候长的倒刺,臭东西还是改不了咬人的毛病。
林中的火熄灭,一阵阵青烟从下方升起,胡淼淼在上面看得不真切,清风鸟还未降落,她心急地先一步跳下去,灵力周转在周身,莹莹绿光拖着她,浅绿色裙摆在身后飘动,脚刚一落地,便看见黑影一闪而过窜入烧焦了的木丛。
胡淼淼当机立断,驱使少数存活的藤蔓捆住那东西拖回来,定睛一看,一个毛团子灰尘仆仆,炸着毛挣扎着,满脸慌乱。
身后,御兽宗的人也赶了过来,二师兄的那只白虎窜到焦黑的地方嗅了嗅,像是发现了什么,低吼一声。
周子瑜道:“小白说,王云的味道在此处消失。”
王岚跳下清风鸟,问:“什么叫消失了?难不成跑了?”
周子瑜摇头,看向胡淼淼捆住的小兽,“他怎么样?”
在场的众人纷纷把视线落在君泽琛身上,他挣扎的力气逐渐变小,最终沉默下来。
君泽琛不是很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更不能随心所欲变成人形,刚才不过是因为不想被发现,情急之下变回兽形,根本不知他们看见多少,尤其是……她。
这段时间,胡淼淼对幼兽的喜爱,君泽琛看着眼里,可他知道那都是表象,他不是幼兽,而是一只成长期的妖。
如果被发现会怎样?
传言妖在人界人人喊打,她是否会和其他人一样厌恶他?
这种想法,在君泽琛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心尖像是被无数只妖爪抓过,疼得无法呼吸,脑海中一片空白,默默等待宣判死刑。
君泽琛压下唇角,喉间轻咳出声,顿时又吓小狐狸一跳。
她像是惊弓之鸟,惊魂未定地看他,眼底清澈,湿漉漉的,很好骗。
他说:“我醒来,你正在对我图谋不轨,我不过是还原现场,怎么反倒是你委屈成这样?”
他说:“我受了伤,伤的不是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就快贴上我了。”
他说:“你既然这般喜欢我,连我受伤也情难自禁,为何当初又要冷漠的拒绝我?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到时候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包括……”
他的大手从她的后脑来到她的唇瓣,指腹揉——弄她嫣红的唇珠。
“包括对我肆意亲吻。”
第 37 章 第 37 章
君泽琛变了,他以前只会臭着一张脸,说话直来直去,没一句是好听的。
现在变得乖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小狐狸思索,嗯,是一种雄性侵略性。
胡淼淼怀疑他受伤的时候伤到了脑子,不然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让狐狸脸红的话。
她脸皮一红再红,像是热水烧开,再让他说下去,怕是放上去一枚鸡蛋都可以烫熟了。
狐要羞炸了。
她抬起手,啪嗒一下捂住男人的嘴,手动消音,并红着一张脸威胁,“你再说,再说……我让你自生自灭!”
她瞪着水灵灵的眼睛,恶狠狠的,试图以此恐吓他。
谁知,男人的眼神更恐怖了几分,甚至喉结连续滚动了几下 ,掌心下的唇瓣轻动,似乎想要当场吃狐狸。
胡淼淼不明白捉妖师有什么癖好,更不知道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美眸水雾涟涟,伪装炸毛刺猬的时候有多可爱。
普向阳嗤之以鼻,“少在这拖延时间,看你修为也不高打不过我们,进入秘境难不成要靠刚才的大块头?把面具摘了,如果是人族,我倒是可以放你一马,还能给你庇护。”
从此女下方舟,他们就注意到了,看对方的方舟破破烂烂,必定不是什么宗族,而且就只有两个人,虽然那个大块头看不见修为,但他们人多势众,不信拿不下他们。
离火宗是一个中等门派,宗门有化神期长老坐镇,那位长老正是普向阳的爷爷。
普向阳是被宠大的,这些年仗着化神期爷爷没少欺男霸女,到秘境也闲不住,冷不丁看见个合眼缘的,便趁着人家师兄出走心痒难耐前来搭讪。
本来还想装模作样,如果此女能跟他走自然省不少事,可惜她脾气不太好。
普向阳没了耐心,对身边的弟子使了个眼神,其中两名弟子向胡淼淼走去。
“沙沙——”
风吹过衣角,不远处青泽宗的外门弟子倏然注视东方,不知何时四周雾气越来越浓,地底倏然窜出数丈高的藤墙,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离火宗的弟子一愣,尚未反应过来,脚下一紧,有什么困住脚裸,狠狠一拽拖入地底,就剩下个脑袋。
“崽崽烧他。”清晨的阳光穿透雕花窗棂散入房内,小小的黑色影子蹲在窗前的桌子上,一点点往下挪动。
桌子并不高只到人类腰际,可对于小动物而言好似无法跨越的沟壑。
毛绒绒的脑袋向下探去,后退了几步,掩藏在长毛下的后腿用力助跑,到桌边一跃而下。
轻盈地落在地上,然后哒哒哒跑到床边往上爬,等爬上床用黑黝黝的眸子一瞬不瞬凝视睡梦中的人。
女子侧卧,面朝他的方向,卷翘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睑处,留下淡淡的阴影,白润的脸庞染上压在枕头上,脸颊红润,呼吸浅浅的,安静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然而什么岁月静好都是假象,不等君泽琛反应过来,对方纤细的手臂一伸,把他捞入怀中,蹭了蹭,继续睡。
君泽琛:“……”
昨夜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被她连哄带骗,让她上药包扎,结果对方仗着这点“恩情”,对他胡作非为,说什么也要跟他一起睡。
君泽琛现在虽然是幼年姿态,但这个壳子离住着的是一个少年人,当然不会这样不清不楚地跟一个人类女子睡觉。
偏偏对方刚给他上完药,不能忘恩负义去咬她,只能后半夜趁着她睡着自己爬出来。
他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人族,却知道人族对妖族的敌意,没恢复以前的实力绝不能暴露身份。
为今之计,先想办法保住性命趁着这女人不注意偷偷离开。
奈何身子不争气,挠了半天窗户都没把那扇破窗推开。
眼下又落入人类女子的魔爪,君泽琛揣着爪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打算眼不见心为净。
紧接着……
他发现,只要和她有身体接触就能听到此人的心声。
【噗嗤哈哈哈,我竟然在毛团子脸上看见了表情,他这样可爱真的好吗?闭上眼睛是想我亲醒他吗?】
胡淼淼昨天晚上睡得很香,可隐约梦里还是能听见什么挠木板声,早上的时候就醒了,一睁开眼,就看见那黑团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本事,爬上了窗户,用那两只小短腿扒拉窗户。
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找到了,胡淼淼瞧着有趣,便也没打扰他。
她发现,这小东西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像是一直普通的兽,谁家正经兽还会助跑呢?
而且行动速度也很快,眨眼就到了床边,还好她闭眼睛快没被他发现。
不过她还是没忍住,假装睡糊涂作势把毛绒绒的黑团子抱回来,就看见小家伙毛脸上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哈哈哈~】
不等她在心里嘲笑完,黑团子刷地一下睁开眼睛,开始瞪她。
黑毛球通体乌漆嘛黑,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得吓人,配上眼底的暗红,就好似漂亮的黑红色猫眼石。
胡淼淼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猫眼石,然后对小东西和蔼一笑,“来给我亲一个!”
黑团子浑身的毛像是蒲公英倏然炸开,急速窜出了她的手掌心,胡淼淼眼前黑影一闪,再次抬眼,对方已经到了门口,对她炸毛哈气。
她不悦地坐起来,对他说:“你又不是黄花大闺男,亲一口又不会掉块肉。”
君泽琛耳朵尖粉了一圈,气得不想跟她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她,生怕她过来逮住他亲。
妖族豪放,个别种族更是淫□秽不堪,君泽琛是从小流浪在外的野妖,没人会教他廉耻。
可他骨子里认为,他和那些肮脏行为的妖不一样。
他没有权势,没有力量,甚至连是什么种族都不知道,但他唯有这身上天赐予的干净躯壳。
将来如果有女妖不嫌弃他的种族,和他结为妖侣,他就有家了
所以在这之前要和一切异性生物保持距离,不然他自己都会嫌弃自己。
他默念,人类不知他是异性妖族,她类不懂事,他还不懂事吗?
决不能稀里糊涂互相占便宜。
不然,她别想嫁出去,他别想娶妖侣。
于是,现代开放思想的人类和古代忠贞思想的小妖互相对视,谁都不让谁。
胡淼淼眨眼:给亲不?
小崽子黑汪汪的小眼睛都快喷火了。
不给亲!
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室内一片死寂。
“小师妹醒了吗?师姐带你去熟悉熟悉宗门。”
一声声惨叫响起,红色火焰裹挟着浓重的杀机,瞬间把数名弟子周围的土地包围。
浓烟肆意,灼烧着皮肤,一点点研磨,胡淼淼肩膀上的君泽琛眼中翻涌着涛涛冷意,火焰向内处烧去。
胡淼淼拍拍他的头,“乖,先别杀。”
君泽琛一愣,爪尖烦躁地踩了踩她的肩膀,似在说,他们这么坏,为何不杀。
他们找上她,如果她没有能力会有什么下场,身在弱肉强食妖族中的君泽琛再清楚不过。
如此欺辱女人的坏人,不该活在世上,妖族该杀,人族也该杀。
君泽琛心里充满戾气,筋脉又是一阵绞痛,更痛的是心尖,好似被无数带刺的藤蔓缠绕,一点点缩紧,刺得他呼吸困难。
当初明明说好,有人害他,那就反杀,如今都不做数了吗?
会不会觉得他做法偏激,残忍?
可那些人明明要欺辱她。
君泽琛眼底氤氲着猩红,却还是如同被拴住捆妖绳的野兽,收敛了利爪。
罢了,她不让杀,便不杀。
周围的火焰都跟着他的情绪萎靡下来。
连毛绒绒的耳朵都跟着耷拉下来,情绪闹得分外明显,胡淼淼哭笑不得,指腹薅起他的一只耳朵,手动帮他竖起来,小声说,“那么多人看着咱们收敛点,等进入秘境,随你怎么杀。”
话音刚落,蔫嗒嗒的小兽另一边耳朵噗叽一下,也跟着竖了起来。
炸毛小兽很好哄,多顺顺毛就好了。
胡淼淼修为在外人看来是个小筑基期,实际上堪比金丹,对付这一群小鱼小虾绰绰有余,她把众人死死捆住,让小毛球烧掉一层皮,抄起四师兄送的狼牙棒一顿打,总算扯了围绕在四周的屏障。
有藤墙遮挡,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知道树藤钻回地底,普向阳一众惨不忍睹地躺在地上哀嚎,她还贴心地用藤条把他们拖走,免得占地方。
好大一只白毛绒绒,斯哈斯哈。
没想到四师兄的大熊竟然是白色,两米多高,站得笔直,白毛丝滑,眼睛炯炯有神憨态可掬。
胡淼淼礼貌问,“我能摸摸吗?”
铁南嘿嘿一笑,“当然可以,看样子它也很喜欢你。”
胡淼淼心花怒放,被垃圾打扰得心情都好一大半,抬手就要去抱抱大白熊。
“啾啾~”
胡淼淼动作戛然而止,僵硬地回头,对上小毛球虎视眈眈的视线,他表情很微妙,圆溜溜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又啾啾了一声。
你摸啊,你怎么不摸了?
大熊好,还是我好?
活像一个妒夫,不对,妒兽!
胡淼淼:“……这,非说不可吗?”
以前她哭,只会让欺负她的人变本加厉。
现在她哭,却总有人哄着,她一遇见事就想掉眼泪,然后等人哄。
眼里凝聚的水雾越来越多,胡淼淼眨了眨眼睛,挤出更多眼泪,水汪汪地看着君泽琛,“君泽琛,你是怎么想的?”
真的认为,狐是利用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是不是真的该离开了。
胡淼淼从没想过利用谁来达成某种目的,可现在想想,她还真是狐狸本性,一边拒绝他,一边又想让他帮她。
她很坏了。
思及此处,胡淼淼鼻尖泛酸,比被小黑狼啃了一口还难受。
君泽琛本来只是逗弄小狐狸,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他喉咙紧绷,“不是,我的意思是,第二种可能是你不止看中我的人,还看中我的实力,不然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偏偏找我帮忙呢?”
第 38 章 第 38 章
狐狸关心他,等于喜欢他,想让他去收拾小狼崽,是看中他的实力和喜欢他。
胡淼淼哭了一半儿,晶莹的泪珠还含在眼中,睫毛湿哒哒的耷拉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在苛责她利用他。
而是拐弯抹角套路她。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是喜欢他。
胡淼淼被绕得晕乎乎,傻傻地站在原地,“你……你不怪我?”
君泽琛深呼一口气,盯着某个笨蛋小狐狸,问她:“我需要怪你什么?” 清风拂过花木,暖阳缀满苍穹,时隔多日,御兽宗终于开启了第二场试炼。
这关主要是看灵兽和主人之间的默契,又为了不伤及灵兽,所以看起来很简单。
由二师兄出题,再让兽兽传达给主人,只要过了这一关,就能进入第三关。
然而灵兽的智力有限,又不会说话,绝大多数靠主人硬猜,能不能猜对还要看外门弟子的造化。
这一次只有二十人,胡淼淼大致看了一圈,还在其中看见了熟人,她走过去,正好看见那妹子在安慰那只花孔雀,“没事,有药师的灵药,你的尾巴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回来。”
胡淼淼唏嘘,默默捏了一把罪魁祸首的尾巴。
君泽琛趴在她身边,瞥一眼那边,收回视线,抽回尾巴再若有若无地拍到她的手背,留下一阵痒意。
胡淼淼莫名有一种她是猫,对方是逗猫棒的错觉。
“你尾巴长得也好快,刚捡到你那会儿,还没兔子尾巴长呢。”
她这次彻底攥住他不听话的尾巴。近些日子,胡淼淼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感受到脖子上甜蜜的负担。
无论晚上小毛球睡觉离她多远,第二天一早都会趴在她脖子上睡,这也导致,她每天梦里都能梦见自己变回原形。
一棵可怜兮兮的小草,被一只大毛绒绒压到窒息,然后从梦中憋醒。
她试图跟小崽子讲,压她可以,但请不要压脖子。
小崽子垮着小猫批脸,看起来有些委屈,说不是他干的,胡淼淼不信,他只好点头同意,暗自思索晚上一定要控制好自己。
结果再次醒来,他那么一长条挂在她脖子上,尾巴尖无意识地扫着她的肩膀,时不时擦过她露着外面的肌肤上,留下一阵痒意。
说来奇怪,明明只是一小只,怎么半边肩膀,还有腰都被压疼了。
莫不是小崽子一晚上换了好几个位置压她?
她生无可恋躺在原位,指腹抵住他鼻子。
这回轮到君泽琛呼吸不畅被憋醒。
他身下温软,脑袋竟然搭在她下巴上,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她的唇……
他如同触电般炸了毛,下意识想窜到床底,结果噗叽一声,撞上早已准备好的陷阱。
胡淼淼用木灵力编织好一张灵网,严严实实包裹住一切下床的路径,她早料定小崽子会逃跑,今天非要抓个人赃并获。
见小崽子落网,她靠在床头,青丝披散在身后,指尖随意捏起一缕,扫了扫呆愣中的小兽鼻子,笑意盈盈,“早啊,言而无信的君绒绒?”
君泽琛:“……”谁是君绒绒,听不懂。
鼻尖有点痒,想打喷嚏,他别开脸心虚地叫了一声。
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男女有别,人/兽也有别。
君泽琛从不仗着自己幼崽,就占人类的便宜,明明每天夜里睡觉都保持安全距离,结果最近不知怎的,每次一睁眼都会到她身上睡觉。
换作以前,他肯定怀疑是人类女子的恶作剧。
可最近他对她……有一点点好感,不愿意往坏处想,所以,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自己的问题。
至于问题出现在哪,君泽琛不知道,从胡淼淼的角度来看,黑色的毛团子逃跑未遂,在床边缩成一团,抿着飞机耳,黑汪汪的眼睛还有些茫然。
可爱死啦!
如果不是怕小崽子生气,胡淼淼想把他抱起来往死里亲!!!
咳咳,冷静,别吓到小可爱。
胡淼淼矜持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看,你想和我睡就来嘛,何必每天偷偷摸摸的。”
乍一触碰,君泽琛听到了她的心声。
这个人类女子,一如既往的想亲死他,并且……
【哈哈哈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抱着毛绒绒睡觉啦!】
那怎么行?
君泽琛像是受到某种惊吓,浑身的毛毛炸成蒲公英,撒腿就要跑,甚至动用了妖力,胡淼淼怕撞坏他赶紧撤回了灵网,那么大一毛绒绒,撒手没,窜到了床底怎么都不愿意出来。
胡淼淼:“……”
还有什么比毛绒绒不让抱着睡更生气的?
她轻哼一声下床洗漱,回来时毛团子还在床底。
胡淼淼不管他,床上的通灵玉突然亮起。
她用灵力点开,王岚的声音从通灵玉中传出,“第一关复选已经结束了,明天开始第二关,第二关考验的是默契,你要和灵兽做好准备,还有就是你今天别去照顾其他灵兽,二师兄找你。”
自从第一关比试出现问题后,御兽宗的外门晋级比试便停了,这些日子除了已经通关的胡淼淼他们,其他被迫终止的弟子,又重新比一遍。
王岚还说,这一关筛选下去一大半,算上胡淼淼,不到二十人。
明日的规则,似乎是看灵兽的配合程度。
看小毛球一时半会不会从床底下出来,胡淼淼跟他说了一声,“二师兄找我有事,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待着,这次不许单独出门。”
结果下一秒,黑色影子一闪,她肩膀沉重,比以往更沉的毛球蹲在她肩膀上,臭着脸要一起去。
没记错的话,那个所谓的二师兄花名在外,而且是白虎的主人,有其兽必有其主,都不是好东西!
然后,君泽琛就听到了这句话。
【口是心非,嘴上说不要,身体那么诚实,小崽子爱惨了我。】
君泽琛:“……”刚才助药师给小黑球用了药,大概是成长期太突然,加上化妖水,超出幼崽的忍受极限,他已经昏了过去。
胡淼淼发现,被她抱着的时候,小毛球身躯能舒展一些,不那么紧绷。
药师说的那些草药,一听就不是凡物,她毫无头绪,至于其他的……
“无垠草可能解?”
助药师惊讶:“你还知道无垠草?不过传闻中无垠草可生死人肉白骨,那也仅是传言而已,并没人见过此草,就算找到无垠草,那也药不对症……除非你在他濒死时,才能救一命。”
可时机却不那么好把握,谁都赌不起。
胡淼淼沉默下来,低头默默小兽的脑袋,心思沉重。
灵兽是捡的,既然捡了她就要负责,更何况,她也是真心喜欢这小只。
系统道:【你想牺牲自己,去救他?】
胡淼淼:我是在想,无垠草好使,那我薅根头发给它入药。
系统:【……算了,我知道那些草药在哪里,现世没有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之前跟你说过,天地灵气动荡,远古秘境即将开始,在这之前,会引出其他小秘境,其中化妖果便是在鸿蒙秘境中,不就是被男主得到的吗?】
鸿蒙秘境?
男主得到机遇很多,胡淼淼是一点都没看,或者说扫一眼,就去看文中关于毛绒绒的描写了。
从药师那里拿了改良版的药剂回到小屋,胡淼淼的腰包再次被洗劫一空。
不过钱可以再赚,得先想办法去秘境。
她弯腰想把小毛球放回床上,腹部的衣衫传来拉力,低头一看,黑山淼的缝隙中伸出一个乳白色,微透的一截小爪尖,正勾着她的衣服。
胡淼淼去解,却被拉得更紧,睡梦中的小家伙更粘人,爪子都攥成小拳头了,死活不分开。
算了,抱着吧。
住脑,他没有!
对于妖族来说,尾巴和耳朵最为敏感,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掌心的柔软和温暖,一股酥麻从尾巴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
君泽琛没想到会这么敏感,身躯一僵,嗖地一下缩回尾巴压在身底下,背脊上炸出一片浮毛。
胡淼淼轻眨一下眼眸,眼底升起盈盈笑意,“这么大反应,一会比试时候听话,输了比赛奖励你一个么么哒。”
她是开玩笑,可君泽琛听不懂什么叫么么哒,胡淼淼那副表情,不像是好东西。
他抿起耳朵,决定打死也不能输了比赛。
就二十人,比试起来也很快,顺序是抽签,胡淼淼运气向来不好,直接抽中最后一名,干脆坐在一边看比赛一边抓住熟人聊天。
胡淼淼低头定脚尖,鼻子红彤彤的,还有些酸涩和堵塞,她吸了吸,瓮声瓮气:“你帮我,是因为想和我在一起,我……我拒绝了你,还整天赖在你身边混吃混喝,像一个大骗子。”
“而且,我这个大骗子还想让你帮我处理麻烦事儿。”
于是,众人看着胡淼淼的目光瞬间变了,不再敢像刚才那般轻佻肆意,并且暗中猜测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往日竟然未曾见过。
等铁南回来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然而他心糙,没往其他方面想,兴致冲冲地生火,烤肉,并放出了一只超级大的大白熊。
胡淼淼眼睛都直了。
所以,一家三口是怎么来的。
他和好狗,谁是正房?总不能有一个是儿子吧?
难得见捉妖师一脸纠结,胡淼淼笑了。
“逗你的。”
她突然道:“其实,你在骗我对吗?”
君泽琛心头一紧,抿着唇,目光盯着火堆,若无其事:“你说的是什么?”
骗她?
是骗她醉酒那晚,忽悠她对自己为所欲为,还是他早知她的身份,选择隐瞒?
亦或者,他是一只恶劣的狼妖?
谎言太多,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第 39 章 第 39 章
“其实,你一直在骗我吧?”
胡淼淼说,“我过后反应过来,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好狗早就死了,这世界上哪来的什么灵魂啊,更何况它是一只狗,人的灵魂尚无法长存,狗有怎么会呢?”
胡淼淼每一句话 ,君泽琛都心都跟着被攥紧,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眉宇松开,“你说的是好狗?”
“是啊!”胡淼淼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托腮,“我和好狗说话,它从来没回应过,虽然你的绿色眼睛很奇怪,但你是捉妖师,肯定和正常人类不一样。”
君泽琛抿着唇,心想,你晚点埋狗不就没事儿了?
胡淼淼早就知道君泽琛是骗人的,只不过一个敢骗,一个就敢信,她生活在男人编织的梦里不愿意醒来。
可是,梦境终究是要醒的。啊!
四周环境突然静谧,火焰在眼前不断放大,直冲王云的脸而去,他下意识用手遮挡,霎时间一阵白烟和肉香味飘在空气中。
伴随着一声惨叫,王云捂着手臂,骂骂咧咧:“小畜生你找死!老子弄死你!”
说着,他捡了个棍子就去揍君泽琛。
君泽琛耳朵向后折起,前爪匍匐在地,黑黝黝的瞳仁中闪过一抹红色,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尖锐的犬齿露出来,嘶了一声发出最后的警告。
在棍子即将落在他身上时,他后腿一用力。
突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耳朵动了动竟直挺挺地撞上了袭击过来的木棍,在一声熟悉的惊叫中倒在地上。
“小毛球!”胡淼淼很少做梦,她每次做梦都像是某种预兆或者警醒。
比如在现代,她梦见有一只凄惨的小流浪狗在扒门,疯狂叫嚷,没过几天,就在附近小区门口垃圾桶里捡到一只受伤的小狗崽。
当然也有不准的时候,比如梦里她是一个超级大渣女,养了一个小玩伴,一口一个我喜欢你,结果为了外面花花世界,转身就给别人跑了,导致那小玩伴长大后疯狂报复,把她抓回来剥皮拆骨一口吞。
胡淼淼一直对那个梦心有余悸,她最讨厌做梦了,无厘头不说,还不受控制。
换世界后,胡淼淼没再做什么稀奇古怪的梦,结果今夜竟然又做梦了。
梦里她养的毛绒绒突然变成巨型猫科动物,虎头虎脑,一爪子都能把她压在床上摩擦。
毛绒绒的大长尾巴轻而易举环住她的腰肢,禁锢她所有动作,以一种绝对压倒式姿态,用暗红的眼睛盯着她,像是思考从哪里下嘴。
胡淼淼有些窒息,然后眼睁睁看着那只大猫的脸蹭了过来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子上,吓得她当场惊醒。
一睁开眼天色已大亮,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晃得她一阵恍惚,直到脖子上传来异样才把她唤醒。
鬼压床?
胡淼淼颤巍巍伸手,手感软乎乎,毛绒绒。
毛绒绒可以治愈一切,胡淼淼瞬间从抛去梦中的负面情绪,借机多捏了一把。
“哼唧?”
君泽琛迷迷瞪瞪叫了一声,然后发现事情不对劲儿倏然睁开眼睛。
胡淼淼戳戳他的脑袋,先发制人,“崽崽好粘人啊!一刻都离不开我。”
【啧嘴上说不要,身体好诚实,昨天晚上还对我爱答不理,今天就爬我脖子上睡觉,就是有点呼吸不畅,唉这甜蜜的负担啊。】
君泽琛麻爪,蹭地一下从她脖子上窜下床躲到桌底,怎么叫都不出来了,在桌底下烦躁地踱步。
怎么会。他却不介意,溺水的兽抓住了救命稻草,彻底浮出水面,心头也是暖暖的,君泽琛低头学着白虎的样子,用耳朵蹭蹭她的掌心。
“啾啾?”
那要是以后很多人想杀我呢?
他紧张地竖起耳朵,心跳如雷。
如果,有很多人要杀他,她是否还会站在他这边,犹如此时一样,跟他说,错不在他……
胡淼淼:“???”不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强买强卖?
什么羞耻台词,这是灵兽结契,又不是什么道侣契,搞得那么……
系统,不是说草和灵兽是没有好结果的吗?
回应胡淼淼的是一片寂静,显然,系统也很意外,并处于震撼中。
一声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把胡淼淼的思绪牵引过去。
只见刚才还好好的小毛球,牙尖松开了她的手,掉落下去,胡淼淼眼疾手快接住他。
他才没有黏人!
君泽琛很确定,昨天晚上自己在角落里睡觉。该不会是那人类把他抱过去的吧?
正想着,胡淼淼坐到梳妆台前像是发现什么,惊呼一声,“你昨天晚上咬我这了?”
胡淼淼赶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本来怒火中天的情绪一顿,紧接着更浓了,只不过发火对象变了一个人,她调动此处所有木系灵力,霎那间,脚下山石颤抖,所有的植物好像都活了过来,齐刷刷抽向王云。
唯有一条浅绿色叶子,小心翼翼接住了被打飞的幼兽,带他来到胡淼淼身边。
胡淼淼控制着植物给那男人一顿抽,别看她来自现代和平世界,抽起人来毫不手软,在一声声惨叫谩骂声中,她低头看见他的模样心疼坏了。
小心翼翼抱起他。
小崽子进来的时候活蹦乱跳,跑得飞快,如今却躺在她怀里,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看见他如此胡淼淼什么火气都消了,心里骂骂咧咧臭东西,动作却轻柔地拭去他毛上的灰尘。
罢了,以后带回去好好收拾,他是一只听懂人话的兽,交流一下就好了。
胡淼淼勉为其难把自己哄好,谁知这祖宗不知发了什么疯亦或者跟她赌气,挣扎着想跳出她的怀抱。
她气笑了,“小混蛋再敢动一下试试?我亲死你!”
怀里的小团子顿时不动了。 小兽浑身发热,颤抖,眼底一片红色,宛若沸腾的血海在翻涌透着痛苦和倔强。
“快去找药师!”
通过外门测试本应该是一件喜悦的事情,结果事情刚结束就演变成这个样子。
却说青泽宗本应该重伤的男人,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出了宗门,吓坏了宗门的师兄妹们。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青泽宗宗主,派众人出去寻找。第一关比试很快就开始了。
自从见到小毛绒绒,胡淼淼一直把他带着身边,连睡觉都要放在枕头旁,保证醒来第一眼能看见毛绒绒,一天下来都美美哒。
作为宗门天骄,容不得任何闪失,人是在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馆找到的。
那是宗门众师弟师妹们第一次见大师兄失态,苍白的脸色诡异得让人心惊,不过几秒,他恢复温热对众人道歉,跟着他们回了宗门。
宗主怕他再胡来,亲自勒令几名内门弟子守在他门前,伤不好不允许踏出房门一步,然后发出寻找药师的悬赏。
听闻那个秘境要开始了,不论如何,也要医治好慕言辞,好为宗门增添一份助力。
平时慕言辞在宗门人缘不错,众弟子没有怨言地守在附近,一守就守到了晚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敞开的窗内,白衣男子正手持夺回来的玉佩,仰望夜空许久。
他终于意识到,小渣狐宁愿动嘴巴咬他,都不愿意让他亲。
他阴恻恻死亡凝视她:“你不会想反悔吧?”
“当然不是。”胡淼淼左顾右盼,小嘴抿着,“你都没追到我,不给你亲。”
山鬼的故事里都很浪漫,怎么到她这就只有一个火堆,一个破盆,几枚鸡蛋,一个受伤的男人。
胡淼淼不满意,指指点点挑剔,表示环境不行,不够浪漫,人不行,至少第一次亲吻,他肯定不能是伤残的情况。
君泽琛不敢置信:“我伤残?”
男人嘴角顶着一个小牙印,黑脸:“哪里残了?你给我说清楚!”
胡淼淼:“哪哪都残。”
君泽琛:“……”
当一只狐狸想要挑刺的时候,哪哪都是刺。
没残也要把他咬残。
第 40 章 第 40 章
胡淼淼和君泽琛的生活方式又变了。
狼王大人要上岗了,但是家庭地位越来越低,小狐狸则越来越大胆,里里外外将捉妖师挑剔个遍儿,这不行那不行。
更别想有什么亲密举动,君泽琛觉得,小狐狸身上有一种开关,和狐狸肚子似的,摸一下就蹬腿踹他。
与此同时,小狐狸也不讲道理,她不允许君泽琛亲近她,自己却怎么亲近他都行。
她开始变得粘人了,偶尔会提出一种要抱抱的要求。
君泽琛满足她,可大手刚要揽住她的肩膀,就被她拍开。
注意看,这里有一棵成熟的草正在被逼着拯救世界。
胡淼淼父母早亡,唯有哥哥护她平安长大,大学毕业后开了一家宠物店,收留学校附近的小猫小狗,时而看看小说打发时间。
结果嘴欠眼睛一闭一睁穿书了,脑子里还有个系统嘚啵嘚。
《正邪》是一本无CP小说,主角叫君泽琛,从人人喊打妖妖可欺的异类妖族觉醒血脉,一路翻身逆袭的故事。
谁晓得男主最后作天作地,男主身,反派命,结局毁灭了世界。
胡淼淼对男主无感,抛开男主不谈,他屁股后一串毛茸茸才是她的最爱。
一码归一码,看小说病娇文疯批文她可以斯哈斯哈摩多摩多,深入其中她想打电话给妖妖灵。
懊恼的情绪在心中徘徊不散,早知会穿书当初就不该嘴贱说什么不全文背诵,现在倒好只勉强知道一些主线剧情,眼前还有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
每个故事中都有一个推进剧情的关键男配角
眼前这位是第一宗门首席大弟子慕言辞。
男主兽态诡异为妖族所不容,好不容易在修真界苟活一段时间支棱起来,却被慕言辞发现是妖,当众拆穿男主真身,并联合众仙门围剿,导致男主身负重伤,坠入妖族和人族边界的君渊之中。
慕言辞也身受重伤,全靠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无垠草续命。
无垠草可生死人而肉白骨,原是被他从秘境带出来,救师尊的女儿。后来幻化人形,慕言辞起了其他心思,本着多方面利用的原则,哄着原主那根傻草依赖他,牺牲了大半条命把他救回来,到最后榨干她的血碾碎了筋骨去给他小师妹入药,这不纯纯大冤种吗?
偏偏,胡淼淼现在成为了大冤种。
此时男人一脸柔情,想要去握她的手,“我承认当初带你回来是想入药,可知道你能化形后我绝无半分这种想法,只是放你一点血不会伤及你的性命,师尊于我有恩,等把他女儿病治好,我会离开宗门跟你去过喜欢的生活。”
“你师尊对你有恩,关我什么事?”
胡淼淼后退一步挥开他的手,她纤细的手腕上,有一条用枝条编织的手链,中间有一棵晶莹的猫眼石随着应激的举动而轻晃,在昏暗的山洞里闪过诡异的亮光。
掩盖在手链下面的皮肤上是触目惊心的刀痕,正滴着鲜红的血液,独属于无垠草的苦涩草香,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刚才,是原主第一次被取血,导致她现在身体虚弱地靠在山壁上,整棵草半死不活,盯着慕言辞的眼神中小火苗嗖嗖地窜。
身为男配,慕言辞长相毋庸置疑,身长玉立,俊逸非凡,在外人面前,永远是温和宽厚的大师兄,他没触到胡淼淼的手也不尴尬,笑容自然地收回手,声音夹杂着些许无奈,“我知你今日心情不好,便不在你这多叨扰了,改日再来看你。”
慕言辞深深看她一眼,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女子只穿着单薄的绿衣,身姿纤细般般入画,容颜更是灿若春华,美眸顾盼之间灵气逼人,发火时也不会让人心烦,反而觉得她的摸样有几分娇憨。
罢了,再给她些时日,如若他不是青泽宗大弟子身负重任,也不愿强求于她,可惜……他眼中情绪复杂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胡淼淼讽刺地看着男人离开,这男人有病,自私到骨子里还偏偏做出一副圣人的样子。
慕言辞明明是担心血放久了入药效果不好,这副嘴脸给谁看?
况且如果没记错,他第一次找原主取血用于结元婴,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小师妹。
可惜,她的血哪有那么容易拿呢。
祝他好运。胡淼淼严肃点头,必须的,然后又被怀里的毛绒绒咬了一口。
“你先休息,等明日我带你了解宗门情况,咱们人不多,但是房间还是不缺的,不像其他宗门,外门弟子还要挤在一间房里,睡大通铺。”王岚推开房间,“房间里可洗浴,只要施加点灵气,就能引出后山的泉水,你有问题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走前,把一枚通灵玉交到胡淼淼手中,那是一个用玉石雕刻而成,不到巴掌大的方块,乳白色中夹杂着几丝霞光,和现代的手机差不多,上面浮现着两个小小的光点。
还有两排小金字。
【御兽宗】
【修真界奇闻】
胡淼淼抱着黑色毛球坐到床上,惊奇地点开【修真界奇闻】
发现这个修真界是真发达,通灵玉不就等于手机吗?
只不过手机是用现代科技,通灵玉却是用灵力维持的。
可以可以,只要有灵力,就没有手机没电的烦恼。
她点开一看,发现修真界奇闻就是个论坛。
上面都在议论青泽宗雷劫的事,渡劫人人都会经历,只不过青泽宗首席大弟子渡的劫恐怖至极,至少不是元婴期的雷劫。
最新消息,慕言辞尚在昏迷之中,不过他命大,性命无忧。
胡淼淼撇撇嘴,试探性地用一道灵力传入通灵玉之中。
修真界的这个很方便,不是用打字,而是用灵力连接意念,把想法传过去。
【我真不想乌鸦嘴:太好了,人还活着,那渡劫一定成功了~恭喜恭喜~】
违心地发出一条消息,胡淼淼若无其事返回上一个页面,又点开了【御兽宗】的选项。
御兽宗论坛消息少,只有寥寥几笔,都是关于后山灵兽的。
比如哪只灵兽生病了,需要找药师治疗,结果药师检查结果就是发情了,需要帮忙给兽兽找个对象。
比如一支有灵识的孔雀,对某某女弟子开屏了,吓得那弟子抱住胸口,声称人鸟有别,鸟哥你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
再比如,今天有一名叫“大师兄”的弟子,在论坛里吐苦水,今天给灵鸟取名字被骂了,听不懂鸟语,但是能知道它骂的好脏。
不就取了个咕咕鸡吗?鸡怎么了?种族歧视?
胡淼淼能想象到那画面,眉眼忍不住弯了弯,她开宠物院的时候,新来的猫咪骂得也都很脏。
不过,很可爱呀!
胡淼淼默默在心里祝福便收回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一直在她脑海里嘴碎的声音上。
“相信我,男主未黑化前还是一只毛绒绒的好兽,你难道不喜欢吗?只要阻止他黑化不让他最后毁灭世界,我就有能力送你回原本的世界。”
“你可以一边吸男主一边做任务。”
“况且我可以帮你逃离这男人的魔爪,不再被他利用,脱离你所知道的结局。”
它的声音越来越急切,一口一个毛绒绒,对毛绒控来说诱惑力极强,没有人比系统更了解胡淼淼,它十分肯定这棵草不会拒绝。
然而,胡淼淼把袖子捋了捋,盖住皓腕的伤口,明净清澈的眸子略显惆怅,“你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系统吧?作为一棵成熟的草,不能吊死在一只毛绒绒身上,我要撸遍所有毛绒绒。”
系统没有解释自己的由来,“所以呢?”
胡淼淼扶着墙壁,“需要我这个懒鬼拯救世界,那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干脆放弃治疗吧。”
系统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冷汗涔涔:“别说了……”
她不以为意,“又不会真崩。”
几乎是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突然无影无踪,徒留胡淼淼忧郁四十五度角望天,看见的是黑漆漆的山洞顶部,以及一层慕言辞走之前布下的结界。
慕言辞每次来都会假惺惺说,为了保护她身份不暴漏,只能委屈待在这里,名正言顺限制她的自由,胡淼淼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回想男人那张虚伪的嘴脸都忍不住犯恶心。
这破地方待不了一点。
脚下的灵泉开始晃荡,周遭灵气混乱,一道惊雷宛如巨龙震响了一方天地,照亮了长夜和她灵动的眸子。
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坏笑。
咔嚓———
又是一声惊雷,外面满天大雨倾泻而下,整个青泽宗都为之一颤,禁制被打破,一棵巴掌大的银绿色小草迈着根须,鬼鬼祟祟撒丫子跑,欢快地摇摆着叶子逃窜入山林中,仿佛鱼儿跃入大海,眨眼消失不见。
临走前,最顶端的叶子望了望天。
她知道那边正有一个人在渡劫,观看雷势并不乐观。
胡淼淼这人从小到大有一张反向乌鸦嘴,说什么都会反方向发展。
当然,时灵时不灵,不经意间说祝福往往会带来相反的效果。
没办法,她也不想的,世界灭不了但某人会吃点苦头,自求多福吧。
连一个亲吻都要询问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只不过,胡淼淼有些踌躇,“可是……我害怕,我要是亲吻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你榨干了怎么办?”
君泽琛:“???”
什么东西,她在说什么东西?
在人界久了,狼耳会出现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