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众千金纷纷往琛王府递请帖,美名其曰赏雪景。
呵呵,可淼,全被王府下人当引火材料烧了。
开玩笑,他们王妃那叫一个金贵,还赏雪景,要是赏出个好歹来,整个京城都别想过个消停年。
年关过后,就是年,只不过接下来的几天,胡淼淼每次和琛王相处,都感到不自然,好像自从选妃宴后,君泽琛的眼神,胡淼淼越看越不对劲儿。
“男人都善于伪装”这句话,不断循环播放在她脑海中,让胡淼淼开始怀疑,琛王的话,从始至终是不是真的?
冲喜?
得病?
相处这么久,琛王并没生过病,除了分裂速度异于常人的细胞,看起来都很正常……
她的态度变化,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的君泽琛当然注意到了。
只是在这一刻,他反倒平静了。
他想再进一步。
木藤顶端尖锐,直直刺入他的心口,鲜红的血液滴答在花瓣上,逶迤地绽放,诡异而妖娆……
胡淼淼虽然是现代人,但来到这个世界很快适应了生存之道,对付敌人亦如当初对待王云那般不会心慈手软,她从此妖身上感知到浓浓的危险和恶意,决定先下手为强。
事情并没因此结束,男人按住她的皓腕,不顾心口上插着的木刺一步步贴近胡淼淼,柔腻的触感通过肌肤传递到四肢百骸,胡淼淼瞪大眼睛,“你……”
“让你失望了。”
男子舌尖舔了舔唇角,犹如妖娆的艳鬼勾魂摄魄,又有几分恶劣,“真不听话。”
不听话的猎物,该罚!
胡淼淼背脊僵硬,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动弹不得,男人不知疼痛继续靠近她危险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红唇张开,露出尖锐的犬齿,抵在她的脖颈上,只要稍微用力,便会划破那层薄弱的皮肤,享受血液的美妙。
化妖果没找到,小毛球没找到,却硬生生耗损在这里。
胡淼淼咬紧下唇,心有不甘,额间隐藏着的绿纹若隐若现,无垠草本就不擅长战斗,若是以血为引,只要能打过这个妖怪,引出什么都行。
然而,就在胡淼淼瞳仁变绿的一瞬间,狐夜脸色一变,迅速抱着她想躲开,结果那道攻击像是长了眼睛去灼他触碰胡淼淼的手臂,他无奈之下只能松开胡淼淼,原地残留的血泽瞬间被熟悉的火焰燃烧殆尽。
饶是如此,狐冶尾巴上的毛也被烧焦了一片。
狐族和鸟族差不多,天性爱美,况且从周围的布景就能知道,这是一只追求精致的美狐狸,如今抱着烧秃的尾巴尖,漂亮的脸蛋都气得狰狞。
这该死到,谁敢坏他好事。
胡淼淼没了妖力的禁锢,整个人瘫软在地。
看见熟悉的火灵力,她心头忍不住酸涩,正要提醒却发现出现的不是小毛球,而是一个人类少年,他坚定地站在她身前,如同一棵小白杨笔直地伫立为树下的小草遮风挡雨……
仅仅一个背影就让胡淼淼一阵恍惚,心头蔓延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人怎会如此熟悉?
“我可以亲你吗?”
这特殊的要求,让胡淼淼一向苍白的脸上一红,不敢置信看着君泽琛,君泽琛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当下就道:“啊不是!”
他都说了什么!选妃宴在青鸾殿举办,虽是为三王爷选妃,却由皇后做主。
金碧辉,歌舞升平之中,难掩的硝烟气息在蔓延……
自古以来,后宫争斗不曾断过,皇后嫡子也就是大皇子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而后生下二皇子自然百般疼淼。
可淼慈母多败儿,二皇子被养成了酒囊饭袋,根本没办法和华贵妃的三皇子相比。
不然储君位置岂是三皇子能够觊觎的?
皇家女人众多,但子嗣淡薄,除去公主们,活到最后皇子就剩下三个,皇后之子二王爷君子弧,华贵妃的三王爷君子华,以及死了母亲背后势力不太强大的五王爷君子文……
皇后与华贵妃针锋相对,王爷们也没闲着。
君子文性格温软,从不与他人起冲突,对其他人更是没威胁,所以某些人懒得理他,君子弧与君子华一见面,君子弧就讽刺:“三弟,听闻你前任可是个大美人,只可淼没尝到滋味就被琛皇叔抢了去,真真不知道是怎样的姿色,能让你们如此大动干戈。”
皇家出品,就没一个长得难看的,只不过君子弧脸色消瘦,眼袋较大有些淤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儿。
他说话尖酸刻薄,哪壶不开提哪壶,每句话都戳在君子华的雷点上,果然,在听到这话后,君子华面无表情的脸又冷了几分,他冷哼一声:“不过是我不要的女人罢了。”
君子华腿摔断了,半个月根本不能好,被人搀扶着一捧一瘸有失体统,饶是如此,皇上也没收回成命。
圣旨传出,金口玉言,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所以,皇上特意让人用金丝楠木打造了一个轮椅,他就是坐着,也要参加选妃宴!
见他如此,君子弧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是吗?”君子弧挑了下尖锐的眉毛:“那皇弟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听说平你府上还有一个,怎地不见带她过来?”
三王爷成亲当然所作所为,京城传遍了,可是那名女子信息被保护的很好,他们至今还不知道是哪家千金,唯有君子华知道,根本不是什么名门千金,而是一个商贾之女,如今争夺储君在即,他不可做出让父皇失望的事吗,当然不会带着一个出身低贱的女人来参加选妃宴。
不然恐怕第二天,就会传出三王爷自降身份,与商贾之女厮混等等传言了。
虽然君子华自认为喜欢救命恩人,可是面子这关还是过不去,他当初可以承诺胡淼淼一生一世一双人,除了救命恩人这个,还有对方是将军之女。
一米八的大个子此时笨拙的站在原地,想了想找了个理由就溜了。
怕是谁都没想到,琛王殿下在王妃面前,说了一句不算太不正经的话,就仓皇而逃了。
要是让朝中文武百官知道,得咧,琛王妃往朝堂一放,就问你琛王敢不敢吱一声?
还敢不敢嚣张?
敢不敢砍人?
反正胡淼淼是没想到,这男人从昨天到今天,会做出这么多荒唐事,简直像个毛头小伙。
其实想想,琛王年龄也没多大,刚到二十而已。
胡淼淼无奈摇摇头,脸上的温度被这么一搞,降下去了不少……
逗弄过头了。
君泽琛抽空看她一眼,问伙计:“她胖吗?”
伙计一愣,对上男人凉飕飕的视线,求生欲骤起:“不胖啊,谁家狐狸这么瘦,几年前咱店里就来了一只狐狸,那狐狸养的,圆滚滚的,分不清脖子和爪子,就是毛球,您这只狐狸还得再养养。”
君泽琛点头,“说得对,那就这几道。”
送走店伙计,他坐在狐狸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听见了吗?你还是太瘦了,得多吃点。”
胡淼淼低头看了看自己越发圆润的爪垫,这都不算胖?
君泽琛上手捏了一把。
“不胖的,还得养。”
狐才多大啊,还没有他之前的狼身体大,怎么能算胖呢。
在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下,狐勉强赞同他的观点。
等肉肉上来后,开始嚼嚼嚼。
君泽琛没怎么吃,一直投喂,看着她蹲坐在椅子上,两只前爪抱着鸡腿啃,心里软的不像话,抬手将她嘴边的胡须捋了捋,“慢点吃。”
胡淼淼点点头,用尾巴尖指了指桌上的一盘菜,君泽琛立即给她端过去。
主城的店就算再萧瑟,也比城镇的好吃,胡淼淼吃得尽兴,吃得小肚子圆滚滚趴在椅子上舔爪子,君泽琛将她吃剩下的解决,一旁来结账的伙计见了鬼似的。
不是,那是狐狸啃剩下的鸡腿吧?
这人什么毛病,专门挑剩下的吃。
第 107 章 第 107 章
狼的快乐某些人类根本体会不到,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香喷喷白绒绒的伴侣。
君泽琛早就养成了勤俭持家的好习惯,狐狸吃剩下的通通进他的胃里也是他当狗时候留下来的本能。
他没觉得有问题,狐也没觉得有问题,店伙计却觉得有大大的问题,人,吃狐狸的剩饭,不太正常的样子。
饭后,胡淼淼他们要离开之际,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哭喊,有人在劝说,店伙计唉声叹气:“又走失一个。”
胡淼淼竖起耳朵,“嗷呜?”
君泽琛翻译:“外面的是?”
木兮山钟灵毓秀,树植繁茂,溪边水面倒映着岸边的倩影。
树影斑驳,女子一双眼眸宛若染上了星光亮得惊人,她一瞬不瞬看着手中之物,纤细的指尖轻颤,生怕惊扰到猫儿似的小兽。
此时此刻她的心口像是刚做完剧烈运动般,跳得根本停不下来。
好半晌,胡淼淼合拢手,明显感觉掌心的小东西动了。
她激动。
毛绒绒,活的!
品种不明,但可以养!胡淼淼给他蹭蹭灰,甩了一个清洁术,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好毛绒绒,她满意地揉一把,一语双关,“回去再收拾你。”
君泽琛耷拉下耳朵,他又不是故意的。
没人会去质疑一只弱小的灵兽幼崽,善后工作交给尹镜处理,天色已晚,其他弟子陆陆续续回去休息,而二师兄的那位虎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非要跟着胡淼淼跑。
没错,这厮在感受不到王云气息后,果断缠上胡淼淼,一个劲儿围着她转,还用鼻子嗅,二师兄周子瑜拉都拉不回去。
胡淼淼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满脸疑惑,她每天都有洗澡,没有特殊味道。
白虎低吼一声,二师兄气急败坏,“你个夯货我平时少你哪样,竟然要换主人?人家有灵兽看不上你?快给我回去别丢人现眼。”
白虎不愿,二人开始拉扯,白虎还想去叼胡淼淼的裙摆。
不等白虎触碰到胡淼淼,她怀里萎靡不振的小毛球一跃而下,冲着白虎的脑袋哐哐两爪,小东西力量不是很大,煞气却很重,还夹杂着几不可查的妖力威胁,吓得白虎虎躯一震。
周子瑜眼疾手快把它拖回去,强行传送回灵兽空间,娃娃脸上满是歉意,“这位师妹实在抱歉,是我没教导好它你别介意,希望不会影响你和灵兽的感情。”
君泽琛揍完白虎,都不用胡淼淼亲自去抱,数车熟路地顺着胡淼淼的裙摆,自己爬上去窜入她怀里,折着飞机耳把脑袋埋好,尾巴露着外面烦躁地摇晃。
胡淼淼莫名其妙地拍了拍他毛绒绒的后背,对二师兄笑笑,“没事,他今天被王云吓得不轻,我回去哄哄。”
和众人告别,她回到自己的小窝,顺手关上门隔绝天边最后一缕光线,用灵力点燃长明灯,面无表情把怀里自闭的小崽子薅出来丢到床上,气咻咻瞪他,“为什么单独去找王云?”
来了来了,君泽琛就知道躲不过这一劫,所有人都当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幼崽,唯有胡淼淼知道,他和其他幼崽是有区别的,灵智甚至超出了其他成年灵兽,有自己的想法。
他尾巴尖抖了抖,小声叫了一声。
很久以前,胡淼淼就发现,她听不懂其他灵兽的叫声,唯独能辨别这只在说什么。
她盯着他,“你说,铲草除根,不留后患?”
君泽琛心虚地低下脑袋,人类和妖族不一样,妖族竞争更残暴,弱肉强食。
对方只是给了他一棍子,和口头上威胁,他就想去要人性命,她会不会觉得他很残忍?
会不会把他丢掉再找一个更乖的?
比如那只会蹭人的白虎。
他比不得白虎黏人,比不得白虎讨人欢心,幼年期的身材也比不得老虎威武雄壮。
这个人类女人虽然平时不够自重,总对他动手动脚,可是,她对他很好,让他竟然眷恋到不想离开,如果因为这件事,她不要他,他是否还和以前一样,过着独自舔舐伤口的日子……
君泽琛抱紧尾巴,宛若溺水般呼吸越来越困难,心口越来越疼,他想急速逃离这压抑的环境,身体却不听使唤,在床上团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那给予他温暖的人类果然怒了。
胡淼淼指指点点,“斩草除根?草又做错了什么,你搞他就搞他,别搞草!”
君泽琛:“……”
他炸了一半的毛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胡淼淼发完火,见他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由得放软了语气,“我也不是不可理喻,斩草除根没错,但是你要看看你这小胳膊小腿几斤几两,你要除根你得带上我啊,我去给他一顿柳条鞭子。”
哎?
君泽琛惊讶,“唧?”
你不是因为我杀人生气?
胡淼淼问,“他是不是想杀你?”
他点头。
她仰头,头顶一眼望去只能看见树叶上方偶尔流露的太阳光影。
毛绒绒应该是自己爬树掉下来,而不是别人养的吧?
“担心”捡到别人遗失的毛孩子,胡淼淼神经质地小声喊:“谁家崽崽丢了?”
围观全程的系统:“……你这是生怕别人听到吗?”
胡淼淼不理,毛绒绒往怀里一塞,跑得飞快,麻溜远离是非之地。
君泽琛抽痛的身躯终于得到缓解,在一阵颠簸中悠悠转醒。
察觉身边没有潮湿的霉味,没有其他妖族的喊骂,更没有令人作呕的血气。
他毛绒绒的脑袋上耳朵微微抖动,能听到凤吹得树叶沙沙声,久违的温暖将他包围让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用湿漉漉的鼻头小心翼翼嗅了嗅,空气缭绕着好闻的香气,那是独属于自然的草木香,夹杂着淡淡的苦涩,不知是不是错觉,吸入肺腑,他灼烧的经脉都轻松了不少。
他像是猫儿吸了薄荷,又忍不住吸了吸这种好闻的味道。
君泽琛无父无母,从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妖族的异类,妖族注重血统对幼崽更为看重,而他不一样。
他生得似虎似豹的幼崽,和其他妖族相差甚远,没有长辈呵护,更是妖妖喊打。
他被到处驱赶,没人会在乎这个弱小如蝼蚁的妖族,同龄的幼崽玩心重,用爪子踩,用嘴巴撕咬,薅他的毛,当初幼年期无力反抗,被欺压多年,好不容易发育起来他撕咬了回去。
欺负他的小妖们见他造反,鼻青脸肿地去找来父母,那是成年妖族,他根本斗不过,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被打得失去意识。这次反抗更胜以往,他们甚至用了化妖水……
化妖水,是千年前人类对抗妖族,聚集了百万药师炼制而成的,妖族服用后会毁根基俱毁妖丹破碎,浑身筋脉断裂,从而失去神智从此沦为普通的兽类,甚至比普通动物还要脆弱,只能任人宰割。
那一场战役妖族遭受重创,对人类药师深痛恶绝,再次卷土重来后有了防备,残忍猎杀当年参与过此事的药师,夺了化妖水。
而后化妖水成为妖族禁忌,专门用来惩罚妖族叛徒。
显然,君泽琛被他们列入叛徒行列,在发现君泽琛能控火伤妖,更不会心慈手软。
妖族所修只有妖气,而人族除了灵气,还要靠五行属性的灵根来判断天赋。
单属性灵根修炼天赋高,多属性天赋低,不被人看好。
简单来说,妖族只会运用种族技能,掌握不住五行灵力,君泽琛能控火下场可想而知,他们不想他活下去危害妖族。
君泽琛已经不记得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了,更不知晓为何自己能活下来。
当他再次睁眼一切都变了,身上的疼痛不知为何稍微褪去,他眯了眯眼睛,叫了一声:“哼唧~”
似乎很久很久之前他也这么舒坦过,只是,那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太久,不记得了。
听说妖死后会出现幻觉,幻想着此生求之不得的东西。
他是死了吗?
正在君泽琛茫然之际,一道声音猝不及防传入他的脑海中。
【哎呦叫得真好听!再叫一声听听。】
君泽峥:“?”
耳边是布料摩挲和呼呼风声,余光是倒退的景色,小兽彻底蒙了。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衔着浮生镜撒腿就跑,呲溜一下窜老远了,徒留几根狐毛洋洋洒洒飘散在空气中,似是对大祭司的无声嘲笑。
奇耻大辱!
“孽畜!好大的胆子,还我浮生镜!”
大祭司目眦欲裂,却在这时背脊倏然一痛,一只手臂从她身后贯穿至身前,她呕出一口血,瞪着眼睛,僵硬地回头。
男人的表情隐藏在阴暗里,声音犹如夜间魔魅,阴风阵阵,“不要把你的背后,留给敌人。”
不然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大祭司的皮肤以肉眼可见地褶皱衰老,她的眼睛充满红血丝,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她颤着唇,无声地喃喃:不……
不该是这样的,她不能死……她还没有成神,她是要成神的。
红光之中,她的身影轰然倒地,阵法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猩红的血雾却尽数渗入男人的身体。
血一滴一滴从指尖滴落,原本苍绿的瞳仁被猩红色所取代。
第 108 章 第 108 章
哒哒哒——
黑暗的夜里的白色影子格外醒目,白色的小狐狸恨不得将四只爪子轮换成风火轮,闷头跑出皇宫,在大街小巷里左一圈右一圈,转得不分东南西北。
她想,这样那只坏狐狸就追不上她了吧。
胡淼淼虽然很担心君泽琛,但是她知道她的能力有限,两只老妖怪的对决,她这只小妖怪掺和只有拖后腿的份儿。
她极尽所能帮君泽琛分散点任务难度,这不,没有浮生镜帮忙,老狐狸肯定不是君泽琛的对手。
哐当——
金灿灿的小镜子被甩在地上,狐狸一只爪子踩上去,不解气地踹两脚。
“认贼作娘!”
“谁是你的主人不知道吗?”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寂静且尴尬。
小狐狸:“!!!”
君泽琛:“???”
他呼吸一窒,沉默了两秒后,试探性地将小狐狸往脸边挪了挪。
狐狸得偿所愿,邦邦给了他两下。
她的那点小力道都不够给君泽琛挠痒痒的,反而在拍打的时候,能感受到软软的小肉垫软乎乎的,毛毛拂过面颊,痒痒的,心湖都像是被狐毛划过,忍不住泛起一阵阵涟漪。
君泽琛眸色微深,看着她的目光,像是透过小狐狸,看见了那张明媚漂亮的姑娘。
他不自觉嗓子哑了。
“够了吗,不够再打两下?”
胡淼淼在他的注视下有些麻爪,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澄澈的蓝色眼瞳狐疑地瞅他两眼。
君泽琛的表情很奇怪,被狐狸打了,不仅不生气,反而……
胡淼淼打了个激灵,嗷嗷了两声,警告捉妖师以后不许打狐,不然她会打回来,狐怂势不怂地晃荡着毛绒绒的狐毛掸子尾巴,迈着六亲不认的小碎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徒留君泽琛伫立在原地许久。“嘬嘬?”
“叫狗呢?”
君泽琛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不困了?”
“困啊!”胡淼淼耷拉着眼皮,狐狸耳朵不自觉冒出来,和它主人一样,疲倦地抿成飞机耳,毛绒绒的。
君泽琛用手拨弄一下,她的耳朵一抖,勉强打起精神,“嘬嘬,我那日摸到的是什么?”
君泽琛:“……”谎话连篇,他怎么会惯这么一只讨人厌的麻烦精。
狼王超级随意将那撮猫毛藏在窗边桌子上面的小匣子里面。
那是阳光最能照到的地方。
哪怕寒冷的冬天到来,依旧暖暖的。 胡淼淼晃了晃脑袋,甩开男人的手,疑惑不解,“我们来太子府做什么?”
她思考,人类好像是帝王说的算,然后是太子,排行老二。
这些都是她在书上看见的,人类曾经也和妖族一样是部落出身,后来争夺地盘,建立城池,再建立国家,有能力的人被封为帝王,又称为国君。
细细算来,就是妖界的妖王啦!
狐狸脑袋冒出三个感叹号:“以后我们要是有崽了,是不是也是太子。”
他的大手按住她的眼皮,强行让她闭眼,不轻不淡地吐出两个字,“睡觉。”
“是不是狼尾巴?你让我再摸一下呗?感觉有点小哦……”
眼睛隔住了,嘴挡不住,小狐狸那张小嘴还想叭叭,君泽琛干脆低下头,用薄唇堵住。
月光流淌,床幔垂落,双影交叠在一起,许久都不曾停歇。
美人的双眼被不知从哪撕下来的一层纱遮挡,手也被禁锢住,她呜呜抗议,想告诉他不能这样欺负狐。
男人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他可以怎么对她都行,唯独不让她去触碰他。
胡淼淼支支吾吾抗议,却只会被弄得更狠。
不过时间比上次要少,只用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男人再度消失,搞得胡淼淼有一种被狼渣了的错觉。
好气哦。此时胡淼淼敏——感得不行,稍微靠近便一哆嗦,可怜兮兮地咬着下唇,“能…好夫君……别欺负我了。”
此时的君泽琛在狐眼中就是个大坏蛋,但她不敢吱声,因为君泽琛什么都听她的,唯独这个……脱缰的野狼不能骂,因为越骂他会越……
狐真没招,只能可怜求饶,装惨,说些好听的话撒撒娇。
果然,被这么一叫,君泽琛温柔下来,薄唇划过她的耳朵,来到她的脸颊,怜爱地吻了吻,然后……
“乖,我不会太过分。”
是的,他这狼说到做到,说不过分就不过分,往日能吃一个月的餐,这次就吃了一夜,并觉得自己受了屈,让狐对他好点,他都没尽兴。
胡淼淼昏睡之前,都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一次没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她吊打小狼。
把小狼拴起来,指着狼的鼻子,“还敢不敢欺负我了?”
小狼的鼻子被她戳变形,角色和她互换,委委屈屈的耷拉着耳朵,可怜兮兮说不敢,以后再也不欺负她。
狐祖宗还不满意,让小狼表演八百个后空翻,少一个都不行。
这一夜,她在数后空翻中度过。
但梦终究是要醒的,空气中传来香香的味道,勾起了她的食欲,她吸吸鼻子,翻了个身,嘶哈了一声,委屈地捂着屁股。
不确定地钻进被子看一眼。
果然,“你等回家的”的下场就是被“打”肿!
也不知道君泽琛从哪学的花样,总感觉一晚上比一个月都累,都把她当面团揉了,能不肿吗?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狠狠、狠狠地冷落他一个月,然后借机找方法惩罚他,让他知道狐狸的厉害。
“醒了?”
察觉到那边的动静,君泽琛将刚烤的鱼挑好刺,放在盘里精心摆放成漂亮的形状,再次用清洁术给狐狸做好清理,将烤鱼肉递过去。
“需要我喂你吗?”
现在是一只气鼓鼓的狐,胡淼淼绝不会轻易原谅他,所以狐美人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抬头,张嘴,“啊!”
没错,生气第一步,就是狠狠压榨男人的价值。
君泽琛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投喂她,期间想凑过去亲亲脸蛋,被她高冷地躲开,表示不给亲。
他递上鱼肉,她再次凑过去吃,吃完了再次躲避,不给亲。
如此反复,君泽琛看出这是她发脾气的方式,很是配合地说:“对不起。”
胡淼淼眼尾一挑,浅色瞳仁琉璃般漂亮,“错哪了?”
“没让你尽兴。”
胡淼淼:“???”
男人用最严肃的表情陈述最浪荡的话,“放心,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保证让你□□……”
胡淼淼恼:“闭嘴!”
再这样,狐要闹了。
狐真的会闹。 黑夜中,辱骂声越来越难听,按住梁昌荣的下人蹙眉,正要把人拖走。
然而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砰”的一声,夜间只剩下蝉鸣。
众人一阵错愕,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文弱,善良的大小姐,一脚狠狠踩在人的脑袋上,唇角还挂着危险的浅笑。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大点声。”
阿冤甚至剥了莲子,放在灶台上让张大勺动手。
张大勺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不就是做个饭的事儿,怎么把事情闹得那么复杂?
他摇头,“公子,您最近不是特意学的厨艺想做给小姐吃吗?”
君泽琛瞥一眼剥莲子的某人,叹息,“可是她好像不大喜欢……”
“谁说的,我喜欢极了。”胡淼淼接话,开始渣言渣语,“你做的我都喜欢。”
君泽琛没说话,可那垮着的狐狸批脸,哀怨的眼神明晃晃的控诉胡淼淼偷吃行为。
等狼再次晚上摸回来,一掀被子,躺着的是她的原形。
小狐狸懒懒地掀了掀眼皮,低头舔爪子,把话放这。
“你不告诉我那天的是什么,以后就别想碰我。”
君泽琛:“我可以……”狐族,小狐狸正在练习捕猎。
“你如果敢让我强制变回人形……”狐狸打断他的话,恶狠狠威胁,“我就把你手指咬断。”
红溯魇有急事找狼王,回来正好看见他在岸上发呆,赶紧道:“王,有苏族有挺多狐狸逃了,传递给其他狐族,怕是用不了几日,就会赶来支援。”
君泽琛的眼神冷了下来,“逃了?”
这确实是红溯魇没处理好。
狐族动荡明显,君泽琛派狼族包围有苏和青丘,只要他一声令下,就可以直接攻进狐族。
只是有些事情他还没调查清楚,而且狐族狡猾,需要有万全准备。
红溯魇说,狐族有密道,就是从密道逃出去的,现在密道已经堵死了,可得知的已经晚了,还是有大量狐狸逃出。
另外,青丘的少君也失踪了。
红溯魇说:“王,据我所知,小狐狸就是因为勾引那个少君,破坏两族联姻,才被狐族盯上的,此次青丘少君逃跑,必生事端。”
红溯魇办事不力,原以为会被狼王骂废物,谁知狼王却冷笑:“勾引他?他有什么本事让小狐狸勾引他?”
“王……”红溯魇欲言又止,“其实我想说,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要如何做?”
君泽琛这才骂了他一句废物。
红溯魇舒坦了,这才对吗,一日没被骂 ,还以为王被夺舍了。
君泽琛命令他继续让狼族盯着狐族,并未勘察狐族是否还有其他密道,另外,他会去亲自活捉青丘少君。
狼王提及青丘少君之时,神色阴冷,咬牙切齿,听得红溯魇直哆嗦。
他甚至听到了狼王冷哼,“我倒是要看看,我有几分像他。”
红溯魇没听懂,但尊重狼王意愿 。
换做往日,狼根本不会等着狐去主动找他,而是先一步跨步来到她身边,在她抬爪的时候,亲自弯腰捏着她的小爪子,将她抱进怀中。
而这一次,他迟到了许久,才迟疑地蹲下来,将那个可可爱爱的白山竹爪捏在手指中。
不知为何,胡淼淼的心头升起某种不安,嘬嘬的状态很不对劲儿,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可是,她不会认错,这就是她的狼啊。
她欲要张口询问,却见男人蹲着,弯下笔直的腰,那张俊脸在眼前放大,眼底猩红恐怖,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嘬嘬!”胡淼淼想要挣扎,然而,爪子被男人牢牢爪子手里,紧接着令狐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竟然……低头狠狠咬住了她的爪垫。
很大口!
大口吸的那种!
第 109 章 第 109 章
云雾退散,月光明亮,人类的小巷子明暗交接,巨大的影子张开“血盆大口”,正对一只弱小的小生灵做道德沦丧之事。
狐狸的爪爪暖乎乎糯叽叽,肉垫咬下去的口感Q弹,能吞一大口。
含在嘴里但感觉还是不够,想要更多。
男人的表情处于阴影之中,眼睛猩红,充满了侵略性,似挣脱牢笼的猛兽,危机感奔涌而来,随时能将狐狸的爪子咬断。
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犹如品尝软糯糕点,一点点含在两片薄唇之间,眉眼间有几分……欲求不满?
不是,狐狸爪子都快被他吸报废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做狼,不要这么不知足。
胡淼淼突然觉得,君泽琛像是那种鸡娃的家长。
她没有父母管教,不知是什么样的,但是她之前没吃过肉,还没见过别人吃剩下的骨头棒吗?
隔壁火狐的家长,就是这样的 ,不允许孩子做这个不允许孩子做那个,除了纵容小火狐打小狐狸,其他的管教很严。
印象最深刻的是,不允许小火狐晚上外出,并吓唬小火狐说,晚上外面有狼族,被狼族抓去,剥了狐狸皮,把狐狸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再拆骨头煲汤,为了保持狐狸食材新鲜,狐狸在被割肉的过程都是活着的。
那天晚上饥肠辘辘、出来觅食的胡淼淼恰巧看见大狐狸抓小火狐回家,听到了这句恐吓的话语。
当天晚上,胡淼淼不再觅食了,而是顶着呱呱叫的肚子,挖了个坑钻了进去,生怕狼妖把她抓去。
狐的日子已经很难了,别的狐狸都有长辈庇佑,不会被狼妖抓走,就算被抓走也有长辈来救。
而小狐狸什么都没有,估计狐族都恨不得她早点被狼族抓走呢。空气寂静良久,传来男人的叹息声,“淼淼,你何苦这么逼我。”
“是你总瞒着我。”
胡淼淼委屈了。
她眼尾刷地一下红了。
“我明明就摸到了,你实话告诉我,那是不是你的尾巴?它为什么小了?”
“没有。”男人依旧倔强,给她把被子盖回去,转身就想走。
“你走,今天晚上你走出这道门就别回来,我不要你了。”
她喊得超大声,拿软枕砸他,君泽琛的背影一顿,硬气地抱着枕头搬了个凳子一屁股坐在门口,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爽的气息,愣是在门口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才离开。
一狼一狐无声较劲,谁都不服输。
附近的狼族都明显地感知到气氛不对劲儿,整个狼族上空似乎有一大片乌云笼罩,黑压压得引人心悸。
他们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
内部消息都传言,王好几日都没回寝殿了。
他纷纷猜测:胡淼淼终于有了反应,她蹬了蹬腿,示意他放开她,等他一松手,她迈着顺拐的四肢,丧尸的步伐挪回床上,僵硬地用爪子勾住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缓缓躺平,闭眼睛的模样十分安详。
君泽琛勾了勾唇瓣,没有再看那本书,顺手收好,然后爬上床,长臂一勾狐狸抱满怀,空虚的心在这一刻被填满。
“睡吧,不弄你。”
黑暗中,小狐狸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反复确认他没那方面意向,这才松一口气,继续安详的躺着。
别的夫妻怎样胡淼淼不知道,但是他们夫妻的日子似乎不大对,毕竟他们不愁吃不愁穿 ,在一起日子恢复平静,他去打猎,狐狸在家等着投喂,偶尔会出去晒晒太阳,吹吹毛,饶是如此,妖力也不断地往上窜,简直是喝凉水都在涨修为。
后来她才知道,是君泽琛的元阳,在妖界想要提升实力有很多种方法,其中就包括双修之法。
曾经多少女妖想要得到,还没摸到他的衣角就被端了。
胡淼淼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你不得被我榨干?”
之前出现过这种问题,只有傻狐狸以为她能榨干一只五百岁的狼王。
他捏了一把她的脸,“欢迎来榨!”
那算了,每次狼都和采阴补阳似的,反而狐浑身酸痛,修为方面还是顺其自然吧。
可惜,狐狸想躺平现实不允许。
梦里的那个声音开始鸡娃,不断地摧残她的神经,她的脑子嗡嗡的,急切地找君泽琛寻求帮助。
君泽琛闻言,还以为她的神魂有暗伤没修复好,提议再补一次神魂,上次的那种感觉试过一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是总被脑子里的声音骚扰,胡淼淼不胜其烦,一咬牙,主动用额头去贴蹭他,“进来吧。”
她两只手紧张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红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尖锐的小犬齿可怜兮兮地抵在唇角两侧,明明紧张得要命却乖乖地闭上眼睛等着他。
正事要紧,君泽琛没再闹她,只是进意识海的时候把她的神魂惊了一下,便开始霸道地巡视领土。
她的意识海此次春暖花香,暖和的阳光照耀每一处角落,驱散一切昏暗,巨石上的灵魂懒洋洋地晒太阳,在狼进来的时候慌乱地上窜下跳。
狼调整好大小,一爪子将小狐狸按住,开始上上下下舔毛,将小狐狸上下检查,没有发现弊端 。
他从胡淼淼意识海中退出来,睁开眼便见胡淼淼不知何时软倒在他怀里,琉璃般的浅蓝色的瞳仁有些溃散,红唇微张一开一合喘息。
他薄唇抿动,没忍住,低头啄了一口,“你的神魂没问题,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要想太多。”
胡淼淼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夜里,入睡,她依旧在做梦。
“胡淼淼 ,找回浮生镜,不要让那人祸乱苍生。”
“你到底是谁,在我梦里做什么?”胡淼淼忍无可忍,明知道不会有回答,还是要问。
未曾想,对方竟然真的回答了。谁取的破名字。
她终于松开了倒霉狼,倒霉狼如获大赦,几乎是撒手没。
只不过答非所问,“你想成神吗?吾可助你成神。”“淼淼,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会不会是那只狐狸失宠了?我就说,容颜枯骨,以美貌视人早晚会被腻烦。”
“不,是我们的王失宠了。”
其中一只狼摇头晃脑,“王被赶出家门,现在半步都不敢进去,那只狐狸现在嚣张得很,你瞧瞧,这不又出来炸街了?”
不远处,一只狐狸身边跟着两个保镖。鸡大妖骄傲地挺了挺胸脯,“自带的日落山土特产。”
一只鸡,和一个稀奇古怪看不出是什么力量的东西。
她就这样堂而皇之翘着大尾巴,迈着小碎步,横着走。
没错,就是横着走,S弯,顺拐,四肢小爪子怎么舒坦怎么来,怎么嚣张怎么来。
狐是喜欢热闹的,只不过在狐族过得不好,不敢奢求其他的,狼族就不一样了,他们不敢欺负狐,所以胡淼淼开始到处找狼了。
她随意进了一家店,后腿用力一蹬,跳上了桌子。
正在闲聊的两只狼:“……”
他们互看一眼:是那位? 吴管家皱吧着脸,唉声叹气。
三王爷喂!
不就是他们家王爷抢亲那位,王妃的前任吗?
皇上又搞什么幺蛾子……
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胡淼淼只是收拾了一下东西,放在一旁,看不出任何变化,反倒是君泽琛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见她没有不开心,眉宇松了松,对吴管家道:“本王知道了,下去了。”
等吴管家退下后,君泽琛突然坐直了身体,拉过胡淼淼。
胡淼淼体寒,一年四季手指冰凉,冷不丁被一双温热的大手包围,她睫毛一颤,还不等做什么,就听男人问:“你还在乎他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胡淼淼总感觉他的语气中小心翼翼,仿佛在担心什么……
怎么可能,琛王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情绪?
胡淼淼淼望着那双给人十分温暖的手,抿嘴摇头:“我现在是琛王妃。”
又怎么会想其他人?君泽琛:“?”倒不如什么?
他心里的火气上来了,扣住石头栅栏的手指竟硬生生镶嵌进去几分,只能对方亲近自己之时扭断她脖子。
突然他动作一顿,耳边听到一阵阵脚步声,正朝着这边到来。
不能杀……
要杀也不是在皇宫。
君泽琛中了药,脑子混沌,仅存的理智处于朦胧之中,在他犹豫之际突然感觉臀部一痛,整个人翻身下坠,在掉下去的一刹那,他听到……
“走你~”
嗯,是那位。
整个狼族都知道狼族出现一只狐狸,如果碰见那就躲远点,她当你的面掉了一根毛,你就等死吧。
两只狼大惊失色,当场变成原形夹着尾巴跑。
胡淼淼:“?”
哎?别走啊,狐找你打听个事儿。
可惜两只狼已经远了。
山鬼:“这都第几次了?”
鸡精得意:“依我看,狼族也不过如此,胆小如鼠,问个问题都怕成这样。”
他们每走找一只狼,那只狼都和碰见天敌似的不愿意搭理他们。
虽然胡淼淼是他们的天敌,但狐族是手下败将,真不至于。
胡淼淼唉声叹气,在桌子上盘着小爪子,扭头准备向店里讨一杯水,谁知那只狼火速挂起了打烊的牌子,表示他们要关门了。
胡淼淼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狐狸洞,但是还没有家人。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盯着捉妖师严肃的脸,越看越觉得他像那些狐族长辈教导自家小狐狸,家人可以有很多,不一定只有成婚才是家人吧?
胡淼淼一句话不自觉脱口而出:“嗷呜!”嘬嘬嘬,要不,你当我爹吧。
君泽琛:“……”
君泽琛脸黑了。
小狐狸挨揍了。
她被捉妖师抓住了后腿,按在膝盖上,照着屁股啪啪两下。
曾经,他害怕她因为他是狼而抛弃他,现在,依旧如此。
在强大的存在也会缺乏安全感。
男人就像是木桩子似杵在门口,放冷气。
胡淼淼抱着书,路过时候撞他一下。
“不想被嫌弃就让一让,挡道了。”
她的力道不大,男人却本能地后退一步,挪了挪脚步把门口让出来,在擦肩而过之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冷不丁来一句,“你识字吗?”
胡淼淼:“!!!”
她美眸怒瞪:“瞧不起谁呢!我是文化狐!”
第 110 章 第 110 章
文化狐很有文化,并开启了文化的旅程,整日捧着那几本破书对狼爱答不理,并且很敷衍。
敷衍到什么程度?
只给君泽琛一条尾巴让他挼,他多说一个字都是错的,会遭到小狐狸的怒视。
她说:“五百岁的狼了,就不能懂点事,我看书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早点治好你的坏毛病!”
狼:“你果然还是嫌弃我年龄大。”
然后遭到狐狸明目张胆的一个嫌弃的小眼神,仿佛在说,这还用问吗?
接下来的几天 ,狐狸的伙食被克扣了。
人形的时候,男人只做一条鱼,并且只让她吃一半,美名其曰,他做的鱼,吃半条不过分吧?
确实不过分 ,胡淼淼只能忍痛让给他半条。
然后变成小狐狸,去找他蹭吃的。
而这一次,男人只是给了她半个苹果,说有助消化,另外半个被男人吃了。
小狐狸被气得当场炸毛,“嗷嗷嗷!!”你怎么这样,苹果只给半个?!
捉妖师十分淡定地摸了一把小狐狸的脑袋,手动顺毛。
“半个,挺多的。”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真的不敢踹,反派的屁屁谁敢踹啊。
生活不易,炮灰叹气:“来人,洗漱!”
这些时日,她早就可以面对众人的服侍脸不红心不跳了,甚至有一丢丢享受。
没办法,咸鱼一样的生活,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神马的太爽了。
伺候完这位主子,翠花欲言又止:“公主……”
“怎么了?”胡淼淼吃完饭,优雅地拿出帕子擦擦嘴,又漱了漱口,用眼神示意她说。
“君世子昨日从宫中回去,今早生了一场大病,宫中请去大半太医,说是世子自幼身体病弱,入水没来得及医治,受了风寒,还可能留下其他旧疾!”
“噗~”
胡淼淼一口漱口水差点没咽下去,好在及时抢救,才没太狼狈。
她一双美眸瞪得老大,犹如猫儿般圆圆的,还是一只踩到猫尾巴的猫。
“病了?”
靠靠靠。
说起来这些锅昨日都甩在她身上,这病了岂不还是她的锅?
忽而胡淼淼捂住脑袋,一脸痛苦面具,吓坏了众人。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可是旧疾发作?太医,快叫太医,公主旧疾发作了!”
“公主您先会寝殿休息,太医马上来。”
胡淼淼瘫在座位上一动不动,闻言非常丧气道:“不用,你去叫仵作,定要让他完美地保存好本宫的头盖骨。”
众人:“???”
见他们一脸似懂非懂,胡淼淼放下手长叹一口气站起来。
“走吧,本宫决定先去抢救一下。”
抢救一下自己,再看看对方病得重不重,不严重能凑合活就甩一下锅,严重就偷偷嘎巴一下弄死了事。
她可真是个求生欲极强的机灵鬼。
太过分了。
小狐狸背对着他坐,爱答不理的状态。
最后,捉妖师失去了每天准时准点等待他投喂的小狐狸,成熟的小狐狸学会了自力更生,决定自己下水抓鱼,烤来吃。
自古以来,狐族属火,厌水。
而胡淼淼和其他狐狸是相反的,她喜水。
到饭点了,君泽琛没有等到小狐狸,正好逮住在水里抓鱼的她。
小狐狸在水里狗爬,白色的毛毛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波动,一双蓝汪汪的眼睛如水一样透彻,正炯炯有神地盯着水底,一个弹跳猛扎,溅起一阵水花。
但,鱼空空的。她不知道,重新开始的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有她幼时生命,也从小小的种子逐渐生根发芽。
苏山灵所用的时空之力不稳定,过去的时间仿佛是一个片段一个片段重组的。
狐族的君泽琛也不知道未来世界的傻狐狸跟随他来到这个世界,并且找到十几年前的他傻傻的谈感情。
他正细心地呵护幼年期的爱人成长。
也见证了历史的残酷。
明知她在狐族过得不好,当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说不出的压抑,可恨他的力量受限,并不能出现在胡淼淼以外的人面前。
片段一晃就跳到胡淼淼诞生的三个月后。
小小的狐狸已经褪去了乳毛,结果刚长没多久就被另一群可恶的幼崽拔光。
这是她第一次被欺负,那些幼崽找到了发泄口,从此尝到甜头稍微有点不顺就来啃咬狐狸,还成群结队的将狐狸崽子按在地上,牙齿撕咬她的皮肉,被狐狸珍惜的狐毛洋洋洒洒飘散在半空中,尘埃般落地。
天不作美,再次下起小雨。
其他狐狸一见下雨纷纷回家躲雨,而受伤的狐狸在雨天里顶着雨捡狐毛。
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她试图将满身狐毛拼凑回去,然而那伤痕累累的身躯早就容不下狐毛,破碎的镜子不可修复,掉落的狐毛不可插回。
没有了其他狐族在场,限制解除,奇怪的绿树再次遮挡住小小的狐狸,试图帮她遮风挡雨。
被淋湿的毛黏在身上,她打着哆嗦,回眸看那棵树。
这棵树很奇怪,他如影随形,却总是在有其他生物时消失不见。
她认识这棵树,她也记得,狐生第一口活气,是它给的。
往日她都趴着树下休息,受苦受累都找依偎在树身边,似乎能寻找一点安慰,而这一次,她低头,看着自己没有狐毛充满狰狞伤口的身躯,就像是田间没长毛的老鼠丑陋不堪,她突然有些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更不想让这棵树看见她。
因为她隐约能感觉到,树……在哭。
年幼的狐狸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一遭,她眼底酸涩,甩掉眼里的水珠,没有去找绿树诉苦而是毫不犹豫冲了出去,消失在雨中。
君泽琛眼睁睁看着,正要追上去,周围的景象再次如同镜子一样破碎,场景发生变换。
这里的小狐狸大了一圈,她的狐毛长回来一些,不过并不柔顺,和狗啃的似的,有的地方浓密有的地方则很稀疏,能看见里面肉粉色的疤痕。
她躲在草丛里甩尾巴,小心翼翼透过草丛,看着远处玩耍的狐狸。
那些狐狸似乎受了诅咒,只要在她面前就会凶神恶煞,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
而没有她的时候,狐狸们拥有幼崽的天性,打闹玩耍,亦如此时他们正在抢草球,嘴里喊着朋友的名字嚷嚷着传过来,又在抢球的过程中,彼此撞在一起,滚了好几圈哈哈大笑。
这幅画面,小狐狸躲在草丛里看了许久,她的爪子不自觉踏前一步,眼里有渴望又有恐惧。
肉垫不自觉踩在树枝上,发出咔嚓的一声,她如惊弓之鸟,炸着毛迅速逃走。
刻骨铭心的痛,终究还是压下了那年幼的童真。
她逃窜的背影仓皇又落寞。
小狐狸害怕那些魔鬼追过来,疯狂地奔跑在山涧,想要甩开所有的不开心,也幻想着自己追着一个草球,和那些狐狸抢着玩。
直到一个黄褐色的蝴蝶,煽动着翅膀,飞在她眼前,她终于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紧盯着那个小小的生命,隐约从上面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蝴蝶的注视下,她眨了眨眼眸站着没动。
生怕惊扰到比自己更弱小的蝴蝶。
过了一会,那蝴蝶在她的耳朵上停留,她忍着抖动耳朵的痒意,小小地嗷呜一声:“能让我扑一下吗?”
“就一下。”她的声音很虚,夹杂着几不可查的期许。
蝴蝶颤抖着翅膀,离开她的耳朵,在她面前飞了一圈又绕回来。
她眼睛一亮,立即扑了过去。
鱼儿们到处逃窜,这也就罢了,还有两只似乎察觉到小狐狸没有威胁,还嚣张地在狐狸身边摇头摆尾。
小狐狸被惹怒了,又是一顿狗刨,盯着那两条鱼穷追不舍。
水面上便能看见一只小狐狸爪子轮换得飞快,狐在前面游,狐毛在后面飘。
终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小狐狸叼着鱼上岸了。
一上岸,所有的毛湿漉漉的,露出原本的体型。
其实狐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圆润,她曾经营养不良,并非一朝一夕能养回来的,就如同此时,滴水的毛发贴在小狐狸身上,暴露了小狐狸瘦小的体型,比以前胖了,但,依旧不能和正常狐狸比较。
君泽琛看得直蹙眉,还是得投喂,但,还不能让狐狸吃撑。
胡淼淼感到有个目光注视自己,一抬头,看见了他了,嘴里还在挣扎的鱼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她啪叽一下趴在鱼身上,“吱!”你什么都没看见!
偷吃被发现了,小狐狸很是心虚,恨不得当场把那条鱼毁尸灭迹。
君泽琛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块帕子,冲她招招手,“过来。”
胡淼淼没动,趴在鱼身上稳如狗。
君泽琛气笑了。
“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把你抓过来 。”
捉妖师抓妖怪的本领,狐是领教过的,她吸了吸鼻子,垂头丧气离开了深爱的鱼,仿佛君泽琛是拆散她和鱼爱情的法海。
君泽琛把狐狸抱回怀里,用帕子裹住,轻轻揉弄,小声呵斥:“我又不是不讲道理,你自己抓的鱼,我还能和你抢不成?”
胡淼淼耷拉着耳朵,看样子有些委屈。
男人没好气道:“抬爪,一会给你烤鱼。”
小狐狸抬起爪子,让他给擦爪子,瓮声瓮气:“嘤?”想吃酸甜的。
君泽琛故意说:“行,等会摘几个果子,再烤鱼。”
胡淼淼:“……”
最终,胡淼淼还是得偿所愿吃到了糖醋鱼,只不过吃完了,君泽琛让她多运动,有助于消化。
然后就压迫狐狸在林间酷跑,晚上才放回家。
那一晚,胡淼淼睡得贼香,倒头就睡。
第二天,再次被男人抓起来投喂,运动,如此反复,胡淼淼终于忍无可忍,“嗷呜?”你到底想干什么?
“吃多了会肚子疼。”
当天晚上狐狸狗狗祟祟去蹭觉,刚贴上男人的手臂,男人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小狐狸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默默挪了挪,贴上了他的后背,打算趴好。
谁贴了个空,男人睡着睡着浮空了。
胡淼淼吓得一蹦三尺高,迅速窜上床,一头扎进被子里,屁股后的尾巴露在被子外面,凉飕飕的,下一秒,被子里出现一个小白爪,摸索半天,偷偷把尾巴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