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杯牛奶(2 / 2)

方棠坐在湖边,水面上的波光粼粼映射在黑曜石般的眼底,细碎的阳光为她的脸颊敷上一层带金粉的腮红。

一阵风吹过,冻得方棠打了个寒战,将脚下的小石子踢进湖水中,她浅浅吁出一口气,继续背采访提纲。

或许许言根本记不得她是谁了,她想,不要被美色所误,许言再帅不过是个普通人。

采访下午三点开始,午饭后巩兆林就拉着其他两个人在宿舍开黑,许言嫌吵,吃过饭便提前到了图书馆咖啡厅。

根据此次的技术难点,他整理了邮件发给几名相关领域知名的教授,麻省那边很快回复了他的邮件,根据邮件的建议,部分代码还需要调整。

作为图书馆里少有的能闲谈的休闲场所,大多数学子都保持着咖啡厅里依然小声说话的好习惯。

但也有少数不在乎的。

身后沙发坐了一对学校里随处可见的小情侣,二人打闹的笑声不间断传入许言的耳朵。

女生敲了敲玻璃台面:“快给我拍一张。”

男生挪走杯子,粗糙的陶瓷杯底跟桌面擦出难听的动静:“哎哟,你别乱动,这可是新机器,大几万呢!”

女生嗔怒:“是我重要还是机器重要,你烦死了。”

二人就此争论了几句,一声略重的碰撞声后,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不等许言眉心的紧张有所缓解,背后又是一阵叮铃哐啷,听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啧!就跟你说了别动!”

女生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我又不是故意的。”

男生有些控制不住语气:“好几万的东西第一天就坏了,我赔还是你赔?”

“那怎么办啊?”女生声音染上哭腔。

静了几秒后男生咬牙切齿说了一句:“你别管了,你就记住这东西在咱们俩手里是好的。”

说完,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周围终于消停了,许言扫了一眼笔记本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到约定的时间,他收拾好东西,往图书馆三楼走去。

方棠提前到了三楼走廊的休息区,记者团的学长学姐把拍摄用的单反交给她,两个人转身去茶水间接水。

男生叫彭越,是记者团的骨干,女生叫容沛,是学生会外联部的副部长。

说实在的,方棠并不是很喜欢跟小情侣共事。

比如现在,两个人都跑没影儿了,眼看就要到三点,连机器都没架上,总不能让许言来了之后等他们调试镜头吧?

方棠歪了歪嘴,盯着身后的落地窗看了一会儿,找了个角度,开始架机器。

老陈曾经沉迷过一段时间在公园里拍鸟拍花,拜他所赐,市面上常见、不常见的单反方棠都见过。

这一款相机以人像色彩艳丽著称,机器就要将近十万,单独配置的镜头也要两三万,方棠暗暗咋舌,学校真有钱啊。

将三脚架支起,把单反卡到支架上,直到听见一声清脆的咔,才表示安装完成。

还不够,方棠又晃动了几下支架,确认其稳定性后,她才松开手中紧紧握着的相机背带。

单反最怕摔了。老陈有位朋友冬天拍鸟,鸟没拍着自己却摔了一跤,此等危急关头,硬是拿自己当了缓冲,宁可把自己摔骨裂,也不能让单反掉地上。

准备完这些后,方棠取下镜头盖,妥善放置到相机包合适的位置,再检查内存卡和电池,确认一切无误后,打开单反。

没有图像。

方棠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重新启动后依然没有图像。

心跳猛地加快,被她用深呼吸强压下去,同时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她取下电池,换上备用电池,又小跑着去图书馆读书区里找了个插座充上电,绿灯亮起的那一刻,方棠的脑海刹那间一片空白。

机器坏了!

回到走廊的途中,方棠的脚步变得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单薄的冰面之上,不知道下一步的方向,更不知何时坠落。

思绪乱成一团陈年渔网,根本理不出头绪,凉爽的室内,额角逐渐浮起一层细密的汗。

单反自她接手到安装完成,从头到尾没有磕过碰过,镜头也是小心翼翼保护着,怎么会坏了呢?

等她回到机器旁,消失已久的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耐烦。

彭越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学妹,机器这么贵,你就把它单独扔在这儿吗?好心告诉你一句,记住啊,人在哪机器在哪,看在你刚来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方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有组织好语言,只能默默道歉。

“对不起学长,我以后会注意的。”

“行了,赶快开始吧。”容沛皱着眉嘟哝一句,转身时瞄见了缓缓靠近的许言,立即冲上去,换了张嘴脸:“许言这边!”

趁着容沛打招呼的功夫,彭越开始摆弄机器,方棠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学长,我刚才打开机器的时候一直没有画面,可我检查了电池是好的。”

说到这儿,方棠将电池取了出来,正准备递给彭越时,就听到他骂了一句:“你是干什么吃的!你把机器撂这儿就算了,还给弄坏了?”

“怎么了怎么了?”容沛领着许言走过来:“怎么回事彭越,你跟她吵什么啊?”

彭越指着方棠,语气极冲:“问问她干得好事,今天才领出来的新机器就让她搞坏了!”

“没有,我……”方棠解释的话听起来十分无力。

“今年新生是怎么回事?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做错事只想着逃避。”容沛打断她的话,上下端量了方棠几眼,脸上写满了不满:“你是哪个专业的,你们专业辅导员是谁?”

方棠被她连珠炮一样的话语打得头昏眼花,不知如何应对。

“真他妈糟心!”彭越一脚踹翻了相机包,转头凝视着方棠,眼神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说吧,你自己找老师解释还是我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