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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棠:我今天要去抓学校里剩余的流浪猫,也不知道几点结束,来不及的话,吃饭改天也可以。

许言迫不及待见到她,只跟她说自己会注意,吃饭的事情等晚上再说。

方棠回了个“好”。

华市的雪来得太突然,几人到了机场才收到航班延误的消息。

赶着回去见女朋友的万仞山显得有些急躁,在候机室里来来回回转圈,根本静不下心。

田子琛和林莘累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有个不用摆弄机器人和代码的时候,两人头靠着头、肩并着肩,在人声喧闹的候机室里呼呼大睡。

“这俩懒虫。”万仞山瞪了他俩一眼,走到举了半晌手机的许言身边,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刚凑上去,就听见许言柔声安慰:“没事,死就死了,下一把再来。你走位意识很好,注意卡视角。”

万仞山伸着脑袋瞄了一眼,许言居然在跟人双排吃鸡,且不提这个,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许言居然在哄人!

他回过头眺望玻璃幕墙外的天空,没错啊,天上还是只有一个太阳。

方辰辰回广城后方继宗立即着手替他操办转学的事情。

以前他光图什么国际双语学校、外教、马术这种听起来好听、说出去面子上好看,没想到校风如此恶劣,老师也不负责,算给他敲响了警钟,绝不能因为表面功夫耽误了方辰辰的教育问题。

于是方继宗托姐夫的关系,打算把方辰辰弄去公立学校,还特意让他降了一级。在等候入学和分班考试的过程中,方辰辰每天除了在家教的指导下复习,就是打游戏。

最新款的苹果三件套一回家便安排妥当,现在每天晚上方继宗都推了所有的应酬回家陪孩子,搞得方辰辰倒有些不适应。

又吃了一把鸡,方辰辰段位升了一段,离王牌更近了,小胖子语气立马变得殷勤起来:“姐夫,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姐表白呀?”

“回去。”

“什么回去?”方辰辰听得云里雾里。

“等我回去。”

是时候了。

飞机自华市起飞的那一霎那,望着逐渐模糊的地平线,这个念头伴随着飞机引擎轰鸣声蓦然窜进许言的脑海里。

好感,一种因荷尔蒙作祟而生,丝毫不理智、没有任何意义的情绪,像入侵寄生物般久久操纵他的大脑,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如果追溯此种情绪的源头,他承认是因为好奇,但他自己都无法解释,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底的好奇变了味成了好感?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甘于躲在屏幕后,一颗心连带着整个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接近方棠。

或许比他以为的还要早。

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轻轻摩挲,这种时刻,他怀念起烟草的味道,想了想只能作罢,一来戒断不易,二来他不想下飞机就被警察带走。

最初是好奇,好奇榴莲牛奶到底每天能吐出多少句废话。

三流刊物发表的女人每天说一万字的虚假消息流传已久,但在榴莲牛奶面前数字要翻倍。

吃饭要唠叨、上课要唠叨、路边碰到一只野猫也要唠叨两句。

高兴的事情不用提,至于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则更要唠叨。

丢了最喜欢的发绳,吃饭吃到一块伪装成土豆的姜,年级考总分提高了排名却下降了。

她不会觉得无聊吗,彼时他那样想,这些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生活日常,她迟早有一天会失去好奇的。

她嗜甜厌酸,相册里填满了软绵绵的泡芙、五颜六色的蛋糕、馅料塞到溢出来的欧包;她最讨厌喝凉茶,也不喜欢广城省汤——玉米胡萝卜排骨汤。

学校不让戴首饰,她就买各种各样的卡通发圈,卡通小人、树脂花朵、水钻,有的塞了棉花、鼓鼓囊囊的,个头儿比她扎起来的丸子头都要大上一圈。

校服裤子肥大且没有剪裁,她买了差不多款式的运动裤,偷偷找裁缝将校徽缝了上去,她便有了一条独一无二且修饰腿型的校裤。

为此沾沾自喜了月余,直到被教导主任亲手抓了出来。

他开始觉得这人有意思。

极其平淡的生活里总能让她发现一些乐子,总能在重重困难之下找到微妙的平衡,让自己过的舒服。

从云端往下看,四九城被街道胡同分割成一格格一块块,单独拉出来都是平平无奇,却正是这些寻常元素的排列组合,构成了这座城市。

就像最底层的0

和1二进制,逻辑简单,创造了不平凡的奇迹。

一桩桩一件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构成了鲜活而多彩的方棠。

而他有幸通过小猫日记,参与了她三年光阴,现在他开始觉得不满足了,他想亲身参与其中。

回头想,不知从何说起,或许他早已喜欢上了方棠。

在榴莲牛奶和方棠之间徘徊,不过是对内心深处的另一次叩问。

到底选择有趣的灵魂还是美丽的皮囊,向来是亘古不破的难题。

他遵循本心,遵循他基因里的劣根性,试探性让天平向外貌一方倾斜,但随之而来引发的连锁反应不是他能够承受的,他在考验面前又缩回自己圈出来的安全地。

但他又是幸运的。

当金陵暖而不燥的日头从头顶挪开时,航班终于宣布起飞,失重感让许言脑海短暂放空。

在林莘田子琛呼噜声的包围下,他没一会儿就困意上头。

经济舱狭小拥挤的座位在此时有了用处,许言坐直身体,蜷起腿,让短暂断裂的思绪重新连接。

方辰辰说出方棠十分受欢迎时他并不意外,喜欢是个人主观的判断,但对美的理解世界通用,他喜欢的自然也有别人喜欢。

人类能直立行走经过了数亿年进化,终究与土地紧密相连,骤然飞到半空中,望着脚下的云层和空气,生理性恐慌与失重感同样令人手足无措。

那一刻,许言觉得自己像云端上短暂停留的鸟雀,看似驻足停留,当一阵风吹来,云层散开,等待他的就是万丈高空的坠落。

何尝不是他留在方棠身边的写照。

他没有立场去驱赶她周围的任何一位追求者,比起他们不愧不怍的做派,他才是阴沟里见不得天日的蛇虫鼠蚁。

同样的,他能感受到方棠对与他相处时的小心谨慎、伪装守礼,与榴莲牛奶全然不同的性格。

但他等不了了,他无法再忍受躲在屏幕后窥探她的日子,哪怕一秒。

他要将方棠的客套和礼貌尽数撕掉,让她变回榴莲牛奶,对着他肆意嬉笑怒骂,他要将自己肮脏、丑陋、腐烂、淌着阴暗黑水的心捧到她面前,任凭她处置。

他多一秒都不愿等了——

作者有话说:小许:老婆我来啦![撒花][撒花]

第24章 第二只小猫

华市初雪大的不像话,像是老天爷积攒了好几个月的头皮屑,又密又大块。

西风夹杂着细细碎碎的雪片拼命往方棠的领子里钻,她极力把脖子缩进羽绒服里,寒风依然无缝不入,吹得她牙关打颤、身子瑟瑟发抖。

米黄色的羽绒服像刚发酵完成还没送入烤箱的面包胚,颜色快和落了尘土的雪地融为一体。

衣服的来源也很奇妙,方女士送她到宿舍后,看见黎宁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件从头包到脚的超长款羽绒服,才意识到方棠如今在一个冬天零下十几度、要开暖气才能生活的城市,立即掉头去商场买了一件。

方棠站在寒风中小动作不断,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跺着脚,从头到尾嘴角耷拉着,光知道买羽绒服里,帽子围巾手套全忘了。

出来吹了五分钟的冷风,头疼、鼻子疼、手指头疼,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明明是段行川找她来帮忙,结果成了她躲在教学楼走廊下,让段行川自己跑去设置诱捕笼。

她抬起头,瞅见裹成粽子的段行川跑了回来。

“怎么样,抓到了吗?”方棠急忙问。

段行川抖落头顶的雪,动作传达出结果并不如人意,突然的大雪让小动物全都躲了起来。

天气一夜间冷了下来,他们原计划的直播领养活动被彻底打乱。

天气预报显示寒潮来势汹汹,温度只会越来越低,如果不能尽快抓到流浪猫,即使有华清大的热心学生喂养,野外的小动物也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行了,这边的你看着,有情况电话我,我还得去后面再放几个笼子。”见方棠脸色失落,段行川拍了拍她的肩。

“好。”方棠答应他,但她还有件事情没弄清楚:“抓到猫之后怎么办呢?”

宿舍不能养,最多是在户外给它们搭一座铺了保暖材料的猫窝,如果是这样,把猫抓起来做什么呢?

段行川表情僵了一瞬,随后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我们宿舍隔壁是空的。”

方棠失声惊呼:“这要是被抓了,唔——”

段行川连忙腾出手捂着她的嘴:“天爷啊,你不说,我不说,其他人问起来就说咱们把猫送到本地同学家里,行不姑奶奶?”

方棠眨眨眼,表示自己同意了他的说法。

“得,我先走一步。”段行川小跑着走远,好在方棠今天只有下午两节课,结束后可以继续来看小猫的情况。

冬雪之下,所有学生行色匆匆,都不愿在寒风中停留片刻,早起见到的那张纯白地毯早已被行人踩成了泥土色。

许言的航班起飞了吗?方棠想。

看样子今天雪是难停下来了,早上收到他航班延误的消息,等他回来的时候怕是雪都融化了吧。

她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天空,想到了前几年大火的韩剧,那她也许个愿吧,初雪这一天,希望她能见到crush。

飞机落地华市时明明是下午,天空却阴沉的犹如黑夜,云层低到仿若触手可及,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轰炸着耳膜,说不出的压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冻死了。”田子琛打了个喷嚏,身上穿的还是件没内胆的冲锋衣,林莘整个人贴在田子琛身后,试图用胖子的脂肪为自己挡风。

万仞山掏出手机准备打车,许言先一步拦住他:“我叫了车,已经到了。”

七座商务缓缓驶来,几人均松了口气,这个节骨眼上打车,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等到。

“你啥时候叫的车?”林莘多嘴问了一声。

“飞机起飞前。”

商务车慢吞吞行驶在高架上,这场雪从天上到地下,造成的麻烦可真不小。

车里放着轻音乐,开着暖风,更没有钻进司机被窝的臭味儿。

“华市的春秋天比我老婆的笑脸更珍贵。”万仞山感慨道。

林莘听完笑了:“老万,你这么说可不地道,你好歹马上结婚了,应该说……像我的爱情一样,转瞬即逝。”

“爱情?还能轮到您?”田子琛非要刺他一句才舒服。

许言一下飞机给方棠发的消息过去了半个小时仍未见回复,他的心情就像灼热铁锅上来回翻面的牛排一样,少一秒缺火候,多一秒则老,无论如何选,都是来回受煎熬。

倒不是埋怨。

喜欢上一个人本就是把浑身上下最薄弱、最柔软的地方暴露给别人,顺便再递上软肋做刀子。

即便方棠这会儿在睡觉、在打游戏、在追剧,或许方棠什么都没做,只要他们二人间的联络一断开,就会让他产生不安。

他打开手机热点后将笔记本取出,小猫日记的后台里存着方棠上午发来的消息。

爱喝榴莲牛奶:求求啦小猫神,希望我能在今天遇上crush。

爱喝榴莲牛奶:今天!就在今天!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他!!!!

他还没消化完这句话,就在此时,车辆“呲”一声猛地刹停,轮胎在湿滑地面上摩擦发出的动静听得人牙酸。

“次奥,会不会开车啊!”这场意外让上车之后一言不发的司机都冒出一句国骂,解开安全带便要下车跟加塞的奔驰理论。

“回来,继续开。”许言冷声道。

司机拿钱办事,也只能作罢。

坐在车里的几个人幸好都没嫌麻烦系了安全带,唯一的意外是许言电脑从腿上掉了下去,万仞山看起来比他本人更紧张,将电脑捡起来还给他后,催他看看有没有问题。

许言打开电脑,点了几下:“没事,挺好的。”而后又是沉默。

他差点忘了,还有方棠这位crush。

所有

的可能里,有一种可能长期以来被他刻意忽视,那便是——如果方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该怎么办呢?

田子琛他们总是开玩笑说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出生那一刻便拥有了有些人几辈子求不到的财富,他想要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一个多么令人生厌的烫手山芋,让那些人在他面前连伪装都懒得做。

作为一段破碎婚姻中间充当粘合剂的口香糖,当他失去清新口气作用时,等待他的结局只有嚼完就吐。

有素质的人会把口香糖吐进垃圾桶,更多的是丢在地上任人践踏。

车内暖气很足,其余三人哈欠一个接一个,许言反而越来越清醒。

他身旁的窗户好似露出一条缝,否则怎么解释他每一寸皮肤、肌肉和关节的冰冷僵硬?

腿面上的笔记本和手机前后脚响起消息提示音。

方棠:吃饭没问题的,但是我在抓流浪猫,今天不一定能抓到哦。

爱喝榴莲牛奶:你太灵了!!小猫神保佑!!!

“太牛了!”

方棠抱着手机轻声赞叹,她手机忽然自动关机,过了好久才重启成功,没想到跳出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许言发来的。

“老天爷也想我们在一起吗?”方棠偷笑,老天爷,你真有眼光!

临近黄昏时雪停了一会儿,被堵在路上的行人刚要松口气,短暂积蓄力量后更密的雪扑簌簌随着晚霞一齐到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晨昏交替时刻,道路能见度进一步降低,路上车辆行驶得极慢,往常从机场到学校一个小时不到的路程,今天走了将近三倍时长。

万仞山当然着急,下了飞机他就给媳妇发消息说晚上吃火锅,下着雪的冬天,热辣滚烫的火锅咕嘟咕嘟冒泡,吃得大汗淋漓之际再喝上一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可乐。

怎一个爽字了得!想想万仞山的口水就要滴下来了。

别人应该也急,光听许言噼里啪啦打字越来越快,就能猜到他一会儿也有安排。

万仞山偷偷偏过脸,试图偷窥许言的电脑屏,嗨,都是朋友,看一眼怎么了?

后排的田子琛在车上睡饱了,正看着路边抛锚的日产汽车嘴里叭叭个不停:“废物啊!万一哪天末世来袭,只有越野车才是真男人的选择,就言总那个揽胜一开,啧啧啧,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怕不是只有越野车才塞得下你一身肥肉,对了言总,你跟我们一块儿回学校吗?”林莘问他。

许言合上笔记本,阖了阖眼,声线里糅杂着难以捕捉的疲累:“先到我家停一下,然后送你们回学校。”

田子琛没忘自己的任务,听许言这么说,旋即察觉出不对劲,脑海中雷达响起,眼珠子一转,开始分析起当下局势。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他们去金陵那么久,许言回华市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回学校一解相思之苦,进一步印证了那位神秘女子或许不是华清大的学生。

有点难办啊!

这什么宗门圣子初出茅庐遇上顶级魅魔、拼尽全力无法抵抗的戏份!

#三个诸葛亮

田子琛:我感觉许言追的这姑娘不是咱们学校的,原因如下——

杨瑞:先别分析了,三四天了你就给我研究出来个这?逗我呢?

田子琛:闭嘴听我说,言总说他直接回家,要是咱们学校的,不得先见一面?

巩兆林:你这个猜测毫无逻辑,咋不能是直接同居了?

田子琛:靠,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杨瑞:就不该指望你!

巩兆林:就不该指望你!

许言让商务车在胡同口停下,提着行李箱下了车。

他走后不久,车刚要起步,万仞山转头时瞧见方才许言座位上落下一只鼠标,又让司机拐回胡同口。

万仞山捡起鼠标交给田子琛:“可能是刚才刹车时候从包里掉出来的,田儿,你不是知道他家在哪吗,你去给他送一下。”

“得嘞。”田子琛拉上冲锋衣拉链,戴上帽子,摩拳擦掌一番后跑下车。

“1、2……5号,就这家。”几百米路程就把田子琛冷得直跺脚,他边按门铃边吆喝:“言总,你东西丢车上了。”

门内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黑棕色的厚重铜门拉开一条缝。

“王阿姨。”见到来人,田子琛笑着把东西交出去:“许言东西落车上了,我给他送来。”

接过鼠标后,王阿姨侧过身子:“这么冷的天,小田进来喝杯茶吧。”

“下次吧,车在外面等着呢,我还得回——”田子琛习惯性客套的话脱口而出,结果下一秒就被王阿姨身后的车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田子琛本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上门做客的礼节全抛到八百里开外,更顾不得脚下踩的土地到底是谁家地界,直愣愣冲进了四合院,抄近道从景观草坪上踏过,奔着车库跑去。

“小田你慢点。”王阿姨心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这是……”

开放式车库里,一高一矮两辆黑车并肩而立,高的那辆田子琛熟悉的很,是把他馋到流口水的揽胜,剩下一辆……

水滴般流畅的线条加上碳纤维车身,简直是件艺术品。

“我靠,迈凯伦!”

田子琛指着车,脑海里贫瘠的语言组织了半天字不成句,只能用简单到极点的话表达他的震撼。

“我靠牛逼啊!”

正感慨着,许言从车库旁边的小门出来,身上换了件衣服:“你怎么过来了?”

田子琛哪还能感觉到天气寒冷,他浑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我来给你送鼠标,我靠你啥时候买的车?”

“前两天。”许言朝车的方向抬抬下巴,不想做过多解释浪费时间,默默加快了语速:“我马上回学校,你跟我走?”

“走走走。”

#三个诸葛亮

田子琛:完了,彻底沦陷。

杨瑞:?

巩兆林:?

田子琛:我收回我的猜想,那位妖女应该就是咱们学校的。

杨瑞:然后呢?没了?

田子琛:记不记得我说言总买车的事情。

巩兆林:1

田子琛:迈凯伦!!!你们说他是不是追咱校长闺女呢?

杨瑞:我靠

巩兆林:我靠!!!!

田子琛:一级警报!!他给妖女发消息了!!

杨瑞:管啥妖不妖女,观音菩萨来了也挡不住我去坐上迈凯伦副驾。

巩兆林:他不用车的时候能不能借我跑跑婚车?

收到许言出发的消息时,方棠正啃着段行川半路送来的冰糖葫芦在诱捕笼附近溜达,寒冷天气下冰糖葫芦嚼起来嘎嘣脆,口感极佳。

据段行川介绍,根据先前做的流浪动物名录,现在华清大校园里有名有姓的猫一共13只。

除去保安室常年供养的两位巡逻标兵和图书馆里那只抓老鼠大王不用担心,其他的流浪猫眼下只有两只落网,剩下的仍在外窜逃,连根猫毛都没见到。

这种事情没办法一蹴而就,只能等那群小祖宗饿了以后自己跑出来自投罗网。

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方棠把手缩回袖子里,也不知是冷还是苦恼,粉白的小脸上五官皱成一团。

她该怎么跟许言开口呢?

枉费她平日里阅尽天下言情剧言情小说,先不说没几个女主主动告白的例子,万一发挥不好,不仅油腻还尴尬,但这种事情女生主动本来就很尴尬啊!

难办!方棠又想临阵脱逃。

地上全是被踩成泥的雪水,她放缓脚步,踮起脚尖走在草坪边缘的台阶上,低着头数脚下走过的砖块。

许言为什么不能有读心术呢?到那时候,许言只需要凝望她亮晶晶、含情脉脉的大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双琥珀

色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再深情款款对她说一句:方棠,我愿意。

“方棠!”

“啊!”

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吼叫,活生生像被她欺骗了感情和所有钱。

这声动静吓得方棠一脚踩空,没来得及站稳,钻心的疼便从脚踝处传来,疼得她身子都直不起来。

段行川大步流星走上前来扶着她:“咋回事,姑奶奶,你走路啊,走这儿干什么啊!动动脚看看。”

方棠倒吸一口凉气,慢慢把脚放在地上,一点一点加重力气,直至完全落到地面:“应该没伤到脚踝,就是走路的时候脚趾头有点疼。”

“那就行。”

段行川说完也没有撒手的意思,方棠不好动弹,只能轻轻推了他一把,把他推远些:“你抓猫抓得怎么样?”

“喏!”段行川转过身,给她展示透明猫包,里面两只瘦巴巴的小猫抱在一起打闹:“只有他们俩,别的还没找到呢。”

方棠习惯性掩住口鼻、后撤半步,谁知道隔着猫包她会不会过敏。

定睛一瞧,包里一只橘猫、一只三花,因营养不良,两只小猫浑身毛发炸开、看起来乱糟糟的,像被嗦过的芒果核。

但因为毛发稀疏,爪子尖都透漏着肉粉色,看着又软又香,让人忍不住把它俩捧在手心狠狠吸上一口。

“两只总比没有强,我这儿的笼子里猫粮一点没动呢。”方棠说着就要往前走,足尖传来的疼痛让她瞬间共情起行走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鱼。

段行川赶紧拦在她身前:“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动了,要不然我背你吧?”

方棠被他的口出狂言吓得脚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迈了:“大兄弟你在逗我?”

“没意思。”段行川撇撇嘴,眼底尽是揶揄的笑意:“都这样了,今天饶过你。走吧,我送你回宿舍,路上给你买个饭带回去。”

经他提点,方棠终于想起正事了。

“糟了。”她的语气顿时变得比阴沉的天气还要低落,双眸成了被乌云蒙蔽的星子,霎那间神采消失无踪。

她又要失约了。

刚鼓起勇气前进一步,艰难得犹如冲破千军万马组成的钢铁防线,而后退一步,此念头方起,便简单得如同在高考考场上打开试卷,整张卷子只有一道题目——工工整整写下你的名字。

要不……今天先算了?

理由如下:

今天一整天天气不好;许言飞机延误;她抓猫一无所获;临近约定的时间,还把脚扭了。

作为一位土生土长的广城人,逢年过节拜完这个拜那个,再加上受到方女士平日里做生意的各种讲究熏陶,方棠在某些玄学领域不说精通、也算略有所闻。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老天爷觉得今天她就不应该跟许言坦白心迹,她应该马上回去跨火盆、拿柚子叶煮水洗澡!

“你先忙你的吧,我还有别的事。”方棠此刻执行力前所未有的高涨,一把甩开段行川,一瘸一拐就要去找柚子。

她的爱情,她半路夭折的爱情,醒醒,快醒醒,还有救!

段行川哭笑不得,紧紧跟在她身后:“哎哟姑奶奶,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自己走也不是这个走法啊!”

肾上腺素占据上风,方棠全然忽视脚下的不适,她猛地回头,面无表情盯着段行川吐出一句:“姐要去挽救姐的爱情。”

她的计划被熟悉的手机铃声打破,光顾着敲退堂鼓了,居然把最关键的事情忘了,看时间许言可能已经到学校了。

羽绒服口袋又深又滑,方棠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果然是许言的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方棠先长长叹了口气。

电话那头的许言说他已经到了,问她想好吃什么了吗。

“学长。”方棠抿了抿嘴,声音又轻又低:“有件事情很不好意思,我刚把脚扭了,吃饭的事情……”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田子琛捂着肚子,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许言的步伐,眼看许言过宿舍而不入,直直往小树林的方向走,而他只能回去跟两个大傻子抢厕所,便恨得想抽自己两耳刮子。

多好的机会啊!被他不争气的肚子浪费了!

小树林邻近的教学楼是学校最角落的一座,挂断电话后许言片刻不停赶来,他走的很快,身上穿的不厚,也热出了一层薄汗。

已经过了下课时间,教学楼前空荡荡的。

尚有一段距离,许言便望见了并排坐在走廊长椅上的两人,方棠一身极浅的羽绒服,将灰蒙蒙的天都衬得亮了起来。

随着距离拉近,许言眉心收紧,半眯起眼,放慢脚下的节奏,瞳孔猝然紧缩,冷厉的目光审视着不远处交谈的两人。

方棠和姜晏……不对,这男的又是谁?

第25章 第三只猫

“脚怎么样?”许言站在台阶下。

隔着三层台阶的距离,依旧比坐着的方棠高出一头。

他身子前倾,肩线平直,宽阔的肩膀投射着黑压压的影子,像一堵朝她压下来的墙。

说话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定定看向她,目光灼灼,方棠能从中捕捉到自己的倒影。

像被烫到似的错开视线,方棠轻咬下唇,缓了好一会儿才讪讪道:“没什么事,又麻烦你了,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我是专程为你来的。

可他读懂了方棠眼底写满的不想麻烦人的愧疚,话到嘴边改了口,许言温声编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话。

“没有,我早就回来了,之前在实验楼检查设备,不耽误。”

“不介绍一下?”

段行川在无比诡异的氛围里真是坐不住了,这俩人郎有情妾有意眉目传情个不停,还扭扭捏捏故作姿态把他当空气,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段行川的话把方棠拉回现实世界:“不好意思忘了介绍。这是段行川,我们流浪动物救助协会的副会长。这个是许言,他……”

“别介绍了,我知道,谁不知道他啊。”段行川拦住她继续介绍的势头,嘴角歪到雅鲁藏布江,要不是身高一般,他也是华清大校草竞争里强有力的实力派选手好吗?

许言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方棠,沉声说:“还是去拍个片子吧,天冷可能会降低人的疼痛感知,拍个片子看看更放心一些。”

“说得也对!”段行川忽然拿肩膀撞了方棠一下,抬高音调:“我也觉得不拍片子不行,糖糖,我把晚上选修课翘了陪你去校医院,好不好呀?”

“其实你只是想翘课吧?”方棠语气颇无奈,唇角挂着的清浅笑意也有些僵。

好好的话怎么从段行川嘴里说出来能拐八百个弯?她眯起眼、脸色不怎么好看,段行川吃错药了吗?

“怎么说话呢,还不能多关心关心你?把你捧在手上~”段行川说着就要拉方棠的手,方棠情急之下急忙躲开,却看见段行川一个劲儿朝她使眼色。

段行川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傻丫头,我是帮你呢,你没看出来?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仿若白t恤上溅到的一滴油点子,你可以忽视,但你心里清楚此举是刻意为之。

再开口,许言的声音几乎和嘶哑呼啸的北风融为一体:“校医院的机器老旧,这个时间医生应该也下班了,我车停在学校门口,我带你去旁边的三甲吧。”

“没事没事。”方棠就差脱了鞋把脚伸他们俩面前展示了。

她先对段行川说:“你还是去上课吧,再说了,猫还在你这里呢,时间不早,你赶快回去把猫放下,还来得及吃饭。”

又对许言道歉:“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我真的没事,能跑能跳,今天天不好,你穿这么少,别又冻感冒了。”

段行川被她不开窍的木头脑袋气得七窍生烟,平稳了心绪后,继续拿腔拿调。

“耽误什么啊,瞧你说的,什么事情能比你重要!我先去宿舍放猫,然后带你去医院,说定了。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我布置的猫房?就在我隔壁宿舍,我手搓了一个猫爬架,上下铺的,壮观得很。”

“你们打算给这两只猫找领养?”许言冷不防冒出一句。

段行川有些摸不着头脑,茫然反问:“对啊,学长你有意见?”

“没有。”许言答。

但是试图带女生进男生宿舍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兽医、健谈、救助流浪动物,之前喜欢脾气好的,如今喜欢有爱心的,方棠眼光一直不错,可惜看不透人心险恶。

猜不透许言想做什么,段行川干脆把重心全放在攻破方棠:“糖糖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说好不好啊?”

“别了,我真的没事,还是算了吧。”方棠小声回答,她如今只想扮鹌鹑,把脑袋缩回翅膀下面,世间一切纷扰与她无关。

段行川都要被气死了,一个不张嘴,一个张嘴不说人话,他一个外人瞎操心,话语中里不免带了些许埋怨:“行吧,不去医院了,我先送你回宿舍。”

正当段行川要起身,许言陡然抬起手,按住他身后的背包:“不如把猫给我,我在学校附近住,家里地方还算宽敞。”

“真的?”两人眼睛俱是一亮。

救助流浪猫在先,帮方棠捅破窗户纸在后,段行川绝不会忘记自己作为流浪动物保护协会副会长的责任。

只见他脱下背包,一只手就将两只猫抓了出来,上一秒还是阴阳怪气的语气,下一秒立即变得亲热无比。

“学长你看,一公一母,凑成了一个“好”字,橘猫加三花,中华田园猫最经典的配色,大橘大利啊!”

方棠也十分配合他的促销话术,频频点头。

听他讲的天花乱坠,许言表情依旧淡漠,不像喜欢猫喜欢到一次养两只的模样,段行川心底刚抑制住的狐疑又钻了出来。

“学长,你确定要养啊?养猫其实也挺麻烦的,掉毛、铲屎,还得陪玩。”

许言径直伸出手,将两只哼哼唧唧的小猫接过去,凑近了瞧得格外仔细。

从方棠的角度望去,只见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托起困到眼睛都睁不开的小猫,手背上鼓起的青色脉络隐入他深灰色外套的衣袖中。

观察了许久,许言终于给了段行川一个眼神,嗓音冷冽:“可以。”紧接着又转向方棠,速度快到段行川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跟我一起吧,带你去医院看一下,顺便……我没养过小动物,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还要麻烦你教我。”

段行川故意插嘴:“我也去吧,经我手的猫,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

“车上只有两个座。”许言平静的眼神轻扫而过,段行川讷讷干笑。

方棠缩着脖子,似有将鹌鹑扮演到底的觉悟,她思索片刻,弱弱道:“我其实也没养过猫,要不、要不……”

说到一半她唰地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段行川,眼底浮现狡黠,看得段行川心底发毛。

“让段行川去吧,他在这方面可专业了!”

段行川预备好的腹稿被呛回嗓子里:“不是,我?我自己跟他去?”

方棠没什么底气的点头:“对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许言不信鬼神之说,自然也猜不到方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从电话之后方棠在故意躲着他。

跟他有关系?许言终于将视线重心挪到段行川脸上。好像不是,方棠看起来并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而且这人也不跟他们一节选修课。

难道还是姜晏?许言眉心渐紧。

段行川还沉浸在自己是不是搅散了一场姻缘,没想到另一位当事人许言答应的更轻松:“好啊,麻烦你了。”

说罢,许言黑沉沉的眸子看着段行川,段行川这才清楚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段行川抱着猫包缩在副驾上,三番两次想开口打破僵局,终究没胆量,话被咽回肚子里,他沉默地打量起迈凯伦内饰。

有钱人天打雷劈。

方棠死丫头吃的真好。

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成这个地步的?喷嚏,对了,方棠的一个喷嚏。

一个喷嚏之后,所有斗嘴暂停。

方棠拒绝了两人的搀扶,为了展示她并没有受伤,还一个人慢吞吞走了几步。

纵使这般,许言坚持跟在她身旁,把人送回宿舍才离开。

段行川脑海里不间断回放方才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搅和,副驾座的就是方棠了……

他非常想直截了当追问当事人你们俩到底演了一出什么戏,但他的胆量不足以支撑他当面问许言,更不敢在许言面前掏出手机求助方棠,思来想去脑仁都快炸开了。

老天爷,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到了。”

“到了,到你家了?”段行川回过神,环顾四周,发现有点眼熟:“这不是学校西门吗?”

因为挨着一座小山,进出都要爬山路,平日里根本没学生会绕圈子到这边来。

感情许言开个迈凯伦带他在学校周围兜风?

许言不冷不热回了句:“想起还有别的事,把猫留下,你先回去吧。”

段行川都快笑出声了,方棠不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这包我还有用呢。”段行川斜了他一眼,也不管许言接收到他的鄙夷没有,继续往下说:“我把猫给你放车上,啧,万一挠花了……”

“收款码。”

“得嘞!”

收到那个略有些夸张的数字时,段行川嘴角的笑比嘴边的话来得稍迟一步:“学长,我们这是救助流浪猫,本来就是免费领养,你意思一下就行了。”

男生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点:“方棠说你们是……为爱发电?就当我献爱心了。”

“多谢学长,你人真好。”段行川这句话说的干脆利落。

或许五千块钱买不到迈凯伦轮毂上两颗螺丝,但足以买到他段行川的尊重。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许言和方棠的爱情保镖,甜咸搭配,满分。

个屁!

段行川小心翼翼走在山脚下结冰的石子路上,摔了不知第几个跟头,爬起来后边喘粗气、边揉着麻木的屁股,心里骂了许言半本词典。

故意的吧?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

许言你给我等着!

许言没养过猫,准确来说应该是没养过任何动物。

将两只猫送回家后,等候多时的王阿姨一早准备出大纸箱,里面铺着一张足够柔软的旧床单,作为它们俩的临时猫窝,许言放下猫,换了辆车出去买东西。

他在附近的宠物店充了卡,一趟买完了足够两只猫用到半岁的东西。

回到家时,草坪灯亮着昏黄的光,雪夜的天格外亮,让人分不清是夜晚还是黎明。雪早已停了,唯有屋檐下还余一抹残白,融化的雪水叮咚叮咚落下。

东西不少,搬了三趟才搬完,他没有选择从车库绕到会客室,而是选择从院子里穿过。

许言单手拎着塑料袋,里面盛着羊奶粉、奶瓶、纯水湿巾、尿垫,另一只手刚触到冰冷的门把手,就听见会客室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哈欠声。

“喵呜。”

过敏来得比方棠预料中还要凶猛,回到宿舍,温暖环境无异于助长了细菌的威风。

她洗漱过后拿酒精擦了外衣,仍是喷嚏接连不断,像是有人按头把她塞进了细碎的芦花中,眼睛、鼻子、嗓子眼儿,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痒的。

黎宁赶紧出门替她求药,吃了片氯雷他定后,随着困意来袭,充血堵塞的鼻腔重新呼吸到干冷空气,方棠才敢松口气。

“快睡吧。”鹿笑递给她去装了

温水的保温杯:“华市的天气变化太快了,这还没供暖呢,忽然就冷了。”

黎宁说她们没见识,在她家乡冰城,最冷的时候永远是供暖前和停暖后。

宿舍门上锁,方棠见隔壁床还是空的:“苏苏不回来了吗?”

鹿笑正涂着乳液,闻言停下手上动作:“苏大美女男朋友生日,他们去郊区滑雪了。”

又是一个哈欠,方棠听得不大真切,含糊应了一声,便缩回被窝里,特意将手机调了静音,以免有人打扰。

而独自照顾两只猫的许言看着手机上方棠发来的如何帮助幼猫排便的教程,陷入了深深沉思。

洁癖,倒不至于,但攻克心理防线总归是个大问题。

吃得肚子滚圆的橘猫在他手上翻了个面,最柔软的肚子贴住他掌心,随着呼吸起伏。

许言轻叹一声,颇有些认命的意思,拿起棉签沾了些温水,对准小猫屁股擦拭起来,小猫全然不知,只知道呼呼大睡。

完事后,他又将两只猫摆在一起睡,头抵头、脚对脚,像太极图的两个半圆,嵌合成一个圆。

许言盯着猫思索须臾,薄薄的樱色嘴唇忽然张开,不带感情吐出一句。

“妈妈不要你们了。”

周五一早,天气重回晴朗,阳光把地面积雪晒得一丝水痕不留,教人恍惚间以为昨天的一场雪是梦里下的。

昨天晚上过敏折腾得方棠饭都没吃,特意设置了七点的闹钟爬起来吃顿早饭,关了闹钟后睡眼惺忪瞧了一眼,没想到先于高数期中成绩惊到她的,是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

出什么事了?她不敢耽误,脸都来不及洗,赶紧起身给段行川回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段行川俨然一副没睡醒的腔调,方棠问他有什么急事,对面反应了许久才回答。

“嗨,没什么事儿,就是生气,你懂吗?”段行川一下清醒过来,抱着手机对方棠一顿哭诉:“许言不是什么好东西,方棠,我把你当姐妹,你是不是也把我当姐妹?”

关许言什么事?方棠迟疑几秒:“我把你当……好朋友。”

“那就对了,哎呀,气得我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我告诉你,许言绝对对你有意思,但是——”

段行川这句话像是大清早往方棠脑袋里灌了一杯超大杯冰美式,头脑转瞬间从混沌状态中抽离。

电话彼端还在絮絮说着,方棠顿感冰水游走在她四肢百骸间,钻骨入髓,冷得她浑身一激灵。

许言对她有意思居然这么明显吗?她以前是瞎了吗,竟然一点没看出来?

“你听没听我说?”

“哦,我在听。”方棠收回发散的思绪:“你再说一遍。”

“你你你,唉,我告诉你,作为好朋友,你必须给我晾晾他。”

“为什么啊……”方棠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喜欢许言,许言也喜欢她,两人恩恩爱爱到白头,不是皆大欢喜吗?

“为什么?”段行川冷笑着重复一遍。

隔着电话,方棠都能听出他的咬牙切齿,字像是从牙缝间硬挤出来的:“当然是因为他太狗了,不干人事!”

其实不消段行川吩咐,方棠自己也打算将她跟许言的关系冷处理一段时间。

一来是让她们双方都冷静一下,二来……一旦产生退却的念头,再鼓起勇气比登天还难了。

告白这种事情,还是留给男生去做吧。

方棠把自己的打算如实告诉段行川,电话那边沉静几秒后轰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不愧是好姐妹,方棠,你是有悟性的,就按你说的来,晾着他、冷落他,别搭理他!活该这个不张嘴的狗男人!”

段行川最后说了句自己要补觉,不等方棠追问小猫的情况便挂断了电话。方棠点开微信,打算找许言了解情况。

感情上冷落,猫不算!

微信消息里除了段行川啰嗦一大堆之外,昨天晚上许言也给她发了不少消息,翻了半天才翻到最上面一条。

20:03

许言:照片

许言:喂了点羊奶粉,睡着了。

22:02

许言:视频

许言:睡醒了就开始打架,我需要拦一下吗?

00:00

许言:猫为什么一直在叫?生病了吗?

许言:视频

00:31

许言:睡了吗?

许言:好吧,晚安。

怎么跟她爸一样啰嗦……方棠垂着嘴角,眼底带着疑惑却无奈的笑意,视线下移,点开了视频。

第一个视频里,许言在客厅中围出一块儿小猫专属活动领地,猫窝、猫抓板、小玩具,许是考虑到小猫还不会用猫砂,猫砂盆里放了张尿垫。

珊瑚绒的猫窝里,两只小猫对峙着、互相哈气,身上的污渍也被清理干净,眼角看不出分泌物。

到了第二个视频,声音非常微弱,方棠把手机贴到耳边,方才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呼噜声。

热乎乎、毛茸茸的触感,就像小猫把软乎的肚子贴在她脸上。

羡慕啊,羡慕啊,怎么有人一下子就能拥有两只猫!只剩下她是没有猫要的野人了!

方棠撅起嘴,慢吞吞从上铺爬下去。

她没急着给许言回消息,洗漱完成后涂了点面霜便往食堂走去,买了玉米边走边吃,到教室的时候还有五分钟上课。

许言这会儿应该已经睡醒了吧?方棠想。

大学生一般分两种,早早起床上课的规律型和别指望午饭前能爬起来的颓废款,只有规律型单方面转化成颓废款,颓废款上升的路子已经被堵死了。

若是没有早八,404宿舍十点前不会有一盏台灯亮起。

方棠思忖着给他发去消息。

方棠:小猫呼噜是表示很开心的意思,它们很喜欢你。

方棠:打架应该是闹着玩,如果要把它们分开,小心别被抓伤,小猫还没打疫苗呢。

第一条消息刚发出,方棠尚在酝酿第二条消息的措辞时,许言的消息便回了过来,方棠只得先发送了第二条消息,才回复他的问题。

许言:昨天是不是感冒了?

方棠:没有啦,我是对猫过敏,吃了过敏药就睡了,没看到你的消息。

对面许久没有回复,对话框上也没有显示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棠蜷起手指,指甲挖着掌心,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一个参加了流浪动物救助协会、整日里叫嚣着救助小动物的人,居然动物毛发过敏!太离谱了!

她连忙又发一条消息强行挽尊:其实没有想象中严重,偶尔接触一下小动物也是可以的,昨天可能是冻着了。

许言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手背上的脉络逐渐明显,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黑牛皮沙发之中,眉宇间阴沉沉的、似要落雨。

余光里两只小猫扒着围栏,你踩我、我踩你,试图从里面逃出来。

在方棠回复前,他设想了许多种可能,生病了、被别的事情耽误没看到、看到但故意不回复,甚至是想故意疏远他……

但看到方棠的解释后,他早已做好准备的大脑瞬间空白,比上考场没带笔还要来得震撼。

方棠居然对猫过敏,这让他怎么办?

把猫毛剃光吗?

唾液呢?皮屑呢?会不会也过敏?

许言走到围栏旁,单指戳着小猫的脑袋,把它们俩从围栏上赶下去,小猫不知所以,盯着他凶巴巴哈气。

他垂着眼眸,琥珀色的瞳仁被染成墨黑,沉声呢喃:“怎么办,妈妈好像真的不要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谁懂小许的冷幽默……[吃瓜]